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第121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阮若烟带着对池贵妃满腔的怨恨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屋内的池贵妃心中和她一样不太畅快。

　　池贵妃躺在贵妃榻上，吃着南边进贡的新鲜果子，旁边的宫女为她掌扇, 看似十分享受舒服，但只有近身伺候池贵妃的宫人知道，这几日池贵妃的心情都十分糟糕。

　　或者是说, 自从选秀开始，池贵妃就每日不畅快, 不只是在宫中大发脾气, 就连对广明帝也是醋味十足，一个劲儿地折腾。

　　广明帝在的时候还好些，一旦广明帝离开了，池贵妃就再也没了好脸色，就连去皇后宫中请安也屡次出言顶撞，只是皇后娘娘大度, 从来不在意罢了。

　　今日池贵妃的心情可以说极差，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秀女入宫了。

　　更重要的是, 皇后和内侍省居然在锦华宫中也安排了新进的妃嫔, 最初得知这事的时候池贵妃就已经气得把屋里砸了一遍了, 甚至还要去正阳宫找皇后的麻烦, 但皇后的意思也很明确。

　　本来后宫就要裁减用度，所以一些宫中旧所能不修葺地就暂且缓一缓，只让妃嫔捡着如今能用的宫殿住，锦华宫本就是后宫最华丽的宫殿之一, 自然不能只住池贵妃一人。

　　池贵妃若是不愿, 那便是违逆宫规, 更是不想与民修养。

　　就这样池贵妃被怼了回来，之后池贵妃又和广明帝告状，但是广明帝这次也没有任由池贵妃闹腾，只说后宫诸事要听从皇后安排，并且言明皇后的安排没有问题，裁减后宫用度是朝政国策，是已经定下的东西，不能违背。

　　皇后那里被怼了回去，广明帝这里又行不通，所以池贵妃就将所有的怨气全都发泄到了这进入锦华宫的新宫妃身上，也就是阮若烟身上。

　　“可是个老实的？”池贵妃问道。

　　“模样只是清秀，除了一开始回了几句，之后就老老实实跪着了，不像是太会作妖的。”宫女回答道：“先不说她老不老实，就说她那容貌也没法和贵妃娘娘相比，您何必为了她生气，回头伤得还是您自己的身子。”

　　见宫女说阮若烟模样只是清秀，让池贵妃心中舒服了不少。

　　“让人看着她些，特别是皇上来的时候，把她给我牢牢地看在屋子里。”池贵妃轻哼一声，“本宫可不想让这些狐媚子见到皇上，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她身边除了内侍省送过去的几个宫人，剩下的都是咱们锦华宫的人，这些人必定以娘娘马首是瞻，万不会让这阮御女作妖的。”

　　池贵妃这才心气顺了一些，对着身边的人挥挥手：“木槿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们都知道，这池贵妃身边最得宠的只有她从镇国公带来的陪嫁丫鬟木槿，她们谁都越不去。

　　等到这些人都下去了，木槿才上前将池贵妃扶起来。

　　“娘娘何必同一个低位的御女置气，奴婢都打听过了，这个阮御女家中只是六品小官，模样也是寻常，根本上不得台面。”

　　木槿对着池贵妃道：“娘娘现在最要注意的是太后娘家的傅美人和安都侯家的程美人，这两人一入宫就封了美人，越过了很多潜在府邸的老人，可见陛下心中对她们很是在意。”

　　池贵妃一听这话就直接气得将手中帕子扔了：“都是群贱人！个个都只会勾引陛下！”

　　见到池贵妃又生气了，木槿叹了口气，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对陛下用情太深，这脾气也太过执拗。

　　“这新人入宫，陛下定然会一个接一个的宠幸，娘娘您这个时候可不能乱啊，不然到时候就让旁人看了笑话。”木槿说道。

　　听到让人看笑话，池贵妃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办？”

