第159章 回来了

第159章 回来了

　　去到书肆, 陆瑶并没有率先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是说明了来意，没想到, 小二非但没有把人轰出去, 反而将人请进了后面的会客室, 又去找来掌柜, 这才去前面招呼其他客人。

　　掌柜是柳家的老人，但这么多年没有见过柳蔓芸，除了觉得这人有些面善, 并没认出是谁。

　　陆瑶微微勾唇，再次说了自己的来意。

　　掌柜听说他们有话本想要印刷成册售卖, 当即严肃了几分：“不知能否让我先睹为快？”

　　没有看过话本质量, 谈什么都是枉然。

　　“这是自然。”陆瑶拿出一本递过去。

　　这是顾里写的其中一本。

　　掌柜拿接过后就开始翻看，他的态度, 很职业化, 但看着和看着, 神情多了几分诧异和惊喜，态度也变得更为严肃认真。

　　他翻看了几页，忍不住想要继续看下去, 但最终还是因为自己作为掌柜的身份让他忍住了想要往下的冲动。

　　他轻咳一声，也没有先抑后扬, 故意打压, 而是真诚道：“不瞒二位, 这话本写的很好, 希望我们书肆能帮忙印刷售卖。”

　　陆瑶笑笑：“掌柜的不急, 你再看看这本。”

　　说着，又拿出顾里的另外一本。

　　因为有了第一本打底, 掌柜对这一本也有了几分期待，当他翻看了几页后，心中有个想法，一定要把这位大佬留在他们书肆，他有预感，凭借着对方的话本，他们书肆能更上一层楼。

　　“这位夫人，请问我能见见著书之人吗？”

　　陆瑶犹豫。

　　“是我唐突了，”掌柜见状，歉意道：“这话本着实不错，有些见猎心喜。”

　　陆瑶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著书人的名声，有些不好。”

　　掌柜有些好奇，“请问，能方便说说吗？”

　　他想要长期合作，自然要有所了解。

　　“不知掌柜的可听说过顾里？”陆瑶决定坦诚。

　　“顾里？”掌柜回想了片刻，立即对上了号，他诧异：“莫非，是他？”

　　陆瑶颔首。

　　“他终于愿意动笔了？”掌柜很是欣喜，“之前去找过他，但他不愿再写，着实遗憾。”

　　陆瑶听他这么说，也就随意问道：“掌柜的知道他？”

　　掌柜轻叹一声：“也是个苦命人。”

　　“掌柜应该知晓，他在外的名声……”

　　掌柜摆手：“外面的传闻，真真假假，不知内情，不过是人云亦云，被有心人利用罢了。”

　　早在他们的人去找他写书的时候，这人的身家背景就已经被调查清楚。

　　“掌柜的不怕他真的是那样的人？”

　　“我家主子很遗憾，说若是当初他在，定不会让人蒙冤，以至于失去一个栋梁之才。”

　　言外之意，柳家当家也知道这人，并且评价很高，无奈当初事情已定，他无力回天。

　　陆瑶听罢，这才真的放心。

　　“可是外面的人……”她还是有些担心。

　　“这点夫人放心，我们绝对会保护好顾先生的隐私，不会让人知晓这书是他所著。”

　　掌柜停顿片刻，又询问：“顾先生可有想过改变现状？”

　　“功名被剥，作品被抢，饭碗被砸，如今，顾先生只想有个安稳的生活。”

　　名声什么的，六年的痛苦经历，早就不看中了。

　　或许是看中的吧，只不过，在生存面前，所谓自尊骄傲，都一文不值。

　　陆瑶想。

　　顾先生在走投无路还坚持底线和原则，这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

　　至于曾经失去的那些，还得从长计议。

　　至于那些背地里使手段的阴险小人，总会得到报应的。

　　陆瑶与掌柜，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两人达成合作意向后，直接沟通并起草了契约，确定无误，签名，一式三份，相当速度。

　　签订了契约，他们又就这发行推广做了进一步的探讨和商议，掌柜自觉自己做生意还算有一套，但与陆瑶聊过之后，才惊觉，人外有人，天外一天，这女子年纪轻轻却有不俗的见解和独特的创意，本就秉着真诚相待的他更是诚心了几分。

