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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向阳回来了


第67章 向阳回来了

  售货员看她实在胡搅蛮缠, 这都是公家的柜台,怎么可能短斤少两。

  “我说你也经常在这里买东西,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找事,家里穷买不起不要买。”她可不怕这种人, 听说她跟婆家见天的折腾, 就算是男人是钢铁厂的主任也改不了这么抠抠搜搜的。

  向月一点没听她在说什么, 东西也都不要了,当然钱也没付, 手里拿着自己的布袋子就追了出去, 只看到一辆车扬长而去。

  她神情有些恍惚,向阳已经嫁到河山沟,还有了孩子, 以后都不可能再回来,也不会抢走她的一切, 她在心里安抚自己好大一会才慢吞吞的回家。

  赵南平现在已经在厂里升到了车间主任的位置,他们两个有一个儿子跟一个女儿,外人看起来也是十分美满,她这么多年的幸福绝对不能让向阳搅合了。

  她一路回家里, 看到赵南平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立刻就冲到他的面前, 双手抓着他的手腕。

  “你说, 要是向阳回来, 你会不会变心?”语气十分的紧张。

  赵南平看着自己手里的报纸都被扯烂了,皱着眉头十分烦, 看她像是个有神经病一样。

  “你好不好的提她干啥?”

  向月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心里还有向阳, 也是, 老话不是常说,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说要是她日子过得艰难求你,你难道不会心动。”男人都惯会偷腥。

  赵南平觉得她在胡搅蛮缠,把报纸扔在地上,“你随便。”然后就拿上外套出去,门被带上,砰的一声。

  向月大儿子跟周实差不多大,叫赵耀,女儿叫赵玉。

  赵耀听到外面吵架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的推开自己的房间的门,“吵什么啊,天天都吵架,烦都要烦死了。”发了一通火,又把门关上。

  向月没心情去哄儿子,她总觉得自己一辈子活在向月的阴影下面,即使她没重蹈覆辙,没去当知青插队,没死,还抢了向阳上辈子的生活,依旧觉得过的很不心安,那个人肯定不是周场,他这辈子就是在一个小山沟里种地的命,心里这么想完就好受很多,肯定是这样的,她又站起来到儿子房间门口敲门。

  “你别一天到晚的看哪些闲书,多学习,这都恢复高考了,你也给妈考个大学。”她站在门口又开始絮絮叨叨。

  余秀敏跟向阳带着周实跟周温到首都,周源自己去陕西,他也不需要人送,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在火车站跟他们分开。

  周场这边带着警卫员把家里的收拾的妥妥当当的,就连隔壁的卢参谋长看了都觉得瞠目。

  卢参谋长的媳妇是组织介绍的,是个很热心肠的嫂子,叫郑蕙,还是这边街道办的主任,街坊邻居的都很喜欢她,哪家有个啥事都叫她去忙,这次周家收拾,她也没少帮忙。

  两口子在周家屋里坐在喝茶,周场也没吭声。

  卢参谋长一直给媳妇使眼色。

  周场看着他们夫妻俩打哑谜。

  “说吧,这跟我还有什么隐瞒的?”

  郑蕙这才抿嘴笑了起来,“周实不是考的北大吗?你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落榜了,我想周实来能不能给我们补补课,放心不让孩子白忙活,老卢不好意思开口。”说着还看了一眼卢参谋长。

  周场还以为是啥大事呢,但儿子跟他也不熟悉,“这我也不好一口替孩子答应下来,等他明天到,我问问他。”

  郑蕙当然知道是这个理,也知道周场的情况,确实要充分尊重孩子的意思。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卢参谋长出身也是劳苦大众,会打仗有主意,但不代表他有文化,过去那些年国家不让也就不提了,现在这不是要文化人吗?他是做梦都想让儿子也变成文化人的。

  “兄弟,谢了,等你侄子要是明年能考上,我肯定给你备上一大份的厚礼。”

