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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到了目的地, 李佳氏下了马车,“十四弟妹,这一路上幸好有你了, 不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布木布泰温柔的笑了, “妯娌之间无须这般客气, 等下回啊, 我主动找上嫂嫂,到时候嫂嫂可别嫌我烦啊。”

  这是便是她有心想和李佳氏接触的意思。

  李佳氏眼里闪过明悟,倒是不拒绝布木布泰的打算, 毕竟同为亲王嫡福晋,她和布木布泰接触起来对自家爷并无损害不是吗?

  到时候说不定在战场上有什么差错,还需要多尔衮的帮扶呢。

  这样想着,她也温柔的笑了,“怎么会, 我欢迎都来不及了,等下次啊, 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如此一番寒暄, 李佳氏回了府邸,布木布泰注视着她的背影, 接而上了马车,雅图不明所以看着她, 方才她亲眼看见自家额娘将李佳氏送走。

  小格格从来没有看见额娘用这样温和的态度对待一个妇人, 难免好奇一些了。

  布木布泰揉了揉她的额头,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似的,温和道:“这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额娘想要几个能说话的人, 就像雅图总喜欢和三格格待在一起不是吗?对于额娘来说, 二嫂也是要相处好的人,雅图以后也是会这样的,毕竟人情往来是人在过日子时最不能避免的事了,有往才有来啊。”

  雅图是最像布木布泰的女儿,为人比较早慧,当初布木布泰带着女儿们到贝勒府时,雅图是最早接受现实,也最早劝自己妹妹接受额娘和汗阿玛分手的女儿,她了然的点了点头,所以说,她以后也会像额娘一样和皇宫里的姐妹们相处了,即便感情不深也一样。

  见大女儿陷入了顿悟,一路上,布木布泰没再说什么了,等到了目的地,她拉着发呆的女儿回了府。

  一进门就有陈昼等人迎接她。

  自从多尔衮被封为亲王后,她这个亲王嫡福晋在府邸的地位也大大提升了,那些奴才们无处不周到,伺候哪哪都精细极了,说话更是温声细语,生怕自己有哪儿让主子们不快了。

  说来这点还有些奇怪,毕竟府邸里的奴才都是听从她的命令的,主子的地位变化再大,也是府邸的第一人,哪还有这些变化,但是这些下人就是转变了自己的态度,变得更恭敬了。

  布木布泰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其认定为看菜下碟吧。

  多尔衮的地位提升了,这些奴才见到了更大的权势,自然而然便更加心诚悦服了,这是人性,很正常。

  她回了正院,海芸过来将雅图接走了。

  小姑娘乖乖巧巧的,一见面还在问两个妹妹今天怎么了,海芸不得不一路回答她的问题,像是阿图格格今日吃了三碗米饭,然后雅雅格格还将院子里的春联给又画了一遍颜色。

  这话差点没将雅图格格吓得魂都出来了,那些春联本来就难看的紧,雅雅还在上面胡乱画,不行,她要回去看看春联变成什么样子了!要是太难看,那些春联可是要贴上整整一年的啊,她们三个人的院落还要不要见人了!

  这两个妹妹真是她一刻不在身边就不行啊!

  雅图的神情生动起来了,布木布泰好笑的看着这个原先故作深沉的小姑娘变了脸色,变回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可爱,心道这才对嘛,好好的小姑娘即便是听了大人的道理,也不能将它太当一回事啊。

  看着雅雅回去了,布木布泰用了膳,便将字帖展开,在屋子里练着书法,顺便等多尔衮的归来。

  她另行用一个里间作了书房,就当是温习以前的汉学一用。

  一张一张纸都抄完了,唯独不见多尔衮的身影,布木布泰已经沐了身子,散着三千青丝,模样慵懒的擦着头发,苏茉儿温声道:“福晋,要不您先睡下吧,王爷一时半会还不会回来的。”

  “再等等吧,不碍事的。”

  “是。”

  戌时刚至,多尔衮也骑着马归来了。

  陈昼在府门口迎着他。

  多尔衮下了马,“福晋可睡了?”

