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什么骄奢婬逸的好日子, 什么从龙之功家族一朝升天，什么将女儿嫁给六阿哥当侧福晋、格格，好在六阿哥当上皇帝时让自家女儿成妃, 好助家族更上一层楼等……这些想法确确实实是宫中臣子的想法, 由此可见，对佟家上心的臣子不知多少了。

　　连佟国维这样老成持重之人都会被朝中大臣的恭维说得嘴角上扬, 嘴上道着‘客气客气’，实际上还是和那些大臣都说定下朝后在茶馆饮茶, 仿若彼此之间有说不完的乐趣和兴致。

　　更别说那些在皇上重用下的佟家子弟了, 心里的傲气真是数不尽数, 京师里惹事生非的人更是不少, 毕竟他们佟家即将第二次成为皇上母家，他们家又能出两任皇后, 他们傲是应当的，谁叫皇家已经与佟家绑得死死的了。

　　而皇贵妃在过了贵妃那一档子不欢喜之事后就欢欢喜喜将六阿哥的侧福晋之位敲定，还顺带在满洲旗的贵女中敲定了不少格格, 只待她们进门的一天, 好为她添几个孙儿，什么六阿哥的子嗣不算是她真正的孙儿这句话已经成为空话了，谁叫事态变化的如此之快, 六阿哥已经成为她亲生的儿子了。

　　亲生的，那就可以用不同的态度处置了, 戴佳氏此类的六阿哥生母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皇贵妃才是六阿哥的亲生额娘。

　　佟家的日子眼看着是过得风生水起啊, 不少外人都觊觎了, 也更加忿忿不平, 但无可奈何, 谁叫佟家出了一个孝康章皇后，这才有了万岁爷，现在又眼光好，瞧中了六阿哥，甚至皇上还将六阿哥的生母玉牒更改，改到皇贵妃名下，这下子别说子凭母贵了，母凭子贵都是往小里说。

　　最重要的是，万岁爷现在都没有将佟家的所作所为当成一回事，仿若已经默认了一般，再加上前阵子皇上在朝廷上询问的立太子之事，六阿哥是被大多数朝廷臣子支持的对象。

　　由此可见，其他阿哥的胜算着实不大，甚至连六阿哥的一半优势都不如。

　　只是在这场面下，总有些朝廷臣子是清醒的，皇上不作为不代表是默认了，这天下又不是佟家的天下，佟国维在朝廷上的‘佟半朝’说法又不是假的，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佟半朝啊，半个朝廷都听任于佟国维，眼里就跟没了皇上一样。

　　一旦亲信佟家的阿哥上位，这不是把整个江山都奉上了吗，皇上当了那么多年的万民之主，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考虑在内。

　　因而看好三阿哥、四阿哥的臣子不在少数，特别是四阿哥，有整个永和宫作为后盾，他们是不相信贵妃被皇上宠爱了数十年，到头来什么都不能谋得，但是就怕皇上一时真的被母家打动，将什么好东西都送给佟家了。

　　支持佟家的臣子还在继续支持，而乌雅氏和钮祜禄氏已经派人过来拜访贵妃了。

　　还是特地选择了过来的人，都与乌雅氏有关——一个贵妃亲妹钮祜禄夫人，另一个贵妃弟妹乌雅夫人，生怕有哪儿冒犯了娘娘。

　　芷嫣自是选择接见她们，毕竟在宫里闲着也是闲着，不若找人来说说话。

　　钮祜禄夫人一见面就迫不及待问话了：“娘娘，佟家气焰如日中天，皇上那儿可真是默许的态度？”

　　“本宫如何知道。”芷嫣看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是牢牢记在后宫妃子心里的吧，既然如此，一些该问的不该问的，你也应该心里有数。”

　　钮祜禄夫人有些尴尬的缩回手，“娘娘，奴才不是一时冲动吗？没多想，娘娘就原谅奴才的口不择言吧。”

　　“娘娘，那佟家可是板上钉钉的那位？”辉和氏语气委婉的问，她着实是摸透了娘娘的脾气，钮祜禄夫人未必是因为后宫不得干政的理由被娘娘拒了，而是说话太直接，没有一点委婉之处，这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问得太通透就不行了。

