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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咸鱼穿进宫斗文


第110章 咸鱼穿进宫斗文

  楚蔽夜里从咸池殿回去时已颇晚, 万良当然是想让他免了早朝,好好的歇一日,但楚蔽觉得反正空闲着,他照常上朝便是。

  直到下了朝之后, 在偏殿候着的无姬才上前禀报了此事。

  索性今日早朝议事也不过是近日来的那些车轱辘, 散朝后的时辰也没有多晚。

  “陛下还未用早膳吧?”无姬在路上问道, “属下稍后支会暗狱的厨子一声?”

  “嗯。”楚蔽随口应了一声。

  他边往暗道深处走去,心中边走神回想着昨晚的情形。

  他问她喜什么颜色, 她说没有尤为喜欢的颜色, 反倒是罗列出来了不少喜欢的吃食……还记得那日来山池院时,他本就也只是能招待她几顿罢了,没想到最后闹到了暗狱里……

  如今事情终于有眉目了, 他心中想的却是之后的打算。等稍后,他和她便可以不再刻意防范着旁人了。

  暗道其实对他们二人而言并不算长, 但是路上无姬的话有些多,于是两人的行进也慢了些。

  反正等人的也不是他们这一方。

  无姬一夜无眠,此时年少气盛的脸上还是满眼亮晶晶的,他好奇地问道:“对了, 陛下, 昨夜万内侍又同您唠叨些什么了?”

  楚蔽往日里肯定没耐心回答他的好奇心的, 但此时难得回了一句:“他常念叨的那几句。”

  无姬便又问道:“那陛下真听经美人的话, 日后不迷晕那个小宫女了?”

  问完他自己就反应过来了。傻笑了两声。

  日后不就是不用迷晕那个小宫女了么。

  两人走到了暗狱深处, 手上没活儿的一众墨衣人并严颢都等候在那里:“参见陛下。”

  楚蔽抬脚往暗室走去。

  严颢跟在人群旁,以为他们也要跟进去。没想到周围都没有人动身, 而他的脚步却已经伸出去了:“……”

  无姬一把拉过了他, 说道:“你跟进去作甚?”

  没大没小的。

  严颢连忙收回自己的脚步, 问道:“原来我们不能听?”

  “你脑子糊涂了?”无姬一掌拍在他的肩头, “陛下听了之后,若是有什么交代给大家的,你我不就是能知晓了嘛。”

  “也对也对,”严颢松了一口气,“我这是急糊涂了!这一月来,我前前后后忙得不可开交……”

  “你下个月不也挺忙的么。”无姬无情地补充道。

  严颢:“……”

  “你急个什么劲呐?”无姬拉着他坐下,“有什么事陛下顶着呢,你我都好好办事便是了。”

  果然是新来的,还是不太有经验,他回头好好同他唠叨一番。

  不过这小子也是的,真当自己是官老爷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有着闲暇的工夫还不懂得停下来。

  “我还真有些急,”严颢趁这空闲,和自己的小兄弟简单地聊了起来,“我原先对今岁的筹划可是早就想好了的呢——等我金榜题名之后,我就要迎娶家中给我定的未婚妻……”

  “哟!你还有未婚妻?”无姬挑眉好奇道。

  说起婚事严颢也是有些羞赧:“长辈在世时替我安排的,就一远方表妹。本想着等到差不多的时日,就将人接回京筹备婚事——我家虽在京中是个破落户,但总归是京中热闹些。而且等我有了功名在身,日子肯定是能过得好些了。可没想到,这京里进了刺客,而我亦是考场失意……”

  “你可真罗里吧嗦,”无姬毫不在意地说道,“改日后你成婚了,记得叫上我们这里的弟兄,给我们几杯喜酒喝!”

  “这……”严颢有些迟疑,“这能吗?”

  无姬听懂他的意思,毕竟暗狱里的人不出门,于是他伸手示意道:“就在我们这地,也办几桌不就成了。”

  空地多的是,能放好几张大圆桌。

  这里的阿兄们又是喜欢热闹的,可不得好好喝一场嘛。

  严颢犹豫道:“……这里吗?”

  嘶……

  凉飕飕黑黢黢的地方,好像不大喜庆吧?

  “嘿?我发现你这人有些小气!”无姬质问道,“你还是不是兄弟啦?”

  “是是是!”严颢咬牙道,“那就在这儿也办几桌吧!”

  等他武举金榜题名的时候!等他迎娶凤冠霞帔的表妹的时候!他肯定是办得起的!

  无姬哈哈笑了两声:“你倒想得美!陛下还未大婚呢!你好意思赶陛下前头吗?”

  ……这其实也是好意思的。

  不过严颢就不多嘴了。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那陛下是要跟哪家贵女大婚呢?”

