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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南瓜烤蛋奶


第141章 南瓜烤蛋奶

  瑞王府回京的队伍浩浩荡荡, 方念真他们的五辆小马车就缀在队伍中后段。

  虽然新云州飘着雪,有些难行,好在一路向南, 渐渐雪就小了。

  到了晚上在驿站休息的时候, 这边就已经没雪了。

  据木槿说,这样的行进速度, 从新云州到京城怕是要十二、三天。

  方念真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感觉后面要受罪了。

  她怀里的大福倒是睡的呼呼的, 一开始出发的时候也紧张来着,后来把马车每一个角落都闻遍了,确认没有危险了,就卧在方念真的身上疲惫地睡过去了。

  这次出门的时间比去安北州那次肯定还要长,家里又没什么人,若是过年不能赶回来, 就连黄莺都要回家了, 更没有它熟悉的人了, 索性戴上猫绳一起去京城了。

  陆恒带着的东西自然是更多,一大堆伺候的人,还有一队侍卫, 两年多没见皇上了,也不能空着手去吧,再带些新云州的出产和淘弄来的珍宝。

  晚上,到了一个大型的驿站。

  本来依规矩来说,此驿站只对官员开放,方念真等人是不能住进来的, 但是这家驿站现在大冬天的本来就没什么人, 又是瑞王带来的, 总不至于这几分面子都不给。

  曾管家安顿好王爷的住处,就急急赶来了方念真这头。

  她们主仆几个果然还在原地,等着听从安排。

  曾管家把方念真等人迎进一个单独的小院子,“方姑娘,这间小院里有四间房,您们自己分一下,咱们在这儿休整一晚,明日早上辰时吃过朝食咱们再出发。”

  告知了可以去驿站正厅吃晚饭,隔了一小会儿,曾管家又送来了一篮子新鲜水果,“行路艰苦,我们王爷说让姑娘润润嗓子,别赶路赶得上火了。”

  几个侍女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地假装不动,实则背后都互相用手指头戳来戳去,在内心呐喊尖叫。

  王爷主动出击了!

  方念真不好意思地收下了那篮子水果,客套话也说了一大箩筐。

  打开瞧瞧,大橘子、小橘子、金桔、苹果、山楂、梨子。

  现在这个季节,这些水果可不易得了,难得的是还如此新鲜。

  方念真把水果给屋里几个人都均分了一下,木槿出头分了房间,安子是队伍里唯一的男子,肯定是要单独睡一间房的。

  方念真睡正屋,小秋睡方念真的对面屋,四个侍女睡炕最大的那间厢房。

  中午是在车上简单吃的,现在早都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方念真躺在床上就起不来了,后来是小秋提了食盒来,让她在房间里吃的。

  “师父,这驿站的菜做得一般,现在更是有一些凉了,您讲究吃一口吧。”

  方念真打开食盒看了看,主食是馒头,另有颜色好看的几道炒菜。

  入口一尝,果然是中看不中用,没一个下饭的,让小秋拆开一袋牛板筋,把馒头给吃完了,再喝一点热茶就饱了。

  大福到了新环境很是害怕,在地上走来走去也不睡觉,吵得方念真这一晚上也没怎么休息好。

  然后就又要颠簸着上路了,方念真真是理解不了,怎么曾月怡从京城回新云州当天还能神采奕奕呢,人和人真是比不了,怪不得人家能做镖头。

  在古代,即便是跟着当朝王爷的队伍,进京的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这一日,因为路上耽搁了些,就没能赶到下一个城,只好在日落时分找了个适合扎营的地方,准备扎营歇一晚。

  方念真上一次在外扎营好像还是逃难的时候,不过那时候也算不上扎营,只能说往地上铺点草,躺在上面睡一晚。

  现在是冬日,自然是不能这样草率。

  陆恒带的士兵们扎营经验丰富,纷纷开始行动。

  曾管家则是把方念真一行人请到了前头去。

  “方姑娘,您的帐篷离王爷近一些,更安全,有什么事您也好找到我。”