  陈昼回道:“主子爷,福晋还在等着您呢,奴才先给您更衣,您再回正院吧。”

  听到布木布泰还在等着自己,多尔衮愣了一下,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不必了,我先去看看福晋吧。”

  陈昼拗不过他,只得允了他的话。

  一进正院,就是灯火通明,多尔衮小心进了房门,入眼便是布木布泰撑着脸颊晕晕欲睡的样子,他心一下子软乎了,怎么不回床上睡啊,这样等他可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伸手轻柔的将人抱起来。

  布木布泰浑身一僵,总感觉睡梦中有谁触碰了自己似的,她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人影让她微微吃惊,“多尔衮?”终于回来了吗。

  “嗯,是我。”即便人醒过来了,多尔衮也没想着将人放下来,“怎么累了不回房睡?”

  “我想等你一起睡。”布木布泰如实道,夜晚若是有一个大暖炉抱着,得多舒坦啊,而且,她已经有半天没有见到多尔衮了,还挺想他的。

  这话听在多尔衮耳中却是不一样的感受,他从没有感受到如此让人心软的感觉,像是第一次接触到棉花,那种软乎乎的感觉至今让他不敢置信,原来这世间有一个人会在夜晚等着他归来。

  万家灯火也有一盏为他亮起。

  “好,以后我早点回来。”

  多尔衮将她放在床上,握着布木布泰的手,认真承诺道。

  布木布泰笑了笑,“当真?你最近不是要忙着排兵布阵吗?”

  她又不强求多尔衮回来的,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她就没有任何遗憾了,反正今后的日子,多尔衮只能陪着她,别人又占据不了多尔衮的时间。

  “我想多陪陪你。”多尔衮倒是不觉得这有多突兀,想陪自己福晋还需要多说吗?

  布木布泰勾了勾他的手指,对他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我听哲哲说,再过几天,你就得和代善一起讨伐朝鲜了。”

  朝鲜是明朝的藩属国,而且其地势还非常紧要,大清不知多少次想和朝鲜打好关系了,想让朝鲜承认其地位,然后成为大清的藩属国,只是朝鲜死活都不认。

  连皇太极最先想称帝一事还过问过朝鲜,就是想让朝鲜给给面子,以证明大清与朝鲜的友好关系,但是偏偏朝鲜不配合,这不,惹怒了皇太极,大清就有了借口想打朝鲜了。

  而且三方势力,察尔哈打过了,并且林丹汗的两个福晋还成了皇太极的贵妃和淑妃,就剩下明朝和朝鲜了。

  皇太极本来想着和朝鲜称兄道弟的,将明朝的藩属国扳倒自己这边来,毕竟朝鲜可是自称‘小中华’的,奈何朝鲜不配合,就只能打服它了,不然不足以对付起明朝将领。

  多尔衮从善如流坐下来,任由小媳妇拉着他的大手玩,“代善?二哥是不错,皇上很是重视他,他儿子也是个不错的,倒是能一块领兵。”

  “那我可得盼着你节节胜利了。”布木布泰将多尔衮的手摊开,上面都是厚厚的茧,与自己白嫩的手不同,上面还有不少伤疤,但是她握起来时,却能给她重重的安全感。

  多尔衮亲密的蹭了蹭布木布泰的脖颈,“好,最迟半年,我会回来见你的。”

  “嗯。”布木布泰略微点头,她知道一旦多尔衮要打起仗来,他们这对新婚夫妇就得分离开了,这有些遗憾,但是她心里面不觉得多孤单,大概她清楚,除了她以外,多尔衮不会惦记别的女人了。

  但是即便知道这点,她还是想要一个承诺,“那你记得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多想想我。”

  “为何得是晚上睡觉时才能想,白天我也想你。”多尔衮有些好奇道。

  布木布泰荡了荡他的手,吃吃的笑了,“你白天要打仗,晚上也要打仗,唯有睡觉的时候是最安心的时候,我其他时候都不耽搁你,你心里面得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才是,你怎么能想我。

  “但是我白日里都在想你,我心里面又觉得不公平了,为了公平,那你就在睡觉的时候想我吧,这样是不是很妙。”

  布木布泰的眼睛亮晶晶的,和多年前想尽办法讨自己欢喜的小姑娘一摸一样,多尔衮咽了咽唾沫,艰难的点了点头,“好,我就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想你,每天每天都想你。”

  布木布泰的眼睛更亮了。

  也更触动多尔衮的心思了。

  尽管他清楚自己是一有时间就想起布木布泰,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万一布木布泰生气了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得了一个温温软软的福晋,又怎么能将她惹生气了,这才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记住你说的话了。”布木布泰推着他,将刚才暧昧之极的气氛都推散了,“差点忘了你还没洗澡,我让周嬷嬷备了热水,我给你更衣,你还是快点洗澡吧。”

  多尔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野性,看着她还怪心动的,只是她知道这男人温和的外表下藏着怎么休止不停的性子,为了避免发生她承受不来的‘意外’,催这个男人去洗澡是必须的事!