  周场笑着无奈的摇摇头。

  郑蕙也没多待,她这边街道里还一大堆的事情呢,“那我先去忙,等明个弟妹到,一定来告诉我。”

  周场站起来送人,“嫂子慢走啊。”

  郑蕙是风风火火的,“好嘞,甭送,忙着吧。”

  卢参谋长看妻子走了才跟周场又坐下来。

  “你嫂子知道你家孩子考上北大,这几天在家里羡慕的哦,别说是我们家,整个部队大院就没一个不羡慕的。”那可是真的金凤凰,关键是人家还这么小,只能说一句,前途无量。

  “还有个事,那个卫家,还想给你家结亲家。”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不过也是有些打趣。

  周场皱着眉头,“你说什么呢,我家周实才多大啊,不可能,再说。卫家我高攀不起。”卫家开玩笑的吗?他从来没打算靠孩子亲家来怎么样。

  卢参谋长知道他,对职位什么的都不看重,只要能保家卫国他咋的都行。

  “除非你家儿子长的很丑,不然我觉得这对方很有可能。”

  周场也不当家,他本身就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所以关于儿子的所有事情他都不插嘴,不做主。

  “算了,不说这个,说说钢铁厂的事情吧,说是要给他们的一些中层干部大家一起见了面,主要把钢铁厂的民兵组织更好的优化,过去那些年,特殊情况,导致全民皆兵的口号喊得很响,钢铁厂里的民兵大约有两三万,这是个问题。”

  卢参谋长听到这个也是觉得既然要做好优化,那就尽快把外面的枪支弹药应收尽收,当然也是为了社会治安的方面上来说。

  “行,你定个时间吧,我去办,让大家伙都见个面,得让他们内部主动上交。”

  周场皱着眉头,“行,就等到下周一,就在钢铁厂的食堂,各自都带上家眷,总不能我这一上去就来硬的,先礼后兵,不行再说不行的办法。”

  卢参谋长也是这么想的,本来被调过来的时候还觉得没啥事可干,没想到这么多事,都是一些需要极大的耐心,还要不停的周旋谈事情的,可比打仗麻烦多了,跟人打交道最愁人。

  “歇着吧,明个还要接老婆孩子。”

  周场提到孩子心里才觉得好受很多。

  余秀敏向阳他们几个还在火车上。

  向阳看着火车外面的风景心里也没什么感慨,她走了又回来,临走的时候婆婆还说让自己干脆就回来,跟周场过日子。

  可是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在首都顶多到时候组织给安排个工作,然后照顾好周场还有孩子,可她更喜欢在罐头厂里忙忙碌碌的,能研发一些农用工具,改善工具,会有成就感,她想女人这一辈子就只能围着男人跟孩子过吗?她是更渴望跟周场一家团圆,可也觉得自己现在才三十多岁,想再多干几年,而且公公婆婆年纪也大了起来,公公也不可能丢掉河山沟不管,她也想多帮忙,所以她很矛盾。

  周温看二婶不说话,也隐约能猜到,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有舍有得的。

  “婶婶,你给我们讲讲首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吧。”

  向阳看她还会主动问玩的吃的,“这话你哥问还差不多,其实玩的也就那些特色,好吃的倒是挺多的,正宗的驴打滚,还有涮羊肉,是纯粹老北京火锅,羊肉是鲜切的,沾上麻酱我能吃上好多。”

  那会她父母还没去世,家里条件也还不错,经常被带着出去吃好吃的。

  余秀敏听着就觉得香,“这周源要是在,肯定也想去吃。”

  周源去陕西比他们时间短,他把宿舍里的行李简单收拾一下,已经跟新认识的室友出去吃羊肉泡馍了,还额外吃了俩肉夹馍,早就乐不思蜀了。

  周实本来是在看书,他对于吃啥穿啥都没什么要求,只是这会看着大伯娘。

  “大伯娘想吃,等我拿了补贴就带您去吃。”