  方姑娘早都发现了,这趟出来,曾管家对她的态度似乎又变了。

  现在很是恭敬的样子,一口一个“您”,说话时候还微微躬着身子,倒让她感到不大适应。

  不得不说,跟着王爷走一个队伍,待遇就是要不一样。

  即便是扎帐篷,方念真也分到了个又大又好的,里面甚至隔出来一处洗漱的地方。

  帐篷里也不是她想象的席地而睡或者是睡袋,而是真的有木板拼出来的床,上面铺着厚厚的毯子。

  方念真带着小秋睡在一张床上,四个侍女则是在隔壁帐篷,安子被塞进了两位太医的帐篷,倒是正好如他所愿了,又能听两位太医讲故事了。

  几十个营帐中心围着很大的一团篝火,又亮堂又暖和。

  方念真的性子,是不愿意白吃白占的,今天在外露营,必定是得自己做饭。

  方念真先是拿了许多从店里带出来的吃食交给曾管家,又提出她想亲自做几个菜。

  曾管家一听,“哎哟喂,那可真是辛苦您了,我给您安排个专门的灶,方姑娘稍等。”

  方念真就挽了挽袖子,把头发扎利落,两个徒弟给她打下手。

  在之前的城市采买的有新鲜的食材,再加上她们带的牛羊肉卷和调味料。

  方念真拿番茄酱、冻番茄、土豆和牛肉卷做了个暖锅。

  再用土豆粉和白菜、五花肉做了一大锅“猪肉炖粉条”,这道菜是准备给所有人吃的,内容又多,又暖和,做起来不费劲。

  剩下两道新鲜蔬菜则是专门给陆恒炒的了,这个在冬日里太金贵。

  方念真觉得这些就够了,但是仔细想了一下,她还是问王府里的厨娘要来两个小南瓜,这南瓜也就是成年人的手掌大小,方念真觉得这许是品种不算优良的“贝贝南瓜”。

  这种南瓜又甜又糯,缺点就是皮太厚太厚了。

  方念真削去小南瓜的脑袋,把里面的南瓜籽挖空,先上锅蒸着。

  之后又要来了鸡蛋和牛奶。

  说起来,现在牛奶也是不易得了,越往南走,养肉牛的就越发少了,耕牛本就没有多少。

  鸡蛋、糖和牛奶搅拌均匀,也没有小漏网,要不然还能过筛一下气泡,做出来会更细腻。

  方念真把蒸好的南瓜从锅里拿出来,把刚刚的牛奶蛋液倒进南瓜里,再把“南瓜脑袋”给盖上,放到架子上面用火烤。

  之后她就起身,准备去吃饭了,也不知道这道“南瓜烤蛋奶”过一会儿能不能成功。

  将做好的菜交给曾管家端去给陆恒,曾管家却叫住了她。

  “方姑娘,王爷相邀您进帐一道吃。”

  木槿自觉地随侍在方念真身旁。

  方念真与陆恒已经许久未见,即便是同一队伍里,但是她一次也没见到陆恒。

  陆恒的帐篷自然是最豪华的,方念真打量着里面的装饰,这怕不是一个帐篷拆下来就够装一车的了。

  这帐篷既有餐厅,又有待客的区域,再往里就被屏风隔开了,应是卧房了。

  这次进了他的帐篷才发现他脸色似乎不大好,嘴唇都泛白,帐篷里更是有浓浓的中药味儿。

  “王爷,您可是身子不适?”

  陆恒看见方念真微微皱起的眉,忽然笑了起来,这不是在关心他?

  方念真却是愣住了,啧,怕不是高烧给烧傻了?

  陆恒披了件大氅,与方念真对坐桌前。

  “无碍,老毛病了。”

  曾管家一边给两人布置餐具,一边“适时”地解说着。

  “我们王爷小小年纪就上战场,那年冬日里受了伤,从马背上跌入了冰没结严实的河里,自此就落下病根了,一到入冬的时候就要畏寒个几日。”

  陆恒咳嗽了一声,“曾叔,说这么多没用的干嘛。”

  曾管家布好碗筷,就说有事要做,不跟他们一起吃了,又暗暗给木槿比划了个手势。

  木槿一脸“我懂”的表情,就退了三步远,并未上前服侍王爷用餐。

  方念真给陆恒先盛了一碗西红柿牛肉暖锅里的汤,让他慢慢喝着。

  陆恒接过来,舀了一勺,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

  他还有心情调侃:“方厨娘以后改做郎中也未尝不可,喝了这碗汤,我的病都好了一半了。”

  方念真却没接茬,还是紧张地问道:“两位太医怎么说?不能治根吗?”

