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表妹躺赢日常(清穿)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5章 凄寒


第95章 凄寒

  这几日越发寒冷, 天空整日里灰白着,虽未下雪,空气中已经能嗅到雪的味道。

  宫女太监们在各宫苑当值的还好, 好歹有屋盖挡风。若是在长街当差,那和受罚没什么两样,寒风打在脸上, 又无孔不入地从后脖颈蔓延至全身,就算是洒扫干活,也暖和不起来。

  乾清宫西暖阁内,早已烧着地龙,此刻屋内暖意融融的。

  玄烨图轻便, 只着了件夹了薄棉的云龙纹暗花缎常服。

  他展开密信, 淡漠的眼神将纸上内容一扫而过,半阖上眼片刻,便随手将密信扔在一边。

  他面色沉郁, 在书案前定定端坐,目光晦暗不明,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梁九功垂首负立在一侧,不敢偷窥信件上内容, 但隐隐觉察出气氛不对劲。

  于是连气息都屏住了,怕收放间不自觉惊扰了皇上。

  玄烨冷着眸子,望着书案上展开的洒金宣纸沉默不语,片刻后冷着声音问道:“皇后身子可好些了?”

  一滴冷汗从梁九功额际滑落, 这太医院每日都将皇后的脉案病情呈报到乾清宫,皇后身体好不好, 难道不是皇上您更清楚吗?

  当然腹诽归腹诽,这些心里话,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乱说,只唯唯诺诺找说辞:“奴才听说,近日贵妃往坤宁宫走动颇勤,每日侍奉在皇后娘娘身侧,听说皇后娘娘气色比之往常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哼,常年暗中较劲儿的两人,竟也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时候。

  玄烨那张冷着的面孔稍稍缓和,眼尾余光扫过桌上那封合上的密信,兀自忖神。

  如他所料,避痘所的火灾不是意外,李栖筠与王佳星柔并未葬身火海,而是金蝉脱壳逃出了皇宫,如今人已经走水路从京城下到扬州了。

  从火海里脱身的二人,选择走水路亡命天涯,他原本只当她们会寻求娘家庇护,密探却报这二人竟有意顺着长江往渝州去。

  玄烨一时愕然,也没有将她们抓回宫的想法。于他而言,这两人不过是笼络朝廷势力的棋子罢了,他与她们本就无甚感情可言。

  初次听闻安嫔与敬嫔之间的别样情愫,他是惊讶大过震怒的。虽说这两人是自己的妃嫔,但这么些年,几乎无甚交集。

  若非说有什么感触,那也是震惊居多。他竟不知自己这后宫里,是这般藏龙卧虎,居然有妃嫔敢设计逃出宫,在他那表妹进宫前,他倒是小觑了这些久居深宫的女子。

  梁九功见提及贵妃,皇上半晌也不言语,便偷摸抬眼瞟了他一眼,只见玄烨若有所思地掰弄着手上的玉扳指,似乎并不关心贵妃做了些什么。

  于是试探着提议:“皇上,翊坤宫先前派人来请,说是宜嫔娘娘新折的腊梅,瓶插了几日,今日顶着料峭寒气盛开了,芳香宜人,特邀皇上过去赏花呢。”

  玄烨抬眼,睥睨疏淡地端起书案上的茶盏,冷冷道:“宜嫔早先若没攀折那梅园中的花枝,被她带回宫里的腊梅也不至于今日才盛开。草木有本心,又何需她来折!”

  梁九功被他驳得怔了一瞬,面上讪讪,连连点头应是:“皇上说的是,皇上说的是。”

  他耷拉着脑袋,默不吭声,不敢再妄加揣测圣意了。

  梁九功年岁不大,但却自有一套处世哲学。他就是皇上跟前的一盏宫灯,在这紫禁城里,谁得宠,他就照(罩)着谁。

  眼看近日皇上没少去翊坤宫里,还以为这位宜嫔娘娘是要独得圣宠了,他想着替宜嫔多美言几句,没曾想,君恩难测呀。

  少顷,玄烨起身淡淡道:“更衣,去坤宁宫看看皇后吧。”

  梁九功了然,垂着头唇角暗自微弯。

  这个时间点,贵妃娘娘多半是在坤宁宫侍奉皇后,皇上这是醉翁之意呢。

  坤宁宫里,佟茉雪与皇后、宣嫔三人围坐在大圆桌前。

  桌上摆满了各种切丝的蔬果小食,尤为醒目的是,桌上放着烧得滚烫的炭盒,炭盒上竟然搁着个平底饼铛。

  雅拉奇道:“茉雪,这烧得烫烫的铁盘是做什么用?”

