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亲爹是当朝首辅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92章


第192章

  从城楼上看, 两人两骑如离弦的箭般冲进校场,太子亲卫紧随其后,腾起阵阵烟尘。

  皇帝此时已经心灰意冷, 勉强坐回去,是担心荣贺胡闹出岔子,眼见他们催马跑的这样快,又有些心惊肉跳, 担心他们摔下马去。

  城楼上观礼的官员们也纷纷屏息凝神看着他们的储君,除了沈聿,没人注意太子身后那个骑着白马的小子。

  沈聿在来北郊的路上并没有看到怀安, 还以为他上学去了, 此时突然从城门处冲进来, 也令他颇感意外, 不过他在生了怀安之后,到底还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依然面不改色, 攒眉看向城下。

  城下, 荣贺已将亲卫集结完毕,高呼道:“儿臣率亲卫一百参与较射,请陛下点阅。”

  皇帝道一声:“准。”

  较射的规则如同其他军官一样, 从一百之外拔马, 同时拉弓、射箭三次,记录成绩。

  隆隆的鼓声响起, 只见荣贺拔马出阵, 擂鼓声伴着骏马嘶鸣声中, 三支箭依次射出,如流行般划过天际, 成“品”字形稳稳扎在靶心上。

  “好身法!”潞国公陈亮是行家,现场讲评起太子骑马的身子和射箭的技术。

  太子殿下驰骋于马上的英姿,使城楼上观礼的官员们难以抑制的沸腾起来,仿佛看到了画像上策马疾驰的祖、宗二帝。

  兵部的官员疾步上前,高唱了三声:“正中靶心!”

  三箭正中靶心欢呼声更加剧烈,连皇帝都站了起来,走到城垛前,不可思议的望着城下校场。校场之中,太子正率亲军朝着城上山呼万岁,他知道荣贺擅长骑射,却不知擅长到这种程度。

  潞国公几乎要老泪纵横,伏地拜倒:“恭喜陛下,太子英武贤能,大亓中兴有望了!”

  众官员一同拜倒,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太子表现优异,皇帝自然与有荣焉,此前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强忍着笑意,绷着脸道:“都平身吧。”

  众人起身,又将目光移向城下,因为较射还在继续。

  最紧张的当属沈聿,他不担心怀安的骑术,而是担心那匹情绪不太不稳定的月亮马,偏偏怀安最喜欢的就是月亮,每每出门都要骑着它。

  怀安今天穿一身月白色的曳撒,外罩对襟罩甲,头戴长缨酒盅盔,骑在白马上,如一道白光闪过。疾驰几步,只见他双手脱缰,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羽箭,毫不犹豫的张弓射出,随后是第二箭,第三箭,三箭在靶心处呈一字型排开。

  “漂亮!”潞国公又忍不住开始讲解。

  鸣鼓声响,又是三声唱报,鸿胪寺官员举起一次红旗,一次白旗,一次青旗,代表一箭正中靶心,一箭偏东,一箭偏西。

  众人欢呼之后,便是一阵窃窃私语:“那是谁?是太子亲卫中的将官?也太年轻了。”

  皇帝的笑容险些掩藏不住,回头见沈聿正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出言解释,便知道他为人低调,不想出这个风头。

  谁料这时,怀安□□的坐骑突然失控,驮着背上主人兴奋的扭动起来。

  皇帝眉头微蹙,正担心那匹高大的白马受了惊,将怀安甩下马背。谁知它竟然随着规律的鼓点夸张的踢着步子,好似扭着大秧歌,骄傲的高昂着马头,在声声欢呼和赞誉声中,一路招摇地回到军阵之中。

  城下亲军都在忍笑,城上官员已经忍不住嗤嗤地笑出声来:“这马,真有意思。”

  潞国公人老眼却尖,当即指出:“沈阁老,这不是令郎沈怀安吗?”

