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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睿亲王府上, 多尔衮将回来一路上买的糕点和玩具都摆在正堂里了。

  三个小姑娘十分惊喜的拿着玩具比划着。

  多尔衮小时候没玩过什么玩具,都是上马拿弓的,所以一路上见到什么小孩子拿的东西, 就一股脑都买回来了。

  只见地面摆着的除了风筝木马, 还有七巧板、拨浪鼓、九连环, 连竹蜻蜓和陀螺都有了。

  皆如此类的玩具数不胜数, 雅图拿着风筝线想在院子里试飞,海芸帮她拿起风筝,小姑娘开始跑起来了, 风筝却落在地上了。

  “不若格格等风来了再跑?”海芸十分委婉劝道。

  一个闭环的院子里,想要让风筝飞起来,除了当事人要腿长跑得快以外,就得等风起了。

  “好吧,还是等等吧。”雅图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 见风筝实在飞不起来,将注意力放在别的玩具上了。

  阿图喜欢会响的东西, 拿起拨浪鼓就敲个不停, 雅雅比较有耐心,拿起七巧板一屁股坐在地面上开始拼了。

  布木布泰则是在多尔衮怀中笑个不停, 原因是布木布泰之前说过自己想试试这地方的熏肉大饼,没想到多尔衮一下子在店面将所有的熏肉大饼都承包下来了, 整的他媳妇好像是个大胃王似的。

  “那这些就由你一个人承包了, 我可吃不了那么多, 雅图她们还太小了,吃这么多会上火的。”

  “行吧。”多尔衮无奈的笑了, 他也不是大胃王啊, 只是想着媳妇喜欢吃哪家店面的, 下次就专门买哪家的,不过说来今天是专门留在府邸里陪福晋的,他不去练武,当然不能吃太多,变胖了媳妇就不喜欢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好了。

  布木布泰就挺喜欢在床上摸他的。

  那些吃的还是留给多铎他们吧。

  多尔衮一边想着将那些点心小吃都留给多铎和他那些福晋们,一边任布木布泰打趣他,到最后,布木布泰甚至都环上他脖子,笑得花枝乱颠。

  多尔衮痛并快乐着,媳妇喜欢贴着他实在是让他难为情的很,一边是顾忌自己身体情况,一边又觉得太亲近了不知如何反应。

  他是会主动贴近布木布泰的,但这种时候主动权也在他手上,布木布泰会害羞,但从来不抗拒他的举动,但是换做是布木布泰贴近他,他又有些不知所措了,几个月的近乡情怯总让他小心谨慎许多。

  但他又实在想布木布泰,就只能任布木布泰贴近他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之前是对布木布泰有一种少年时代存在的幻想和情寮,但是在他毅然将布木布泰娶回家以后,这种幻想慢慢转变为现实,他以前对布木布泰的所有想象在现在都化为现实了。

  他对布木布泰从来都没有一种遗憾感,仿佛他们天生就应该在一起似的,不需要任何波折,更不需要历经沧桑后才能见证真心。

  布木布泰在逗完多尔衮后,撑着脸颊,看着地面上一溜圈玩得畅快的格格们,“多尔衮,我觉得应该给她们找几个夫子教学了。”

  “让她们上学堂吗?”多尔衮疑惑道。

  不怪他疑惑,在皇宫的格格们都没有专门让夫子教学的,能这样的只有阿哥,连身份尊贵的格格们都如此了,宫外平民百姓的闺女还有那些八旗子弟家的格格都不会特地上学堂的。

  不过布木布泰这么说,那是打算让格格们启蒙了。

  “是啊,大清进关,她们迟早要学汉学的,而且她们一天天长大,总得让她们明事理才行,读书是最好的方式。”布木布泰接着道,“最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她们太早嫁人。”

  她想至少将雅图她们的嫁人的年纪撑到大清入关后,到时候事情一天一变,事情多了,皇宫那边就无暇顾忌她几个女儿婚不婚嫁了,若是非得让她女儿出嫁,雅图她们住在睿亲王府上,她编也要编得皇宫里的人相信她女儿还没来月事,还小着呢,不用嫁人!