  佟茉雪手上正拿筷子,逆时针不停搅动着碗里醒发了一整夜的面粉团子。

  “这是做面皮用的,嘿,别往里面加炭了!”佟茉雪赶紧出言制止。

  雅拉正用小夹子,一颗颗往炭盒里加核桃大小的红罗炭。

  猛然被呵斥,她手上动作一顿,询声道:“哎呀,怎么是好,不然,我把刚刚放进去的那炭夹出来?”

  皇后歪着脑袋,斜着身子瞅了瞅桌上四四方方的炭盒,柔声道:“倒也不必,饼铛厚实,这点炭火不算多,锁着火,小火煨着就成。”

  佟茉雪顺手拿起一把团扇递给雅拉,另一只手还不停忙活着,“喏,用扇子扇扇风。”

  雅拉接过扇子,端看了两眼,没好气道:“你也太奢靡了,用缂丝象牙柄的团扇扇火。”

  佟茉雪停下手里的动作,瞅了眼,赶忙夺过来,“嗐,这不是没注意嘛,可别糟蹋了这精美的物件。”

  皇后端着茶,眼里噙着笑意望着佟茉雪垂眸理事,自在地呷了口茶汤。

  她今日打扮得甚是简约,盘于头顶的发髻上,斜斜插了支青玉凤簪,连耳坠都未饰,上身着了件品月色纱绣海棠纹夹棉氅衣,微微倚靠着玫瑰椅,听佟茉雪与雅拉唧唧哝哝说笑。

  她气息不顺,只能浅浅参与着说两句。

  但这样惬意地感受生命慢慢流逝,让她觉得很舒适,全然没有往日的悲伤抑郁之感。

  只是心中还有一事未了,水浪般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时不时拍打着堤岸。

  宫女初樱端来一盆温水,佟茉雪挽了挽袖口,净了手后,将玉葱般的手指伸进醒发得软软弹弹的面粉团里。

  她从白玉碗里揪起一块软乎乎的面团,眼明手快地提起,然后贴着小火煨着的饼铛,轻轻画一个圈,又迅速提起,将多余的面粉粘一粘,又拿小木勺子平一平,待锅内面皮表面水分一干,边缘微微翘起,便快速从铁铛上揭起来。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就做好了。

  佟茉雪左右两面观察了下,嘿,洁白光面,完美成型。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做丝娃娃面皮,没曾想,按照春卷皮的制作方法来试,一次就成功了。

  雅拉目不转睛看她这一通操作,惊叹道:“茉雪,你这手艺,要是出宫,也能谋得生计呀。”

  不知何时到了坤宁宫的某人,也不知在棂花隔扇门外踟蹰多久未进来的某人,听到“出宫”二字,心里咯噔一下,没来由地觉得堵得慌。

  皇后掩唇轻笑,捏着锦帕的手指了指桌上那些切丝的食物,浅言细语道:“这些食物,若是到民间售卖,百姓的肚子都填不饱呢。”

  佟茉雪咯咯笑着,如法炮制又制作了一张面皮,放进盘子里,用湿帕子盖住,说话声音不由朗然:“要是天下百姓安居,黎民富庶,这样的食物在民间也是会很受欢迎的。”