  她可不想说着说着话,她好好的睡眠计划就被打破了。

  布木布泰满脸都是羞躁的红晕。

  多尔衮一开始还被布木布泰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这会儿,他不应该是顺其自然抱着自己媳妇温存吗,怎么布木布泰非得赶他去洗澡了,可是侧眼看着布木布泰脸上布满红晕,他一下子就明了布木布泰的意思了。

  不仅非常心动,还付诸于行动了。

  他不怀好意一把抱起布木布泰,随着惊呼的声音响起,他更是快乐之极的说道:“好啊,布木布泰你陪我一起洗吧,正好我们夫妻俩还没一起洗过澡呢。”

  这话说的,扑通一声,布木布泰不仅脸上红了,脖子上也红透一片。

  这个流氓!

  浴桶里烟雾弥漫,不一会儿里面隐隐传出较为隐忍的呼声。

  “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红了一张脸,就是推不过在自己脖颈处啃咬的男人。

  只能放任沉沦。

  ……

  夜晚,好不容易清洁好身子,布木布泰已经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力气了,多尔衮抱着她上了床,布木布泰整个人陷在软软乎乎的被褥当中。

  脸上的羞意还未散去,不过她又不是时时在意这种事的人,在羞恼过后,她看见多尔衮穿上便装,以往清俊的气质全无,反而有种吃完肉酒足饭饱的肆意感。

  布木布泰原先还稳定的躺在床上,见到他生冷不忌肆意满足的样子,一下子就有些不稳定了,她揪着多尔衮的衣领子,“布木布泰,怎么了?”

  多尔衮正穿好衣裳,见布木布泰想揪着他,倒也配合的弯下身子。

  “……没有什么。”就是看不惯你太得意的样子而已!

  布木布泰撇撇嘴,不太满意道:“我在想,你现在就挺好看了,可别学着多铎将皮肤晒的黑黝黝的!”特别是不要趁着她看不见的时候,硬是要将自己的皮肤弄黑,虽然以多尔衮的样子,黑了也别有一番风味,但是太黑的话,总觉得不能接受。

  感觉就像是多尔衮瞒着她突然整容了,怪不习惯的。

  “布木布泰,这是你第一次说我好看!”这话听在多尔衮耳中,完全成了别的意思,他眼睛明亮,一抹肆意又满足的笑容扬起,“你放心好了,福晋都说我好看了,我非得继续保持这份好看,不然福晋你看见我不好看了,嫌弃我了怎么办?”

  布木布泰微微讶异的抬眼,纤细的手指抚摸上多尔衮的脸,像是嫖|客一般满意的点了点头,“是啊,你得要继续好看下去,太难看的话,我虽然不会嫌弃你,但是我们将来的孩子会像他阿玛一样,这样就不好了。”

  一说起孩子的事,多尔衮神色微微怔住了,好像是还没有想到这一筹。

  布木布泰忍不住道:“你难道不期待有孩子吗,我们夫妻的孩子。”

  见多尔衮没有反应的样子,她心里面不免多了一些担忧,她知道她将三个孩子带过来是对多尔衮不公平了,但是,她实在舍不下自己那些孩子们……

  想到这,布木布泰心里难免闪过一丝失落。

  多尔衮急忙道:“不是这样的,布木布泰,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我当然盼着和你生下来的骨肉了,只是我怕这样对你身子不好。”

  “对我身子不好?”布木布泰愣住了,她在古代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在上辈子也一样。

  “你才生下雅雅不过两年,大夫说过了,这样频繁的生孩子对你身子不好。”多尔衮目露担心,尽管他知道没人会在意这一点,可是他仔细问过大夫了,布木布泰这样年轻,但是这几年接连生下几个孩子,对身子不好,所以他就算做了那档子事,都没有弄进去。

  他就是想着让布木布泰再养两年身子,到时候他就能和布木布泰有亲生的骨肉了。

  他心里面虽然期待拥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但是在事关布木布泰的身子情形下,他不至于将孩子看得比布木布泰还要严重。

  “等这两年过去了再说好不好?”多尔衮温声哄着,“到时候,你想生多少孩子都可以,我都能养得起!”