  余秀敏听着这话心里就舒坦,“还是我们周实孝顺。”

  周温抿嘴笑笑,有个坏问题,“周实,姐问你,你跟婶婶比较亲,还是我娘亲啊。”

  周实压根就没思考,“肯定是大伯娘。”

  向阳看这儿子诚实的脸,一点都不意外,其实家里所有的孩子都跟大嫂更亲近一些,家里的很多活都是她在干,孩子们穿的鞋子,衣服,都是她做的,自己又忙着给村里干活,小时候也是大嫂天天抱着周实,带他长大的。

  余秀敏啧了一声,“不行,要跟你娘亲,你娘生你十月怀胎,辛苦着呢。”

  向阳不在意,“没事,大嫂,就是应该的,你从小带着他长大,喂他吃喝,我都知道,这谁跟谁啊。”说明周实是个好孩子,知道感恩,她很高兴。

  周温搂着她娘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她也觉得她娘是最好的人。

  “还不知道我哥在干啥?”

  周实把自己的书合上,喝了一口茶,一本正经的开口,“他比我们的时间短,以我的了解,应该是在吃饭。”

  几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他们到北京东站,是下午三点十几分,这会虽然是二月份,但北京丝毫没有变暖和起来,依旧很冷。

  警卫员站在车旁边,周场就探着头看来看去,没一会就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的几个人。

  周场跑着过去就伸手赶紧把向阳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看着她好像这么多年都没变过,然后低声问了一句。

  “冷不冷?”

  向阳抿嘴摇摇头,这么多年中间她也去看过周场,但也就那么一次,实在太远了,就在路上都走了七八天,周场觉得实在辛苦让她以后别再来看他。

  余秀敏看他们两口子感情是真的好,旁边的警卫员一下子就分清楚哪个是嫂子了,哪里见过首长跟人这么好好说过话,也跟着忙接过来行李。

  周场这才看到儿子侄女嫂子,脸上笑的十分开心,“快,走,到车里去,家里都收拾好了。”

  车子大,稍微挤一挤也坐得下。

  余秀敏看到车子也是哎呦一声,“周场,我们坐车没事吧。”

  警卫员坐在驾驶座,“嫂子放心吧,这车就是配给我们旅长让他用的。”

  余秀敏哎了一声。

  几个人坐上车,周场先问了家里是不是都好。

  余秀敏哎了一声,“是呢,都好的,爹娘年纪慢慢大了起来,但身体都还健康。”

  说笑着就到了大院,警卫员出示证明,然后直接开了进去。

  卢参谋长家就住在隔壁,听到车响赶紧就要出来。

  郑蕙伸手拦着他,“人家一家团聚,咱们等人家都说过话,休息一下,再过去打招呼也不晚,你现在跑那么快干啥。”

  卢参谋长嘿嘿笑了下,“我就是想看看周实长啥样,那卫家还盯着呢。”

  郑蕙觉得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那么八卦,“你是不是傻啊,周场长的多好,他儿子能差。”

  卢参谋长倒是不认同,摆手带摇头的,“老话说,子像母,万一呢。”

  郑蕙好不吝啬的翻他一个大白眼,伸手就揪住他的耳朵,“你给我回家吧,少丢人现眼。”

  卢参谋长哎呦一声,没办法就被抓着回了屋里。

  周场把屋里都给安排好了,“来,周温,这是你的那屋,小叔特意给收拾的,朝南,还有大窗户,你以后上学来这里住。”

  周温笑着点头,“谢谢小叔。”

  周场伸手摸摸她的头顶,“跟小叔客气啥。”

  周实一路上也就叫了一声爹,没再开口,他不是对周场陌生也不是客气,他是对谁都这么话少。

  向阳看着这院子是真不错,就是没怎么好打理,最好这路两边都给种上菜。

  “你这屋里东西都是新添置的吧。”