  在现代,所谓偏远之地的黔贵人民,也能与三五好友围桌叙话,闲时取一张面皮,裹着切成细丝的小菜,盛一勺红酸汤,淋上蘸水,清新酸爽,回味无穷。

  皇后讶异凝视着佟茉雪,她说出这番话的语气,不像是充满希冀,倒像见过普通百姓不为果腹,而是单纯享受食物带来惬意的场景似的。

  皇后虽出身望族,但高门富户之外是什么样,她是见过的。

  门口吹着冷风的玄烨听到这里,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屋内三人面色微变,将目光转向门口。

  佟茉雪抬眼便见一身石青,正面绣五爪金龙四团衮服的玄烨,鼻头微红,面无表情地准备迈步进屋。

  守在门口的如岚挑挑眉,和佟茉雪交换了个眼色,表示这位爷已经在门口听墙角多时了。

  佟茉雪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确认没有冒犯之语后,这才坦然。

  屋内三人,没有一人见了皇帝发憷,雅拉搀扶着皇后朝进屋而来的玄烨浅浅蹲了个身。

  佟茉雪手里捏着黏糊糊的面团,觉着怎样都不妥当,干脆端起白玉碗,一手将面团放进碗里,一手端着大碗,朝玄烨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玄烨抿着唇,见她这副滑稽的模样,心里好笑,嘴上却责骂道:“贵妃难道是太久没见着朕,忘了礼仪?端着碗向朕行礼,是什么规矩!”

  玄烨没拿正眼瞧她,嘴上说着严厉的话,耳根却微微泛着红。

  佟茉雪扯了扯唇角,心道:谁让你不告而来的,让人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有些人在门口偷听别人说话,又是什么规矩?

  但面上却委屈巴巴地望了玄烨一眼,又赶紧乖顺地垂下眼睫,似乎是想要掩住眼底的失落。

  玄烨本想借着责骂她,同她说两句,见她这副可怜样儿,又于心不忍了。

  皇后面上挂着浅笑,瞥了佟茉雪一眼,笑意更深了,“贵妃听臣妾说到皇上近日胃口不好,便想出了个红汤丝娃娃的妙思,正邀臣妾和安嫔品尝,再进奉给皇上呢。”

  雅拉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疑问,茉雪什么时候说,这是做给皇上吃的了?

  佟茉雪心里感叹,这就是古代的正妻风范啊。

  皇后嗔了佟茉雪一眼,明白皇后的用意后,佟茉雪有些不自在地悄悄抓了碗里的面团两把,闷声道:“既然皇上您自个儿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就在这里尝一尝,也省得臣妾再送到乾清宫里去了。”

  玄烨扯了扯唇角,望着她的表情变了几变。

  她啥意思,是觉得朕来得不是时候,搅了她们女儿家的局?

  想到逃出宫的两个,他还要给她们处理细枝末节的错漏,就气不打一处来。

  搞了半天,他倒是成为了这后宫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

  玄烨冷着张俊脸,瞥了眼佟茉雪碗里被戳了几个孔的面团,又朝桌上五花八门的菜品扫了两眼,最后冷冷道:“不用了,朕只是过来看看皇后,如今见皇后气色大好,朕就放心了。”

  皇后温言:“多亏贵妃和宣嫔两位妹妹时常过来陪伴,臣妾最近松快了不少,尤其是贵妃,还要费心打理宫中事宜,臣妾瞧着她清减了不少。”

  皇后说着想去牵佟茉雪的手,但见她一手拿着碗,一手抓着面粉团团,自己竟无处下手,不由得蹙了蹙眉。

  雅拉望着佟茉雪,忍着笑意,打量她是否清减。

  自从佟茉雪说要照顾皇后饮食,没少找些清淡爽口的食方子到坤宁宫来现做,她陪着吃了不少,腰围都粗了一圈,更不用说佟茉雪了。

  玄烨岂不知皇后在当和事佬,于是顺阶而下,看向佟茉雪。

  只见小表妹一双澄澈的眸子望着他,倒是没有一丝情意波澜,也没开口挽留他在此小坐的意思。

  玄烨在心里暗骂了句没良心的,冷笑:“她清减消瘦朕倒是没看出,北巡归来,倒是更添丰腴了。”

  他说完,凝望了皇后一眼,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雅拉望着玄烨离开的背影,搀着皇后坐定,疑惑道:“皇上冒着寒风过来这趟,就为了揶揄茉雪你两句?”

