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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咸鱼穿进宫斗文


第78章 咸鱼穿进宫斗文

  观云殿建在环绕半个宫闱的渠水旁。遥望渠对岸, 隔着一殿之后便是后宫东北角的紫云阁。

  今日的观云殿较为热闹。

  吕芳仪过生辰,观云殿中的宫人起早就忙活了起来。

  如今后宫冷清至此,久而久之宫中之人谁都难免在心中戚戚惶惶,因此但凡有个佳节、宴席的由头, 上上下下都是打心底想要办得热闹些。

  但事与愿违。到了午时, 观云殿的来客也仅有二人。

  一个是同吕芳仪交好的梁才人。一个是凝阴阁的杜婕妤。

  仅此而已。

  观云殿的花圃中央有一圈小池塘, 入夏后池中的莲花先后长出了花骨朵,有一枝还早一步地绽放出了小巧的花瓣来。

  “吕芳仪, 外面的夏花灿烂, 正是衬你。”梁才人走近前来。

  吕芳仪站在窗栏前,沉静着一张脸看向窗外。怎么看都不像是过生辰之人该有的喜悦之情。

  梁才人顿了顿,跟着望向这东北面窗外的楼阁。

  她也知, 不远处是裴順仪的紫云阁。

  这观云殿与紫云阁,殿阁如其名, 倒是有些……至始至终的难舍难分了。

  梁才人默默地垂眸看地。

  二人的裙摆遮掩了宫鞋。

  梁才人开口宽慰道:“今日是吕姐姐过生辰的日子,吕姐姐你还是莫要想些不悦的事了。”

  吕芳仪转过头来,面色如常地回道:“倒也不是。那裴玲珑虽必不会有雅兴过来贺我的生辰宴,但紫云阁也是派人送了贺礼的。”

  此时杜婕妤刚巧也走了过来, 闻言笑道:“妹妹我也带了礼, 芳仪姐姐若不眼下就瞧瞧?”

  这礼金之类的相赠之物, 本该是在招待完客人后、等客人都离去了, 主人家再回头在家中慢慢轻点。

  而杜婕妤眼下为何都提了这种话, 还不是因这后宫过分冷清,吕芳仪过生辰也只来了她和梁才人。三个人再凑上宫人, 都仍是填不满空荡荡的宫殿。若无意间停顿下来, 甚至不小心会陷入相对无言。

  因此杜婕妤也只不过是撺个彩头, 想让彼此之间都热闹些罢了。

  “是了, 我也携礼而来,”梁才人跟着说道。

  接着她转而左右瞧看,状似不经意间随口问道:“不知其他的姐妹们可有派人过来?”

  “……”

  杜婕妤听了后连忙打圆场道:“许是还在路上?”

  “是吗?”梁才人意有所指道,“像与我同住承香殿的朱宝林,她分明手头无事,偏偏就不愿过来。”

  杜婕妤面色一紧,帮衬道:“许是朱宝林年纪小,怕生走不开来?”

  接着她又和气地补了一句:“难为梁妹妹你了,还要好心替朱宝林告假。”