  周场点头,“我这在外面都习惯了,基本上都是宿舍,突然组织给我一个家,还真不好弄,这不是等你回来吗?”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说话。

  向阳也没打算瞒着周场,她也想了一路,他们结婚近二十年了。

  “我跟你说,我在路上仔细想过,爹娘年纪大了,河山沟的厂子他们也不能就直接撒手不管,光凭大嫂一个人太忙,几个孩子也都不在,我还是想多照顾照顾,但也不是不过来,我就在家里农忙的时候就回去帮忙,厂子里忙着出罐头的时候也得回去,反正你在首都也不是在边境,我路上也方便,不用走那么久,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罐头厂跟果园都是我看着弄起来的,像是自己的事业一样,突然舍弃来这边,我肯定做不到。”

  周场其实有想到向阳压根就不愿意过来,她在河山沟过的很好,把自己跟家都照顾的很有,又很孝顺,不舍得家里。

  “我知道,你跟我不用解释,我都懂,我们是夫妻,可共患难当然也要有福同享,我尊重你所有的选择,怎么开心怎么来。”

  向阳看着他笑笑,然后伸手抱着他,满心的踏实,“这些年我都提心吊胆的,你现在能到北京来,我真的很开心,非常开心。”

  周场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也要感谢你,向阳同志,你把孩子跟爹娘都照顾的很好,我郑重的感谢你。”

  向阳从他怀里出来,“不用感谢。”

  余秀敏站在客厅门口也不敢叫他们,只是问问警卫员这厨房有啥菜,大家肯定都饿了。

  警卫员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嫂子,家里没菜。”什么锅碗瓢盆的都没有。

  周场跟向阳听到声音过来,“嫂子,家里没来得及,不过我定了一桌饭菜,咱们出去吃。”

  余秀敏觉得这很破费,“一家人在家里吃就行。”

  向阳看他一眼,“嫂子甭管他,咱们就吃就行。”

  周场带他们就直接去了老北京去吃涮羊肉。

  这是国营饭店,周场要的各种羊肉。

  “吃吧,就是可惜周源不在。”

  一直被念叨的周源已经吃好喝好回宿舍休息了。

  一家人吃饭边吃边唠嗑,周场还把去见了周喜的事情说了一下,说起来陆沁话里话外的喜欢,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闺女了,没那个命。

  余秀敏吃着羊肉沾麻酱,只觉得香,吃的差不多才开始说话。

  “周场,你见到周繁两口子了吗?这俩人就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也没什么动静。”

  周场捏着筷子停顿了一下,“我打听了。”从周喜家出来没过两天他就问了一下,因为具体也不知道程其右被分配到哪里。

  “大嫂,程其右回来之后就参与了出高考试卷的题目,后来又参加改卷录取工作,不夸张的说忙的脚沾地的时间都没,再加上他刚刚回来那段时间还在医院主治一位大领导,都住在医院里,周繁的话也是医院里待着,后来又旧病复发,好像也住了院。”他原本打算去看的,但上面又派了任务,他要接手钢铁厂自有的民兵团,早些年因为国内国外的原因,民兵太多,所以也是忙的不行。

  “然后我想着那就干脆等你们都来了,咱们再一起去看看。”

  余秀敏几个人听到周繁的旧病犯了都担心的不得了,“她咋有旧病的?才三十多岁,怎么回事啊?”

