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高考

第32章 高考

　　高考的时间很快到来, 林耀国的腿在苏安安高考前两天结束了医院的最后一次复查，除暂时不能做剧烈运动外，基本恢复正常。

　　林耀国正好在家里陪苏安安参加高考, 高考的地点在县一中, 林耀国提前去在招待所开了间房, 高考期间他们全程都在县城住。

　　“再检查一遍，安安, 你仔细看好要带的书本, 全部都带上了吗，现在检查好去了县城不着急, 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 林母拿来很多零食给苏安安打包。

　　苏安安收拾书本的手顿在那里，桃酥奶糖她都理解，怎么还要拿饺子呢，红糖其实也可以不用拿的。

　　“娘，够啦够啦，我们不用拿这么多，一共两天很快就回来的。” 苏安安拦下林母继续装饺子的手，再继续下去，怕不是整个家都要被装起来带走。

　　林母动作只是停止了一瞬，随后接着朝饭盒里盛饺子, 摇头不赞同苏安安刚刚说的话, “安安，高考是你人生顶顶重要的事情，必须要重视，外边的饭菜不能乱吃, 一个不小心吃坏了肚子很影响发挥的。”

　　“呸呸呸, 我们家安安身体素质最好, 才不会生病，不能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林母又偏头警告林耀国，“考试期间你也要注意，不能说些不吉利的话。”

　　林耀国郑重点头，认为林母说的非常有道理，外边的东西不能乱吃。

　　他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这样吧，干脆带些菜，去了我找招待所借厨房给安安做饭，都不要她吃外边的饭菜，总归是习惯了家里的饭菜。”

　　林母盖上饭盒，举双手双脚赞同这个提议，走到儿子身边，“油盐酱醋啥的也都带上，要不我现在再去割点儿肉，炸些小酥肉一并带去，高考最费大脑，要多补补，肉不能不吃。”

　　转过身林母又从厨房绕出来，取下身上挂着的围裙，低头摸摸上衣口袋里的钱和票，不放心似的，林母在自己床铺上拿了张大团结，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含糊。

　　苏安安看向床上摆放的东西，觉得她不是去考两天试，她肯定是要去搬家，两天而已，也太夸张了。

　　在林母左手即将推开门出去的时候，苏安安回过神跑过去抓住林母推门的左手，“娘，别……”去，“去”字还没离口，林母话就出来了。

　　“安安，不可以跑，哪怕是在家里你也要小心，这两天你句慢慢的走，咱干啥都不着急。”

　　“娘，小酥肉就不用了吧，我没那么娇气脆弱的，拿这么多东西耀国也不好带不是吗。” 苏安安想象不出来林耀国要怎么骑自行车带着她和一个“小家”。

　　最重要的是林耀国的腿刚恢复，还没有恢复利索，蹬自行车时间长了苏安安担心他腿疼，骨头好不容易长好，再裂开想要恢复如初就难了。

　　林母目光落在堆积成小山的床上，思考片刻，做出了退让，“安安，这是娘为你和耀国操心的最后一次，衣服就不拿了，吃的必须得听娘的话。高考的学生多，外边餐馆人多还挤的慌，外边做的饭菜不能保证合口味，饭菜的话让耀国给你做，你也都照顾他两个月了，现在高考就歇歇，让他全心照顾你，听话。”

　　苏安安和林耀国骑车上路的时候，她无比感谢现在的自行车有个大梁，不然那么多菜放都没地方放。

　　这不仅是苏安安参加过最隆重的一次考试，还是她坐过最舒服的一次自行车。

　　原本冰凉硌屁股的后座被林母铺上厚厚的软垫，舒舒服服的。

　　她忍不住在后边轻轻叹了口气，她的日子越过越舒坦了，一舒服人就容易产生惰性。

　　林耀国微微偏头，单手骑车，一只手朝后边探去，“媳妇儿，你在想什么，唉声叹气的，你想想你都准备多久了，考上江城师范大学是板上钉钉的，就算，”

　　刚想说哪怕不是江城师范大学，想到不能说晦气的话，他话锋一转，“别担心，安安，我媳妇儿可是最厉害的。”

　　一听苏安安就知道林耀国想岔了，她握住林耀国伸过来的手，指尖勾勾他的掌心，“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会考上江城师范的。”

