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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3/4)


第73章 ◇(3/4)

  高随风指着他,“你懂什么?”

  赵熙嗤笑,“是是是,我不懂,你这叫做戏做全套,我看你呀是入戏太深了。”

  他们聊得肆无忌惮,桑遥站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身体变得僵硬,她已经站在这里好一会了,鞋子里的温度早已失去,冰冷的雪水冻得她脚趾生疼,眼前一阵发黑,她伸手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屋内的说笑还在继续,高随云笑着道:“等年后我就要跟她成亲了。”

  赵熙“哟”了一声,“不错啊,没想到你还真把她拿下了。”赵熙端起酒壶给他满上杯子,“哎,没想到那个桑表妹还真是为了银子,你们兄弟俩谁都可以啊,哈哈!”

  高随风没有反驳,这时候他的脑袋已经有些混沌了,听赵熙说起几个月前的赌约,他坐起身端着酒大声说道:“哼!这么多年的仇终于报了,我总要让他也尝尝被人抢走心爱的女人是什么滋味!来,喝!”

  赵熙笑着跟他碰杯,“你赢了,哈哈,你赢了,没想到你大哥竟然栽在了一个女人头上,放弃了自己大好前途,不知跑去了哪里,我看啊,这世子之位峰回路转日后定然是要落到你手中的。”

  高随风得意的笑了笑,“那是自然,我是什么人,堂堂南明王府的二公子,哪个女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等日后我跟她成了亲,我大哥怕是会气死,哈哈哈!”

  王檀拉了拉他的衣服,“随风,你醉了。”

  一声声刺耳的笑声传了出来,桑遥的脸惨白的如同屋外纷飞的雪花,她的心口似被人剖开了一道口子,浑身的鲜血全部流尽,只剩下一副冰冷僵硬的躯壳。

  双眼怔怔地盯着窗户,却一滴眼泪也没有脸上一片茫然之色,唯有被咬到渗血的双唇和颤抖的肩膀能看出她此刻快要崩溃的情绪。

  “咚!”地一声,装满菜的篮子掉在地上,屋内的声音停了下来,桑遥转身跑下了楼梯。

  房门被人推开,王檀倏地睁大了眼睛,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糟了!”他暗道一声不好,捡起地上的篮子和雨伞进了房间。

  “随风!别喝了,出事了!”他摇晃着高随风的肩膀,把篮子放在桌上,“清醒一点,你看看这是什么?”

  高随风努力睁大了眼睛,扒着菜篮子笑着道:“这是遥遥的菜篮子,还是我送给她的,这是皇宫里的手艺。”

  他大脑有些宕机,看着王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檀见他这样,端起一旁的冷水泼在他脸上,焦急道:“桑遥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刚才一直站在窗外,你们俩那些胡言乱语她都听见了!”

  “啊?”赵熙瞪大双眼,倒抽一口凉气,不安地看向高随风。

  冰凉的水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很多,方才说笑的话在脑中闪现,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往外跑去。

  “快走!”心知大事不妙的王檀拉着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赵熙追了出去。

  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了整条路,一脚踩上去半只鞋子都陷了进去,冰凉的雪花落在脖颈里登时便被温暖的体温融化成水,流进衣服内。

  毫无目的的乱走着,天空阴沉沉的,雪太大了,视线变得很差,桑遥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

  雪花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在身上,很快,被融化的雪水便打湿了衣裳。

  寒冷如刀般刮过每一寸皮肤,桑遥的脸变得冰冷僵硬,她目光空洞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往前走着,两只脚已经失去了直觉,身体的温度也在慢慢下降。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富家公子闲来无事的一场赌约。

  心脏缓慢地跳动着,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胸腔传来针扎般的感觉,桑遥觉得这一切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她想笑,却发现脸颊僵硬地连扯动嘴角也做不到。

  太荒谬了,她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弄,一次、两次,她像个白痴一般被他们玩弄于掌骨之间。

  甚至还为此弄坏了身体,丢了性命。

  她抬头,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但她已经不会感觉到冷了。

  她缓慢地走着,天渐渐暗沉下来。

  不知不觉走上了拱桥,桑遥站在石栏边看着平静地湖面,温柔的雪花片片落在水里瞬间便消失了。

  “喏,别哭了,这串糖葫芦给你。”

  那个少年将腰间别着的糖葫芦送给了她,真甜啊,比娘亲买给她的还要甜。

  “噗通!”

  湖水被砸的水花飞溅发出响声,几瞬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

  “怎么样?找到了吗?”

  吉祥巷,高随风坐在凳子上,一夜没合眼此时的他精神看起来非常差,眼下青黑一片,面色惨白憔悴,声音如同摩擦的沙砾一般难听。

  林子摇了摇头,“已经派了王府所有的人去找了,还没有找到。”

  高随风眼底血丝密布,大吼道:“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找!”

  “是!”