  陆恒摆摆手,“小事,挺过去这几日就好了,之前在新云州府里也没犯,我也是许久没这样赶路,可能有些劳累了。你可还好?若是不行,我就让他们慢下来些,晚几日到也没什么。”

  方念真也不知怎么的,许是这帐中的餐桌太小了,二人的距离太近,她有些不适应,便坐得端正规规矩矩地答道:“王爷,我们一切都好。”

  后一句她没说出来——绝不会拖后腿。

  “喵呜——”,一声猫叫传来,方念真惊喜地发现,云团也被带了过来。

  云团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过来,凑到她身边仔细地嗅来嗅去。

  方念真神采飞扬:“我也带了大福出来,它定是闻着大福的味道了。”

  有了小猫作为话题,两人总算是好好吃了顿饭。

  方念真给陆恒讲着大福的胆子有多小,陆恒则表示自己这里有些截成小段的干树枝,小猫闻了会放松些,给方念真也拿了些。

  一顿饭吃完,方念真便匆匆跑向帐篷外,打开南瓜的盖子一看,勉强算成功,没做成蒸鸡蛋羹。

  把两个南瓜盅装了盘端回陆恒的帐篷里,又妥帖地问了一句:“太医有没有说忌口?可是能吃如此甜腻之物?”

  “不吃生冷的食物即可,多谢……方姑娘。”

  这句话说出口,陆恒自己也有些不习惯,他一向都是在外人面前叫她“方掌柜”,当着她的面叫她“小厨娘”。

  现在他却嫌“方掌柜”这个称呼太有距离感。

  方念真也显而易见地脸红了一下,举着手里陆恒送她的几根小树枝子,“那,王爷您慢慢吃,我先回去找大福了。”

  陆恒看着小姑娘匆匆离去的背影,吃了一口热乎乎的“南瓜烤蛋奶”。

  “嗯,甜。”

  …… ……

  陆恒送的小树枝果然是有些作用,大福闻了之后似乎不那么焦虑紧张。

  扎营的这个夜里,云团还偷偷溜过来,想找大福。

  小秋躺在床上睡得呼呼的,方念真听着自己的帐篷被扒拉的动静,吓得“激灵”一下就清醒了。

  这是在山林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猛兽,大福也是表情严肃地拱起背来,毛都炸开了,一副应敌的姿态。

  直到她听到一声夹子音的猫叫,噢,是云团。

  她打开帐门放了云团进来,两只小猫亲亲热热地挤到了一起。

  方念真打开帐门的时候被外面的冷空气一吹,整个人彻底精神了,又发现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她悄咪咪地披上自己的斗篷,在斗篷的口袋里揣了几个小金桔,尽量小声地离开了帐篷,来到了篝火前。

  篝火堆旁只有几名侍卫在巡查,见是她,也没多言语。

  她拿小刀削了个带尖的小木棍,稳准狠地把几个金桔穿成串,搬了块石头坐下来,把金桔串举到火堆上去烤。

  右手拿累了,正打算换左手,却被人接了过去。

  方念真抬头,皎洁的月光下,身着白衣的陆恒如同谪仙般清俊。

  “我来吧。”

  “王爷,您身体未愈……”,方念真小声地说着。

  陆恒闷笑了一声,“怎么,觉得我连串桔子都举不动了?小厨娘是长大了,现在都如此体贴了。”

  方念真反驳他,“王爷明明也只比我大了一岁。”

  陆恒忽而想到一件事情:“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我……”,方念真卡了壳。

  她本来的生日是冬天的,原主的生日却是夏天的,她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家都不过生辰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生的。”

  陆恒心存疑虑,怎么可能?她爹娘定是知道的。

  不过,他只当是她原来家境不好,家里爹娘不愿费心给她过生辰,如今她爹娘又去了,她不知道也是正常。

  陆恒斟酌了一下言语,“那你以后都不过生辰了吗?”