　　她也不会辜负林母对她的好，以后要让林母和娘家都过的很好很好。

　　*

　　考试两天，林耀国和苏安安约定了位置，考试结束离开县一中就让苏安安来这个地方，他会站在这里等她的。

　　送苏安安进入考场之后，林耀国没有一直站在外边，他先回去将中午要做的米饭泡上，一应配菜准备好才离开办自己的事情，这样等到接苏安安回来，不到十来分钟就能炒好第一道菜，让人先吃着垫垫肚子。

　　他要去县城正在施工的建设地点，看一看工作机会，县城县城比稻花镇大很多，施工的建筑队也更加正规，他来学学经验，为去江城做准备。

　　林耀国沿着县城主干街道走，走到尽头才看到一栋施工楼，他从怀中掏出一盒烟，拿出来一根递给旁边卖红薯的大爷，“大爷，这边是正在盖什么楼的。”

　　不买他红薯大爷本来不想搭话，谁知这人上来递给他一根烟，他为了攒钱可是好久没抽过烟了，林耀国态度又客气，接过来烟，朝身后施工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是正在盖新小学，二小要搬过来。怎么？你想来找活儿干？”

　　大爷上下打量林耀国，肤色偏黑，衣服下边手臂上的肌肉鼓鼓的，一看就是很有力气的年轻人。

　　他站在这个地方卖红薯，之前也很多人找他打听，都是来找工作的，不过没有面前年轻人看着有力气，也没有他这么会做人。

　　“嗯，对对。” 林耀国摸摸后脑勺，一副被说穿了很不好意思的表现。

　　大爷就着红薯炉子上的火点上烟，抽了一口，吐出烟圈，表情得意，“年轻人，放弃吧，建筑工地上的活儿没有关系你进不去，除非是他们极度缺人，其他的都需要关系。”

　　林耀国微微皱眉朝大爷后边退一步，避开烟圈，他不抽烟，今天是要来半事情才买了一盒，苏安安今天高考，担心自己身上沾染烟味回来熏到她。

　　林耀国看看正在建造的楼，又转头看看大爷，面露为难，“大爷，真就只有这两种办法吗？我去那边看看不会有人拦我吧。”

　　大爷只当年轻人不服输，想要再去试一试，手朝右边给他指了指，“只要你别靠太近，不会有人拦，那边视野最好，去吧去吧，大爷还能骗你不成。”

　　说完大爷抖抖烟灰，林耀国继续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摸着脑袋去了大爷手指的方向。

　　绕过排排梧桐树，林耀国确实找到了开阔的地方观察里边的建筑队施工情况，这地方比四周都要低矮几分，他的身高刚好看到最里边。

　　内部非常大，需要用到的砖头和水泥全部都堆在同一处，林耀国垫垫脚尖，按照目前他看到的人数，粗略估计里边的工人至少是镇上的两倍，商场那个工程是他接触过最大的一个，面前施工的县二小比商场还要大三四倍。

　　更加明显的不同是里边的工人头上戴的都有统一的安全帽，上边写了两排字，“安全第一”和“第二建筑”。他们建筑队上没有，在稻花镇上他也没有见到过有卖的，范工头扣扣搜搜的，只有他头上戴了一个安全帽，不过上边什么字也没有。

　　他站在那里观察了很久，县二小施工现场还有包工头和领导来检查，他猜测红色头戴红色安全帽的是包工头，黄色的数量多是普通工人。

　　林耀国一直注意着时间，考试在十一点半结束，十一点的时候他离开站在约定好的位置上等着苏安安。

　　他刚赶到，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都朝着县一中大门的方向涌去。

　　“铃铃铃～”

　　交卷铃声响起，人群躁动，林耀国的目光也跟随大众一同落在大门口。

　　没多久，第一个考生最先跑出来，林耀国在大门口挨个寻找，没多大会儿，苏安安带着浅浅酒窝的笑脸闯进他眼中。

　　“慢点儿慢点儿，别跑安安，不着急。” 林耀国上前走去，揽过苏安安将人护在怀里。

　　苏安安眨眨眼睛，手放在林耀国腰间，她太开心了，第一场考的数学，只有很少部分的题不会做，照这样下去，考上江城师范稳稳当当。

　　她悬在半空的心也终于落地，没有参加过高考，她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水平是否可以，现在看来，稳得住完全没问题。

　　回到招待所，林耀国端起来准备好的配菜向外边走，“安安，你看会书，吃点饼干，我马上就做好饭了。”

　　苏安安点点头，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去吧去吧，我还不太饿，别着急。”