  梁才人深吸一口气,倒是忍了下来。

  这杜婕妤出了名的和事老,说起话来也滴水不漏的,谁都不得罪,像是个从来都没有脾气的人。

  在进宫前,梁才人也同杜婕妤在偶尔的宴席间打个照面,她见此人打小都是这幅和气生财的模样,想必是打娘胎里生来的脾性吧。

  因此就算杜婕妤前不久就同朱宝林颇为交好,梁才人也无法冷下脸色来。一则是杜婕妤位份在那,二则就是杜婕妤为人和善、从未得罪过她。

  本就没多少人烟气的殿中,因梁才人也停下了声响,果然又霎时安静了一瞬。

  吕芳仪的宫人在一旁巧嘴说着如意话给吕芳仪听。

  吕芳仪本人却神色淡淡,也不知她默不作声地又在想些什么。

  杜婕妤看不下去了,也走了过去添上几句美言。

  她带着笑意站在一旁,和善地和观云殿的宫人说起了话来。

  梁才人慢了两步,看着眼中之景。游离的瞬间,她忽然就悟了吕芳仪此时的心境。

  这空落落的日子,换成哪个想要大展身手的后院女子来说,都是感到极其不大爽利的。

  梁才人亦是知晓吕芳仪一向想要同裴順仪争上下。可谁也没想到,进了宫的裴順仪维持着清心寡欲、避客独居的做派。这便自然太扫兴了。

  这时,杜婕妤的迎笑声忽然打断了梁才人的跑神。

  殿门口的宫人迎进了新的来客。

  杜婕妤率先堆笑迎人:“甄才人!许久不见!”

  没想到宫人都已经在布膳了,却还来了个姗姗来迟的甄才人。

  甄才人淡淡点头,然后上前给吕芳仪、杜婕妤福身,同梁才人见礼。

  有别于杜婕妤的笑脸与热络,甄才人回应她的也只是生疏又冷淡的礼仪。

  杜婕妤说得倒没错,上回二人打照面时也还是……有一日在望云亭偶然相逢呢。

  甄才人自知自己与她杜婕妤不相熟,而她又不是个擅长热络之人。

  “小惜。”甄才人命贴身宫女呈上贺礼之后,才告罪道,“吕芳仪,来迟片刻多有得罪。”

  吕芳仪摇头道:“客气了。”

  梁才人凑上前来,心直口快地问道:“甄才人是在路上耽搁了吗?还有,同在相思殿的高婕妤和武宝林呢?”

  怎么不过来为吕芳仪贺生辰?

  说起这事,甄才人只神色冷然地回了句:“我是在出门时耽搁了。”

  今日是吕芳仪的生辰,相思殿三人赴宴与否,实则变动了数回。

  起先甄才人在心底也未有多大的意愿去赴宴,而且若是武宝林乐颠颠地去了,她肯定更是不想同往。

  但那武宝林前不久不巧在咸池殿门口摔伤了腰、旧伤复发卧病不起了,想出门也出不了了。

  可这武宝林自己病了去不了,却觉得同住一殿的甄才人也该陪她一同不去。

  甄才人很是不悦,她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之人。

  既然如此,那她偏生就要出门了!

  而武宝林却还敢派自己的宫人拦她,一哭二闹的。

  正巧高婕妤也早早出门不知去了何处。致使相思殿一时之间又鸡飞狗跳了好一阵子,等闻讯赶回来的高婕妤从中调解才缓和了下来。

  最终甄才人还是成功出门过来赴宴了。而她也不介意背后的武宝林在殿中的骂骂咧咧。

  “武宝林的腰伤可有大碍?”梁才人问得并不走心,她在意的当然是自己的后半句话,“听说经美人在咸池殿门口亲手推了她?”

  甄才人心中厌恶着武宝林的一切,闻言只是摇头回道:“我不知晓。”

  关她何事。

  梁才人接着说道:“这经美人如此过分!她仗着是自己的殿门口,就如此欺待武宝林!”

  杜婕妤在一旁缓和道:“许是是双方都是不小心的?不然陛下也不会只是罚了二人的三月月俸。”

  梁才人冷哼一声。

  这只能说经美人和武宝林在陛下眼里根本没留眼,因此才轻拿轻放处置了。

  但她接着又想到了一个多月前自己的禁足之事……倏然间,她的浑身肌肤像是带有难以磨灭的记忆般,汗毛又倒竖了起来。

  梁才人的心中涌出了满腔的不甘。

  凭什么?!她犯事了要被那般的恐吓,而那个草包美人犯事了却被轻拿轻放?!

  她心中恶寒又愤激。

  甄才人跟着在末位坐下后,梁才人忽然轻笑了一声道:“也是,武宝林受了伤不能前来——那推她的经美人分明毫发无伤,为何也不愿过来给吕姐姐贺生辰呢?”