  他知道自己这种做法不好,但是事关布木布泰,他谨慎些最好,孩子的事不着急。

  这样想着,多尔衮又仔细哄着布木布泰,他担心布木布泰会误会,误会他不让她生孩子。

  不料想布木布泰怔然过后,突然笑起来了。

  “生多少孩子你都养得起?但是我到时候可不想生那么多孩子啊。”布木布泰轻柔的摸着他的脸,在知道多尔衮是在关心她后,她心里面说是一点触动都没有,那是假的,上辈子她生养了那么多孩子,在嫁给皇太极不够十年的时间里就生下三女一子,时间几乎没有断下来,旁人也不允许她断下来。

  那么多人只盼着她生下阿哥,却没一个人担心她的身子,而多尔衮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提出这点的人,她果然没有嫁错人,这人是真真正正关心自己的。

  “那只生一个?”多尔衮本身是不太介意骨肉传承之事的,不然上辈子也不会不娶妻不生子了,而这辈子的他,尽管是娶了心仪的福晋,但是若是福晋不想生那么多孩子,他也是同意的。

  反正他已经有了三个女儿,福晋的骨肉也是他的骨肉啊。

  布木布泰眼里满满都是笑意,“我就说说逗你玩的而已,你怎么就信了,咱们生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就行了,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布木布泰继续说道:“那么多个女儿,你总得有个儿子护着她们吧,不然我和你到了黄泉,我可不放心这几个孩子。”

  最关键的是,她可没忘了上辈子福临还将多尔衮鞭尸,无非就是仗着多尔衮家里没有人,若是多尔衮有个子嗣传承,也不至于让人欺负到坟头前。

  想到这,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她那时拼命阻止福临,可是福临却认定她与多尔衮有私情,更是将多尔衮恨到骨子里。

  上辈子的她只是觉得多尔衮没有子嗣,又将福临送上皇位,若是被福临欺负到这个地步,岂不难看,客观的说,她只是看不过眼福临的做法罢了,上辈子的她与多尔衮并无私情。

  而这辈子,不光是多尔衮想护着她了,她也想护着多尔衮。

  她怕运气当真降临到福临身上,让他成了势,睿亲王府能有个阿哥,不单单能护着雅图她们,还能保住多尔衮。

  至于想要女儿,纯粹是她喜欢女儿,而她只是想和多尔衮有一个女儿罢了,若是没有也行的,她有三个女儿了,不必强求。

  “好,都听你的。”多尔衮轻声道,他媳妇说的话都有道理,想要一儿一女当然没问题了,他会努力的!

  多尔衮将人抱在怀里,说完这些话后,布木布泰还真的挺累了,关键是他们还胡闹了一场,她能跟多尔衮说这么长的话,已经是她体力强的证明了。

  布木布泰入睡了,多尔衮抱着人熄了灯火,躺进被褥,一夜抱着媳妇倒是极好入睡了。

  ……

  翌日醒来时,布木布泰果然发现枕边没人了,一问起苏茉儿,说是王爷去了军营,这并不让人意外,她成亲的这些日子以来,多尔衮确实是从早忙到晚,在早起时,为了不打扰她的睡眠,还刻意轻手轻脚的收拾自己走入。

  多尔衮都如此用心了,她当然不会责怪多尔衮每天几乎只有晚上的时间过来陪她,等战争结束后,多尔衮就能长久陪着她了,她压根不在意的——

  好吧,还是有些在意的,毕竟接下来皇上的几个兄弟都忙起来了,就连皇上也不怎么去见他那些后宫妃子,其中也包括他心爱的宸妃了,可见一旦准备出发,她和多尔衮是得要连续好几个月不能见面了。

  本来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布木布泰上上辈子和上辈子都没有过这种感情,这辈子一下子起了依恋就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上辈子的记忆越来越不真切,若不是她身边熟悉的人的下场还深刻的铭记在她脑海中,她说不定已经认定为上辈子的事只是黄粱梦一场。