  无姬耸耸肩:“我哪知道。”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还不是万内侍以往常常唠叨不停。

  严颢迷糊了:“啊?”

  “啊什么啊?”无姬于是随口说道,“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有一位……瞧着有些……”

  他也不大懂后宫之事。不过眼瞧着如今陛下三天两头往咸池殿跑,那他便觉得到时候经美人肯定是有盛宠的。

  “哪一位啊?”严颢属实有些好奇。

  “总之是位好脾气的主子,”无姬卖起了关子,毕竟眼下还不能对外说,所以他笑嘻嘻地说道,“你今日立了大功,陛下会重赏于你,这肯定不用说了,而‘日后的娘娘’兴许也会对你多加言谢呢。”

  “不敢当不敢当,”严颢不敢承情,“这都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无姬眉头一皱:“怪不得都说你们当奸臣的虚伪!现在就打起官腔来了!”

  严颢:“……”

  呃。

  他哪是了?

  ……

  石门声落。

  楚蔽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玄铁牢笼前方。

  侧坐着发呆的钟老此时已经缓缓地转过了身来,一宿未睡的他疲惫地望了一眼牢笼外的人影。

  楚蔽脑海中却是显现着咸池殿中的身影。

  当他说他在看她时,她惊讶过后又坦然的神情。

  就是那么的顺其自然的轻松神态。

  “陛下不坐下?”钟老瞧着他,“莫不是眼前的矮凳配不上陛下雄伟的身躯?”

  楚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一旁拿了一把高度适宜的凳子。

  分明这里又不缺这点儿家当。

  “钟老想起来了?”他在一旁随意地坐下。

  “……嗯、嗯!”钟老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突如其来地轻快过,他回道,“想通了。”

  接着他又大叹了一口浊气道:“这一晚可把老朽累得呦,眼皮子都直打架,那后生真当是个能说的,一个晚上都不带停歇,非吵得老朽睡不了觉!”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陛下慧眼识英才呐!可为何让他去考什么武举?”

  “随便考考怎么了?”楚蔽实则也没多少耐心跟这种人扯皮。

  “陛下这不是害了小严么?”钟老皱眉,煞有其事道,“他那顿顿吃不饱的瘦弱身板,怎上得了武举台?”

  楚蔽冷冷道:“瘦弱又不是孱弱。”

  “‘瘦弱’亦不是‘精干’。”钟老紧接着说道,“陛下是明眼人,怎能瞧不出小严他过不了几场武举比试?”

  那便是在怂恿人了。

  楚蔽随口道:“那你出去后收他为关门弟子、以备参加来年的文举?”

  严颢自会有自知之明。钟老难道也会不知严颢自会有自知之明?

  他二人眼下不过是说着言外之意罢了。

  钟老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目光深邃:“老朽是出不去了吧。”

  这骗不到他。

  就算是他稍后实言相告。

  楚蔽不答反问:“那科举众人数位模仿严颢答卷之事,此种弊端所在——钟老做了大半辈子的文人,难道也从未看破过吗?”

  “……哦,”钟老毫不畏惧地回道,面色轻浮,“正是看破不说破——不过就是这些本事罢了。谁写的文章有趣,那就打听来瞧看几眼,而后照着他的路子轻轻松松润色出新的一篇来——踩着前人的心血理直气壮地金榜题名哈哈!”

  反正功名在手了,谁被题名就是谁的。

  “钟老昔日都是这般教自己的门生的?”楚蔽寒声问道。

  眼下说得情真意切,若是这种事屡见不鲜,实则他等才不会关切严颢的遭遇。

  若是不知情之人,还真当是他真心关切后生呢。

  钟老顾仍左而言他:“老朽觉得严生尚可。”

  “他落榜与否,与钟老无关。”楚蔽伸手,瞧着自己手心深深的两道伤疤,垂眸说道,“钟老的精气神不差。”

  老当益壮。

  熬了一宿了还能耗着。

  钟老闻言又笑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胸腔中引来的连续不断的咳嗽声。

  他一连咳了好久,也不知是呛到了口水,还是真的有些陈年肺疾。

  楚蔽纹丝不动,静静地看着他。

  钟老终于咳完了之后,他虚弱地说道:“陛下,老朽莫不是时日无多了?”

  “无姬。”楚蔽扬声道。

  不稍片刻,无姬闻讯快步跑了进来:“陛下?”

  “去叫个医官过来。”楚蔽说道。

  “这是?”无姬有些担心地问道,“这老儿不会是吃花生米呛着了?不对啊,严颢那呆子探监还带礼,得亏阿兄们心细,不仅锁他的铁链不长、而且立刻就收走了东西、以防他想不开……”所以没有花生米了的呀。

  他渐渐止住了嘴巴,瞄了一眼这里有些拔剑弩张的气势,连忙正色道:“是!”

