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七零之娇后妈与冷丈夫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1章 干活


第61章 干活

  平时贺东川起床, 都是轻手轻脚的,不会打扰到家里其他人睡觉。但今天洗漱完,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前, 他推开了隔壁次卧的门, 进屋去拍贺焱的肩膀。

  暑假期间,贺焱每天都睡到七八点钟才起, 上学后不得不调整生物钟,每天也能睡到六点多。

  但现在还不到六点, 他实在睁不开眼, 抬手重重地挥了下,打断那只扰人的手后,翻过身对着墙壁继续睡了起来。

  然而贺东川没停,见他找好姿势,继续拍着他的背。

  啊啊啊啊!

  睡眠不足的贺焱渐渐焦躁, 最终忍不住翻身坐起,仰起头大声问:“你干嘛?”

  “起来干活。”贺东川沉着脸, 提醒说,“昨天说好了,你从今天开始干活。”

  贺焱终于清醒,也想起了昨天的事,心里没有了底气,但不经意间往窗外瞟的一眼,让他意识到现在可能还很早,便理直气壮地说:“妈妈平时都是睡到天亮才起来的, 现在天还没亮呢!”

  不到六点, 外面才初露晨光, 窗帘一拉, 看着光线便有些暗,能看出来时间还早,贺焱觉得他还能继续睡。

  贺东川更理直气壮:“你妈妈是你妈妈,你是你,她能睡到七八点钟起,不代表你也可以。”

  “为什么?”

  “我们说过了,这一周里,你同学在家做什么,你就在家做什么,这个点,你同学肯定起来了。”

  贺焱不太相信:“现在这么早。”

  虽然贺东川不认识陈娟娟,也不知道她早上几点钟起,但贺焱又不可能上门去求证,所以他毫不心虚地说:“你以为每个辍学的人,都过得跟你平时一样舒服?”

  贺焱不懂这些,被老爸忽悠了过去,抿着唇想了会说:“可是这么早,我又不能去拿牛奶,买早饭。”

  “那你就扫地,擦桌子,”贺东川直起身,像是才想起来,哦了声说,“还有洗衣服,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我没洗,留给你了。”

  贺焱叫嚷起来:“那是昨天的衣服,爸爸你耍赖!”

  “衣服昨天没洗,留到了今天,就是你的家务,说好了干一周活,你不会还没开始,就后悔想退出了吧?”贺东川居高临下地看着贺焱,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嫌弃声。

  贺焱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头脑发热道:“我才不会退出!”

  “那我就放心了。”贺东川说完,拍拍他的肩膀,“赶紧起床,好好干活,晚上回来我要验收成果。”

  “知道啦!你快走吧!我会好好干活的!”他才不要被爸爸小看。

  看着面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儿子,贺东川呵呵一笑:“我出门了。”说完便从次卧走了出去。

  贺焱坐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关门声,张开双手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陷入剧烈挣扎中。

  爸爸出门了,他要不要现在就起来干活呢?

  起来吧,好困,不起来吧,爸爸知道了肯定又会小看他。

  纠结半天,贺焱最终还是选择了起床,他才不要被老爸小看!

  至此,贺焱彻底踏入了贺东川的陷阱,他已经忘记自己想象中的辍学后的生活是,每天睡到自然醒,轻松自由玩到爽,而不是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

  ……

  苏婷不知道早上的插曲,起床后看到地扫干净了,牛奶早饭都拿回来了,挑眉问:“这么积极啊?”

  贺焱心想他也不想这么积极,可是老爸不让啊!

  但他是很要面子的人,不想被妈妈小看,就没说出自己起那么早的真实原因,只道:“我会好好干活的。”

  “很有干劲嘛。”苏婷笑,就是不知道他的干劲能保持几天。

  贺焱不知道妈妈看衰他,心里很得意,想到浴室里的两大盆衣服,告状说:“爸爸好坏的,他昨天都不洗衣服,让我洗!”