  可惜并不是,但是这辈子的她,其实是感谢上辈子的经历的,若没有上辈子的经历做对比,她这辈子还不至于这么果决就跟皇太极分开了,回想起还在皇太极身边的日子,她就觉得何必呢,她那时候每天都是苍凉和无助,她谁都靠不了,只能靠自己。

  但是她想靠自己的时候,那些人偏偏要将她的工具给拆了,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束缚起来。

  好在现在她摆脱了,今后也不想沾染那些后宫之事。

  布木布泰穿戴整齐后,看了一眼明媚可人、湛蓝一方的天空,心里的情绪也像这天空一样清澈明媚,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布木布泰才准备用膳。

  其中苏茉儿向她禀告三位格格的事。

  苏茉儿自从被她安排在千帆院注意雅图她们的情况后,那叫一个殷勤之极,恨不得时时注意。

  布木布泰不太明白苏茉儿的心思,觉得可能是自己平时给苏茉儿的信任不够吧,就让苏茉儿也跟着将小厨房也一块管着了。

  果不其然,苏茉儿的情绪稳定许多了,脸上还时不时出现可爱的笑容。

  布木布泰颇为无聊的戳了一下苏茉儿脸颊旁的酒窝,一下两下,还挺好玩的。

  苏茉儿脸上的笑意更胜了,“福晋,您快些吃吧,当心凉了。”

  “好。”布木布泰收回手,慢慢夹起一根青菜——

  在布木布泰看不到的角落,苏茉儿略带警惕的瞪了一眼周嬷嬷。

  苏茉儿心想,主子都放心将膳食交给她了,当然轮不到周嬷嬷成为主子心目中最重视的心腹奴才!

  周嬷嬷眉头微微皱起来,对这位占据了福晋大部分注意力的同僚隐约有些不满。

  在布木布泰没有注意到的角落,这两人已经暗自竞争起正院里的第一奴才地位了,在前院,伺候多尔衮的陈昼是地位最高的太监,但是在福晋身边,这最受重视的心腹奴才还没有分出一个高下。

  就像千帆院已经有好些个奴才争在小主子面前的青眼了。

  毕竟多尔衮地位越盛,后院这些奴才更是巴不得自己能被福晋或是小主子看中,收用到身边,此后岂不地位更高一筹,也不是没有人想着讨好多尔衮,实则这么多年过去了,多尔衮若是能讨好,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还是孤身一人,若不是有布木布泰的出现,这满府邸的下人估计都变得铁面无私心了。

  但是这不正好出现了布木布泰和雅图他们吗,男主人不能被讨好,那换做是女主人和小主子也是可以的!

  别看雅图她们不是多尔衮的亲生骨肉,但是雅图好歹是公主的身份,血缘是无法割裂的东西,满人最重视血统了,就算雅图她们还没有叫多尔衮为阿玛,后院的奴才都不敢轻视她们的身份的。

  若不是布木布泰一开始在院子里当着众多奴才的脸面不将李嬷嬷的下马威放在眼里,估计现在好些奴才的竞争都起了不好的苗头,若不是苏茉儿清楚自家主子的性情,不会真的打闹起来,估计现在的情况就大为不同了。

  而周嬷嬷是清楚苏茉儿对福晋的情分的,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院子里的奴才还是安安分分的,而千帆院那边有苏茉儿的制约,也还是好好的。

  苏茉儿和周嬷嬷都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在福晋面前表现,争取让福晋看到自己的好,不让对方抢走福晋的目光。

  因而等布木布泰刚用完膳后,来自代善嫡福晋李佳氏的请帖便第一时间出现在她手中了。

  这极快的效率让布木布泰略微吃惊一下,随后打开请帖,“李佳氏想让我去参加她曾孙子的满月宴?”

  这确实是让她挺惊讶的,但是结合上次与李佳氏说的话,这便不出乎意料了。

  不就是处好关系吗?

