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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乱世里的大美人》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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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但才看没一会儿, 她又动了,被子里总是漏风,睡中的越姜总是觉得肩上凉凉的, 挪着肩膀想暖和些, 她挨着他并没觉得暖和多少。
裴镇被她挪得无法聚拢注意力,指尖顿住,停下瞥她。
她开始下意识往被子下面钻了, 因为里面要更暖和些。挪着挪着,她的肩头已经脱离手腕, 半边脸几乎都埋进被子里。
再往下钻去,整个脑袋都要缩进被窝, 别闷死。
裴镇看一会儿,忽而, 伸手穿过她肩窝, 接着把她往跟前一提,直接提得她脑袋枕在他大腿上, 再把被子也提一提,往她肩两边掖严实,如此,便不会漏风进去了。
越姜无知无觉, 她睡得太死了,而且这会儿肩头终于没了寒气,没了扰她睡意的东西,她也就安心枕着这个姿势睡得更熟。
但如此姿势暖是暖了, 却觉得有些咯得慌, 不如榻上的软枕舒服。半个时辰后,肩硬颈疼, 她无意识又挪一挪肩膀。
挪着挪着,醒了。
才醒便是一片刺眼的光亮,她立马又闭上眼睛,抬手挡住。
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些了,这才挪开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的一方矮几,和矮几上照出微光的蜡烛。
接着,便是肩上格外有存在感的手掌。
男人的手掌,是裴镇。
她此时正枕着的,也是裴镇。
难怪,难怪她会睡得肩酸颈酸,他身上硬的慌,就没有软乎的地方。
盖一盖眼皮,她躺一会儿,待缓过神了,轻轻移着肩膀下去。
但才动,压在肩上一直安安静静的手忽然也动了动,男人的手掌往上抚来,横压住她几乎整边肩膀,“莫动。”
短短两个字,嗓子哑极了,看着也是刚醒。
裴镇的确刚醒,被她闹醒的。
在把她抱到腿上枕着后,才看了两刻钟他就眼皮发重。烛火太暗了,看着不得劲,慢慢就有了困劲。
他随便往后靠一靠,打算暂且眯眯眼。
但眯着眯着竟就睡了过去,还是刚刚她挪腾一通想下去,才把他闹醒。
手掌往上,摸摸她下巴,摸了好几回,他深呼一口气,勉强撑开半边眼皮,低睨着她,“怎的醒了?”
不是很困?怎的还突然醒了?
越姜掩嘴打一个哈欠,被他闹醒的……
也不知他怎么就非要把她搬到他腿上来睡,不然她也不会醒。
这种话不必说出来,只扒拉扒拉他搭在她下巴上的手掌,说:“您也困了,躺下睡罢。”
裴镇眼皮半耷着,瞥了瞥她,又瞥了眼不远处的矮几。嗯一声,依她所言,不打算再看了。
把蜡烛吹熄,顺便把矮几也挪到一边,他卧到被中来。
因为边上放了矮几,他躺下后觉得两人的空间变得有些局促,睡不开。
裴镇懒懒瞄一眼榻里还有的大半空余,把越姜往怀里一搂,抱着她一起往里挪上一段。
如此,宽敞了,闭目睡觉。
越姜又打一个呵欠,眯着眼睛拍拍他的手。
裴镇没睁眼,哑着嗓子,“作何——”
“您松些。”搂得太紧了。
“嗯。”
……
天将亮时,马岩庆觑着快要上朝的时辰,在殿门外低声唤着陛下,提醒裴镇该起榻了。
但裴镇昨晚睡得太晚,一时只径自安眠睡着,浑然不曾把他的声音入耳。
马岩庆只得硬着头皮接着喊。
裴镇依然未醒,倒是越姜,被马岩庆接连几声闹得清醒了些。
她昨晚睡得足,清晨也就易醒。
