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往昔

第121章 往昔

　　“都进来。”

　　过了很久， 里面传出老者的声音，外面的几个人闻言，立刻鱼贯而入。

　　姜老和老者一左一右坐在主座上， 萧玖他们进去的时候，两人的目光同时看过来， 还是略有些压力的。

　　至少，她感觉到孟卓远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上首的两位老者对视一眼， 都没有说话。

　　“爷爷。”萧玖先出声打破了沉寂。

　　“过来。”姜老招招手。

　　萧玖依言来到了姜老的身边。

　　姜老就给她介绍：“这是你大爷爷，他从前的名字你知道， 不过，他跟我一样，都有了新名字，已经习惯了， 就不改啦。”

　　“是， 封思道是我现在的名字，你愿意叫我大爷爷最好， 若是还觉得生疏，不好意思，喊我封老也行。”封思道笑着抚了抚白须。

　　“大爷爷好。”

　　萧玖直接喊人， 所谓爱屋及乌， 封老直接让姜老坐在于他平起平坐的主座，对姜老的看重非常明显，她当然不会吝惜一声爷爷。

　　“好好好，这是大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封老把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递给萧玖， 萧玖看了姜老一眼， 等姜老点头后， 才道谢收下。

　　萧玖下意识的动作， 在封老那边拉满了好感，他抚须满意地笑了。

　　“恭喜两位爷爷能够重逢。”萧玖真心道。

　　这就时候，通讯极不发达，出行困难，有的人分开后，真的会此生不见。

　　姜老和封老是因为家乡闹灾失散的，都以为可能见不到对方了。

　　姜老小时候四处飘零，直到被青龙帮的前帮主收留，改名成了姜文同。

　　在漫长的年岁中，他给兄长最大的思念就是编一个棕叶蚱蜢，希望这象征着富贵平安的蚱蜢能给兄长带去好运。

　　封思道的经历是另一个传奇。

　　“昨晚，小玖和她的朋友来问我关于市中市的事情，我今儿一并跟你们交待清楚吧。”

　　封老说完从自己的袖袋里拿出了一枚令牌，他轻轻抚摸着令牌，说道：“这是一枚玄铁令。”

　　他本想先解释一下玄铁令的来历，哪里知道，萧玖几人虽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眼神里都没有好奇，明显是知道玄铁令的事情的。

　　孟思远也是惊讶的，不过，他惊讶的是，这枚代表着传承的令牌，封老向来是不离身的，连他也没有细看过。

　　现在却毫无征兆地拿了出来，这是对重逢的亲人有多信任？

　　“你们？都知道这枚令牌？”

　　“大哥，我手上有青龙令，我是青龙军后人啊。”

　　“这？”

　　“另外，朱雀军和白虎军都有后人在世间，他们如今都过得安稳。”

　　“朱雀军后人的事情我知道，卫守安这个小子还是我让孟卓远去给的拜帖。”

　　“原来那拜帖是这么来的。”萧玖轻声道。

　　封老的眼光就看了过来。

　　秦砚听封老这么说，对市中市的存在有了新的认知。

　　“大哥，这些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你现在，先把玄铁令交给主上的后人吧，这样，你也可以自由了。”

　　姜老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

　　“主上的后人？”封老环顾了一周，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一直安静站着的秦砚。

　　秦砚就大大方方离开原先站定的位置，上前一步，直接行了个抱拳礼。

　　“时过境迁，主上二字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封老要是信的过，请把玄铁令交给我一下。”

　　封思道没有什么犹豫就把手上的令牌递给了秦砚。

　　他知道蚱蜢的事情后，没有派人调查萧玖他们的过去，而是亲自现身相认，是不想以后的相处尴尬，也是尊重他们的意思。

　　但萧玖和秦砚的身份，他还是知道的。

　　加上姜老的话，他对秦砚没有什么不信任的。

　　秦砚触碰了几处地方，玄铁令就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指环。

　　秦砚把指环交给封老，说道：“您自由了。”

　　封思道很意外，他一直以为自己等不到这一天了的。

　　没想到，自己在行将就木的时候不仅找到了弟弟，还得到了自由。

　　他有些激动，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接过指环，随后双膝跪地，同样行了个行云流水的古礼。

　　秦砚照例是避开的，他没有阻止封老艰难地行礼。

　　这礼过后，才是代表着封老此后天高海阔，他完全能自主自己的生活了，即使这一天来的晚了些。

　　等他行完礼后，秦砚亲自扶起了他：“谢谢！”他说。

　　封老知道这声谢是为了什么，也知道这声谢的分量，这是对他言行的肯定，即使，他还没有讲述过他的经历。

　　他的心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丝好笑，这显然是一群帮亲不帮理的家伙，但他莫名觉得，这样很好，他很喜欢这样的亲人。