  沈聿浅笑不语,似乎对他这处处显眼的儿子早已习以为常。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沈怀安谁不知道啊,沈阁老的幼子,谢祭酒的女婿,太子的伴读,传说中的红薯之父、迎春瓜创始人、历任小阁老克星……只是想不到沈家书香门第,培养出来的儿子弓马居然如此娴熟。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潞国公感叹道。

  随后,东宫亲卫依次催马而出,身手矫健,英姿勃发,喝彩声此起彼伏,将方才尴尬阴郁的氛围一扫而空。

  “你不是存心让着我的吧?”荣贺问。

  怀安翻翻白眼:“我是那种人嘛?”

  “还真不是……”荣贺道:“哎,你别晃来晃去,我头晕。”

  “我说了也不算啊!”怀安被月亮驮着,来回踢着正步,仿佛每一声欢呼和赞誉都是属于它的,怀安也拿它没办法,好在他脸皮够厚,否则众目睽睽之下,非得社死不可。

  待亲兵较射结束,隆隆的鼓声也停了下来,耳际忽然变得安静时,人的神志是会异常清醒的,因此皇帝还没有被一声声赞誉冲昏头脑。

  “回想祖宗之时,京营士兵有数十万,今虽不足,尚可得□□万人,假使操练有方,都如神机营一般,岂能尽皆无用?然而现如今,京营士卒骄惰,法令难行,所谓春秋操练具已名存实亡,今日朕举行大阅之礼,就是为了申戎政而戒不虞。”

  城楼上鸦雀无声,众官员垂头聆听圣训。

  

  “朕加意武备、整饬戎事的决心人所共见。内阁拟旨,从今年始,每岁或间岁冬季农隙之时,都要举办大阅之礼,朕会亲临校阅,技艺娴熟者分别赏赐,老弱不堪者即行淘汰,务必使辇觳之下,常有数万精兵,方合居重而驭轻之道。”皇帝道。

  沈聿道:“臣遵旨。”

  皇帝颔首道:“武官怠惰至此,朕心甚忧,今日较射成绩,明日上报给朕,怠惰不堪者,朕要严加惩治,或罚奉降级,或罢黜淘汰,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拟一个条陈出来。”

  潞国公道:“臣遵旨。”

  至于这次表现甚佳的太子亲卫,还是赏银为主,朝廷虽然急于用人,可皇帝还是存着一点私心,想将这些年轻人压上一压,留给太子日后提拔。

  “周岳,晋升后军都督府左都督,加太子太保。”

  “沈怀安……”皇帝的声音有些微颤,似乎在极力忍笑。因为城下那个一袭白衣的小子,已经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揣着两手嘚嘚瑟瑟蹦来跳去,好像一个着急解手的窜天猴。

  城上众人无不暗自惋惜,如此英俊的皮囊之下,为什么偏偏长了个猴儿的灵魂,不过这家伙已然定亲,用不着在座诸位纠结。

  只听皇帝又道:“射乃六艺,然今人一心钻研八股,荒废武学,沈监生虽以书生之文弱,勇谋兼备,弓马娴熟,实乃诸生之楷模,赐‘文武兼备’匾,赐穿忠静冠服,仪同正六品。”

  登时引来一片羡慕的吸气声,他们这些人家的子弟,大多数看似循规蹈矩知书达理,实则在等着父祖辈的恩荫,沈怀安看起来顽劣,年纪轻轻尚在学中,已得皇帝亲自赐匾赐服。

  这话倘若被怀安听到,必定嗤之以鼻,赐匾有啥稀奇,他有十几块呢,都是皇帝御笔亲书,就挂在他的各大店铺里。

  忠静冠服倒还有点意思,那是官员燕居之服,由皇帝钦赐,勉励百官进思尽忠之意,居家宴饮和外出参加酒宴时都可以穿着,老爹有,大哥去泉州上任之前也赐了一身,现在他也有了。

  外头风声啸耳,怀安此刻冻得瑟瑟发抖,回到营帐里,他的氅衣居然不翼而飞了,几个亲军士卒上下翻找,找出一席毛毡把他裹起来,又去寻热水。

  他越想越生气,国朝优待士子,谁家文官还得在冰天雪地里出大力啊!