  方念真笑了一下,“生辰也没什么好过的。”

  之后就捡了个木棍随手在地上划拉着。

  陆恒却把这个笑容自动解释为“苦笑”,小厨娘定是被自己戳中了痛处。

  他觉得接下来的行为也许会有些超出边界,但是他忆起了方念真曾在自己生辰那日送来的甜点。

  他不想小厨娘连生辰这样一个可以庆贺的日子都没有。

  “咳咳,若是没有骗我,是真不知道你自己的生辰,我给你提一个日子可好?前两日我刚看过黄历。”

  “啊?”

  “腊月二十,宜纳财,你觉得可行?到时候,我给你贺生辰。”

  方念真一时没说话,陆恒紧张地等着她的回应,正想要说“要不算了”的时候。

  方念真抬起头来笑对他:“纳财啊,我喜欢得很!”

  姑娘的笑脸被头顶的月光和眼前的篝火映照着,一双眸子闪动着光,陆恒似乎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方念真无法描述此时复杂的感受。

  为什么,这人随意选的一个日子,就是自己前世的生日。她的生日,本就是腊月二十。

  农历的日子,她小时候总是搞不懂,因为这个,她还和爸爸妈妈抱怨过为什么不过公历的生日。

  后来,父母相继去世,确实没有人再记得她真正的生日了,她也不再过生日。

  想起来,还真是有点心酸又苦涩。

  陆恒见方念真的眼里竟然隐隐有了泪光,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

  但是他又想起自己阿娘的话——男人不管犯了什么错,都先飞速认错,态度得好。

  “小厨娘,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不该提生辰的事,是我口不择言了。”

  方念真只是又伤痛又感动,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她低头缓和了一下。

  抬起头就看见陆恒想把手里的金桔串扔了,鼻音浓重地说道:“诶,别扔,我还要吃呢。”

  “我没事,只是想起了爹娘。”

  陆恒自动带入到她在洪灾中去世的爹娘,果然还是自己不该提起什么生辰不生辰的事情。

  陆恒把金桔串递给方念真:“等下吃,小心烫。其实,我也很想我母妃。”

  漫天繁星下,虽是冬日,坐在火堆前却也不冷,身上都烤得暖洋洋的,静谧的环境,似乎更容易让人想说出些心里的话。

  “我母妃,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子,也是性子最坚韧的。可惜,她没能等到我长大,我还没来得及保护她,她就走了。”

  方念真嚼金桔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她从来没有见过陆恒如此的脆弱模样。

  她不善安慰人,干巴巴地说道:“你母妃,看见你成长到现在的样子,会为你开心的。”

  四下无人,陆恒看着小厨娘一脸认真安慰他的样子,忍不住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也很好。不早了,回去睡觉吧,明日还要赶路。”

  方念真晕晕乎乎地回了自己的帐篷。床上,小秋一手搂一只猫,睡得正香甜。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脑海里只是一直回放着陆恒温润一笑摸她头的样子。

  “有点迷人。”

  -

  进京那日,在离京三十里的路上,方念真一队就与陆恒分开来。

  陆恒虽说已被削了兵权,但他只是不能领兵,而不是不能训兵,且“瑞王”的封号和大将军的职位都还在。

  他归京,皇上是会派人在城外二十里就开始迎人的。

  此时方念真等人就不便跟随了。

  好在现在顺着这条大路一直走,也没什么岔路口了,直接就能通往京城了。

  方念真一行是下午进的城门。

  京城的守卫就是要严格些,又是问她们要路引,又是把几辆车都检查了个遍,才放进去。

  进了城,城门口不远处就有两排蹲在地上等着“接活”的人。

  见他们是生面孔,就蜂拥般挤上来。

  马车门禁闭,他们就只能对着赶车的车夫使劲。

  “大爷,是外地来的吧,是第一次来京城不?可需要带路的?”

  “大爷,商队代办文书,需不需要?”

  ……

  方念真在车里竖着耳朵听四面的动静。

  好在王府的车夫本来就是出身京城,见多识广,也没多搭理,随便几句话就搪塞过去了。

  突出重围,马车很快行到了京城“方记”的门口,先靠边临时停下,方念真下了车,打量着这家小店。

  没想到,她才凑近看了个招牌,就被一个女子无情地扒拉到一旁。

  “诶,你是哪儿来的?懂不懂排队的规矩啊?后边排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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