  周场对这个也知道不是很详细,“咱们到时候见了一块问。”

  向阳深吸一口气,给周温又夹了一筷子肉,然后放下筷子,“就是可怜宁期,要不是孩子心胸宽广,不会多想,可会伤了孩子。”

  周温低着头看着盘子上的肉,“那也不能因为宁期比别的小孩省事,想得开,就一直这样说话不算话吧。”

  这话说完几个人都看向周温。

  向阳更是惊讶,周温是家里最最省心听话的,比周实还要好带,这会说的话倒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

  一时间饭桌上有些安静。

  还是周场脑袋转得快,“是,我们周温说的对,大人总是这样,总觉得孩子一定会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思考问题,但大人都忘记去体谅孩子,下次咱们去看二姐的时候一定好好的说她。”

  周实也点点头,认真思考了会开口,“姑姑只觉得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但是宁期已经在尽量体谅了。”他赞同周温姐说的。

  饭吃完,周场站起来去结账。

  向月也刚刚从另外一个饭桌上起来过来结账,看着这个背影就是昨天他在百货大楼看到的,她快步走到一边,装着像是在包里找东西,悄悄的抬头看了过去,像真的很像,但又没办法确定究竟是不是?

  这会正巧有一群人从旁边过来挡住了她的视线,等到再看的时候人就找不到了。

  她回家坐在客厅上,还是久久不能平静,这两天怎么会一直碰到一个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向阳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她也不可能会突然回来,嫁的那个男人怎么也不会穿上军装,出现在这里。

  赵南平今天是在厂子里加班,才回来,开会讨论下周要办大聚会,听说是新领导上台要整编厂里的民兵,来的人背景挺厉害的,是大学生,还在边境作战过很多年,厂长的意思是让大家都尽量配合,不要作妖,但人都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什么动静,他在想是不是厂长过于夸张。

  “你今天去带着爸妈吃饭,怎么样?”他进来把外套脱掉,站在门口换鞋。

  向月抬头看着赵南平,才有些真实感,不管怎么样,向阳再回来夺赵南平也没用,因为赵南平已经是她的丈夫,她两个孩子的父亲。

  “挺不错的,爸妈都喜欢吃那家的涮羊肉。”

  赵南平看她好像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问,“你下周二收拾一下,我们厂里换了大领导,说是当兵的,要整顿厂里的民兵组织,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向月喜欢参加这种场合,毕竟赵南平这些年走的够快,也是趁着过去几年的东风,托人走关系送个礼,就能得到提拔,她也是主任夫人,到哪里少不得听人的吹捧,这原本应该是向阳过的日子,被她抢过来了,那就是她的。

  第二天上午,卢参谋长跟郑蕙才提着礼物上门。

  周场刚刚吃过饭,这会正准备送周实跟周温去报道。

  向阳看他们似乎在打量自己。

  周场赶紧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我爱人,向阳,这是卢参谋长跟嫂子,就住在咱们家隔壁。”

  郑蕙一看向阳还真是有些惊讶,不是说入伍当兵之前娶的吗?她的刻板印象还以为都是乡下女人那样呢。

  向阳今天也就是把头发挽了起来,前面额头上的头发也是斜分的,干净利落。

  “嫂子好。”

  郑蕙也跟她握手,“我叫郑蕙,蕙质兰心的蕙。”

  向阳笑着点头。

  卢参谋长只是觉得老周有福气,这福气真不是普通人能碰见的。

  “这一大早没打扰到你们吧。”

  周场哈哈笑了起来,“这不是正准备送孩子去报道呢。”说着话,余秀敏跟周温也从屋里出来。

  又重新都介绍了一遍。

  卢参谋长刚刚看到周实的相貌就有些羡慕,长的确实是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个聪明相,这下子卫家不得抢啊,这会又知道周温是去上的北理工已经笑的很勉强了,不是嫉妒,就是羡慕,知道他也把儿子送到乡下让老娘养着了,说不定今天也能考上大学。

  “北理工好,北理工好,以后就要靠你们研发了。”

  周温笑着叫人,“叔叔好,我会努力的,争取研发出更多更好的武器。”

  卢参谋长真想把自己儿子叫过来,看看人家再看看他自己,都是有为青年,怎么他就不是呢,还一点边都不沾。

  “好,那你们快去吧,孩子报道重要。”