　　林耀国关上门，苏安安听着脚步声走远之后，才朝桌子上摆放的桃酥下手，她其实很早就饿了，肚子瘪瘪的，不想要林耀国着急才没说。

　　这次高考，婆婆和丈夫为她做了非常多，她自问在后世也很少能找到这样的好人家，要学会知足。

　　苏安安小口小口咬着桃酥，翻开下午要考的语文继续复习。

　　林耀国花了两块钱找招待所租借了三餐的厨房，钱到位，还不浪费厨房的食材和调料，稳赚不赔的事情，谁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儿，招待所巴不得多来几个这样的人。

　　米饭提前泡在水里，软软糯糯的，二十来分钟就煮熟了，做好后林耀国从厨房端着两盘菜一盆米饭回了屋。

　　林耀国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苏安安拍拍手上的桃酥渣，立刻起身开门让人进来。

　　“辛苦啦，我来我来，小心烫到。” 苏安安接过林耀国怀里的米饭盆。

　　林耀国两只手和怀中都塞着盆，她真怕烫到他。

　　苏安安放下盆，翻看林耀国的手心，皱着眉头关心，“有没有烫到，刚出锅还很热。”

　　林耀国抽回手，拿起筷子塞到人手里，拽着对面媳妇儿坐下，语气温柔，“我没事儿，这点儿温度才到哪里，端着盆沿并不热，真的，快吃饭，等着急了吧。”

　　林耀国注意到桃酥打开了，吃了小一半，等到晚上他要早点儿做饭，然后拿碗盖上。从县一中到他们住的招待所的距离几分钟，他只要把控好时间回来饭菜不会冷。

　　两天的时间，林耀国将县城建筑队的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对于到了江城之后要组建一个什么样的建筑队有了更加清晰的轮廓，不再是像在镇上的那样一盘散沙。

　　苏安安考完最后一场，从大门口扑到林耀国怀里，仰起脸道：“考试结束啦，我终于考完啦，咱们现在回家吧。”

　　林耀国揽着人回到招待所，没着急收拾东西回去，他就没打算今天晚上回去。

　　想要回去的话他中午的时候就会退房，不会再回来耽误时间，回去晚了天黑不好走路。

　　进到招待所，苏安安放下课本，正要装进书包当中收拾收拾回去，身后男人就贴了上来。

　　她一下子落入炙热的怀抱中，后背贴着林耀国的胸膛，苏安安有些懵懵的，不是要回去吗。

　　“媳妇儿，你算算几个月了，明天再回去。” 林耀国凑在怀中人耳朵边低声说。

　　他真的已经很克制了，摔断腿之后，苏安安严格禁止他做一切不利于伤口恢复的事情，他怎么磨都没用，再加上娘住在隔间，他是半分机会都没有，再等下去他能难受死。

　　今晚之后，林耀国决定到江城之后，一定要租大房子，让他们彼此都有独立的空间。

　　到了第二天早上，苏安安到家一度不敢直视林母。

　　高考结束，苏安安也正式恢复张记的工作，让林母在家休息休息，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几个月，苏大苏二将张记现在卖的点心也都学会了，张秀芬已经很少动手了，学成的苏大苏二涨了工资，不低于林耀国在建筑队上的工资。

　　苏安安最近来张记，发现很多看她的人，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太过自恋，后来见的次数多了，很多人还会来和她搭话，没说几句话就朝她高考成绩上扯，她确信是真的有人比她更关心自己的高考成绩。

　　“秀芬姐，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关心我高考成绩，这已经是第七回 了吧，不能是我出现幻觉了。” 苏安安送走又一个关心她成绩的陌生女同志之后，她转过头，疑惑不解。

　　张秀芬握笔的手一顿，抬起头，拍拍自己的额头，“哎哟，安安，我都给忘了，蔡爱军不是数学考了全班第一，成绩进步格外明显吗？”

　　“嗯，这事儿我知道，那天蔡大姐还来了。” 苏安安搬着凳子坐过来。

　　她还是不懂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蔡爱军成绩提高，那些人不能都是蔡大姐家的亲戚，不可能都是来感谢她的。

　　“老师不是让蔡大姐在家长会上讲讲自己是怎么让蔡爱军变化这么大的，怎么能从年年倒数第一冲到现在的数学全班第一、全科成绩班级前几名的。蔡大姐说的就是全靠你，说蔡爱军在你的辅导下成绩进步飞快。有好几个家长都想要找你来帮忙补习，之前你要准备高考，那些家长就一直在张记等着，时不时来看看能不能遇到你。这肯定是你高考结束了，都想要等你成绩出来帮忙给孩子补习的。”