  她的三个女儿,一个早早嫁人,另一个也是如此,最小的那个在皇宫里生生被磋磨没了生机,这叫她怎么原谅那些宫里人,那些高高在上一辈子大权在握的位高权重者!

  而且抛开她打算和福临断绝母子情分的关系,她看似潇洒,对福临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眷顾,何尝不是一次次将心撕碎了,然后对福临再也不起任何波澜,重生后的头一次为福临煮面,也仅仅是她对福临最后一次等待了,除开那次,她今后再也不认福临为自己儿子了。

  布木布泰一想到上辈子发生的事,戾气不由展现在面上,只是她低着头,没有让多尔衮看见。

  多尔衮轻轻握住她的手,“布木布泰,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让陈昼去打听打听有哪家夫子擅于教学的,你就尽管放心吧。”

  “好。”布木布泰闭上眼睛,紧紧抱住多尔衮。

  ……

  下午时,多尔衮在布木布泰熟睡时,将陈昼叫到跟前吩咐道:“你去给三位格格找启蒙的夫子,最好是性子温和不惹事的,去附近打听打听,修金不是问题。”

  陈昼点了点头,“王爷放心,奴才这就去办。”给小格格们选夫子这事虽然罕见,但是谁叫格格们是皇上的血脉,是他们王府的小主子,身份贵重得很,不像平民百姓那样也是正常的。

  陈昼立马去将临近打听了有哪些适合教格格的人。

  发现正正好有一个姓宋的生员,年纪大了,常年教书为生,名声甚是不错,脾气也符合王爷的要求,只是这几年兵荒马乱的,再加上大清在此建国,作为先前正儿八经明朝百姓中的一员,愣是躲了好些年风头,至今入不敷出的。

  还有诸如此类的姓黄的生员,姓林的生员,都能慢慢逐一挑选。

  “那问过他们之后再请人过来吧。”多尔衮如是说,“不,还是让他们给雅图上过课之后再说,雅图她们不喜欢,饶是这夫子多能耐也不行。”

  陈昼点了点头,立马去找上那些生员了。

  第一个生员宋秀才正与妻子缩居于一个并不起眼的老宅子里,在听到门外有人敲门的声音后,还以为自己遭了错觉。

  在迎陈昼进门后,宋秀才愣是对陈昼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您这是哪家的贵人,怎么来老夫这陋室做客了?”他看出陈昼身上的衣服不是寻常老百姓穿得起的。

  陈昼在仔细说完自己的来意后,宋秀才摸了摸胡子,心里面激动想说些好话,但是始终说不出口来。

  睿亲王府给出的待遇已经很好了,起码他做夫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这么多的修金,不是说他身上没有当书生的志气了,在现实面前谁还讲这个,他的儿子还等着娶媳妇,女儿还等着找一门好婚事,他和妻子想着饴含抱孙,这桩桩件件的大事下来,他就算再有骨气,也得为五斗米折腰。

  他娘子见他半天都没有回应,就顾着摸胡子,急忙将他拉到一边,“相公你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差事不办,若是被临近的教书先生得知了,你就别想再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老夫、老夫这不是想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吗,让老夫去教王府格格,老夫过不去心里这关啊。”

  是的,宋秀才犹豫半天,就是因为自己要教的人是三位格格,若是让他去教王府阿哥,他定是很乐意的,并且不问修金,毕竟谁不知道如今大清势头正旺,而这睿亲王府又是大清皇帝的亲弟弟,位高权重,讨好这份关系还怕之后没好处?