  “他昨天没有洗衣服吗?那他洗的是什么?”苏婷记得昨晚洗过澡后,贺东川在浴室里洗了一阵子。

  贺焱皱着鼻子说:“他洗了妈妈的衣服,他自己和我的衣服没有洗。”

  “他怎么能这么做?太不应该了,这明明是他的活,怎么能留给你呢!”苏婷斥责完贺东川,话音一转道,“可是他就两套军装,明天应该还要穿,等他晚上回来洗肯定来不及,这怎么办?”

  其实贺东川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会洗衣服,有时候忙得晚了,也会把衣服留到第二天,苏婷看到了就会洗。但既然要让贺焱体验生活,苏婷自然不会主动把活揽过来。

  虽然她昨晚开玩笑说贺东川阴险,但他的想法,苏婷是很支持的,以贺焱的性格,如果这次没有吃够苦头,他很有可能每年开学都会来这么一遭。

  别人是婚前恐惧症,他是开学综合症。

  贺焱也没有想过让苏婷帮忙,他觉得这是老爸的活,但就像妈妈说的,如果不把爸爸的衣服洗干净,他明天就没得穿了。而且不把衣服洗完,爸爸知道后肯定会小看他,又说他想后悔退出。

  贺焱叹了口气说:“我会把爸爸的衣服洗干净的。”

  “小焱真乖。”苏婷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告诉贺焱说,“待会吃完饭,我会去你们学校给你请假,顺便再去一趟海鲜供应站,看有没有你能做的事。”

  如果是昨天,听到苏婷这话,贺焱肯定会很期待,但现在,虽然他没有明确地认知到自己踏入了陷阱,但他潜意识里已经知道未来这一周,自己的日子不会太好过,所以他没有表现得太激动,只是很平淡地说:“我知道了。”

  苏婷刚吃饱喝足,慢慢就醒了,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听到声音,苏婷赶忙进屋,抱起闺女先摸尿布。

  尿布当然是湿的,苏婷将尿布扯下来,搭到床尾,又让贺焱帮忙把慢慢用的盆和暖水瓶拿进屋。

  她一手抱着慢慢,一手拿起暖水瓶,往盆里注入热水,之后又让贺焱打了瓢冷水来。

  兑好水后,她将毛巾扔下去,沾水拧干给慢慢擦拭身体。

  等擦干尿渍,苏婷就将慢慢放到了床上,拉开梳妆台下面的柜子翻找出尿布。贺焱看到主动说:“我来给妹妹换尿布吧!”

  “你来?”苏婷问。

  “对啊,以后不是要让我带妹妹吗?”贺焱兴致勃勃地点头,家里这么多活,他就对这个有兴趣。

  其实苏婷虽然说要让贺焱带妹妹,但她没想过把事情都交到他手上,一来他年纪小,抱不动慢慢,二来换尿布是个细致活,他有时候挺粗心的,怕他弄不好。

  但看他挺有兴致,苏婷不好太打击他,就把尿布递了过去。

  拿到尿布,贺焱将其展开,对着妹妹的屁股比了比,像是犹豫从哪塞进去。苏婷见了,伸出手帮忙:“捏住这两个角,直接塞到她裤子里面,然后把慢慢翻过身,这边塞到前面。”

  “哦哦。”贺焱不住点头,等回过神发现,尿布好像塞好了,仰头问,“我再试一次?”

  苏婷说:“下次吧,妹妹饿了,要喂她喝奶。”

  “那我去给妹妹泡奶粉!”说完贺焱就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苏婷抱着慢慢一起出去,看着贺焱从斗柜里拿出奶粉,再找出奶瓶,奶粉往奶瓶里倒,然后加热水,摇晃。

  暑假期间贺焱没少看苏婷冲奶粉,虽然没动过手,但流程铭记在心,做得还挺顺利。奶粉冲泡好,贺焱仰头得意道:“妈妈,奶粉冲好了。”

  看着他脸上求表扬的表情,苏婷笑:“小焱真厉害!”

  独自冲完奶粉的贺焱自信心爆棚:“我肯定能照顾好妹妹!”