  佟茉雪瞅了眼炭盒里的火势,吩咐如岚处理,揉着手里的面团,没好气道:“谁知道呢,圣心难测呀。”

  她将那只糊着面粉的手,放进琉璃碗盛着的清水里搅和搅和,看着清澈透明的水渐渐浑浊,有那么一瞬的恍神。

  玄烨的心思,她又不是木头,无从感知。只是当着皇后、雅拉的面,以同为皇帝女人的身份和他互通心意,让她觉得别扭。

  她早已不是刚穿越到这里,将身边众人当npc的心境,自然也会在意旁人的心情。

  皇后望着佟茉雪手上动作不停地在铁铛上糊面皮,笑而不语。

  在这皇宫里,人人都带着面具,有的人戴着面具行虚情假意之事,有的人哪怕是真心实意也要套上一张面具用作掩饰。

  -

  灰白的天空阴云密布了几日,又下了几场大雪,便年关将近。

  承乾宫里忙着迎春节,处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时薇姑姑领着几个宫女围桌剪了许多窗花。上午安然小公主得了荣嫔许可,跑来承乾宫找福雅玩耍,此刻姐妹俩正窝在暖炕上,一起贴着窗花。

  棂花槅扇窗边的束腰小几上,落着几片红艳艳的花瓣,青釉盘口瓶里则插着的几枝红梅,与殿外白茫茫的雪景相映衬,红的刺目。

  佟茉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簌簌往下坠落的雪花,心境与身旁热闹的光景截然不同。

  她痴痴望着天空,看向红墙之外。不知栖筠与星柔如今到了哪里,这样的世道,两个女子孤身行走在外,佟茉雪只能暗自担忧。

  红墙之内的世界,也不全然其乐融融。她掰着手指,计算着时间,不足两月了,这么想着目光不由地转向坤宁宫方向。

  这个皇宫里,若还有一处清落冷然,怕就是皇后那里了吧。

  皇后近日身体每况愈下,白日里尚且温柔和煦地与她说话,聊天间若是稍作歇息,不多时便就昏睡过去。

  初樱和朝颜两个丫头看在眼里,又伤心又着急,向佟茉雪哭诉皇后到了晚上便彻夜难眠。

  想到两个丫头的泪眼与皇后苍白的面容,她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收紧,透不过气来。

  佟茉雪心头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怅惘,她转身朝里间步去,打开描金衣柜,往里寻了寻,便听到身后时薇低声询问:“娘娘可是要出去?”

  佟茉雪轻“嗯”了一声,拨弄了两下柜子里的衣服,“我想出去走走,时薇,帮忙找件斗篷出来。”

  时薇嗳了声,解释道:“冬日里的斗篷偏长,收在另一个柜子里,奴婢这就去取。”

  说话间,时薇又关切地望了眼佟茉雪,打开外侧的柜子,露出各色长长的披风。

  佟茉雪瞥了眼,指了指一件天青色的镶金绣花斗篷,“就它吧。”

  时薇替佟茉雪披上,边整理下摆,边低声询问:“娘娘可是要去坤宁宫?”

  佟茉雪系着脖间的带子手顿了下,诧异看她,时薇垂眸,声音低低细细:“宫里最近都在传,皇后娘娘怕是撑不过年关了……”

  佟茉雪抻了抻斗篷,从时薇手里接过暖手炉,冷哼一声:“皇后娘娘福寿绵长,定不会遂了这些乱嚼舌根的意。”

  她说完,转身朝殿外走去,如月知晓她要出宫,早早地备下了青绸油伞,忙递给跟在后面的时薇姑姑。

  佟茉雪行至月台前,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转身从时薇手里接过伞,淡声道:“安然公主还在承乾宫玩耍,时薇你留在宫里照应着,我独自去坤宁宫就好。”

  时薇迟疑,但见自家主子不容多说的神情,便抿着唇点点头,只嘱咐道:“雪天路滑,娘娘务必小心。”

  佟茉雪点头,撑着伞头也不回地出了承乾门。

  梁渠远远看着贵妃娘娘独自出宫,小跑到时薇跟前,问道:“这样的冰天雪地,咱娘娘这是要去哪儿,竟也不让姑姑您跟着?”