  宋夫人立马冷冷看着他,“你还去不去了?不去我直接回绝了,到时你就别想看着儿子娶妻,也别想女儿嫁个好人家了。”

  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坚持这个,她倒是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倔强了。

  “等等。”宋秀才连忙抓住他娘子的手,“老夫去,老夫去!”不就是教几个王府格格吗,他不信以自己的能耐还能被几个格格折腾。

  宋秀才打定主意后,身上的傲气更是消退不少,“老夫这就去。”

  陈昼看穿他们方才在议论什么,心里嗤笑一声,对此是又好笑又觉得有意思啊,他们王府格格也是由人嫌弃的吗,这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了,大清即将为新王朝,然而三位格格恰恰好还是皇上的血脉,他们王爷的继女,也是视同他们王爷的亲生女儿。

  哪是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一句话就能概况的。

  陈昼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反正他又不是选宋秀才一个人,还有那什么黄秀才、林秀才等着他呢。

  就这样,宋秀才一边勉为其难让自己接受教导三位格格的事实,一边看着陈昼领着他逐一去别家老宅子里敲门,眼睁睁看着陈昼邀请一个、两个、三个等等的秀才,心里面才凉了一凉,“您这是作甚?”

  陈昼这才顶着所有正在极力说服自己的秀才们的目光笑道:“择优上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择优上岗这词还是他从福晋口中得知的,细细品来还挺有道理的。

  几位秀才面面相觑,半响才从所谓的教导女子是件憋屈事中走出来,明白并不只是他们嫌弃给女子教学,更有王府格格挑着他们呢,若是细细说来,他们今天还未必能得到这么一门好差事。

  一时间快快放下傲气和自尊的人不少,再无人顾忌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了,这些都是屁话,他们还是想办法让格格们见识到自己的能耐吧,免得被对方淘汰下去,就没了这门好差事了!

  于是乎,在偏院里,三位小格格目光迟疑的看着面前的秀才们,苏茉儿温声道:“格格们,这是王爷和福晋给你们找来的教书先生,你们先试试上学堂的滋味,若是有不妥的地方,再告诉陈公公如何?”

  雅图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她们不是小孩子吗,为什么现在就要学好多东西了!

  阿图握着拨浪鼓望天望地就是不望面前的几个秀才,她想和妹妹玩,不想和教书先生说话。

  雅雅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在自己美好的童年即将要逝去时,还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

  陈昼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多好啊,王爷在此处安置上案桌了,也备上所有的文房四宝了,就等三位格格成为远近闻名的大才女了!

  紧接着他又看着几位秀才积极的给三位格格讲课,心里的满意程度再度往上提,这才叫府邸有了人烟气啊,主子这个家总算有模有样了,他陈昼差不多能放心了。

  等格格们习惯了上学堂的日子,那么福晋空下来的时间就能和王爷在一起了,想必王府应该很快就迎来新主子了!

  陈昼无比期待这一幕的出现。

  至于那些秀才们又是另一个想法了,这确实是门好差事,只要将三位格格哄好,再行教书,就是与睿亲王府有了交道,且他们一路上还仔细打听了,这三位格格还是名副其实的大清公主,这就等同于他们有了给格格们教学的情分在,与大清王朝也有了一份关系,这不抢着来做这份差事才是傻。

  世人都以为书生有骨气,但是也并非是人人都不逐利的,能在大清占领盛京后明哲保身到现在的人,心里都有一把称。

  当然,陈昼是花了一段时间将这些秀才的底子都查清楚,不会让有祸心之人出现在格格们身边,且王府有王爷的侍卫在,进不了别有用心之人。

  他停留在原地半个时辰左右,看着三位格格逐渐进入状态,才心满意足的离去,准备到前院给王爷汇报消息了。

  ……

  睿亲王府的一切显得如此平静,各个主子都有了要事要办。

  三位小格格要上私塾了,多尔衮一边处置皇太极颁发的任务,一边想方设法留下时间和福晋相处,虽说他不是什么满心满眼都是儿女私情的人,但是他都与福晋分开好几个月了,不得好好温存一番吗。

  布木布泰一反一开始对多尔衮的粘腻,将人推开以后,专心看着手上的请帖。

  多尔衮好奇,“是谁送来的?”