  周场倒是没跟着过去,他没便装,穿着军装过去也不太好,就在学校门口,余秀敏陪着周喜去的北理工,向阳带着周实去的北大。

  两所大学也就距离三四公里,报道也很顺利,当天分配宿舍,收拾好,还发了课程表,尽快让大家开始上学。

  周温跟周实是都选择了住宿的,如果是北京本地的考生,都是不给分配宿舍的,因为学校宿舍很紧张,都不够用的。

  余秀敏陪着周温到宿舍里。

  “这个宿舍暂时就你一个人住。”送周温上来的阿姨打开门之后就把钥匙给她了。

  余秀敏还有些疑惑,“为啥啊,不是刚刚说宿舍不够用吗?”

  那同志笑笑,“每个专业都分配了一定量的宿舍,周同学的专业女学生就她一个,学校也就分配了这一个宿舍。”

  周温知道,因为即使过了很多年以后,这样的理工科类的专业女学生也很少,记得当时她也是唯一一个。

  宿舍阿姨简单交待完以后也就下去了。

  余秀敏说着话就帮周温收拾床铺,“闺女,不怕啊,虽然没有女同学,但娘相信你肯定能在这个全是男学生的专业里也学的特别好。”

  她边铺边安慰周温,她是觉得闺女脾气好,又与人为善,在家里就又要照顾哥哥还要照顾弟弟的。

  周温把包里的被子也都掏出来,一起收拾,“娘,我肯定会学好的,您放心。”母女俩边说边边干活,一会宿舍里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余秀敏不舍得闺女自己在这里,闺女自出生就没离开过自己半步,总怕她在外面受委屈被人欺负。

  周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那只是她在家人面前会这样,大概也不会有人能欺负得过她。

  “娘,咱们走吧,看看周实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她把宿舍门也给锁上。

  宿舍楼里也都到处都是高兴的声音,考上大学怎么可能不高兴不激动呢。

  余秀敏看着也替这些孩子们高兴,都是好孩子。

  这边学校安顿好,周实跟周温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

  周场向阳余秀敏一起去医院找周繁程其右,他们先去了别的医院,后来又去了301,打听了一圈才知道程其右又被借调走,不过周繁在,但她最近都在家里休养,又在医院里问了家里的地址,才又折腾过去。

  余秀敏真是没想到程其右这是真的那么忙,人都见不着。

  他们住的地方是医院的附属家属楼,按照门牌号找到,还是个不小的院子,这所房子还是两层楼的。

  周繁听到敲门声咳嗽着过去,打开看到人都木在了原地。

  只是余秀敏看着周繁有些惊讶,她变化有些大,也就比周场大了两三岁,还不到四十啊,怎么白头发那么多。

  “大嫂,周场,向阳快进来,快进来。”她抓着余秀敏的手都有些喜极而泣,很多很多年没见到了。

  余秀敏摸着她的手也是冰凉,进到屋里才发现也是有些乱。

  周场还闻到一股中药味,“姐,你什么病啊,严重吗?”

  周繁还是那年在西北的时候病的,当时的条件也不好,也没好利索,现在就经常犯老毛病。

  “没事,不严重,就是需要好好休息。”她拿着杯子给他们倒水,“我病着家里也没收拾。”

  余秀敏坐在她身边,这要是让爹娘看见不定怎么心疼呢,怪不得没回家。

  “妹夫呢,我们去医院打听说是被借调出去。”

  周繁轻点了下头,“是,应该也快回来了,他走之前我们就商量好等到回来就回老家一趟,把宁期接回来,好让他明年在北京参加高考。”

  周场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习惯性挺直背,向阳坐在另外一边。

  余秀敏看着她叹气,“别着急,宁期想在河山沟参加高考,孩子长的可好了,学习也好,你大哥说这孩子一点就通。”

  周繁知道自己对不起孩子,低着头就掉了眼泪,带着哭腔,“他怪我吗?”