　　“皇后凭着选秀和裁减宫女出宫的事情被朝野称赞贤良仁慈，可您在前朝的名声并不好，纵然又国公爷在前朝震着，但前朝还是总有人会弹劾您骄纵跋扈，不敬中宫。”

　　听到这话，池贵妃嗤笑道：“皇后一向如此，假仁假义，把自己弄得像泥菩萨似的，真是好笑。叫本宫说，她根本就不爱陛下，母亲和我说过，这个世上但凡爱丈夫的女子是绝对不愿意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的，皇后她对陛下根本没有情谊。”

　　说到这她就愤愤不平：“可是陛下怎么就看不明白啊，总说皇后贤德，近些日子也是越发回护皇后。若论对陛下的心意，只有本宫才是真心，陛下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木槿见池贵妃说着说着就伤心地想要落泪，赶紧上前劝道：“娘娘这话就说错了，陛下若是真的不明白您的情谊，还怎么会每次都来您这里，您看看自从陛下登基后在皇后娘娘那里可曾过过夜，可见陛下的心是在您这里的啊。”

　　听木槿这么一说，池贵妃的脸上又慢慢收起了悲哀，露出了笑意：“你说得对，陛下心中只有我，对皇后不过是面子情，只是皇后向来会做表面功夫，这才让陛下不得不碍于朝臣的颜面对皇后称颂。”

　　“娘娘既然知道，那不妨就学学皇后娘娘，做做这面子情？”木槿说道：“您若是对新入宫的妃嫔宽宥，相信陛下会念着您的好的，朝臣也不能再弹劾您什么了。”

　　“让本宫对她们好？她们配吗？”池贵妃怒气冲冲，“那一个个都是来和本宫抢夫君的，本宫不弄死她们就不错了，还对她们好？”

　　这根本不可能！

　　“娘娘！”见池贵妃如此抵触，木槿有些着急。

　　池贵妃态度强硬：“本宫和陛下青梅竹马，心意相通，陛下纳她们本就是为了堵住朝臣的嘴，本宫为何要对她们和善？她们都是来跟本宫抢夫君的？”

　　“这天下那么多的儿郎，为什么这些女人就偏偏盯着陛下？”池贵妃怒道：“上赶着给人做妾，这些人也不配本宫对她们好！”她向来看不起那些做妾的女子，她父亲也有妾，她母亲告诉她但凡愿意给人做妾的女子大抵都不是什么好姑娘，不配人对她们好。”

　　木槿见池贵妃那么说，心中哀叹，说起来池贵妃自己也是妾，纵然是贵妃，也依旧不是正妻。

　　这话是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可是池贵妃却不觉得，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广明帝的正妻，她为妾那是因为先帝乱点鸳鸯谱，广明帝一开始就对她许的是正妻之位。

　　她一直都是广明帝的正妻，一直都是。

　　这种话也只有池贵妃愿意自己骗自己，木槿只知道自己和池贵妃都说不通了。

　　如此一来，倒是把所有新入宫的妃嫔都推到了池贵妃的对立面，对池贵妃以后的处境可是大大地不利。

　　索性池贵妃也只是妾，她不贤良也没人说什么，毕竟自古以来就没有人要求妾也要贤良。

　　“娘娘息怒！”眼见着池贵妃要发疯，木槿也只能赶紧跪下来请罪。

　　池贵妃缓了好久，才将怒气慢慢消去，然后对着木槿问道：“母亲可找到妇科圣手了？”

　　“已经找到了，人要从外地赶来，最多再过半个月就能到了。”木槿赶紧道。

　　“对本宫来说拉拢那些妃嫔有什么用？有个皇子才是最重要的。”池贵妃捂了捂自己的肚子，她觉得真是天公不作美，她和陛下如此相爱，为何不让她有孕呢？

　　“娘娘思虑周全，咱们国公府也都盼着娘娘都怀上龙嗣呢。”木槿说道。

　　提到国公府，池贵妃的心绪好了不少，她道：“陛下去别的妃嫔宫殿本宫管不着，但是在这锦华宫，陛下来就只能见本宫一人，你让人把那个阮御女给本宫看住了。”