  “二嫂,她说想和咱们几个妯娌聚一聚,说这阵子我光在皇宫待着,怕是再不聚一聚,彼此的感情都淡了。”布木布泰认真解释道,她也清楚她们这些宅在后院的福晋闲来无事聚一聚是很正常的消遣方式,不过在多尔衮还没回来之前,她可不见李佳氏对她有多热切啊,就是表面上的人情往来罢了。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对雅图这样解释过,难不成李佳氏转了个性子。

  多尔衮摸了摸鼻子,大概想到代善福晋想做什么了,他无意给福晋说战场上发生的事,那些事只会引得布木布泰担心,但是这种事倒是能稍稍透露一点,反正遭福晋担心的人是代善又不是他。

  多尔衮如此理直气壮的想,“大概是前些时候我救了代善一命,她想跟你处好关系吧。”

  “你救了代善一命?”布木布泰疑惑的看着他,心里面惊异,难不成又是蝴蝶效应,上辈子她可没听说过代善被多尔衮救过啊,不然上辈子皇太极驾崩之时代善不至于极力将多尔衮得罪,再将福临极力送上皇位。

  毕竟上辈子最有力的皇位竞争者是多尔衮和豪格,尽管多尔衮选择的是福临,但是这不妨碍代善一开始对多尔衮抱有极大的警惕心。

  “是啊,不过布木布泰你不必担心,我现在好好的,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多尔衮拍了拍胸膛,生怕布木布泰来个误会,先行一步解释了,不过布木布泰才不是担心他。

  “你会发生危险?”布木布泰戳了戳他胸膛,“若是你身边出现危险了,你不得将伤养好了再出现再我面前,你还真以为我好蒙骗吗?”

  布木布泰眉眼轻佻,流转间全是风情,“你给我记住了,不管你受没受伤,反正你是瞒不过我的。”

  反正她要是第一时间知道多尔衮受伤了,管不得他有什么解释,直接将他押在小黑屋里疗伤!

  多尔衮一下子看呆了,又摸了摸鼻子,“我媳妇可真是厉害啊,这都瞒不过你,不过,布木布泰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特别听话。”

  “你想做什么?”布木布泰疑惑的看着他。

  “让我亲一下好不?就当作奖励。”多尔衮是个实干派,不等布木布泰反应过来,就直接靠近布木布泰了。

  布木布泰脸红了,但是也没抗拒多尔衮的举动,任由多尔衮磁性沉稳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她被吻的迷迷糊糊的,心想,好像这样子也不错,就是多尔衮太亲人了。

  以后还是得多说说他。

  李佳氏的请帖在此时完全被人忽视了,孤零零的落在桌子上,估计得到响应还得过一阵时间。

  ……

  然而在盛京皇宫里,由海兰珠引起的争宠风波还在如期进行。

  皇太极平等的对不尽责的后宫妃子一致的迁怒,然而这份迁怒在海兰珠身上一点影子都没有。

  前线的战事暂时休搁一段时间,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皇太极倒是能在后宫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正是所有妃子都极力渴求的争宠日子,谁叫皇太极确确实实是太久没有在后宫久留了,偶尔来的一次宠幸无异于久旱逢甘霖,就起到了一星半点的作用,但若是不能让后宫妃子怀上身孕,那这一星半点的宠幸确实作用不大。

  可偏偏在皇太极留在皇宫的日子里,海兰珠将皇太极所有的宠爱都占据了,明明白白的让皇宫上下的妃子都知道,除了她以外,皇上是不可能对其他女人用情如此深刻。

  清宁宫内,哲哲听奴才说起昨晚皇上又去了麟趾宫找宸妃娘娘,脸色又一度变黑。

  身边的嬷嬷还是忍不住劝道:“娘娘,您这身子还没有养好,用咱们汉人的话来说,您连月子都未坐好,长期以往,您的身子一定会出问题的,您要是注意自己的身子,谁也欺负不到您头上来啊。”