  苏婷心想这才哪到哪,不过看他这么兴奋,没出声打击他的自信心,笑道:“我等着看。”

  ……

  吃过饭,贺焱在家继续收拾,他只扫了次卧和客厅,还要继续扫主卧,还有奶瓶,吃完的饭盒都要洗干净。

  哦对了,他还要洗衣服和生煤炉。

  不过这两件事,苏婷都不放心他一个人做,洗衣服怕他弄得浴室里都是水,一个人在家摔跤,生煤炉就更不用说了,沾了火就有风险。

  所以苏婷出门前再三交代:“这两件事不着急,等我回来再说,你扫完地先陪妹妹玩会。”

  贺焱求之不得,一口答应下来。

  交代完家里的事后,苏婷就出门了。

  这个点军区小学正在上早读,何老师也正好在三年级一班,早读不讲课,她就坐在讲台上,翻看着手里的教案。

  直到被坐在第一排的学生提醒有家长来了,她才抬头往外面看去,见是苏婷,赶忙放下课本走出去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给贺焱请假。”苏婷说。

  贺焱是班里的第一名,他没来上学,何老师当然早就发现了,本来还想着晚点去贺家看一看,没想到早读课还没结束,苏婷就来了。

  听到苏婷的话,何老师第一反应就是:“贺焱生病了?”

  苏婷摇头说:“没有,贺焱身体很好,他只是不想上学。”

  “怎么会?”何老师愣住,贺焱可是年级第一,一直都是好孩子,她怎么都不能相信他会不想上学。

  “你们班最近不是有个学生辍学了吗?他知道后很羡慕,也不想上学,我跟他爸就说给他请一周假,让他在家干活,他同学在家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如果一周后他改变主意,就回来上课。”

  何老师皱起眉头,班上学生关于陈娟娟辍学这件事的议论,她也听说过,当时只觉得这群孩子太天真,以为陈娟娟退学后能随便玩。

  但她没太把这件事当回事,半大孩子不想上学是常有的事,只要家长管得住,不想上学也得来。

  可她没想到苏婷夫妻会跟着瞎胡闹,急忙说:“那他要是没改变主意呢?难道你们就这么让他辍学?”

  “应该不会吧。”苏婷觉得贺焱不太可能坚持下来,他不想上学,并不是因为学不进去成绩不好,而是因为贪玩,当他发现辍学后比上学更累,应该会打消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何老师很不满意苏婷的回答,表情严肃道:“苏同志,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你们可别犯糊涂,以贺焱的成绩,以后肯定能考上重点初中、高中,顺利的话,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也是很有可能的,他现在才三年级,这么早让他辍学,他以后还能有什么前途?”

  问完何老师顿了顿,继续说:“我说句不中听的,如果你是亲妈,大院里的人知道这件事,只会说你们夫妻想法有问题,可你是后妈,贺焱要真辍学了,别人指不定以为是撺掇的,你的名声要不要了?”

  这话的确不太中听,但苏婷知道何老师是真的关心贺焱,所以没生气,只道:“何老师你放心,如果他没有改变主意,我跟他爸爸肯定也会押着他来学校,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是想磨磨他的性子,让他吃点苦头,知道读书的好,免得以后总想七想八。”

  苏婷话说得诚恳,何老师放心不少:“你们能这么想就最好了,说实话,我有时候正不理解这些孩子,他们怎么会觉得辍学是好事?回家能随便玩?”