　　其实池贵妃也不可能时刻管着广明帝宠幸其他妃嫔，不然大公主又是哪里来的？

　　至于她总是从正阳宫中劫走广明帝，主要还是池贵妃和崔皇后不对付，为的当然是广明帝正妻的恩怨。

　　总之她就是不想让广明帝宠幸皇后，特别是初一十五这些帝王必须要留宿皇后

　　宫中的日子，她觉得只要这些日子广明帝在她身边，她就是广明帝的正妻。

　　她记得自己娘说过，男人总是花心，纵然她父母如此相爱，但是她父亲镇国公还是有妾，只是她父亲的心始终在她娘那里。

　　广明帝是皇帝，妃嫔自然比她爹的要多，所以她能够接受广明帝有妃嫔，也可以接受广明帝宠幸妃嫔，唯独不能接受的是广明帝变心。

　　虽然她能接受广明帝宠幸妃嫔，但也休想让她对这些嫔妃有好脸色。

　　她娘只要丈夫的心在她这里，她吃醋丈夫反而会开心。

　　这些年她觉得自己一直做得很好，她对广明帝的妃嫔从来没有好脸色，但广明帝也从来没有责怪过她，有时候宠幸了别的妃嫔还会过来哄她。

　　在她心中，广明帝心中有她，只是改不了男子都有的花心的坏毛病罢了。

　　这么一想，池贵妃心中好受了许多。

　　只是池贵妃的心情好了，阮若烟的心情却一直很郁闷，特别是见到了分配过来伺候她的宫女后，她心情更不舒服了。

　　阮若烟只是御女，只比最低等级的采女高上一等，分来伺候的宫女一共就四人，內监也只有两人。

　　重点是这其中还有四人趾高气扬的，说是池贵妃指派下来的，让她心中更加郁闷。

　　她明白对于这四个人来说，只有池贵妃是他们的主子，她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就是个摆设。

　　但她刚刚入宫，人微言轻，如何能够和池贵妃斗。池贵妃给她安排人伺候她，那是恩典，她如何能反驳。

　　对此阮若烟只能将那四个人当大爷似的供起来，然后将内侍省派来的两人叫到身边当成心腹，她位阶低，连陪嫁丫鬟都不允许带进宫中的，所以只能将这两人当成贴心人。

　　阮若烟将门一关，只和这两人说话：“你们既是被分配到我这里，以后便是和我荣辱一体，既然来了这里，那便收了心留在这里，你们对我忠心，我自然也会爱护你们。但若是你们对我不忠，我处置一个奴才的权力还是有的。”

　　“奴婢一定忠于主子，绝不会有二心。”两个宫女赶紧答道。

　　之后阮若烟才亲自将两人扶起，之后用从进宫带的包裹里拿出了碎银子递给了两人。

　　“谢主子赏。”两人高兴道。

　　“绣画，你来说说宫中的情况。”阮若烟对着一个宫女说道。

　　绣画赶紧问道：“您要知道什么事？”

　　“就说说皇后娘娘和各宫的妃嫔吧，再说说和我一起新入宫的嫔妃都有哪些？”阮若烟总算是找到一个打探消息的机会了，宫斗这种事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阮家地位低她对后宫的情况除了知道皇后和池贵妃外，其他的都一无所知。

　　“是。”绣画慢慢应道：“要说皇后娘娘，那可是后宫最和善的人了，皇后娘娘是清河崔氏的嫡女，士族出身，据说当初先帝为陛下求取皇后的时候，也是废了好大一番力气，不然陛下也不一定能求取崔氏家主嫡女为妻。”