　　娘娘在宫里生活这么久，如此谨慎一点都不为过。

　　芷嫣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无不唏嘘道：“这可就未必了，你觉得皇上是个任人唯亲的？本宫陪伴皇上数十年，也只见皇上为本宫破例一次，将本宫封为贵妃罢了。”

　　而这个贵妃之位实际上是不影响宫中形势的，她上面有皇贵妃，下面有四妃，她可有可无，就是名头更好听罢了。

　　“娘娘说的有道理。”钮祜禄夫人深有体会，皇上看着是重用世家大族，实际上也只是将一些有才能的子弟挑出来稳固政局罢了，满洲旗的贵族子弟往往能给皇上更多的支持和人心所向，但是皇上也从来不隐瞒自己想要将下层的有才人士挑出来，像是那朝廷新贵年羹尧等。

　　不说这个，钮祜禄氏这一辈有她夫君作为支撑家族门面的一人，但到了下一代就很难说了，毕竟她的儿子没一个能派上用场的，皇上就对她儿子这一辈的人看都不看一眼了。

　　辉和氏对这话倒是没那么深的感触，到底她家夫君就是因为宫中娘娘才得了皇上的起用，若是抛开这一点，她夫君能不能被皇上看重就很难说了。

　　得到了宫中贵妃的肯定答复后，两人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并没有像朝廷上的臣子将棋码早早放在六阿哥身上了，这种东西想来是不稳妥的，也就是盼着能一举逆风翻盘的赌徒才会将身家都放在一个篮子上，一旦没了筹码，如何算得上是赢家呢。

　　……

　　正在此时，皇上终于有动作了。

　　对于佟家在朝廷后宫的举动，他并非没有看在眼里，只是他想借这个机会看看佟家显露出来的势力到底多大，佟半朝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惊喜了。

　　而在朝廷后宫中，或许能让他看到更多的惊喜。

　　康熙每每想起那天夜晚爱妃受到的委屈，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但是当前局势还容不得他将皇贵妃处置，只能再看看，看看佟家还能嚣张到什么地步，佟家到底是他母家，他狠得下心，也狠不下心，多番纠结使得他看了形势再判断。

　　而佟家也果然不负他‘厚望’，先是族中子弟肆意妄为，没有规矩可言，欺男霸女的事在天子眼下虽做不出来，但吃喝嫖赌样样齐全，没有一点八旗子弟的精明干练，简直是将他母家的脸面丢的一干二净，还引以为傲自己族里出了皇上和六阿哥两位大人物。

　　再后来连佟国维都不掩饰自己的骄傲了，将大臣们都召集一块，这不是明摆着的结党营私吗。

　　连皇贵妃也明摆着羞辱他爱妃了。

　　康熙眼底不见笑意，他着实是想不到自己还没死，这些臣子就意图谋反了？还是说，嫌他这个皇帝活得太命长了？都巴不得他快些没命，好给六子让位？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既然这些事已经看在眼里了，康熙清醒了，也不做他想，直接下了一则圣旨，一则让整个朝廷后宫的佟家人都心凉了一凉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贵妃佟佳氏，于上恃宠骄矜，于下懈怠失礼。即今日起，废除皇贵妃位分，降为贵妃，收回所有金册凤印之物。钦此！

　　这则圣旨一出，当真是让佟家人都疯狂了。

　　皇贵妃再不好，那也是宫中副后，是统领后宫妃子的分位，是他们佟家在后宫的庇护，皇上怎么突然就将皇贵妃给废了，还有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皇贵妃被废了，那她身下的六阿哥算作哪回事？！

　　皇上不是笃定了六阿哥会是大清继承人吗，这一个月来的试探还不够吗。

　　佟国维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硬生生吐出一口血了，皇贵妃是他女儿，能犯下什么过错他还不知道？说什么于上恃宠骄矜，于下懈怠失礼，怕不是皇上推脱的借口吧，要罚早就几十年前就罚了，何必等到现在。

　　顾不上等身边的下人叫来府医，他用衣服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痕，铁青着脸色，“来人，备驾，我要进宫一趟。”

　　不管怎样，皇上给出这样的旨意就只能是他女儿在宫里有了重大过错，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进宫替女儿求情一趟，求皇上收回旨意，皇贵妃是宫中副后，万万不得废立。

