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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132章

  时隔一个多月, 徐瑾瑜方再见到楚凌绝,可他却没想到楚凌绝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太瘦了。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他穿着厚实的锦绣棉袍, 一步一步缓缓的走着,身边两个小厮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可也依旧摇摇晃晃的,

  让熟悉的人看到后,都不由心惊,生怕他下一刻便会不受控制的被身上的棉袍压垮。

  今日的丰登楼难得接到这么大的场子,是以即便是冬日, 可楼里也摆满了鲜妍的花朵。

  楚凌绝在花团簇拥中, 走到了主座之上, 他并未直接坐下来, 而是环顾四周,其想看看自己想请的人究竟有没有来。

  但下一刻, 楚凌绝又觉得, 还是不来的好。

  “世子。”

  一旁的小厮小声的提醒了一句,楚凌绝堪堪回神, 看了小厮一眼, 声音冷淡:

  “父亲让你跟着我, 可没让你管着我。”

  小厮只是笑笑,并未在这样的场合与楚凌绝争论什么,楚凌绝也懒得再和一个小厮计较, 他缓缓坐了下去, 那张苍白的面容上波澜不兴。

  距离文会开始之时, 还有一刻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想要去敬这位即将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第一杯,可四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也只得焦躁的忍耐着。

  丰登楼下,人们依旧络绎不绝,楚凌绝目光飘忽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以往,他是那样的享受这样鲜花与掌声的滋味。

  三才之名,侯府世子,一样一样,添砖加瓦,让他那颗心也高高的飞起。

  等到他真的知道了自己低贱的出身时,他那样不甘,那样不舍,那样……虚荣。

  他把侯府当成自己的依靠,可他当真在侯府扎根过吗?

  楚凌绝也不知道。

  “世子,时辰不早了。”

  小厮又提醒了一句,楚凌绝没有看他,只是端起一杯水酒,一饮而尽。

  而下首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却百思不得其解,那楚世子怎么回事儿,明明文会还未进入正题,怎么就先自饮起来了?

  那可真是太傲气了!

  “时候快到了,楚世子反而开始饮酒,一会儿还能和我一同讲学吗?”

  “啧,人家楚世子是什么人?能赏光露脸已经是吾等的福分了。那标点符号之用妙不可言,这天才嘛,总有几分傲气的。”

  “话是这么个理,可这样终究有些不妥吧?再者,标点符号这等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吾总觉得应该是一个心怀天下读书人,虚怀若谷之人才能想出来。”

  ……

  众人议论纷纷,楚凌绝却已经灌了自己三杯水酒,那苍白的面色终于被染红了几分。

  小厮在一旁有些同情的看了楚凌绝一眼,随后却撇了撇嘴。

  世子又如何,还不是要听侯爷的?

  等三杯水酒饮尽,楚凌绝遂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小厮想要扶他,可却被他一把推开。

  “今日,谢诸君赏光来此!我,楚凌绝,临安候世子有几句话想告诉诸君。”

  楚凌绝眼神微微迷离,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想必今日诸君齐聚与此,也不过是为了听我闲言碎语几句这标点符号如何发现,又如何这般精妙吧?”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坐直了身子,他们前来文会,可不是为了听这位楚世子的成功经验么。

  要是万一他们能从中发现什么灵感,创造出其他标点表号,标点贴号呢?

  就算是不如人家楚世子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得的好处多,可那对于普通人来说,那也是一条成功捷径了。

  楚凌绝环顾四周,看着众人渴盼的目光,他站直了身子,放声道:

  “那怕是要让诸君失望了。标点符号的发明者另有其人,我,楚凌绝,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楚凌绝骗了诸位,临安侯府骗了诸位!今日,对不住诸位了,让你们白跑一趟——”

  楚凌绝这话一出,小厮懵了一下,随后立刻道:

  “世子醉了!世子醉了!诸位莫怪,文会改日继续,今日诸位在丰登楼一应吃喝皆由我临安侯府买单!诸位尽兴!”

  “来人!快来人!将世子带下去!”

  楚凌绝却挣开前来要带他下去的下人,争执之中,锦缎之上的茶水菜肴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酒,酒后吐真言,别,别拉我!你们,你们当别人都是,都是傻子吗?

  从小到大,我学的是怎么踩着别人让自己站的更好,怎么会,怎么会想出这种,这种惠及天下人的事儿?

  我不配,不配!哈哈哈,哈哈哈,我自己走,自己走!”

  楚凌绝大笑着,身上厚重的棉袍压的他不得不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离开。

  等楚凌绝渐渐走远,赵庆阳这才缓缓合住张开的嘴巴:

  “楚凌绝这是疯了吧!他这么说,怕不是将临安侯府架在火上烤!