　　他有预感，只要与对方交好，以后四方书肆想不红火都不行。

　　陆瑶不清楚掌柜的心思，把合约收好，这才看向柳蔓芸。

　　正事谈完，剩下的，就看大舅母的意思了。

　　一直当背景板的柳蔓芸这才看向掌柜：“柳管事做的很好。”

　　刘掌柜心下诧异，想要认真端详，有害怕唐突了贵人，只得歉意的询问：“您是……”

　　柳蔓芸浅笑：“一别十数年，柳管事越发厉害了。”

　　“小姐！”柳掌柜这才反应过来，惊呼出声：“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小姐莫怪。”

　　心里却是一阵后怕，幸好自己没有别的心思。

　　“我这变化有些大，认不出也正常，”柳蔓芸安抚道：“若非听母亲说起过，我也不确定是你。”

　　柳掌柜没想到自己看中的话本居然还与小小姐有关，想到刚刚相谈的合约，犹豫着开口：“您看，这……我们重新签过？”

　　陆瑶却是摇头：“这样很好。”

　　他们是寻求长期合作，互惠互利达到双赢，不能因为对方是大舅母的娘家就特殊对待。

　　因为是姻亲关系，所以才想着行个方便，但利益方面，想要长久合作和更好的发展，却是不能仗着有关系就占便宜。

　　在商言商，有些事情一旦没了边界感，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消耗。

　　柳掌柜见自己没有帮上任何忙，有些讪讪，柳蔓芸道：“之后这位先生的作品，你多费心。”

　　听到这话，他才又高兴起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给这位先生最好的待遇，外面那些阴谋诡计贪婪算计，都别想伤害到他。

　　这话，柳蔓芸是相信的。

　　不说他们柳家的身为地位，就说柳管事这人的本事，就不能小觑，由他的保证，外界那些人休想对顾里做什么。

　　两人从四方书肆出来，简单说了几句便各自离开。

　　现在前期准备阶段，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他们已经提前按照计划分工，只需要各自忙活自己负责的那一块就好。

　　陆瑶回到荣宅，先去给顾里说了情况。

　　听到说什么也不用担心，只需要好好创作，他有些迷茫，“四方书肆，真的……”

　　“他们当初来找你的时候就已经调查了解过你的情况，所以，”陆瑶解释道，“你完全不用担心。”

　　鼓励听她这么说，再也忍不住的红了眼眶，那些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哦不，在遇到荣家人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一切都会好的。”陆瑶没有在这里逗留，安慰了一句便离开了。

　　这个时候，他或许更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静静。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各自都在忙碌着。

　　陆瑶不论做什么都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的也很充实，但少了一个人，又怎能不挂念？

　　“爹爹和舅舅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想爹爹舅舅还有墨竹叔叔了。”

　　两个小家伙坐在院子里，双手撑着脑袋，有些无精打采。

　　“这是怎么了？想好晚上吃什么了吗？”

　　陆瑶看着两人，有些好笑，算算时间，今天正月十二，离他们离开已经有六天时间了，按理说，配方流程都有，应该花费不了多少时日，可这么多天还没消息，她难免担心，但在两个孩子面前，却是不能表现出丁点异样。

　　这几天，陆瑶带着两个孩子尝了各色各样的美食，还玩了很多以往不曾玩过的游戏，皓皓和悦悦开心的同时，心里对爹爹和舅舅的想念也更甚。

　　如果能有爹爹和舅舅在身边就好了。

　　陆瑶理解孩子们的心思和想法，毕竟，作为成年人，她也很想念呢。

　　哎，也不知他们那边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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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处看管严密的山庄，荣晏回和陆明修两人正对着一堆的材料皱眉。

　　“要继续吗？”荣晏回不确定的问道。

　　陆明修也不确定：“你觉得呢？”

　　他们已经把规定的任务完成，目前摆在他们面前的，纯属意外收获，可想到之前在瑶妹/小妹那里看到的画面，那般天崩地裂，那般震耳欲聋，那般的……不忍目睹。

　　荣晏回想到瑶妹说的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心中天平偏了几分：“边关越发不太平，面对无耻的蛮夷鞑靼，我们胜算不大。”

　　陆明修想到之前那些外邦人的传言，也坚定了几分：“若是大邕百姓要面临那些残忍，我选择对敌人残忍。”

　　两人做下决定，不再犹豫，开始着手接下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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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陆瑶这边，因为计划很全面，茶楼的准备工作有序而快速的进行着，大约再过两天就能全部搞定。