  时薇睨了他一眼,“既然担心娘娘,有在这儿嚼舌的功夫,不如远远地跟着主子,好生看顾着。”

  梁渠莞尔,扫袖打了一千儿,赶紧跑出宫,跟了上去。

  佟茉雪缓步走在白雪覆盖的宫道上,驻立片刻,望了眼被雪掩盖住金黄的琉璃瓦,环视四周粉装玉砌,皓然一色。

  她忽然冲着空中哈了口气,濛濛白气团在空中,像从前清晨卖豆浆小店里的热气。

  她乐呵呵笑了两声,交换了撑伞的手,迈过景和门,朝坤宁宫而去。

  朝颜远远看着一个人影,在雪地里龋龋独行,怔愣了片刻,认出是承乾宫娘娘后,忙小跑下了台阶去迎接。

  “贵妃娘娘,天寒地冻的,您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怎么也没叫人随着?”请安行礼后,朝颜忙着急问道。

  佟茉雪笑着将油伞递给她,“你快起来,替本宫撑会儿伞,手都冻僵了。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皇后娘娘。”

  朝颜赶紧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伞,眼圈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您有心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皇宫里为数不多真心待自家主子的人,想说些什么,却堵在心口里什么也说不出,只能领着佟茉雪往坤宁宫东暖阁里去。

  为了迎接新年,坤宁宫里处处张灯结彩,但宫人面上却一点也不见喜气洋洋之色。

  佟茉雪到了殿内,才知皇后还歇息着。

  朝颜想着皇后醒来,定是很愿意见一见佟茉雪的,便没有劝她回去,做主领了佟茉雪到殿内。

  佟茉雪坐在外间暖炕上,朝颜端了沏好的茶水过来,低声道:“您小坐片刻,皇后娘娘昨儿夜里呼吸困难,急促喘息,醒来后便止不住咳嗽,一直捱到辰时才缓缓睡去。照往常看来,娘娘一会儿就该醒来。”

  朝颜将茶水搁在暖炕矮几上,侍立在一侧。

  佟茉雪轻声询问:“娘娘这期间睡得可还安稳?”

  朝颜眼底含着泪,咬着唇摇头,“娘娘仍然会时不时咳嗽着醒来。”

  佟茉雪早先便从弹幕处了解到皇后患的是心衰之症,现在已然是处于病症后期了,总是从夜间醒来,是因为憋气缺氧。

  她神色灰暗,眸中光彩也黯淡下来,想要再询问皇后病症的话堵在嗓子眼,再也说不出口。

  心衰患者有哪些病症,如何治疗,这些日子,她早已烂熟于心。只是如何治好皇后,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在花一般的年龄迅速凋零。

  佟茉雪端起茶盏,拨了拨浮在表面的几片茶叶,按下心中的落寞,声音柔软清净:“娘娘可是有什么事,郁结于心?”

  朝颜抬眼望着佟茉雪,心有期冀,但又不敢多言,眸光闪闪,正是犹豫之时,里间传来一阵轻咳。

  朝颜目光转向里间,眼里闪过慌乱,蹲身行礼语速着急:“怠慢贵妃了,皇后娘娘许是醒来了,奴婢进去看看。”

  佟茉雪点点头,任由朝颜去了,紧接着里间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听得她一颗心揪着,手里的茶水也晃了晃,差点洒在衣摆上。

  她将茶盏放在小几上,从暖炕上下来,却也没朝里间去。

  听得里间皇后咳嗽声渐缓,又有脚步声急匆匆从里面出来,原来是满脸泪痕的初樱。

  初樱瞧见佟茉雪,神情凄惶地向她行了礼,便又忙走出暖阁与外面值守的小太监絮语了几句。

  佟茉雪见着这番景象,整颗心沉沉往下坠,一口闷气堵在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心中骤然生起不祥的预感。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