　　而且六阿哥这正到关键时期，哪能容的着他女儿拖后腿！

　　佟国维依旧不作他想，坚定的认为是他女儿出了差错，不认为皇上这是打算告诫佟家了，若真是皇上意图敲山镇虎，这个后果是他无法想象的，也是他无法接受的，他们佟家好不容易指望来一个能继承皇位的阿哥，要是被皇上这么一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新皇要如何处置他们，他们佟家可是以皇上母家为傲的，这步棋绝对走不到这个地步。

　　皇上对佟家不会这样绝情的！

　　佟国维无比坚定的想着，但是奴才下一刻传来的话语让他心凉了一凉，“老爷，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谁也不见！”

　　他脸色一下子苍老许多，险些站不稳一屁股摔倒在地，他不可置信喃喃道：“这不可能，皇上不会这么绝情的，佟家可是他母家，他忘了孝康章皇后是他亲额娘吗？佟家才是他真正的亲人，皇贵妃也是他表妹，他怎么就轻易废了皇贵妃！”

　　这叫他们佟家今后怎么在京师立足，这是皇上头一次对佟家动真格了。

　　佟国维后怕的捂住胸口，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硬生生让自己睁眼挺过去了。

　　不行，佟家还需要他这把老骨头撑着。

　　而宫中，皇贵妃亦是陷入癫狂中。

　　她在宫里好好的，皇上为何突然就降了她的位份，还是让她好好的皇贵妃之位变成如今次于乌雅氏的贵妃位，呵呵，贵妃，她在进宫后初封就是贵妃位，如今一朝打回原形，皇上这是将她的脸面往地上踩了啊。

　　这岂不是在说她没有一点长进，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流逝的岁月年华、被蹉跎的身子骨、付诸于流水的情意都被皇上否定了，当着后宫上下的妃子都否定了。

　　她指望皇贵妃之位离皇后只差临门一脚啊，可她没有踏进去，反而被扔出来了，这何等屈辱，她居然有一天真的被皇上封为贵妃了，一个和乌雅氏平齐的妃位，一个连中宫之主都称不上的贵妃位。

　　佟佳氏身子抖了抖，看着被梁九功拿在手中的圣旨气得站都站不稳了，梁九功在说完圣旨内容后自然是麻溜的走人了，皇贵妃、不，现在应该叫佟佳贵妃了，尽管佟佳贵妃的脸色和接下来的发展都挺令人期待好奇的，但是皇上那儿可还等着他呢，他哪能将时间耗费在这里。

　　他万事通总会有打听到承乾宫动静的时候，宫中可是有不少想讨好他的小太监注意着这档事呢，到时就有小太监绘声绘色的表演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不行，本宫要问皇上，本宫到底是犯了何错，本宫不相信本宫好好的一个皇贵妃当了数十年，到头来竟是被皇上降为贵妃了，本宫想问问皇上到底有没有心的！还是说他眼里连本宫这个皇贵妃都容纳不下了！”

　　她就是忍不了她和乌雅氏并列为贵妃的一天，乌雅氏凭什么？皇上又凭什么，一个主子和她的奴才相提并论，是这大清的规矩乱了，还是皇上已经被那狐媚子彻底乱了心。

　　“娘娘，皇上说了谁都不见的。”宫女急忙阻拦，生怕贵妃娘娘去了这一趟，到头来不仅要不会皇贵妃的分位，还雪上加霜连贵妃位都保不住了。

　　“还不快给本宫滚开！”佟佳氏的花盘底鞋狠狠踢到她肚子上，她应声一倒，无力阻拦，佟佳氏怒气冲冲往乾清宫奔去了。

　　身后跟着一众哭爹喊娘的奴才。

　　乾清宫内，康熙看着奏折，似是对自己下达的圣旨会引起多大风波一点感觉都没有，自始至终都将心思放在奏折上了，突然他就听见外边诸多苦恼的声音传来，梁九功脸色难看道：“皇上，佟佳贵妃这是执意来找您要个说法了。”

　　康熙冷静道：“让她回去，朕不见她，若是她实在接受不了自己被降位一事，处理不得宫务，那就将宫权交给乌雅贵妃吧，乌雅贵妃也是宫里最高位份的妃子了，理所应当得到这份宫权，她就好好在宫里歇着吧。”