  “有这想法的都是大院里的孩子吧。”

  “大部分是。”

  “那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

  虽然这时候养孩子没有几十年后精细,但大院里的孩子家境都不差,军嫂们有工作的少,没工作的多,家务基本上用不着孩子帮忙。所以大院里这些孩子,乖的放学后还知道做作业,不乖的放下书包就出去玩,日子舒坦得很。

  人的日子一好了,就容易想七想八,这群孩子就是典型,都是欠教训。

  苏婷这话说进了何老师心坎里:“这几天我就总在想,人跟人之间的命运,真是不一样,就说我们班的陈娟娟吧,多好的孩子啊,成绩好,性格也乖,就算上着学,回家活也没少干,可她家里就是不知足,非要她退学,再看大院里这些孩子,都是家长催着赶着到学校。”

  听完何老师的话,苏婷觉得她是个理想主义。

  想想也很正常,虽然高考停了好几年,但这时候的主流思想仍是读书改变命运,这话也没错,几十年后财富排行榜上的那些大佬,很多都是通过读书改变的命运。

  但在苏婷穿越前,阶级渐趋固化,寒门难出柜子反而成了主流思想。怎么比呢,那些有钱人的孩子,出生就在罗马,而穷人的孩子,拼尽了全力,也未必能到达富人孩子的起点。

  看得多了,苏婷反而变得木然,没了那么多同情心,她自己的日子都那么难,哪有资格同情别人。

  但她仍敬佩像何老师这样的人,因为她知道,社会需要这样的理想主义。

  因此,苏婷愿意帮何老师出出主意:“想让陈同学的父母改变主意,让她回到学校继续上学这件事并非完全不可能。”

  何老师眼睛一亮:“你有主意?”

  “有点想法,但不一定能成。”

  “能说说吗?”何老师连忙问,她是真的可怜学生,但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所以就算苏婷说的办法没那么容易,她也愿意试一试。

  “陈同学的父母想让她辍学,说来说去,无非是觉得女儿终究要嫁出去,不想在她身上投入太多,他们眼里只能看到钱,那就告诉他们生钱的办法。”

  何老师蹙眉:“她一个孩子,能有什么生钱的办法?”

  “她现在是孩子,但不代表以后永远是孩子,”苏婷问,“何老师,你是什么家庭出身?”

  “农民家庭。”

  “你跟你丈夫是怎么认识的?”

  何老师迟疑问:“这……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至于什么关系,苏婷卖了个关子没说,何老师也没追问,回答说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当时你丈夫提干了吗?”

  普通的初中、高中生参军,基本都是义务兵,干得好才能转志愿兵,再干得好,就能提军官,当上排长连长。

  提干以前,部队发的是津贴,按当兵年限来,收入不会太高,提干以后发的是工资,副排长工资有五十五,赶得上地方国营厂老职工的收入了。

  何老师说:“提干了,他当时是副连。”

  “那他怎么会跟你相亲?”

  “我们一个地方的,他婶子跟我小姨认识,觉得我各方面条件都可以,也读过书,就提了相亲的事。”

  “彩礼给了多少?”

  “一百二十八,加一块手表。”

  “这就是了,你农村出身,初中学历,别人给你介绍的是军官,彩礼一百二十八还有块手表,我也是农村出身,初中学历,相亲嫁的也是军官,彩礼六百八十八,加三大件。”

  其实原身跟贺东川不是相亲认识的,但何老师又不知道这些,苏婷就厚着脸皮给自己脸上贴了金:“养大一个孩子,供她读书要多少钱?小学学费书本费,一年五块够了吧,五年就是二十五,初中高点,一年加起来可能要二十,三年六十,这加起来都不到一百。”

  “就说挣钱,她一个小孩子能挣多少钱,一个月五块钱有吗?按照一个月五块算,一年也就六十块,她现在三年级,到初中毕业六年,赚三百六,她父母现在不让她读书,多得的钱加起来也就四百六,算多点,五百块。”

  “但如果他们能让她上初中,说不定她以后能考进国营厂,找到一个比较好的工作,在她十五到二十岁的阶段,上初中的收入会比不上高。”

  “另外,没学历,她能找到的对象,条件跟她家不会差太多,结婚再咬牙,能拿出来的彩礼顶多八十一百,但如果上了初中,岛上这么多军人,说不定她能找到一个军官,你是知道他们收入的,三五百的彩礼,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像我那位,彩礼加上三大件,给了一千多。”

  何老师很犹豫:“这……不能这么算吧?”

