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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在食品厂全体员工的努力下, 曾经辉煌、后面逐渐落魄的食品厂,终于在这次的展销活动中力挽狂澜,重新树立了自己的品牌, 让大家再一次接受了它。

  展销活动后, 各代销点和小卖部都纷纷打来电话,要求进货。说是大家来买年货, 第一句问的就是有没有食品厂的什么什么, 这其中凤霞瓜子和凤霞花生最为有名。因为其他食品厂的产品, 都直挂着食品厂的厂名, 没有具体名称, 只有凤霞瓜子和凤霞花生,叫起来朗朗上口,十分好记。

  订货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食品厂的机器就要不停的转。褚凤霞从早晨忙到晚上,脚不沾地, 一连忙了半个月, 才勉强把所有的货都备齐。

  从车间出来, 褚凤霞长长呼了一口气,这外面天青色的天空,又高又凉。冬天真的来了。

  她小跑了几步,就看见王鹏汽运的车开了过来。

  褚凤霞招呼着司机停到仓库前面,从货车上下来两个小年轻卸货, 都是熟悉面孔, 经常来往的。

  褚凤霞和他们打完招呼,才发现王鹏也从货车上跳了下来。

  平时来送货的时候, 王鹏是不跟着来的, 偶尔需要结款了, 他才会来一次。

  褚凤霞看见王鹏后很意外,笑着走过去,道:“鹏哥,今天怎么来了?”

  王鹏裹了件大衣,穿的不厚,十分利落,头发也喷了好多摩丝,一根根竖立着,精神头十足,派头也十足。

  王鹏道:“这不是好久不见你,想你了,来看看嘛。”

  褚凤霞便道:“是嘛?那结款的时候再想我呗,多打点折。”

  王鹏无奈指了指褚凤霞,摇头笑道:“我给你的可是最低折扣啊。”

  “知道鹏哥最仗义了。”褚凤霞挑眉,“肯定还有事,是不是?”

  这马上要过年了,王鹏的汽运公司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他不但又上了几辆货车,又招了一些司机,除了生意好了之外,王鹏也从别处学来了要回馈员工才能让大家更死心塌地工作这件事。所以过年准备发点年货,想来想去,都不如发些实用的。

  前几天去沈继军那里蹭茶喝,把这件事一说,沈继军便道过年发年货,当然要发点瓜子花生这些了。必不可少的,也发了就省的他们再买了。

  王鹏听了,觉得话说的很对,但是怎么就觉得这人私心满满啊。

  果不其然,沈继军下面就带出来了凤霞的瓜子和花生,说是有包装的,不是那种散装,买来发给员工最好不过。

  这一趟便是来订瓜子和花生的,因为去太平庄的小卖部买了,人家说没那么多货,现在卖的太好了,定不来那么多。

  王鹏便亲自跑一趟。

  和褚凤霞说完这件事,褚凤霞立刻道:“所有定的货都出完了,正好你送来这些瓜子,炒完就能给你。”

  “那行啊。褚经理,给便宜点啊。”

  “必须!”褚凤霞笑道,“你要多少啊,王经理?”

  王鹏笑着从口袋掏出来一个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数字,褚凤霞赶紧又推了一波食品厂的饼干和点心,说一会儿带着王鹏转转,别的也在这里订了算了。

  王鹏笑着说,你可以啊褚凤霞同志,意思是来了就别想走了呗,都在你们厂订完?

  “我带你去见见我们厂长。”褚凤霞说,“鹏哥你认识人多,路子多,多给我们宣传宣传。你朋友那里,谁家公司发年货,都介绍来我们食品厂订呗。”

  王鹏嗯一声,“那还不好说。”

  褚凤霞看一眼订的瓜子数量,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可不少啊,远超王鹏汽运公司的员工数。褚凤霞常常和他们打交道,对那里有多少司机,多少后勤,还是差不多知道的。可数字对不上。

  褚凤霞便试探问一句:“鹏哥,你这是又招人了?”

  “没有啊。”王鹏说。

  “那你准备一人发两份还是三份啊。不是一个人一大包花生一大包瓜子吗?怎么要这么多?”

  王鹏挠挠脑袋,噗嗤笑了:“我就说吧,肯定瞒不过你。你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继军还让我瞒着,瞒不了了吧。”

  褚凤霞隐约已经猜出这其中肯定有沈继军的事,听王鹏这么一说,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王鹏继续说:“我去继军那里,说年货的事呢。继军说干啥不发凤霞的花生瓜子?我一想,嗨,还真的是。身边就有现成的。”

  “然后呢?”褚凤霞问。

  “然后继军说他也要发一些,还要在太平庄走动走动,便让我一起订了。还说……”

  褚凤霞问:“还说什么?说不让你告诉我,这里面还有他的?”