从前裴镇一向起得早,从不用马岩庆叫起,今日还是头一回,这头一回,没把裴镇弄醒,反而把越姜给折腾醒了。
深吸几口清晨的凉意,越姜面貌清醒了些。
她拍一拍裴镇松松环着她的臂膀,才醒的声音有些糯,“陛下,起了,马岩庆在喊了。”
男人眉心动了动,但没醒,只是收紧手臂又想把她往怀里搂紧。
越姜掩嘴打一个呵欠,这回声音微微提高,“陛下。”
裴镇眉头拧了拧。
但屋里尚且昏暗无光,越姜看不到他眉头皱了,以为他还在睡,于是又出了一回声,喊他。
“嗯。”终于是有声音应她了。
就是这一声有点不耐,被吵醒,裴镇有点烦躁。
疲累的松开她,单手伸到被外,他面朝帐顶仰躺着。
躺了一会儿,外面马岩庆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没完没了。
裴镇眉梢下耷着,眉心深拧。
有点想发火,但马岩庆也没做错什么……
得,揉一把眉眼,最终,他腾地起来,迈步就往外下榻。
他完全忘了,榻边此时正拦着一矮几,黑暗中竟是直接就这么撞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裴镇咬牙嘶了一声。
随即,紧跟着又是哐当一声。
声音比刚刚他撞上去的那一声还要响,他撞上去时并未收力,直接导致整张矮几大力之下被撞飞出去,塌倒于地。
越姜被这两巨响声震得脑袋空了些会儿。
后知后觉,也意识到是什么倒了……犹豫几晌,正想着要不要起榻问问他的情况,便听他冲外传呼一声,“马岩庆!”
端端只听声音,就能听出他话里暗暗的火气。
“奴在!”马岩庆小跑进来。
进来后先给殿里掌了灯,接着立马跪上前来。
刚刚那一声他也听见了,砸得他心肝俱颤,此时倒伏在地,屏息不敢发出丁点动静,只趴着静听吩咐。
殿内亮堂了,裴镇眼前视线明朗,他皱眉瞥向榻下的一地凌乱。
一摞折子歪七八扭的散着,矮几则四脚朝天,翻了个彻底。
他的小腿此时也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痛着。
刚刚那一脚踢的太用力了。
冷着眉梢瞥他一眼,颔一下下巴,面无表情,“过来收拾了。”
“喏。”
……
地上的东西收拾齐整,裴镇穿戴好龙袍,去上朝。
因为起得过晚,御膳房里备起的膳食也没用,直接出发去朝会大殿。
朝罢,腹中饥饿,唤马岩庆去传膳。
不等他下去,裴镇又加一句,“送去皇后那。”
“是。”马岩庆退下去。
裴镇这时也起身,往寝宫这边来。
时值隆冬,地面又积了一层昨晚才下的雪,裴镇一路回来,灰黑的大氅拖满雪点子。
随手解下大氅递与宫人,他进入殿内。
彼时越姜正翻着宫廷内务,见他回来,合上东西与他福礼。
裴镇点一点下巴,边走近,目光边扫向她刚合上的东西,接着,又看了眼放着东西的矮几,她怕冷,是以处理事情都在殿内,而此时这张矮几,正是今早被他踢翻的那张。
四角无缺损,倒还算结实。
“用过膳了?”随便找了处地方坐下。
越姜又坐回原地,“用过了。”
他起后她就跟着起了,早已经用过膳。
裴镇颔首,“然。”
“那与我取一取膏药,拿来我抹抹。”他道。
越姜瞄一眼他的腿,是要捈今早踢到的那块?
点头,“嗯。”
寝殿内的布局她早已熟悉,熟门熟路走到一处箱子边,从里面翻找药瓶。
但,眼花缭乱。
越姜弄不清拿哪瓶,扭头问他,“取哪个?”
裴镇:“最左,自上数第三位。”
越姜明白了,挑出来给他。
裴镇脱下靴子,又撩开下摆,抹着膏腰捈起小腿上青的明显的那块。
撞的挺疼。
但他捈时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毛都不动一下,仿佛疼得不是他一样,可要是真不疼,他又何必捈膏药;不仅如此,还下狠力揉了揉,越姜看着都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