  她这是长吁短叹,一番苦心了。

  哲哲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并没有责怪这个看似冒犯她的奴才,她只淡淡道:“本宫的身子已经不能生了,那养得再好又如何,嬷嬷,本宫承认你对本宫是尽了心思,但本宫怎么说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贵女,身子骨不会那么容易留下伤害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嬷嬷看着她身上仍旧披着厚重的外衣,担心的情绪还是忍不住涌上心底,国君福晋看着就是嘴硬罢了,这女人怀胎整整五个月,孩子突然没了,怎么可能不受半点影响。

  不过国君福晋实在倔强,嬷嬷暂且罢了劝主子的心思,将话题往宸妃娘娘身上扯去,“奴才记得宸妃娘娘自打进宫以来,就受尽了皇上宠爱,然而奴才观察了后宫大多数妃子,每个贵主儿都是一等一的绝色,但都是草原上贵女独有的风情。”

  嬷嬷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就跟、就跟一对夫妇生出来那样的,性情和模样别无二致。”

  哲哲知道她有这个眼力,想必发现了什么细节,便往细里问:“那与海兰珠有何区别?”

  嬷嬷点了点头,“宸妃娘娘与她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性子娇柔许多,且模样也清雅如同画中的仙人似的,若是让奴才说道一番,怕是只有曾经的庄妃娘娘能一较高下。”

  “庄妃?”哲哲疑惑道。

  “是的,娘娘,您是没有注意到,但是奴才这双眼睛谁也瞒不过,庄妃娘娘对后宫争宠一事没有兴致,因而她的妆容一向是把自己往朴素的模样打扮去,这样的装扮,即便是再好看的人儿也不能彰显出自己容貌的好看,反而落了俗套。”

  蒙古人与汉人的容貌本就有比较明显的区别,往明里说,大多数蒙古人有一种明媚的美,而汉人是偏向含蓄的美,海兰珠的容貌像极了汉人的,布木布泰与她是姐妹,自然不会与她相差多少。

  能让嬷嬷发出这样一声感叹,可见曾经她对庄妃的举动多惋惜,好好的美人儿偏偏将自己弄成一个落了俗套的大众佳丽,但是她自始自终都效忠哲哲,在庄妃还在皇宫时都不曾多说了,若不是哲哲问起,她怕是能将这句话憋在心里一辈子。

  “皇上怕是喜欢的紧宸妃娘娘的性情和模样。”嬷嬷感叹道。

  “可惜了,”听嬷嬷这么一说,哲哲心里就越是惋惜庄妃的离去,不然一个多好用的人啊,这么多年都不曾被皇上多宠爱,若是能被她利用起来,在容貌上布木布泰不仅能胜过海兰珠,在听话程度上也是如此,她可以想法子让布木布泰变成皇上喜欢的模样和性情,在这次争宠中,她也不会像今天那样忌惮海兰珠的存在。

  “可惜了。”她再度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可惜布木布泰已经不在后宫了。

  若是当初她早早的就察觉到布木布泰与多尔衮的私情,她保管第一时间就让布木布泰死心,让多尔衮娶端妃两姐妹,她今天就能继续把控布木布泰,不至于到了现在想用个好用的人都不方便,还生生让多尔衮那一脉与她关系不亲近,那可是大清少有的亲王啊。

  想必等皇上入关后,多尔衮的势力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哲哲心里清楚布木布泰的性子如何,布木布泰是个能看清楚形势的人,在后宫会为了儿女给她办事,一旦逃脱这个范围,谁都拘不住她了,这也是她为何总是长吁短叹布木布泰离开的原因。

  “那福晋可是打算找些模样妩媚但不失清丽的美人儿?”嬷嬷大抵明白哲哲的意思,忙不慌道。

  “……”哲哲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假寐了。

  如果可以的话,哪个妻子会心甘情愿为丈夫选新欢,都是恨不得丈夫只受着自己一个人,只可惜现实往往不如人意,哲哲知道自己没了生养的能力,将来皇上一定不会怎么宠幸她,但是她膝下只有三个女儿,唯一的阿哥还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她没有什么后路可退了。