  向阳拍拍她的手,让她别想那么多,“孩子说不怪你,这不是他看哥哥姐姐都是在家里考的,所以也想在家里试试,而且孩子说了也学医,你放宽心。”

  周繁抿着嘴,“我对不起爹娘也对不起孩子。”

  余秀敏伸手抱着她,“没事,这事又不怪你,都怪那些坏人。”

  周繁哭了好一会,才松开余秀敏,“我就是想着这么多年心里难受。”

  余秀敏赶紧就提一些高兴的事情,“周源周温周实都考上大学了,周场也调到了北京,周喜那丫头的龙凤胎可稀罕人了,她自己在外交部可算是能说上话,每天也是忙的不行,还有那个许友仁死了,到时候你跟妹夫说一声,咱们现在以后的日子都要往前看,你也养好身体,等到宁期长大结婚,你不得还要带孙子孙女的吗?”

  周繁好受很多,她吸吸鼻子哎了一声。

  一家子血脉至亲,坐在一起说说话,心里憋着的再多不如意都能疏散了,人活在世上本就是要好好过日子的,虽然人生之事不能事事如意,但总得为了那一两件如意的事情高兴,好好活着。

  一直在周繁家里坐到下午,他们才走。

  第二天周繁就觉得自己身体大好,她把家里都收拾干净,衣服也晾晒了一院子,又好好的写了一封长信寄回家。

  余秀敏又见过周喜跟龙凤胎之后才买票回的老家,家里就剩下公婆,她也是不放心,向阳跟周场把她送到火车站。

  向阳是要在首都待上几个月等到家里忙起来再回去,这样两边跑着,等到河山沟的事情有人接手就好了。

  三月一号,周场带着向阳到钢铁厂,这次特意让大家都带上家属,算是都见了面,开个会,这些人的家属大多数也都是钢铁厂的职工,大家拉近关系,这工作也好开展,武力这会也解决不了问题。

  老卢两口子,加上周场跟向阳,也总共不过三十个人,其余的都是钢铁厂的一些骨干力量。

  其实周场手里还拿了这里面不少人的一些烂事的证据,上面也是这个意思,让他在事情没开始之前先保密,把人都换掉,钢铁是国家发展经济的开始,不能有一丝丝瑕疵。

  那些人还没完全清理掉,指不定钢铁厂里就有内奸通风报信,所以也只能迂回着来。

  赵南平带着向月进来,跟平时的同志们打招呼,又低着头听他们说话。

  “我瞧着这新上任的也不怎么样,一点都不像是当兵的,还不是要依靠我们,这会还要讨好我们。”

  “谁说不是呢,本来我还害怕,现在看来也是背景传的太厉害,不足为惧啊。”

  “所以说,咱们就不用搭理,让他赶紧收回去枪支,别影响你我的利益就行。”

  赵南平听着也笑了笑,他这几天也想的很明白,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一个当兵打仗的哪里懂得这些事情。

  厂长带着爱人陪着周场跟向阳一起过来。

  “周旅来请坐,夫人也是。”

  周场推辞一番也就坐了下来,今天晚上是来唱戏的。

  向阳是不会过问他们的政事,她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做个工具,只是漫不经心的扫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老熟人,她这么多年其实把向家的人都忘的差不多了,能想得到,赵南平跟向月这样的人肯定会过的不错,毕竟没什么底线。

  向月还在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时不时的捂着嘴,只是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猛地一转头就对上了向阳的视线,她一时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但还是不太相信,太过紧张的伸手拉了一下赵南平。

  赵南平还没注意到,“你怎么了?”

  向月深吸了一口气,“向阳回来了,她回来了。”

  赵南平有些莫名其妙,但又顺着她的视线往上面看,果不其然,就是向阳,那她旁边坐着的新来的大领导就是那个泥腿子?河山沟的泥腿子吗?周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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