　　索性，他所言所行没有辜负这样的偏帮。

　　封老重新坐下后，就讲了玄铁军的事情。

　　玄铁军最早的时候是统辖四方军的，是由一个正统领和四个副统领组成的。

　　到了现在只有正统领这一脉还有传人，就是封思道了。

　　“我这一脉传承相对完整，到了我的手上，有很多先人留下来的手书和笔记。”

　　“我发现，里面记载了很多奇人异事。”

　　“早几年的战争，我没有四方军相助，只能自己想办法，我就建立了市中市。”

　　那时候的市中市，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市中市是发召集令的地方，封思道有所了解的，身有所长的人几乎都收到了召集令。

　　他带领着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方天地和百姓。

　　他们截过敌军的密函，炸过敌军的军火库，阻止过他们屠村，当然，也被敌军追击地无处逃生过。

　　“后来，华国建立，接受召集令的人也死伤无数，但他们大多有后人留下来。”

　　“市中市就变成了另类的赏金猎人场，在那些困难的年月，给那些人增加一些收入。”

　　这时候的萧玖才知道，原来在市中市棚子里摆摊的，都是英雄或者英雄的后代。

　　“知道卫家姨甥是意外，但知道他们是故人之后，当然也要照顾一二的，即使，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了交集。”

　　这也是卫守安这个性子还能好好在市中市接委托的根本原因，至少他在这里，是被人护着的。

　　那时候，要不是萧玖和秦砚不按常理出牌，其实，卫守安接委托比别人是多了一道手续的，他的委托都会让其他的人审核过才会给他的。

　　当然审核不会很精细，但至少能确保任务没有什么危险性。

　　“等市中市稳定下来后，我其实是准备隐退的，也考虑过直接把玄铁令交给孟卓远的。”

　　“阿弟，你曾经说过住大房子是你的梦想，我就想着，放下一切后，我就在这座大宅子里等着你，不管能不能等到。”

　　“好在，上天待我不薄，你我还有重聚的一天。”

　　“大哥，我早就知道市中市的消息了，我该早点来找你的。”

　　“哪有那么容易，若不是我意外知道了棕叶蚱蜢的消息，恐怕你我只能见面不识了。”

　　“这倒也是，少小离家啊，大哥，我们都老了。”

　　眼看着气氛要往沉重的方向走了，这两位可都不年轻了，萧玖连忙笑着说：“爷爷，不如，咱们请大爷爷去家里住几天？”

　　她见姜老看过来，就用嘴型说了“人参”二字。

　　姜老一看就明白了，萧玖这是怕封老得到圆满了，直接就过去了。

　　有些老人就是这样，心有执念才能坚持过了一天又一天，哪天心愿得偿了，可能就心无挂碍地去了。

　　他们才刚重逢，他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的。

　　他立刻说道：“大哥，你去我那里住几天吧，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我还想介绍我的老兄弟给你认识。”

　　“我跟你说，我们最近还原了一款药香墨锭，可有意思了……”

　　最终，姜老成功把封老拐去了家里。

　　关上宅子大门的孟卓远看着远去的汽车，缓缓放下了伸出的手，整个人都陷入深深的怀疑中。

　　“为什么不带我，也不好好介绍我一下？”

　　大概因为我不是女生？

　　这个真的不行啊，变成女生，他做不到的啊，即使为了封老这个自己最敬佩亲近的长辈也是不行的啊。

　　心里天马行空地想着，孟卓远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终于，有了人事能牵绊住封老了。

　　他不用担心，哪一天推开宅子的大门后，会看见无声无息坐在主位上的封老了，真好啊！

　　他抬头深吸一口气，嗯，空气中还隐隐有些汽车尾气的味道。

　　保密局里，小莲在临县的一个火车站里成功被抓捕归案。

　　汪季铭直接把人带到了鲁朋的面前：“小莲来了，你不如再回忆一下，还有什么没有说出来的？”

　　小莲看着鲁朋充满恨意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怕是脱身无望了。

　　她心里把汪季铭从头到尾骂了个遍，但想到鲁朋曾经为她做的事情，到底还是想再努力一把。

　　只要鲁朋不把她拉下水，她还是可以挣扎一下试试的。

　　她面带微笑，眼中饱含热泪，深情款款地对鲁朋说道：“鲁朋，我舍不得你，最后还是放弃了上那辆火车。”

　　汪季铭：“你是因为被抓了才没有上成火车的。”

　　小莲微笑咬牙：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