　　陆瑶检查了一遍现在的进度，又与柳蔓芸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在正月十六这天开业。

　　万事俱备，他们对这茶楼很有信心。

　　“小嵘他们还没回来？”

　　柳蔓芸有些担心：“该不会……”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陆瑶却是明白，她笑道：“放心吧，如果顺利，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新的发现。”陆瑶轻声道。

　　若是普通的配置烟花，依照嵘哥和兄长的能力根本无需花费这么长时间，而现在还是归期未定，想必，事情已经按照自己预料的发展了。

　　她的心情很复杂，紧张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纵使心里有很多想法，但现在都没办法做任何事情。

　　一切，只能等待，他们回来。

　　正月十五，上元节。

　　大邕百姓对这个节日很是看中，早早就准备起来，这天晚上，几乎所有的城镇都会举办大大小小的灯会，而这一天，家里的女眷也可以出去游玩，若是有遇到有缘之人，双方互有好感，家人就会帮忙了解相看。

　　在上元节促成的姻缘，比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盲婚哑嫁要靠谱很多，很多小夫妻婚后的感情也非常好，因此，上元节也被人笑称为情人节。

　　这一天，陆瑶一早就起来了，她去个个铺子查看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又去看了看茶楼的后续，明天就要营业，他们的茶楼与普通的茶楼还有所不同，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要注意，争取一炮而红。

　　等到忙完回到家，正好午时，陪着两个小家伙吃了午饭，又睡了个午觉，陆瑶靠坐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景色，一时有些不知做什么了。

　　十五了，嵘哥和兄长还没有回来，也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有没有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若是没完成，今天没能如计划的燃放烟花……

　　她摇头，这个结果绝对不会存在。

　　她起身，来到矮几前，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顾先生那里已经出成绩了，自己的故事大纲还得继续，若是没有新颖好听的故事，茶楼那边很难留住顾客，她文笔不行，写不出动人的故事，但是会编大纲啊，只要把故事主线写出来，剩下来的事情，顾先生自然会搞定。

　　刚写完一个大纲，正准备丰满一下主线，增添一些细节，小云皓和小忻悦起来了，陆瑶收起自己的东西，陪着两个孩子去玩，过了上元节，这个年也算是过完了，接下来，就是一年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小云皓也是时候与小怀柏去上学了，趁着现在，她能多陪陪就多陪陪。

　　玩着玩着，小云皓看着院门有些忧伤：“爹爹和舅舅今天不回来了吗？”

　　今天上元节，没有爹爹舅舅，总感觉少了什么。

　　“娘亲，我想爹爹了。”小忻悦吸吸鼻子，她感觉已经与爹爹分开好久好久了。

　　陆瑶轻叹一声，她也想他们了。

　　“哎~”

　　“哎~”

　　“哎~”

　　异口同声的叹息，让三人面面相觑，最后竟是忍不住都笑出声。

　　陆瑶捏捏两个小家伙的脸蛋，“晚上想吃什么，娘亲做。”

　　过节了，虽然家里缺了三个人，但该有的仪式感却是不能少的。

　　其实，柳蔓芸他们提前跟她说了，让他们今天去荣府过节，但被陆瑶拒绝了，她想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两个孩子想了想，最后一致决定吃铜火锅。

　　同火锅，这个简单。

　　陆瑶当即交代下去，不过半个时辰，厨房那边便送来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陆瑶交代丁平让厨房给大家加餐，便让下人都离开，自己则是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开吃。

　　玩了一下午，两个孩子也饿了，盯着铜锅，有些着急，怎么还没开啊？

　　陆瑶见状，有些好笑，拿出一盘酥肉：“先垫垫肚子。”

　　酥肉是自己最喜欢的那家老字号买的，现在拿出来，依然酥脆咸香，皓皓和悦悦也最是喜欢。

　　大概半份酥肉下肚，锅底开了，正在陆瑶打算挑着放一些食材进去煮的身后，听到门外传来丁管家激动的声音。

　　“老爷，舅老爷，你们回来了？”

　　小云皓正夹酥肉的动作顿住，侧耳聆听，没有听到别的声音，狐疑的看向陆瑶：“娘妻，你听到什么了吗？”

　　陆瑶正在忙食材，并没有留意外面的动静，小云皓问的，她还真没听明白。

　　“夫人和小姐少爷正在屋子里准备吃铜火锅。”