  她必须要前进,要让海兰珠自此再也不能威胁到她国君福晋的位置,也让海兰珠乖乖将宫权归还,让后宫妃子都明白,宫里唯一的掌权者是她哲哲。

  她睁开眼睛,“去挑选几个家世清白的汉军旗女儿吧,想必那些家族被皇上编入汉军旗中,足以证明他们的忠诚和向上爬的心思了,对于他们来说,本宫的邀请只会是荣誉。”

  而非像布木布泰那样不识相的表现!

  “是,福晋,这您就交给奴才吧,奴才定给您选出一个好用的人儿!”嬷嬷信誓旦旦道,她也足够有这个底气,毕竟她怎么说都是在后宅中混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油条,阅过的佳丽不知多少。

  ……

  就这样,哲哲开始了头一筹轰轰烈烈的‘选秀’大典。

  汉军旗中得到回应的家族不少,哲哲都开始了逐一挑选,只是都不甚满意,哲哲无比清楚皇上宠幸海兰珠的一个重要缘故并非是海兰珠容貌性子姣好,而是海兰珠是科尔沁部落的贵女,在出身上也满足皇上的需求了。

  对于他们满蒙各旗的人来说,出身是第一看重的东西,若不然皇上后宫也不会只有蒙古福晋居于高位了,所以,在这个要求上,她必须要选在气质方面符合要求的女子,还得让那个女子在身份上也足够高,不会被海兰珠压下去。

  “这可不好选了。”哲哲为难的揉了揉太阳穴,海兰珠如此难对付,她都想将布木布泰的现状破坏掉了,好让她乖乖成为后宫妃子,只是想想这都是不可能的事。

  “福晋觉得佟养性这家子如何?”冷不防的,嬷嬷突然提出这个人名。

  “佟养性吗?本宫想想……”不得不说,嬷嬷真是提到要点上了,皇太极的汗阿玛努尔哈赤迎娶的嫡福晋就是佟佳氏一族的人,然而这个佟养性也是与那嫡福晋同出一个地方,之前还是汉军一旗的旗主,在身份上足以让皇上重视了。

  而这佟养性一族人恰恰好身上有汉人的血脉,生下来的孩子抢夺不了汗位,足矣。

  “佟养性的小女儿年龄正好吧。”

  “是啊,福晋。”嬷嬷看着摊开的画像,里面的女子惟妙惟肖,温婉贤淑,仔细一看,还有海兰珠的几分影子,这正是佟养性的小女儿,也是佟养性在留下来唯一还没有成亲的血脉。

  “想必佟佳氏是不会在意此事的,能和皇家联姻,是他们的福气。”哲哲一句话,仿若钦定了那女儿家的命运。

  她极力想培养一个不亚于海兰珠地位的妃子,最重要的是,那个妃子还是掌握在她手中的人,由她指挥,生下来的儿女也不会被视作继承人,原因很简单,佟佳氏不过是汉人血脉,不足以与他们蒙古族的血脉相比,大清的江山是由蒙古族和满族一同瓜分的。

  这是当初爱新觉罗氏与他们蒙古各部许下的承诺,皇帝为爱新觉罗氏,但是皇后都为博尔济吉特氏,一帝一后,最是恰当了。

  “将消息传给佟佳氏一族吧。”

  “是,福晋。”嬷嬷点头,仿佛看到宸妃被主子压垮的那一幕,对于她来说,能扶持主子走上高位是最让人振奋之事了。

  ……

  佟养性府上

  佟普汉将宫里传来的消息再三斟酌,都没法做出一个决定。

  他心知在阿玛去世后,他们佟佳氏就该振作起来,不是让别的族人争先在皇上面前夺得青眼。

  就目前而言,国君福晋想让他妹妹进宫,是想借用佟佳氏的权势,明摆着的利用,但是对于他来说,这种利用着实是无法抗拒,毕竟从中获得好处的人又不止是国君福晋,还有他们这一脉。