  林子浑身一颤,转身往外跑去。

  高随风靠在椅背上,抬头捂着脸,心底的恐慌不安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

  “公子!公子!找到了!”

  突然,林子去而复返大喊着冲进了屋。

  “她在哪?”高随风骤然起身,动作大的弄倒了椅子,他什么也顾不上,迈开腿往外跑去。

  “在哪?她在哪?”高随风焦急地询问。

  “公子,快上马,刚刚小厮说是在安河桥边。”林子说着牵过来一匹马。

  高随风飞身上马,一勒缰绳径直往前冲了过去。

  地上的积雪很滑,马儿几次差点摔倒。

  安河桥边围了很多人,此时天色尚早,围观的人都是周围的居民。

  高随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刚下马便有一人跑了过来,“二公子,桑姑娘她...”

  高随风做了一个住口的手势,小厮立刻噤声,沉默地疏开人群让出了一条路。

  脚步沉重又缓慢,才走了几步,他便看到人群的尽头,地上躺着一个人,她穿着自己亲自找人定做的藕粉色夹袄,担心她冷,特意镶上厚实的狐狸毛,非常暖和。

  可现在,衣服已经湿淋淋的快要结冰了,地上的女子安静地躺在那里,若不是惨白的脸色,几乎让人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不、不、”高随风脚下一软差点跌到,随后赶来的林子一把扶住了他,“公子。”

  高随风甩开他的手,脚步踉跄着走了过去。

  “遥遥,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高随风跪在地上抱起已经僵硬的桑遥,目光温柔,抬手拨开她脸上的乱发,“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这里太冷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林子心头酸楚,上前拉着高随风轻声道:“公子,桑姑娘她已经死了。”

  “不!她没死!”高随风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胡说!她只是睡着了!”

  他的手抖得不像样子,抚摸着桑遥冰冷僵硬的脸颊,不顾她湿透的身体,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遥遥,你醒一醒。”

  寂静无声,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也不忍再看下去,纷纷离开,一时间湖边只剩下南明王府的寥寥几人。

  “遥遥,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泪如泉涌,高随风哭得撕心裂肺,“你醒醒,你听我解释啊!”

  昨天你听得到的不是真的!

  我真的喜欢你!

  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公子。”林子心疼地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想要劝,可此时的他怎能听得进去。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醒醒,别离开我!”

  声如泣血,滚烫的泪落在桑遥惨白冰冷的脸上,“咳咳、咳咳咳咳!”他咳嗽着,似要将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喉咙里发出快要窒息的声音,整个人颤抖起来。

  可无论他怎么叫怎么喊,怀里的人都毫无反应,唯有冰冷与僵硬。

  “啊啊啊啊!”高随风仰天嘶吼,心脏痛的快要炸裂,骤然间,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噗!”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睁着眼似被人定住一般,瞬间变得僵硬,下一瞬双眼一闭,生死不明。

  “公子!”“二公子!”众人大叫着冲了过去。

  ****

  南明王府。

  “怎么样?大夫我儿如何了?”

  房间里,南明王妃焦急地询问着大夫,脸色很难看。

  “唉!”大夫摇了摇头,“二公子,悲痛过度导致气血倒流,以致吐血昏迷,凶险的很,老夫没有把握。”

  大夫摇了摇头,起身告罪离开。

  这已经是第四位大夫了,连宫里的御医都请了,却全都摇头说无法治疗。

  “随风!随风啊!”王妃扑倒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哭喊。

  高随风终于在第三天醒了过来。

  “林子,桑遥呢?”

  高随风坐在床边穿衣,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却很不错。

  林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斟酌着说道:“桑姑娘....她今天下葬。”

  穿衣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高随风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待会我要过去。”

  林子疑惑地看着主子,“公子您没事吧?”

  高随风动作麻利的穿好衣服,无比自然道:“我没事啊,你怎么这么啰嗦,快去打水来我要洗脸,别耽误时间了。”

  “哦哦,我马上就去。”林子忙不迭地点头,心想可能是少爷想开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

  桑遥的葬礼很简单,以王府外甥女的名义,办的还算体面。

  桑有富失魂落魄地走在前面,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浑浑噩噩地跟着抬棺的人往前走。

  高随风出现的时候吧众人都吓了一跳,三天前大夫们还说他病情凶险,恐有性命之忧,怎么现在看着像没事人一样?

  “随风,你!”王妃拉着儿子的手,一眼便看出他的不对劲。

  高随风的精神非常好,面色有些红润,眼神清亮和以前的他一模一样,王妃浑身一震,眼神震颤地看着他,脸色倏然变得惨白。

  高随风似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母亲,我想去送送表妹。”

  王妃红着眼,用帕子捂着嘴,生怕自己会哭出来,点了点头,她努力压制了一下,说道:“快去快回,母亲还有话要跟你说。”

  “知道了,母亲。”高随风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王府。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高随风刚一离开,她似浑身的力气被抽干似的软倒在地,眼泪簌簌而下,看着高随风离开的方向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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