  皇帝宣太子登城回话,荣贺便说:“要不我的衣服先给你穿?”

  “你不坑死我不甘心是吗?!”怀安朝着空气踹了一脚,立刻将那条腿缩回毛毡里,一边发抖一边说:“别忘了我们商量好的事。”

  荣贺让他放心,转身离开营帐,登上城楼。

  太子前脚刚走,沈聿命长随将一件厚实的毳毛大氅送进营帐。

  怀安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感动,抽抽搭搭的说:“兄弟什么的最坑了,还得亲爹啊!”

  皇帝此时的面色已经好了许多,不过依然带着点忧虑,并没有荣贺想象中的高兴。

  荣贺上前见礼:“儿臣叩见父皇。”

  皇帝摆手让他平身:“太子,你的这些亲军,是近两个月才开始操练的吗?”

  荣贺道:“回父皇,不是,他们之中多半是书院的保安,一直由神机营退役的两位老将官操练。”

  保安?众人面面相觑,那是何意?

  “保一方平安之意,”荣贺道,“让他们保护书院的安全。”

  众人:听上去不是特别高级。

  “书院保安……竟有如此身手。”陈亮唏嘘道。

  皇帝点头道:“无论如何,你今日的表现着实不错,有大功,说罢,想要什么赏赐?”

  荣贺不假思索,撩襟跪地:“回父皇,儿臣不要赏赐,儿臣提请在北郊设立‘京师武备学堂’,望父皇恩准。”

  “武备学堂?”

  不但皇帝很意外,四下臣工也开始交头接耳——从来只见过教授经史文章的学堂,没听说过武备学堂。

  皇帝转身问沈聿和陈亮:“这武备学堂可有先例?”

  沈聿道:“前朝首先设立‘武学’,教授兵法谋略及武艺,但因种种原因,只运行了数月就草草废止了,本朝国初也有‘京卫武学’和‘地方武学’,也迅速被废,后来便只设武举而不设武学了。”

  皇帝颔首,又问荣贺:“太子事先了解过吗?”

  荣贺道:“儿臣查过《会典》,有过一些了解。但儿臣所说的武备学堂,与过去的武学不同。去年秋季,儿臣奉旨巡视三大营,一进入神机营,便能感受到令出如山、军纪严明,周将军的操练之法,真正能使千军万马共作一个眼,共作一个耳,共作一条心,是儿臣从未在任何一本兵书中见过的。”

  皇帝心中暗自哂笑,说得好像你看过多少书似的。不过当着众臣工的面,他还得煞有介事的点头,维护太子殿下的形象。

  荣贺道:“更让儿臣惊叹的是,营中有一小学堂,每日晚饭之后,全体军官都要在学堂中学习,再将所学内容传达给下级士卒,如此才操练出铁一般的神机营。”荣贺道:“儿臣希望建立武备学堂,参照神机营课程,命大阅时被贬黜的将官入学重修,达到肄业标准方可降级续用,武举中举的进士也要入学进修一年,一年后结合毕业成绩授予官职。”

  皇帝的神情愈发严肃,一众文武官员也由淡漠变得肃然。

  “潞国公。”皇帝道:“你以为太子的提议如何?”

  阅兵结束后的潞国公又开始老滑头了:“臣以为太子所请事关重大,宜令九卿及科道集议于朝廷。”

  一个球又踢还给了皇帝。

  皇帝早就习惯了,不愠不火道:“太子回去后拟一份条陈交给内阁,让周岳将自己的练兵之法写一份奏疏上来,由兵部会同五军都督府部议,再经由各部廷议决定。”

  “臣遵旨。”

  陈公公拉长声音高喊:“皇上起驾回宫——”

  御辇载着父子二人,沿着御道缓缓离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