　　皇贵妃不也是宫中妃子吗，不是皇后，他想废就废。

　　“而且朕也不缺她一个贵妃。”言下之意既是佟佳贵妃如果连贵妃都当不了，不如将宫权都交给乌雅贵妃了，且他还可以降一降妃位的，左右宫中四妃再多出一个也无碍。

　　“是，皇上。”梁九功是康熙命令最忠实的践行者之一，当下就立马出了乾清宫，居高临下道：“贵妃娘娘还是请回吧，皇上政事繁忙，您难不成要误了皇上事，存心给皇上难看。”

　　“不对，”他摇了摇头，看着被乾清宫奴才牢牢抓紧的佟佳氏，怜悯道：“皇上毕竟亲口说了不见您，你过来也无用，还不如回去收拾一下脸面，瞧瞧您都是宫中贵妃了，难不成连在奴才们维持脸面的尊严都没有了，那大概是奴才少见多怪，奴才见过的娘娘就没有这样的。”

　　妆容都花了，居然这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真的夸赞一句好模样姿色啊。

　　他叹息极了，冷冷的看了一眼押着贵妃的奴才，还不快将贵妃娘娘‘送’回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容得了佟佳贵妃在御前放肆！

　　佟佳氏浑身冰冷，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念了，皇上还真是说变就变，她明明什么错都没有犯下不是吗？

　　宫里人该怎么笑话她，她原先是一国之母的，她心里有恨啊。

　　“娘娘，娘娘，六阿哥进宫找您了，您快回去看看吧。”被她踢了一脚的宫女是最后赶上来的，也是跟来的一众奴才里唯一一个看见六阿哥来找佟佳贵妃的，当下就急急忙忙跑过来，为的是告知娘娘这个消息。

　　佟佳氏手指动了一下，晃神道：“对，本宫还有胤祚，这宫里只有胤祚是一心想着本宫，是本宫亲生的孩子，本宫要回去见他，他一定会为本宫做主的，本宫的胤祚，胤祚……”

　　她呢喃不止，头发、衣领处各有凌乱，被身边的宫女一步步扶了回去。

　　梁九功摇了摇头，这都什么宫妃啊，真是丢脸丢到下人面前了。

　　……

　　胤祚站在堂上，心里一阵阵难堪和不快，皇阿玛终究是老谋深算啊，他好不容易成为皇贵妃的亲子，结果没过多久这皇贵妃亲子的身份就变成了贵妃亲子的身份，没了副后这一层身份的加持，不就与乌雅贵妃和四妃的子嗣一个分量了吗。

　　就好比前一刻是正道阳光，下一刻就倾盘大雨了。

　　这叫他一个被朝廷众臣笃定能接手皇阿玛皇位的阿哥如何接受，当然，他心里调节能力不差，他想着可能是皇阿玛认为佟家的势力太盛了，想压压佟家的锐气，才刻意打压了额娘的分位。

　　他接下来只要将态度放低就行了，皇阿玛并非是对他不满，只是对佟家不满罢了，不想让他在朝廷的势力太盛，毕竟皇阿玛玩权力平衡这一套很是熟练了，他也不怕皇阿玛的控制，他自觉自己能接手皇位的几率不小，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是额娘这里的问题是得要处理好的，毕竟他现在成为佟佳氏的亲子了，这就不可避免让他和佟家的势力更为紧密，他担心额娘冲动之下会去找皇阿玛盘问，额娘能将进宫时的一手好棋给打得稀烂，他就不会指望额娘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果不其然，他一进宫就听到让他胆颤心惊的事发生了——额娘居然真的一头莽冲向皇阿玛的乾清宫口口声声质问皇阿玛为何将她降为贵妃了。

　　——呵，他是真的不敢恭维额娘的做法了，如果让他后院有这么一号人物，别说是嫡福晋了，他照样将人谴退，一辈子当个格格吧，幸亏他屋里的两个佟佳氏都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到这种无可救人的地步。

　　带着一口气挣扎着回去的佟佳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亲子在嫌弃自己，她看到胤祚时眼角的泪一涌而出，“胤祚，你要为额娘做主啊，额娘这辈子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从来都没有，额娘就盼着你能为额娘出一口气了。”