  本来临安候府这些年便日薄西山,他这么一来,临安候府在读书人里的名声可就彻底坏了!”

  当初他爹那一月郎的名头一出,时至今日,朝廷里正经八百科举入仕的官员对于镇国公府心里都没有那么恭敬。

  也幸好老镇国公还健在,有他老人家的功绩在,镇国公府而今才能在文人中有几分薄面。

  可莫说文人重名,勋贵之家又何尝不是?且看四公之末的文国公,那不也是清谈满座,那才是大家之气!

  可徐瑾瑜看着楚凌绝跌跌撞撞的身影,不由抿紧了唇。

  果然如此。

  楚凌绝,在借醉直言。

  当初他在思武兄的迎春宴上,连饮十数杯水酒,也仍能投壶飞射。

  当初他在自己与东辰学子初临西宿的晚宴上,借醉唤了一声哥哥。

  今日,他在这场文会之上,借醉……真相公之于众。

  “他喝了三杯水酒……”

  徐瑾瑜的声音轻之又轻,如同呓语一般,四下也就赵庆阳这个习武之人听的清楚了。

  “是啊,他就喝了三杯水酒,怎么就醉成这样?”

  徐瑾瑜摇了摇头,站起身,退出一片哗然的人群之中:

  “庆阳兄,我们也走吧。”

  赵庆阳挠了挠头,看着满堂面红耳赤,申饬临安候府的众人,也不由摇了摇头。

  “走吧,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魏思武来得迟,徐瑾瑜和赵庆阳刚出门就差点儿和他撞了个满怀,魏思武急急道:

  “瑾瑜,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可是那楚凌绝真的昧着良心认下了那事?”

  徐瑾瑜摇了摇头,先拉着魏思武离开了丰登楼,等回了公主府,徐瑾瑜这才对着面有余怒的魏思武道:

  “他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相反,他这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途做赌!

  临安候府只有他一根独苗,于情于理都不会伤了他的性命,可临安候与那青衣人的相识,总让我……心有不安。

  思武兄,接下来便拜托你让人多照看一下他了,否则只怕临安候会狗急跳墙。”

  能做出让命不久矣的亲生儿子来为养子铺路的事儿,徐瑾瑜并不怀疑临安候知道楚凌绝毁了他一心安排好的登天梯时,该是何等的暴跳如雷!

  赵庆阳跟在徐瑾瑜身后,和两人一道来了公主府,等二人说完话,他才有些云里雾里的问道:

  “魏思武,瑜弟,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青衣人?还有,瑜弟你什么时候和楚凌绝关系那么好了,你们不是……”

  赵庆阳说着,欲言又止,

  魏思武原本还因为这事儿紧锁眉头,可一听赵庆阳这话,不由一挑眉:

  “瑾瑜,我倒是挺好奇为何庆阳当初能先于我知道你和楚凌绝身份互换之事。”

  徐瑾瑜听魏思武问起,这才想起当初的一桩旧事:

  “这不是,之前有段时间庆阳兄在我家住着,正巧遇到了楚凌绝找人让族长来赶我离开京城。”

  “他还做过这事儿?!”

  魏思武的声音一下子扬高,徐瑾瑜点了点头,语气复杂道:

  “不过,他倒是还准备送我十两离家银。”

  魏思武:“……”

  赵庆阳也不由恍然大悟:

  “原来那事儿是他搞出来的啊,我就说,这种斩草不除根,手段稚嫩到让人发笑的事儿也不像是临安候府能做出来的。”

  而徐瑾瑜也是从那件事发觉,楚凌绝或许还有救。

  但彼时的他,从未想过二人还有这等缘分。

  “对了,庆阳兄近来如何?怎么不在府中闭关练武?”

  赵庆阳一听徐瑾瑜这话,立刻就垮了脸:

  “别提了,我们家老头说魏思武这家伙都已经是正四品刑狱司少司了,这段时日怎么也得给我谋个差事。”

  徐瑾瑜有些讶异,但随后也淡定下来,大盛的荫补制较之前朝已经好了许多,要知道,前朝可曾经有贵妃的三岁弟弟当过朝中重臣的荒唐事儿。

  下属去请示的时候,只问允不允,可三岁小儿又能知道什么,不知闹出过多少笑话。

  镇国公已经数年不曾理事,作为其指定的世子,于情于理也该入仕了。

  至于楚凌绝,只怕也是如此。

  “这倒是桩好事儿啊,到时候你我兄弟也能同朝为官了!嗯……就差瑾瑜了。”

  徐瑾瑜闻言不由笑了笑:

  “那我努力。”

  “啧,哪儿那么容易?呐,今个我去楚凌绝的文会,就是为这事儿呢!