　　“怎么会？这天下还有人比皇家更尊贵不成？”阮若烟皱眉，这和她了解的历史不一样啊，皇帝为儿子娶妻不都是下一道圣旨就好了吗？怎么还会废功夫？

　　“自然是没有的，只是清河崔氏惶惶数百年，是士族之首，之前士族只会和士族通婚，士庶不婚，皇族是天下最尊贵的但也不是士族，所以先帝为陛下求娶皇后颇费了一番功夫。”绣画说起这事的时候心中是有些鄙夷的，这阮家当真是小官，居然连士庶的道理都不和阮若烟讲，这位主子怕是以后也上不了位。

　　“士族当真如此尊贵？可是我听说崔家不是还送了一个秀女和我一起入宫的吗？”若崔家门楣当真如此高，怎么还会送女儿为妾？

　　绣画摇了摇头：“奴婢只知道如今的崔才人是崔家旁支，似乎还是庶出，其他的奴婢就不清楚了。”这后宫中姐妹共侍一夫的多了去了，虽说此事发生

　　在清河崔氏上似乎有些问题，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如何能知道其中缘由？

　　阮若烟若有所思，接着又问道：“你接着说皇后。”

　　“皇后娘娘不仅出身高贵，而且仁慈和善，您日后拜见皇后娘娘的时候就知道了。”绣画说道：“皇后娘娘不仅会庇护无宠妃嫔，更重要的是娘娘对宫人也和善，如今但凡满二十五的宫女只要去内侍省报名就能被放出宫去自行婚配。”

　　“这样天大的恩典，上次还是三十年前，这些都是皇后娘娘位宫人们求得的恩典，所以皇后娘娘当真是慈心……”绣画提起此事就一个劲儿地称赞皇后。

　　旁边的另一个宫女喜鹊也说道：“要是奴婢满二十五的时候也能遇到皇后娘娘再发一次慈心，那奴婢一定天天祈求天神保佑皇后娘娘。”

　　“听说能被放出去的宫女都去正阳宫前磕头去了，您这两天若是往正阳宫去，一定能遇到磕头跪谢皇后娘娘大恩的宫女呢。”绣画也道。

　　阮若烟觉得自己这场宫斗简直是地狱级的难度，住在了一个善妒的贵妃院子里，顶头上司皇后还是个人人爱戴称赞的活菩萨。

　　见阮若烟神色不好，绣画和喜鹊识趣地不再说此事，只是她们对阮若烟的好感也实在是没有多少。

　　在后宫之中，除了陛下以外，侍奉皇后才是后宫妃嫔的首要任务，皇后于各宫妃嫔来说就是主子，可是她们这位新主子似乎对皇后娘娘心有抵触。

　　她们实在是想不通阮若烟的想法，皇后娘娘和善些不好吗？皇后仁慈才是后宫妃嫔的福气啊！只可惜她们主子似乎不是很想要这个福气。

　　“再说说贵妃娘娘吧。”阮若烟调换了话题，让绣画和喜鹊说起池贵妃来，如今她是在池贵妃手下讨生活，一举一动都被池贵妃的人盯着，如果不好好了解池贵妃的性子，想不出来对策，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贵妃娘娘……”

　　阮若烟听着绣画的话，只觉得眼前一蒙，这位池贵妃的性子比她在外面听到的有过之无不及。

　　这下子让阮若烟更加绝望。

　　特别是她前面还有新入宫的傅太后娘家侄女，安都侯之女这些有身份的新宫妃，如若没有系统在，她觉得自己还不如自杀了事，说不定还能穿回现代。

　　“主子好好休息，明日就是新入宫的妃嫔拜见皇后娘娘的日子。”绣画对着阮若烟道。

　　阮若烟对自己的前程发愁，一夜都没睡好，早上起来还有些憔悴。

　　“主子，还是用宫粉盖一盖吧，朝见皇后不能失仪的。”绣画和喜鹊赶紧给阮若烟上妆。

　　“打扮地素净一些，不要招人眼。”阮若烟说道，这个时候最是需要韬光养晦的时候，她可不愿意自己招了其他人的眼。

　　“是。”

　　等到梳洗好后，阮若烟就早早地往正阳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