  佟家本是汉族人,只是在族人出了一个努尔哈赤元妃之后,元妃那一脉都被努尔哈赤视作是正儿八经的女真族人,还改了姓氏,为佟佳氏,并在那之后将佟佳氏当作满洲大姓氏之一,与佟氏隔开。

  在这之后,他们这些族人就他阿玛反应灵敏,察觉到努尔哈赤的英雄豪气,积极响应了努尔哈赤,加上与元妃同一个祖上的缘故,也被视作是努尔哈赤的同族,之后也被改为佟佳氏,与一般的佟氏分开区别。

  也就是说,他们能以汉人血脉称自己为正儿八经的满族人,但是后来投靠努尔哈赤的佟氏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还是以汉姓为主,为汉人,毕竟若是每一个佟姓人过来投奔都能得到改变身份的恩典,那对他们这些早早忠心努尔哈赤的人来说并不公平不是吗。

  但是他阿玛那么好的运气,其他后来的族人怎么可能不羡慕呢,都恨不得以身相替了。

  这也是佟普汉愁的缘故了,他阿玛去世了,但是阿玛的堂兄佟养正那一脉还在蠢蠢欲动,恨不得将他们在皇上面前的存在感都挤压下来,偏偏他和二弟在政治方面实在没有什么敏锐性,即便阿玛留下来的人脉再厉害,也不可能让他们一家子持续不倒吧。

  因而国君福晋抛来的橄榄枝可谓是将他身心都勾住了,但是他却不能简简单单就决定这事了,毕竟亲妹妹的婚事也是很重要的,他们家本来还想着将妹妹嫁给一个亲王贝勒的皇室宗亲——他阿玛的余威还在,再加上阿玛确确实实是为大清江山做出不少贡献,将妹妹嫁给一个亲王贝勒做嫡福晋是件不难的事。

  可面对家族日益式微,一边是妹妹能嫁给人做正妻,一边是妹妹嫁给皇上做妾室,两者相互抗衡,他实在不能轻易做出决定,他阿玛生前疼爱极了妹妹,自然是盼着妹妹成为正头娘子的。

  正当此时,一只芊芊玉手将信件拿走了。

  佟普汉惊讶道:“妹妹,你怎么出来了。”

  佟佳氏看完了信件上的内容,微微颔首,“大哥,就让我进宫吧。”

  “真的!”佟普汉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尽管一面踌躇自己妹妹的婚事,看似做不出决定,但是他怎么说都是一个家族的家主,若是妹妹甘愿牺牲,有些事便不难决定了。

  佟佳氏坚定的点了点头,“兄长,就让我进宫吧,相比有阿玛这层关系在,皇上不会将我随意处置的,而且,我作为佟佳氏的女儿,自是要为家族付出一份心力的。”

  她不想眼睁睁看着以往在阿玛的扶持下权势渐盛的家族慢慢变得衰弱,更不想看着堂伯伯那一脉的人虎视眈眈他们家的人脉和权势,尽管在堂伯伯和阿玛去世后,他们两家不怎么相交了。

  但是长期以往,她两个兄长不怎么靠得住,她阿玛留下来的东西都没了是不难推测的事。

  可若是她进宫了,就大大不同了,她不求生下皇上的子嗣,只求得宠了,他们家就能挺起胸膛了。、

  佟佳氏表面看着是个极冷静的人,内里的性子也是如此,早在多年前,佟养性就不断感叹他的女儿若是能和儿子来个对调,他就不愁没有撑住家族脊梁的继承人了。

  只可惜现实往往截然相反,但佟佳氏也照样用自己的方法撑起阿玛这一脉了。

  见妹妹坚定点头,佟普汉更是激动到不行,忙拉来二弟佟寿年过来,一家子准备给皇宫里的哲哲回信。

  这可是给大人物的信,务必要再三斟酌,做到不让妹妹受苦也不让国君福晋不满。

  ……

  哲哲在得到回信后,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佟佳氏也是个识相的。”

  “是啊,福晋,您就尽管放心吧,您看中的人,怎么可能逃脱您的掌控呢,再说了,皇上的生辰宴也快到了,咱们大清打下朝鲜一国,皇上旗开得胜,这不得好好庆祝一番吗?”