  圣上自个开了私库,要和越国死战,可是这场仗已经打了一年多了,朝廷于情于理也该派宣抚使去抚慰一二。

  且这个人选的身份不能太低,否则不足以彰显朝廷的抚慰之心,是以我家老头有意让我走一趟。

  这事儿吧,虽然要吃些苦头,可若是能收拢民心,只待还朝便有数不尽的好处。

  原本我最大的对手就是楚凌绝,楚凌绝身份有,声望也有,只消这次的文会好好的开完,宣抚使估计就是他没跑了,谁能想到……”

  赵庆阳这会儿心里颇为复杂,原本以为的竞争对手就这么自曝了,他就这么躺赢了?!

  而徐瑾瑜这时,也终于知道临安候此番布局是为了什么。

  “难怪他不惜造假也要让楚凌绝成为同辈中的声望第一人!”

  临安候府已经败落,楚凌绝能胜过其他勋贵子弟的,唯有声望。

  赵庆阳也不由咂了咂嘴:

  “啧,其实楚凌绝本来的名声也不差,只要临安候把侯府的意思让圣上知道,圣上未尝不会选他。”

  毕竟,不管怎么说,有临安候夫人那么一个鸡娃高手,楚凌绝已经远胜大部分人了。

  赵庆阳这话一出,众人不由一阵沉默。

  ……

  临安侯府,书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原本便弱不胜衣的楚凌绝直接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临安候满眼怒火的盯着他:

  “你怕是疯了!!!那种话也敢在大庭广众下说,你知不知道侯府为了给你擦屁股废了多少人力物力?!!”

  楚凌绝头一次挨打,这会儿顶着那通红的巴掌印,呆呆的坐在地上,半晌才缓缓抚上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疯了吗?或许吧,父亲这段时间不就是想把我逼疯,成为您手中的提线木偶吗?”

  “你!楚凌绝,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侯府给的,你就不怕本候将你送回京郊那穷乡僻壤之地?!”

  楚凌绝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抱住自己的膝盖,淡淡道:

  “还是算了吧,我这样浑身肮脏的人,怎么配扰了人家的清静?况且,父亲忘了吗?”

  楚凌绝随后仰起头,那双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临安候,他歪了歪头:

  “哥哥早就无意回来,您只有我啊。”

  临安候听了这话,指尖不由颤了两下,随后他才瞪了楚凌绝一眼,狠声道:

  “富贵荣华你不要,你有气节,侯府配不上你,你真当本候拿你没有办法?”

  楚凌绝未曾做声,临安候只冷冷道:

  “来人,把世子送回院子禁足!”

  楚凌绝挥开了前来要搀扶自己的手,摇晃了一下这才站住:

  “我自己走。”

  等楚凌绝走后,临安候脸色沉凝如水,直接噼里啪啦的将书房砸了个遍。

  楚凌绝还未走出书房,便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不由勾了勾唇,但唇角的笑意稍纵即逝。

  他如今能做的实在有限,他太知道临安候府即便已经到了这一步,可也依旧远非常人之力可及。

  他只有……玉石俱焚的选择而已。

  然而,这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用。

  楚凌绝走进自己的院子时,不由仰头看了看院外的天空。

  下一次再能看到它,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当日文会,楚凌绝自曝的直接,走的痛快,这段时日民间的议论几乎炸了锅似的。

  “那楚世子是真的疯了还是怎得?好端端的说那样的话!”

  “临安侯府不是说了,他们世子那天酒喝得多了,神志不清了。”

  “啧,那你也信?当时我就说,这等有益我大盛读书人之事可不是那些冷心冷肺的勋贵子弟可以想出来的。”

  “嗐,甭管谁想的,咱们有的用不久行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那标点符号不知让多少只能凭借先生粗陋指点的学子获益,这等大功绩之人,岂能默默无闻?”

  随着百姓对于这件事的讨论越发激烈,连朝中大臣也不由好奇起了这想出标点符号之人究竟是谁。

  尤其是左都御史应青山,他生于微末,太知道自己当初所受到的苦楚了。

  在未曾进入东辰书院之前,他曾经为了一句话的句读,走了几十里路去请教一位据说每日会公开讲学的先生。

  句读不明,无以通其意!

  倘若这标点符号在大盛举国通用,寒门学子不知要少吃多少苦。

  这标点符号带来的好处也远非如此,应青山曾经将其各种符号的作用一一看过,其精妙之处简直让他都不由拍案叫绝。

  在没有看到那标点符号之时,他从未想过只是句读都可以用那么多的符号来划分。

  可偏偏……其又是那么的恰如其分,贴切的仿佛这些符号本应该存在!