  “不这么算你要怎么算?跟她父母说就算她上了初中,她可能也只能嫁一个普通人,彩礼几十块,学历越高,亏得越多?”苏婷反问,“对着眼睛里只有利益的人,你就要让她看到利益,投入成本能压缩就使劲往下面压,收益能往上抬,就使劲往上抬,可能得到的钱越多,才越有可能说动他们。”

  “可……如果娟娟长大以后,嫁的人条件没这么好,拿不出这么多钱怎么办?”

  贺东川能给那么多彩礼,是因为他工资高,家庭条件也好,能拿的出来这笔钱。可岛上的军官士兵,普通家庭出身的更多,就算陈娟娟读了初中,以后也未必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对象。

  “拿不出那么多钱又怎么样?她书都读了,她父母不可能回到过去让她重新辍学,也不可能把她学到的知识拿走,他们能不能拿到预期收益,跟她有什么关系?”

  何老师隐隐明白了苏婷的意思,但又有些犹豫:“如果以后他们为了彩礼,逼着陈娟娟嫁给能出得起钱的怎么办?”

  “你认为她没有读书,等她长大后,她父母不会为了钱逼她嫁人吗?说白了,沿着现在这条路走下去,她的人生已经到底,不管她未来过得好还是坏,回到学校重新上学,未来都不会比她现在这条路更差。”

  “如果不想她被父母当成货物卖掉,那就告诉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还有,告诉她学会爱自己,如果她足够爱自己,等她到了那个年纪,她会做出最好的选择,反之,如果她选择了妥协,那读过书的她,也不会比三年级辍学过得更差。”

  听到这里,何老师说道:“我明白了,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

  “嗯,那我回去了。”

  “谢谢,”何老师笑道,“另外,希望贺焱能早日回到学校。”

  “下周吧。”苏婷想以贺东川的性格,就算贺焱想中途放弃,他大概率也不会答应。

  ……

  从军区小学出来后,苏婷又去了趟海鲜供应站,买了条海鱼,并几只大螃蟹,之后找到李桂芳,跟她提了让贺焱来打工的事。

  李桂芳惊得说不出话:“贺焱?他是不是太小了?你怎么突然想让他来打工?”

  大院里的那些军嫂说话可不饶人,让贺焱那么小的孩子出来打工,怕是不到一天,苏婷恶毒后妈的名声就能传遍整个驻地。

  李桂芳知道苏婷不是磋磨继子的人,有心想劝几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苏婷不怕被人误解,但这事不说清楚,说不定要引来妇联给她做思想工作,就把前因后果都说了:“我们没指望他挣钱,主要是想让他做点事,知道生活的不容易,到时候开给他的工资我们自己出。”

  “我就说!”李桂芳恍然大悟,脸上也有了笑容,“既然是为孩子好,那我肯定没二话,你等着,我们主任正好在,我现在就去找她说这事。”

  李桂芳说完就进了供应站,从后面的门出去,找到供应站主任,跟对方说起贺焱的事。

  供应站主任也是军嫂,也有孩子,知道苏婷夫妻此举的用心良苦,非常通快地答应了下来。

  等再走出供应站,李桂芳就对苏婷说:“事情成了,到时候就让贺焱跟着我,帮忙收拾鱼鳞内脏,这活不累,但腥气重,干不了两天,保管他受不了。”

  苏婷也觉得这活好,赶紧跟人道谢。

  “你这人就是客气!”李桂芳挥挥手说,“我还有活,不跟你聊了,明天早上你让贺焱过来,他不是正式工,什么时间来都行。”

  苏婷应了声好,跟人道别,又去隔壁肉站买肉。

  买完菜回到家,贺焱已经扫干净了主卧的地,饭盒和牛奶也都洗干净了,正坐在床上陪妹妹玩。

  看到苏婷回来,他特意说了遍自己刚才干的活,很有邀功的意思。

  苏婷非常痛快地夸奖了他,然后给他派活:“我买了鱼和螃蟹回来,你去把它们料理了吧。”

  关系到晚饭,贺焱同样很积极,大声哦了句,跳下床往外走,刚走到房门口,想起来问:“妈妈,鱼和螃蟹要怎么料理?”