  嬷嬷笑得微妙。

  哲哲的表情也有些微妙,“是啊,宸妃那边准备起来了,本宫这边也不能示弱不是吗?”

  她生下天残之子这事也只是惹得皇上这段时间对她不满罢了,她平时将后宫把持的固若金汤,皇上生完这阵子气,她从头到尾都是一惯的温婉体贴,皇上怎么可能还对她有不满呢。

  那么,她在生辰宴上推出一位佳人,想必皇上也不会不给她面子是吧。

  “让佟佳氏过来见本宫一面,本宫得看看她的姿色比得过海兰珠或是布木布泰吗?”瞧着画像有几分像两人,但还是得看过真人才行。

  “是,福晋。”

  ……

  睿亲王府上,布木布泰拿着李佳氏传来的请帖,打算去找瑚图里问问。

  多尔衮此时已经被她‘赶’到前院处理政事了,她在院子里闲来无事,女儿们更是被夫子架起来听课,她便只能找上瑚图里了。

  好些时候没有见到瑚图里了,她还怪想念的。

  毕竟瑚图里可以说得上是她两辈子以来的头一个朋友吧,第一世的朋友早就被她淡忘在脑后了,布木布泰还是挺珍惜瑚图里的。

  “苏茉儿。”她轻声换道。

  “是,福晋。”苏茉儿心里美滋滋的,有她在场时,主子果然叫她,没有叫周嬷嬷了,看来还是她最得宠,她忍不住给周嬷嬷一个炫耀的眼神,周嬷嬷坐立定定,完全不受她影响。

  苏茉儿才不在意她这种态度,说不定只是装出来的,这些时候主子只让她注意小主子的事,在生活上诸多事情都交给周嬷嬷来办,她心里生了好久闷气。

  但今天一看,还是她最受主子重视嘛。

  周嬷嬷也不太在意苏茉儿的心思,她的目的是在打入主子的心腹圈,而非和苏茉儿来个你死我活,这根本无法比的啊,苏茉儿跟在主子身边多年,而她只是刚刚接触主子,能得主子的信任已经很不错了,若是让她和苏茉儿比拼,指不定下一刻主子就将她抛弃了。

  所以说,这无法比较的事还需要和苏茉儿竞争吗?她何苦自寻无趣。

  当然,布木布泰偶尔是知道这两个奴才时不时的比较的,但只要不是动真枪的,她一概都不会管。

  若是管了,也只会偏向苏茉儿,周嬷嬷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用来快快熟悉府邸的工具人,所以她才在这段时间经常命令周嬷嬷行事,抛开这些,她怎么可能对苏茉儿不给予重视,都是上辈子加这辈子的情分了,布木布泰心想自己还不至于无情到这个地步。

  只要苏茉儿一直对她忠诚,她就能一辈子都将苏茉儿放在亲人的位置。

  苏茉儿快快离开睿亲王府,往豫亲王府走去了。

  因为这两个府邸当初建立的时候是挨在一块的,因而苏茉儿也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就带来瑚图里的答复了。

  “福晋,豫亲王福晋说让您过去找她,她这会儿还有事儿要忙。”苏茉儿表情有几分纠结,好似看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布木布泰不在意她脸上的表情,也不介意瑚图里的话,“那我就去看看她好了,也不知道瑚图里现在在忙些什么。”

  “……是。”苏茉儿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声,她怎么觉得,除了那位礼亲王福晋靠谱以外,主子结交的福晋没一个靠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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