  浑然天成,不外如是。

  这样的好物,若是能寻到它的发明者,会不会还有更多的惊喜?

  这日大朝,冯卓一如既往的高声唱到: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朝臣先是一阵沉默,随后应青山站了出来,拱手道:

  “启奏圣上,近日民间有关标点符号一事风波不断,臣以为这标点符号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乃是造福后人之大事。

  但此事因临安候世子之故,其发明者模糊难辨,实属不该,为天下读书人之心,臣恳请圣上查清发明者,供吾等受益之人敬仰供奉!”

  应青山轻易不奏,若有奏,便是大事。

  成帝听了这话,却不由好奇道:

  “何为标点符号?”

  成帝这些日子不但要出银子还要操心,又因为皇庄贪墨之故,他变得十分警醒,这便请张煜秘密教导出了一批可用之人,这才能让成帝暂且安枕。

  应青山随后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册子,双手呈上:

  “臣已经将其整理成册,还请圣上过目。”

  成帝微微颔首,冯卓将标点符号册子接过,并呈给成帝一阅。

  若只是单纯的标点符号,只怕成帝也得看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幸而应青山每一个符号都有举例,等成帝仔细看完后,也不由发出一声喟叹:

  “从古至今,凡读书者必先学句读,可句读之错,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古有始皇帝统一文字,度量衡,若我大盛能一统句读,也当是名垂青史!

  应爱卿此言有理,能有这等妙思之人,合该得到朝廷的嘉奖和天下读书人的景仰!”

  成帝这话一出,群臣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的,都齐齐一礼,山呼:

  “圣上圣明!”

  左右临安候府闹出那么一个笑话,这会儿这标点符号的发明者那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轻易无人敢冒领。

  否则若是被人发现,只怕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遍祖宗十八代!

  现在,也就只有其真正的发明者可以来领受这份荣誉了。

  这种过手连油水都沾不上的事儿,朝臣们并不乐意搭理。

  但成帝却觉得这事儿十分重要,所以特意派给了自己的心腹,刑狱司主司林寒肃去查。

  林寒肃动作很快,没过三日,直接便领着人入宫了。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徐瑾瑜和成帝在御书房大眼瞪小眼的一幕。

  成帝盯着徐瑾瑜看了许久,这才慢吞吞道:

  “徐瑾瑜啊徐瑾瑜,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标点符号竟也是你想出来的?

  再者,这标点符号乃是一项无比伟大的发明,你倒是藏着掖着的。”

  徐瑾瑜却摇了摇头:

  “虽然是经学生之口传扬,可其真正的发明者却不是学生,而是学生……梦中之景的创造者。

  此乃旁人智慧结晶,学生如何胆敢随意领受,倘若没有此番事宜,学生倒希望世人只需受用这标点符号之益,在心中默默感念其真正的发明人也就够了。”

  徐瑾瑜这话一出,成帝却不由眼神复杂起来。

  到底还是个孩子,才能说出这等不掺杂一丝私欲的话。

  不过,就算是孩子,那也是自己早就盯好的菜地里的菜,哪有人把好处往出推的?

  “徐瑾瑜,你的心思朕明白,但若是没有你,标点符号永远也只不过是梦中之景。

  你虽未发明它,可你将它带到了我大盛,我大盛读书人受益于它,也该感谢你!

  冯卓,拟旨:徐氏瑾瑜,传扬标点符号于我大盛,乃利国利民之壮举,今朕特赐其——”

  “徐瑾瑜,你想要现在入朝吗?”

  成帝勾了勾唇,看着徐瑾瑜,这个孩子过五关斩六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六元及第的状元之才。

  那他能耐得住这短暂的寂寞吗?

  徐瑾瑜听了成帝的话,斟酌片刻,遂不好意思道:

  “学生,还是想要考一考。”

  这科举入仕、荫补入仕、特招入仕等等为官方式之中,徐瑾瑜最中意的还是前者。

  他本可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踏上属于自己的青云路,为何要贪图一时之便?

  成帝闻言也不由一笑:

  “朕就知道,那日朕观你对家人颇为看重,隐约听闻你家中皆为女眷,那朕便提前敕封你祖母和母亲为六品安人、七品孺人。

  而你徐瑾瑜,你这么聪明,定然知道此番临安候府折腾这么一出张冠李戴为了什么。

  宣抚使之职朕已经给了镇国公家的小子,但他年少,心思不及你细密,朕便特封你为钦命大臣,可与镇国公世子同理抚慰事宜!”

  成帝此言一出,徐瑾瑜愣了一下,随后拱手称是。

  虽然只是一个没品没级的钦命大臣,可圣上又说了最后一句话,其意思不言而喻。

  足见,圣上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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