　　胤祚紧皱眉头，微微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也不做更多的接触，毕竟母子有别，更别说他们还不是亲生的母子了。

　　佟佳氏擦着泪，“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竟是随意就将本宫的分位废了，这让京师的人如何看待本宫，这让乌雅氏如何嘲笑额娘，额娘只盼着你早日登顶，好为额娘扳回一城，额娘这辈子就不算白白忍气吞声了。”

　　“额娘放心，儿子定不负额娘期待。”胤祚勉强安慰道，“额娘，你千万不得再冲动了，再冲动的话，指不定皇阿玛就看儿子不顺眼将儿子的亲王爵位摘下来了。”

　　事关儿子，佟佳氏有些慌乱的应了一声，她如今就这一个看重的儿子让人期待了，可千万不能出事，“额娘听你的，额娘再也不会冲动行事了，儿子，额娘接下来会好好当这个贵妃，只待你一日登顶时，额娘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胤祚的心安落了，不是因为佟佳贵妃的这通安慰，只是他能肯定佟佳贵妃接下来一段时日不会雪上加霜得罪皇阿玛了，这样就好，他就怕额娘口无遮拦不知在何时得罪了人。

　　回想起起初额娘在宫里的地位说一不二，到后来的时常被禁足，宫权也被剩下四妃瓜分，到现在还被降为贵妃位，他已经没有别的想辩解的话了，这怪不得谁，只能怪老天爷没有顺着她了。

　　胤祚心里无可奈何，他从没觉得佟佳贵妃是个麻烦人物，今儿是彻底感受到了，只希望她别是耽误自己的人吧。

　　他漫不经心掩下眼里的冷漠。

　　……

　　而永和宫这边，芷嫣得了皇上将皇贵妃降为贵妃位的好消息，又得知皇上将自家侄女赐婚给一八旗子弟作为嫡妻，心里面的郁气都出来了。

　　这不挺好的吗，她侄女嫁也只能嫁给朝廷臣子做嫡妻，断然没有被当作妾室的道理的，而佟佳氏不光将她侄女当成妾室，还看作是一点地位都没有的通房，这样是太高看自己儿子也太低看她了吧。

　　她佟家的女儿不也一样给六阿哥做了妾室，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赶紧再给六阿哥凑几个佟家女儿，左右佟佳氏本来就不将自己家的女儿当成一回事不是吗。

　　芷嫣将心里的不快都散发出来，为侄女能嫁给大户人家做嫡妻感到确切的心喜，只是她身上总有一种去不掉的烦闷，这嫡妻之位啊，她这个乌雅氏的女儿从来都没有乞求的机会，不过好在侄女、妹妹都能成为正儿八经的嫡妻，不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狐媚子。

　　也还好这里是皇家，妃子的地位不会和普通妾室相提并论，她心里的遗憾也勉强不作数了，这有什么，整个后宫的妃子不都有这个心愿吗，她不过是其中一人，求和不求没什么区别的。

　　不过是终生没办法成为正妻罢了，一个在别人眼中妾室一样的存在，简直不可思议，就像她在现代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成为紫禁城中的一人，也从来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在这深宫里住上数十年，生死都在这片宫墙之下了。

　　芷嫣将心思转移，“对了，本宫听说年氏有孕了，让她进宫见见本宫吧。”

　　时隔多年，胤禛后院总算又有人有身孕了，她将年氏召进宫里吧，再怎么说年氏都是她儿媳妇之一。

　　与其闲在宫里无事可做，她还不如将心思放在胤禛的子嗣上，如今胤禛有六子三女，比起皇上的子嗣远远不足，年氏怀孕了是件好事，能弥补这点不足，就是有一点不太好，年氏的身体太差了，她怕这人一不小心就没了孩子，还是将她召进宫里看看情况如何吧，哪怕是让太医给年氏看看都好。

　　而且她从来都不是容易灰心丧气之人，皇上给不了她的，她也不难受，她情愿盼着儿子给力得了那个位置，而不是让自己成为历史中不起眼的一人，毕竟对于她来说，儿子给力继承皇位的可能性远远大于皇上给她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