  “你找一个桶,装点水,把螃蟹放进去,泡着就行。”

  贺焱转身跑出去,按苏婷说的找桶,再接清水,将螃蟹放进去,完了又回到主卧:“鱼要怎么办?”

  苏婷抱着慢慢走进厨房:“我来说,你做,先找个装汤的盆,接水,把鱼放进去,里外都要清洗干净。”贺焱把海鱼外面洗完,抬头问:“妈妈,里面要怎么洗啊?”

  “从刀口把手伸进去洗。”

  贺焱听话地把手塞进去,然后苦了脸:“妈妈,有血。”

  看到贺焱这反应,苏婷放心了,买回来的鱼都是已经杀好的,内脏也被弄掉了,鱼身上只带了点血他都这么嫌弃,明天去供应站专门处理内脏,他肯定更受不了。

  苏婷毫无同情心地说:“就是因为有血,才要洗干净啊。”

  “好吧。”贺焱无奈,只能屏住呼吸继续洗鱼。

  等盆里的水变成红色,贺焱捞起鱼,按照苏婷说的换了盆水,继续清洗,三次后,才倒入白酒和酱油腌制海鱼。

  腌好鱼后,贺焱自信心再次膨胀,他觉得自己太厉害了,什么家务都难不倒他!

  “我接下来干什么?”贺焱仰头问,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想着中午不开火,煤炉什么时候生都行,苏婷说:“先洗衣服吧。”

  “嗯嗯。”贺焱用力点头,大步走进厨房。

  这次不用苏婷教,他洗过自己的衣服,知道该怎么做。

  盆里接满水,将衣服全丢进去,打湿,打肥皂,然后搓。搓着搓着,贺焱就发现了一件事,爸爸的衣服和裤子太大了,好像搓不完一样!

  贺焱吭吭哧哧搓完衣服,要拧起来时又发现,爸爸的裤子好重,根本拧不动!

  尝试了两次后,贺焱决定放弃,求助妈妈。

  他自信心爆棚了一早上,好不容易碰到点难题,苏婷当然不会轻易施以援手,问道:“你觉得你们班的陈娟娟同学,洗衣服的时候会有人帮忙吗?”

  “没有吗?”

  “当然没有,不但没有,她要洗的衣服可能比你多很多,”苏婷说道,“既然你想像她一样辍学,那你就应该自己洗衣服,你说对不对?”

  之前想到陈娟娟,首先进入贺焱脑海的,总是她不用上学了,可以随便玩了,但现在,面对这一盆衣服,他隐隐察觉到,或许陈娟娟的处境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

  辍学后的生活,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但今天才第一天,这个念头才刚萌芽,还没生长出来,所以他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只叹气说:“那好吧。”

  苏婷离开浴室,贺焱继续拧衣服。

  爸爸的裤子太重,他拎不起来,就拿一个干净的盆放到旁边,拧一点,就往干净的盆里放一点,好几分钟后,他才拧干这一条裤子。

  洗衣服前,贺焱觉得自己半小时就能轻轻松松搞定这些衣服,但实际上他洗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衣服洗干净。

  而且洗干净衣服后,晾衣服也是大难题,晾衣绳太高了,他挂不上去,只能借助凳子。于是他挂好一件衣服,就要从凳子上跳下来,拿起衣服再挪动凳子,再爬上去,挂衣服,重复刚才的动作。

  等一盆衣服挂好,贺焱觉得自己腰酸背痛腿也在抽筋,总之哪哪都不舒服。

  所以当苏婷问他什么时候生煤炉的时候,他挥着手说:“我不行了,我要躺一会。”回到房间,仰面倒到床上。

  看到他累得直喘气的模样,苏婷心里偷笑,面上却淡淡道:“那你别躺太久,家里还有好多活呢。”

  贺焱声音有气无力:“知道了……”

  床上躺了没多久,就到中午了,虽然不用做饭,但饭菜不可能自己长腿回来,所以爬起来后,贺焱得带着钱和票,拿上饭盒去食堂打饭。

  食堂人多,光排队,贺焱就排了十来分钟,回来吃饭就到十二点半了,再洗干净饭盒,擦完桌子,午睡时间也到了。

  他忙了一上午,苏婷就没克扣他的午睡时间,由他睡到两点多才喊他起床生煤炉。

  一觉睡醒,贺焱的腰酸背痛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打着哈欠爬起来,看到苏婷便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身上好痛。”

  苏婷连忙问:“哪里痛?”