  他这就去抓个医官过来,保证一刻内就能送到!

  “咳咳,陛下这便是大惊小怪了,”钟老面上都是长咳之后的泛红,“生怕老朽就这么死了。”

  楚蔽不喜与人这般虚与委蛇,他朗声道:“你莫不是还有所求?趁此同朕谈些条件?”

  “可以么?”钟老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说了起来,“我想求个陛下帮小严他那武举……”

  “不行。”楚蔽冷冷地打断道。

  “这……”钟老像是有些失望的模样。

  楚蔽面无表情地望向他,冷漠地说道:“钟老不必试图离间严颢状似有疑了。他带东西给你,必然是过了门禁,门禁从头到尾看着的东西——你演什么他实则都是为了你?”

  钟老耷拉着褶皱的脸皮一僵,勉强地笑了笑:“陛下多虑了。”

  楚蔽淡淡地看着他。

  钟老终于意识到,他的神色很平静,像是早就等好了他所有的成算。

  无论是他的顾左而言他,或者若是他将自己半只脚进棺材的年寿一拖再拖,永远都不给他答复。他都像是一丝一毫都不急的样子。

  正在这时,楚蔽对上了他的眼睛,他径直说道:“钟老,你是在想朕急吗?”

  他默然地说道:“朕若是一点儿都不急,那才奇怪呢。但钟老你呢,你分明指名要亲自见朕,此时倒是不急了?”

  他冷漠地说道:“年纪大了,便不知自己饿了渴了?”

  “哈哈哈……”钟老笑了出来,“陛下说起这话,老朽倒是有些想念先前的那位‘娘娘’了,不知那位‘娘娘’眼下过得可好?”

  楚蔽面色不改:“朕为何要回你?”

  “哦,也罢,”钟老不在意地说道,接着他竟然站起了身来,拖着脚腕处的铁链,蹒跚地往牢笼外的方向走来。

  可铁链的长度有限,使得他走到了最近的几步之后就难以向前。

  “嘿嘿,”钟老像是在笑话自己狼狈似的笑了两声,然后朝对面招招手,示意道,“陛下,你走近些,老朽悄悄与你说来。”

  楚蔽欣然从凳子上站起,踱步到了牢笼前。

  “陛下,你再凑近些?”钟老喘着试图向前却无能为力的气。

  楚蔽停止不动:“朕耳力尚可。”

  倒也不会提防这种老头子的近身身手。

  只不过是这距离大可以了。

  钟老自然也没什么突破身体的身手,他的攻讦一直都是在言语之上:“陛下不愿老朽打听那娘娘的后续,难不成陛下已经将她碎尸万段了?”

  楚蔽皱起了眉来。

  他不喜他说这般的话。

  钟老却竟然莫名其妙地突然大涨了比他还大的怒意:“我早就知陛下你这般的为人了!楚蔽!你狼心狗肺!暴虐无道!你在骗她的那一刻起,你便是虚情假意!”

  楚蔽目光森寒:“钟老,别忘了你今日是要同我说什么。”

  “我呸!”钟老大啐一口道,“我能同你说什么?别以为你能骗得了我!也就那瞎了眼的女子才会信你!”

  钟老眼睁睁看着他浑身都冒气了寒气。

  他快意无比,继续喊道:“她信你,但你信她吗?你有意带她来认人,她却以为是跟你来做客的!你心里可有愧疚之色?你……”

  “朕没有。”楚蔽阴恻恻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钟老笑得狰狞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没有!你才不会过意不去!她只不过是容你逗弄的一介小小嫔妃罢了,而你是个暴虐变态的天阉!”

  “你不说,那朕走了。”楚蔽淡然地转身。

  他打开了石壁的机关。

  身后牢笼内的钟老仍然撕心裂肺朝他喊道:“楚蔽!你难道不知——你所有的,都不过是你骗她而得来的嘛!”

  石门轰然关闭。

  隔绝了钟老遥远的声音。

  几道暗道的尽头。

  正传来几声熟悉的欢声笑语。

  无姬和严颢已经天南地北地瞎聊了一圈,此时无姬正在放言怎么闹洞房时,就瞧见陛下出来了。

  眼见得陛下的神色有些不大对劲。无姬心中一动,当下就觉得糟了。他和一旁的墨衣人阿兄对视了一眼。

  墨衣人赶去了牢房里查看老人的死活,无姬起身要去追陛下。

  唯独严颢被晾在一旁发懵,他紧张地拉住无姬:“怎么了?陛下真当不喜我的婚事办得比他的大婚早?”

  无姬急得直摔袖子:“你哪凉快哪呆着去罢!”

  作者有话说:

  楚蔽:这会儿我不想听见洞房这种任何的狗粮词眼!

  无姬/严颢:QAQ嗷……这是这么了嘛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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