　　苏安安被张秀芬谁说出来的话震惊到了，她没想到打听高考成绩为的是这事儿。

　　她现在和林耀国要去江城，最缺的就是钱，这可是赚钱的好事情，补习两个月也能赚好多钱了。

　　“安安，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苏大放下面团，走过来问。

　　“后天，马上了。”

　　“成绩出来后回家看看咱爸妈，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

　　高考成绩出来这天，林耀国早早带着她到了县一中门口。

　　县一中的公布方式很朴素，张贴的红榜。

　　公告栏被围的水泻不通，他们来的再早也没有县城本地来的早，所有考生都在等待张贴红榜的这一刻。

　　苏安安扶着林耀国的胳膊借力，踮起脚尖，前边一圈一圈的望不到公告栏，等着也是浪费时间，她脚跟落地，转过身说道：“咱们先去吃饭吧，吃过饭应该就出来了。”

　　对于苏安安说的话，林耀国就没有不赞同的。

　　他们早上饭都没吃就赶来了，这时候去吃饭餐馆人不会多，说不定吃完饭出来查看高考成绩的学生都散去很大一部分了。

　　苏安安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事实也正如她所料，吃完早饭回去红榜张贴已经张贴出来。

　　林耀国双手护着苏安安朝公告栏走过去。

　　林耀国从前往后看，苏安安从后往前看，两个人在中间找到了她的成绩。

　　“五百七十八分，耀国，你看到了吗，我考了五百七十八分。” 苏安安激动地一把抱住林耀国。

　　她是真的没想到能考到五百七十八分。

　　这样的成绩按照她了解到的江城师范大学往年的录取分数线，考进去完全没有问题。

　　“媳妇儿，你真太厉害了。” 林耀国抱着人挪开路。

　　查看到自己的高考成绩，两个人没再耽误时间，林耀国骑着车就带苏安安往家赶。

　　林母在屋里早就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两个人回来，听到苏安安高考成绩的时候，林母勺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从厨房跑出来了。

　　“安安，我就知道你最棒了，最后一道汤了，马上饭菜就全部齐了。” 林母说完又拿着勺子进到厨房继续看煲的汤。

　　桌子上林母置办的规格不亚于过年，三个人满满的一大桌子。

　　“安安，等到吃完你们去张记看看，然后就就让耀国带着你回稻米村看看亲家，你们在家里多住两天再回来，都不着急，张记那里的活儿我去顶着，我都熟悉了。” 林母端着汤出来，“你们俩呢，就是好好的放松放松，什么也别干，就是要多补一补，将考试那几天的吃的苦减掉的肉全部补回来。”

　　林母手在围裙上仔细擦干净，脸上写满了心疼，“看看这俩月让安安瘦成什么样了，本来身上都没有多少肉，你看看脸都瘦成啥了，还没我巴掌大。”

　　“娘，快坐下。” 苏安安搬着凳子放到林母身后，她摸摸自己的脸，“娘，我都感觉在您做饭的投喂下长胖了，脸上肉肉都比之前多了。”

　　苏安安没说假话，她摸着自己的脸现在变成肉肉的了，就连林耀国都说她身上现在软软乎乎的，腰间摸着比以前更软了，这不就是长肉了吗。

　　只有在家长眼中，孩子几天不见就变瘦，遇到点儿什么事情孩子也都会变瘦。

　　吃过饭苏安安和林耀国走着去的张记，中午饭两个人都吃了太多，来回走几圈就当是消化了。

　　高考成绩出来了，林耀国的腿也都恢复了，秀芬姐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江城，未来他们几个人还会在一起，苏安安脸上的两个小酒窝从县城回来就没下去过。

　　“哥，嫂子，等等我。” 李上进大老远叫人招手，“我就知道你们这时候会来张记，没想到真让我猜对了。”

　　李上进早就打听好今天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林耀国和苏安安两个人的行程他都猜到了，上午肯定是去县城查看成绩，先回家再来张记，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能在路上遇到两个人。

　　“恭喜嫂子考上大学。” 李上进递过去两个袋红喜糖。

　　他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东西祝福，想来想去送糖肯定没错。

　　苏安安双手接过来，“仅此一次啊，以后别和嫂子这么客气。”

　　“走，咱们一起到张记坐坐。”

　　以后几个人都是要一同去江城的，这次人差不多凑齐了，不如一起再商量一下到江城的事情，趁着这次回去，苏安安也好把计划告诉给苏父苏母，让他们提前也都有个心理准备，去了江城之后，再见面的日子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