  “背痛,腰也酸,手也不舒服。”

  说白了就是累的,苏婷放心了,问:“那怎么办呢?”

  贺焱可怜巴巴地问:“我下午能不能不干活了?”

  苏婷没回答,只问:“我都帮你请了一周假了,你现在想放弃了吗?”

  贺焱犹豫了,现在就放弃,那他不是要回到学校上课?虽然他现在觉得,上课也挺好的,可他都干了半天活,还没来得及玩呢,就回学校上课,好亏啊!

  “那我下午要干什么?”贺焱问。

  苏婷说:“下午没什么活,你把煤炉生好,帮忙照顾慢慢就行。”

  虽然贺焱自己没烧过火,但他见过苏婷生煤炉,感觉挺容易的,立刻精神起来:“那我去烧火!”

  说出这句话时,贺焱没想到有些事看着容易,做起来却很难,生煤炉就是这样,虽然有苏婷在旁边指导,但半个小时过去,煤炉也没烧起来,他还弄得一脸灰。

  贺焱都想放弃了,但苏婷一直在旁边鼓励他:“加油,等煤炉烧起来,你就可以去玩了,到五点钟回来备菜就行。”

  于是贺焱一直没能狠下心,继续跟煤炉较劲。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煤炉总算烧起来了,看着里面的火苗,贺焱脸上露出笑容,又在苏婷的提醒下,手忙脚乱地往里添蜂窝煤。

  等煤炉火彻底烧旺,苏婷将煤炉提进厨房,又指挥苏婷给壶加水,放到煤炉上烧。

  忙完这些事,贺焱终于有空去洗脸。

  洗脸时想到马上就能出去玩,贺焱心情非常愉快,甚至唱起了歌,只是刚从浴室里出来,他就听到了妈妈的呼唤。

  原来是妹妹又拉了,需要换尿布,需要他帮忙。

  换完尿布,再给妹妹泡牛奶,看着妈妈喂妹妹喝完,再陪妹妹玩一会,贺焱才想起来问:“妈妈,我现在可以出去玩了吗?”

  苏婷抬头看闹钟,一脸为难道:“估计不行,五点了,要备菜。”

  贺焱傻眼了:“啊?你不是说生好煤炉就可以出去玩吗?”

  “我还说了你五点钟要回来备菜呢,”苏婷理直气壮地说,“我也没想到你生火这么慢啊。”

  出去玩的希望破灭,贺焱瘫倒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看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苏婷安慰说:“熟能生巧,你是以前没怎么洗过一副,也没生过火,以后做熟了就快了,也能挤出时间玩了。”

  贺焱看着苏婷,一脸哀怨地问:“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她还给他找了个工作呢,但面对贺焱时,她一脸真挚地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我再坚持坚持吧。”

  准备再坚持坚持的贺焱,当天晚上就迎来了新的打击。

  贺东川说:“我跟你妈妈给你找了份工作,在海鲜供应站帮忙,活不重,就帮忙整理东西,每天两个小时,七点钟去,干到九点结束,你没问题吧?”

  贺焱刚想说有问题,就听到老爸说:“你要是不行,吃不了这个苦就直接说,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给你个反悔的机会。”

  小屁孩也是有自尊心的,被说不行的贺焱头脑一热,拍着胸脯说:“我才不反悔!我肯定没问题!”

  当天晚上,夸下海口的贺焱在床上后悔地扭了半个小时。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