　　“老爷和舅老爷可要先洗漱？”

　　外面的声音若隐若现，除了第一句因为震惊没能维持住自己的音量，后面丝毫不见慌乱和别的神情。

　　随着外面人越来越靠近，他们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娘亲，是爹爹舅舅吗？”

　　“娘亲，爹爹和舅舅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直接起身，快速往外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爹爹舅舅”，尽是急切。

　　陆瑶神色中也是思念，却没有如两个孩子那般跟着跑出去，而是快速从空间拿出更多的食材放在一边，又多放了一些食材在锅里。

　　等一切都做好，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确定没有什么不妥，这才跟着出去。

　　此时，小云皓和小忻悦已经扑到爹爹和舅舅怀里，这么多天不见，他们是真的想念。

　　荣晏回和陆明修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往院子里走，看到瑶妹/小妹，朝她勾唇一笑。

　　“瑶妹，我回来了。”

　　“小妹，我们回来了。”

　　陆瑶朝他们露出灿烂一笑：“欢迎回家。”

　　说完，交代丁平，让厨房在多准备一些食材送过来，随即又看向两人：“要先洗漱吗？”

　　荣晏回和陆明修摇头，他们在忙完后特意先洗漱换了一身衣服才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锅里煮的正好差不多该熟了。

　　知道主子他们有话说，丁平立即招呼人去准备，自己则是在门口守着，打算等东西送来，他直接端进去就离开。

　　这边，荣晏回三人已经洗好手上了桌。

　　“远远闻到香味，就猜到是火锅了，”荣晏回还没坐下，就忍不住道，“好久没有吃家里的饭菜了。”

　　他是真的想了。

　　“你们最近过的怎样啊？吃的如何？”陆瑶看两人都瘦了一圈，很是心疼，“肯定很辛苦吧？”

　　陆明修摇头，辛苦不至于，就是想快点完成，好早些回家。

　　“吃的住的都有专人打理，就是心里惦记着事，总想着早些完成早点回来。”他道。

　　以前他与小妹和两个孩子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那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这几个月大家几乎朝夕相处，这冷不丁分开几天，他心里就好像少了一块似的，空落落。

　　荣晏回也跟着点头，他自从与瑶妹成亲以来，两人还没有分开过呢，这一下子分开，他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哪怕饭菜很好，住宿条件也不错，但他总是吃不香睡不好。

　　陆瑶何尝不明白他们的心中所想？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捞了很多烫好的肉和菜在三人的碗里，示意他们多吃一些。

　　把无声胜有声表现的淋漓尽致。

　　铜火锅不是他们第一次吃，但每一次，他们都会被美味所震惊，尤其分别数日，重逢在一起，感觉这美味的味道又上升了几个档次。

　　陆瑶默默为几人夹菜，陆明修他们也没有客气，等吃了一会儿，这才停下筷子，“你也赶紧吃，别光顾着给我们夹菜。”

　　“这几天我们真的没有饿着累着，就是用脑比较多，想要做什么，都有下边的人代劳。”

　　这些话，陆瑶相信一半。

　　为了避免他们担心，这些人通常都是报喜不报忧，既然他们不愿意说，自己也就不再询问了。

　　只不过，

　　有个重要的问题却是不得不先了解清楚。

　　“你们那边的事情忙完没？还回去吗？”

　　两人听罢，都露出了笑：

　　“不回去了，资料都给那些人了，想必很开就能有结果。”

　　“我们还有别的事情，不可能一直留在那里研究烟花和其他。”

　　“那烟花也做出来了？”陆瑶又问。

　　荣晏回和陆明修点头，“其实我们刚过去的第三天就已经搞的差不多，后来发现……也就耽搁了。”

　　发现什么，不用说，陆瑶心里有数。

　　“今天晚上皇上会在灯会附近燃放烟花，”荣晏回又道，“等完饭，我们一起去游玩吧。”

　　若不是为了提前赶回来与他们一起过节逛灯会，他们三人也不至于白天黑夜马不停蹄的研究。

　　好在，

　　他们赶在当然回来了。

　　一家人跨快乐乐的吃了一段团圆小火锅。

　　饭后，他们重新换了一身简单方便又不是那么惹眼的衣服出门。

　　他们一行人，都没有参加过灯会，今天自然不会错过。

　　一行人如上次去庙会那般，不仅抱着孩子，还给两个孩子都带上了防走丢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