  “告诉门外的下人,说我会过去的。”

  去去也好,正好让她看看代善府上是什么情况。

  布木布泰很快起身,由于两个奴才都在竞争着,所以着马车是准备的又快又好,布木布泰心里嘀咕着她们的效率,一边从善如流坐上了马车。

  这次她是一个人过去了,到了目的地才发现前方有一辆马车,仔细一看,原来是瑚图里。

  布木布泰对瑚图里轻轻颔首,瑚图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打过招呼了。

  李佳氏更是在府门口迎接着她们两人了。

  不出意料,李佳氏果然是只请了她和瑚图里两个人过去。

  这也算是抛开哲哲外的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妯娌相聚了吧。

  “你们两个可让我好等了。”李佳氏嘴角嚼着笑意,“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我得让你们看看我曾孙子!”

  她说的曾孙子是她长孙罗洛欢的第一个儿子,如今身子康健,在院子里不断爬来爬去呢。

  李佳氏一下子将人捞起来,瑚图里心里好奇,似乎是想伸手抱一抱这个哇哇叫的孩子,但是介于上次在自家府邸留下的阴影,她并没有动作。

  布木布泰则是在坐定之后将孩子抱在怀中震了震,小阿哥讨喜的咧开嘴,李佳氏喜道:“布木布泰,你可真讨孩子喜欢,瞧瞧这孩子多喜欢你啊,平时他性子可皮着呢,有生人抱他,保准哭。”

  李佳氏口中的爱哭鬼确实是讨人喜欢,白白胖胖的小身子在布木布泰怀里动都不动,偶尔啊啊几声表达自己的意见,瑚图里终于忍不住了,“我也想抱抱这孩子,布木布泰,你让我也碰碰这孩子。”

  “好。”布木布泰拎着小胖子,正想将他交给瑚图里,不料想小胖子一见自己易主了,嘴巴一下子瘪了,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哭起来似的,李佳氏赶忙接过去孩子,拍了拍孩子的肩膀,不好意思道:“瑚图里,你怕是抱不得这孩子了,这孩子一旦哭起来就是哭个不停,到时候啊,你就哄不来了。”

  李佳氏的话语并不能很好的安抚瑚图里,瑚图里的神色还是不太好看。

  布木布泰安抚道:“你不是在府邸有一个亲生女儿吗,你多抱抱你孩子啊,何必眼馋别人家的孩子。”

  尽管她这是特殊情况,她从上上辈子就发现了,自己好像还挺讨小孩子喜欢的,大概是气场问题吧。

  瑚图里有些憋气道:“她们都是格格!爷后院侧福晋生的都是女儿,我也在其中,生下来的是格格,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大家生的都一样,但是自从纳喇氏生下阿哥后,我是哪哪都觉得还是一个阿哥好,起码纳喇氏这样不受宠的妾室能凭借子嗣成为侧福晋,我也是从那时开始明白,原来后院妻妾并非是要像佟佳氏那样得宠才行!”

  所以瑚图里是想着有个儿子在手,多铎会对她重视几分?

  布木布泰轻轻叹了口气,觉得瑚图里这个想法真是幼稚又可怜,男人心思不在你身上,还能指望他回心转意啊,像皇太极那样的性子,说多少遍真情都无用。

  但是瑚图里的想法还真的没有差错,起码瑚图里有一个阿哥在,后院的侧福晋不至于对她不恭敬了,而且多铎的性情不至于像皇太极那样喜怒无常。

  所以布木布泰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试试和多铎多说说话,从他的爱好下手,夫妻之间多说说话又无碍,而且你还是和多铎培养好感情,想要有自己的阿哥还不简单。”

  “但愿如此吧,我回去试试。”瑚图里将家事说出来也是释放了藏在心里许久的憋屈,她能听进去布木布泰的话,无非是因为布木布泰好声好气跟她说话,且她和多尔衮的感情还挺好的。

  连不住在同一个地方的她都有所耳闻了,那时候的她还想笑佟佳氏呢,就算在爷那里多受宠,也不如人家正儿八经的夫妻感情好,不过就是在爷面前有几次宠罢了。

  身份不如她嫡福晋的好,子嗣也没有生下任何一个,哼,她倒是看看佟佳氏能受宠到什么时候!