  杜婕妤正想帮着说:“许是……”

  梁才人又打断道:“我瞧着经美人根本就不知礼数!而我承香殿的朱宝林就是跟她走得太近了,才跟着学坏了!”

  杜婕妤和善的脸上都浅浅地皱起了眉。

  梁才人忽然说道:“要不这样,我再派人将朱宝林‘请’过来?还望朱宝林能给吕姐姐、和你我‘多几分薄面’!”

  ……

  承香殿西殿内。

  朱宝林捂着帕子害怕地轻泣着。

  吉喜和团儿在她身旁连声安慰。

  “宝林莫慌,”吉喜实则自己也很慌,她转而求助自己的小姐妹,“团儿,这可怎么办呀?”

  那梁才人竟然真的“去而复返”,分明自己都已经出门去了吕芳仪那儿,还不忘揪着她家宝林不放、非要派人回来逼朱宝林也同往。

  观云殿的宫人可不同于她们相思殿内一众的梁才人的宫人,观云殿的宫人那可是等同于携着吕芳仪的脸面的!朱宝林怎敢撂下吕芳仪的脸面?

  “呜呜呜……”朱宝林哭出了声,“我不想去……”

  梁才人去而折返宫人来揪她,必是不安好心。

  “呜呜呜我害怕……”朱宝林惶恐不安地哭泣着。

  “呜呜呜……”吉喜也哭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呀,观云殿的宫人都已经在殿外面等着朱宝林了。

  剩下的团儿本来也是个会哭的孩子,但是她一想到自己是她家美人借给朱宝林来帮衬的人,那她就觉得自己要坚强。

  “朱宝林,要不奴婢也随你同去吧!”团儿肃眉勇敢地说道。

  “这也不成呐,”吉喜的脑子还灵清着,“团儿你若是去了,那梁才人见了你之后,又连同想起了你家美人该如何是好?”

  况且,她家宝林眼见着就一丝一毫都不想去赴宴的样子……

  朱宝林哭得抽抽噎噎,心中委屈苦闷无比。

  两个小宫女也心下难受得一筹莫展。

  吉喜抹着自己的眼泪,同团儿说道:“要不团儿你去找经美人吧呜呜呜……”

  好似一直以来确实还是经美人更有主意见些。

  吉喜哽咽着,“去、去咸池殿找经美人……”眼下她们三人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

  可咸毓现在还在山池院呢。

  她吃完午饭之后,人就到了雷打不动的午觉点。

  这哈欠都一阵一阵地涌上鼻腔了。

  她向酷盖申请有没有躺椅之类的家具,那种比较适合她懒人瘫的。

  酷盖还真翻箱倒柜给她找了一张出来。

  可惜那张小榻上满是厚厚的灰尘。

  咸毓嫌弃道:“殿下,你这处是有多久没清扫了?”

  楚蔽本就不用这处多年了,自是不会打扫惹人注目。

  此番前来,他倒已经好意吩咐手下简单清扫了前头半边的桌椅了,好让她有简单歇脚的地。

  没想到她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咸毓一边看着擦小榻的酷盖,一边建议道:“殿下,你稍后可有空闲?我瞧着你不如将这屋子都里里外外除尘一番吧。”

  省得大家不知不觉间一同吃了不少灰。

  咸毓在干净的高凳上坐着,懒洋洋地倚靠着一旁的桌沿。

  她刚说完话,就感受到不远处老年人朝她投来的视线。

  ——竟然是一幅不赞同她似的眼神?!

  怎么回事?

  难道他是个喜欢吃灰尘的蜘蛛侠?

  还是她觉得她同酷盖说得话有什么不对的?

  钟老正是觉得她说得不妥。

  为何她一个后宫嫔妃,反倒是下令皇帝动手清扫屋子来了?

  而她倒是两手一摊,愣是何事都不做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咸毓:凭什么?我是他小妈!

  钟老:???

  楚蔽:凭你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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