  李佳氏待她们讲完话以后,就乐呵呵的说起自己儿子和丈夫即将要建功立业一事了,代善躲了那么多年,总算能在这次封亲王后扬眉吐气了。

  她儿子也是如此,明摆着的聪慧过人,又英勇无比,是打仗的一把好手,满人就是自持自己能打,她也盼着自己儿子能借此机会多多建功,现在皇上已经称帝了,将来清军入关了,她儿子岂不是数一数二的功劳,她可以坐着享清福了。

  布木布泰笑着应和李佳氏的话语,心道如果按上辈子的发展,那还真不像李佳氏想象的那样,不过这会儿她也不会主动说出这事,免得别人的兴头被自己扫的一干二净。

  她只是略微沉吟一番,“二嫂,不管怎么说,战场上刀枪无眼,你还是让他们小心一些吧,而且,有时候不光是刀枪无眼,这人也是说变就变的。”

  她只能提醒到这里了,皇太极这人是说变就变的,毕竟是大清皇帝,就看李佳氏能不能理会到她的意思了,即便皇太极现在将世袭罔替的礼亲王爵位给了代善,在三大亲王中,代善还排在首位,看似对代善十分重用,代善这家子就此放松心神——但是,烈火烹油啊,这火燃的越盛,代善的地位就越危险啊。

  皇太极能将前面威胁到他的兄弟都处置的七七八八了,又怎么可能单独放过代善一个人。

  李佳氏脸色一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是有些沉不住气道:“或许是十四弟妹你想多了。”

  “但愿如此吧。”布木布泰不欲多说,能说这些也只是想讨一讨代善这家子的欢心罢了,谁叫代善即便被皇太极打击了,其地位和权势在入关前后都还十分重要呢。

  抛开这些,她和李佳氏并无多少妯娌情,而多尔衮与代善也并无多少兄弟情。

  看过小阿哥后,院子里热闹的声音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减了,布木布泰和瑚图里很快就起身准备走人了,李佳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沉默不已。

  布木布泰并不算多用心与瑚图里接触,但是经此一行,瑚图里看待布木布泰的态度似是软乎了许多,就连布木布泰准备自己一人坐马车回去时,瑚图里还打算硬蹭一回。

  “你不是有自己的马车吗?怎么非要和我坐在一块?”布木布泰姑且好声好气问道。

  瑚图里理直气壮道:“可是你上次接了李佳氏,这次该轮到我了吧,你总不能厚己薄彼吧?”

  “你还学了成语对付我?”布木布泰心里挺惊异的,让她上了马车,“我先说好了,我回府以后可不跟你闹着玩的,你想在睿亲王府做客没问题,但是不能闹我的女儿。”她能看出瑚图里好像对去睿亲王府一事感兴趣了。

  雅图上次被李佳氏闹了以后,现在出了门就脸红。

  几个小的更不能逗了。

  “行行行,若不是我女儿太小了,我就将她抱过来闹你!”瑚图里没好气道。

  布木布泰耸了耸肩。

  行吧。

  很快,马车到了睿亲王府。

  瑚图里率先下了马车,伸手将布木布泰接过去了,嘴上还不断念叨着果然是娇养长大的女儿,就是皮嫩。

  布木布泰借力下了马车,好笑道:“难道你不是和我同一个地方长大的吗?我就娇养了,那你是整日风吹雨打了?”

  瑚图里这才没话说。

  回了府邸以后,瑚图里在千帆院里留下来了。

  看着院子里的秋千和滑梯,眼睛险些放光,布木布泰没忘记她是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子,“你也过去玩玩吧。”

  “这不是留给雅图她们的吗?”瑚图里嘴硬道。

  布木布泰上下扫视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你放心,这几天我都让她们在屋子里练字,没人会看见的,你小声些玩就行了,不怕有人嘲笑你这么大了还玩小孩儿的东西。”

  “行吧,我试试。”瑚图里挺实诚的凑近了秋千,布木布泰坐在石凳上,啥也没说,姑且就当这是在陪妹妹玩吧,瑚图里不过二十岁,按年龄来说,是能当得她妹妹。

  接下来她想想看她能做什么?

  多尔衮白日里又不会回来,三个女儿现在好不容易养成了练字读书的好习惯。

  布木布泰盯着玩的兴起的瑚图里,好像……可以试试和瑚图里相处吧。

  这妹子应该不至于是个脾气闹翻天的。

  “瑚图里。”

  “嗯?”

  “你对下厨感兴趣吗,还是说你喜欢练字?”布木布泰表情无辜道。

  瑚图里却一下子傻眼了,指着自己说不出话来,在布木布泰眼中,她像是会弄这些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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