  “你怎么知道?”王鹏笑了,“真是神了,他就是这么说的,不让告诉你这里面有他的。我当时就说了,凤霞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还不信……”

  褚凤霞带着王鹏去刘刚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说:“鹏哥,你回去告诉沈继军同志,你的,我们打折。他的,要涨价。”

  “嘿嘿。”王鹏看一眼褚凤霞,就觉得这俩真是配极了。

  褚凤霞便问:“鹏哥,你笑什么?”

  “笑你们俩呢,怎么都神了。”

  褚凤霞诧异问:“什么意思?”

  “继军说,要是你知道了里面有他的,你肯定说,沈继军的那些,要涨价!”

  褚凤霞:“……”

  刘刚听到有人说话,便走出办公室,看见是凤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人,知道是来找他的,连忙道:“快请进。”

  ……

  王鹏和褚凤霞从刘刚办公室出来,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王鹏第一次见刘刚,没想到食品厂的厂长这么年轻,便问褚凤霞:“你们厂长看着很年轻啊。知道多大了吗?”

  “三十。”褚凤霞说,“家是外地的。”

  “是吧,听着口音不是咱们本地人。不过年纪轻轻就当了厂长,也是厉害人物。”

  褚凤霞笑道:“和鹏哥一样,都是厉害人物。”

  “我算什么厉害。”王鹏自谦道:“只不过找不到工作,被逼得没办法,才出来混口饭吃。”

  “那就是鹏哥过谦了。”

  王鹏心里自有计较,他原本不是个细心的人,可这么聊了一会天,就他这么不细心的,都能看出来,那个刘厂长对凤霞,不一样。

  这也算是男人的直觉吧。

  王鹏瞧一眼褚凤霞,问:“那个刘厂长,也结婚了吧。”

  褚凤霞点点头,但不太想说别人的隐私,便道:“应该是吧。”

  两人停在仓库门前,货已经全卸完了,刘红拿着单子从里面出来,正好听见一两句,便对王鹏小声道:“又离婚了。”

  王鹏连忙问刘红:“你说谁离婚了?刘厂长?”

  “是啊。你们不是在聊他?”刘红把单子给了褚凤霞,“都点过了,一点没差。”

  她说完,又压低了声音,对王鹏挤了挤眼:“就是他,前一段时间离婚了。”

  王鹏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看了褚凤霞一眼,便没再说话。心里却打起了鼓,想着赶紧回去,对沈继军透个风。

  王鹏走后,褚凤霞把王鹏写好的数量一点点对了,计算好了,加上之前订的货,估摸着今天来的一批原料正好够用,便把单子给了刘红,让她放好。

  沈怀强看一眼单子,问:“又订了这么多?”

  “是,说是要给员工发年货,还有朋友间走动用。”褚凤霞瞧一眼沈怀强,问:“沈师傅家的瓜子摊最近生意怎么样?”

  “别提了。快把我家老大累死了。”沈怀强说,“咱们厂包装好的,不是送人,就是当节礼发。普通人家过年,就买散装的。最近买的人更多了,每天只能做前两天订出去的瓜子。没有剩下的。都不出摊了。”

  “是吗?”褚凤霞由衷道:“这样多好,会一门手艺,就能过好日子。”

  “是啊。现在生活好了。以前都是五分一毛的买,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买很多。”沈怀强说,“生意也跟着好了,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了。”

  “沈师傅家的儿子一个比一个能干。”刘红在一旁道:“不是还有个开家具厂的?画画也是他吧。”

  “我家老三。”沈怀强说,“老三更有能耐一点。上过学,懂得也多。和我家老大又不太一样。上次听他说什么股票什么国库券的,我也不太懂,现在年轻人说的话啊,我这老人家,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

  褚凤兰下午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就偷偷溜回了家。虽然在办公室坐着也没什么事,可她总觉得坐着太累,坐得时间长了,腿都肿了一般。可又不想站起来走一走,每走一步都要喘上一会儿,实在迈不开脚。

  褚凤兰便偷偷回了家,在床上躺着,可不要太舒服。

  魏梅花听见大门响了,出来一看,连忙去帮忙扶住自行车。

  “又提前回来了?”魏梅花问,“没事吧,你天天这么早下班。”

  “没事。”褚凤兰道,“在那里坐着也是坐着,什么活都没有。”

  “效益还是不好?”魏梅花摇摇头,“本想着你们厂还能挺一挺呢,没想到,也这样了。”

  “谁说不是呢。”褚凤兰挺着大肚子,往自己房间去,“妈,我进去躺一会。”

  “行,进去吧。”魏梅花说,“晚上有没有想吃的?我去买点菜。”

  “不用了,妈。”褚凤兰道,“我和光庆约好了,晚上出去吃。”

  魏梅花偷偷撇了一下嘴,心里想着怎么又出去吃,得花多少钱啊。可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念叨几句。

  褚凤兰回到房间,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的电视,看着看着就真的困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睛,太阳都快下山了。

  这冬天原本天黑的就早,褚凤霞看一眼时间,张光庆也快下课了,便从房间走了出来。

  和魏梅花打声招呼,褚凤兰便往学校去,想着等张光庆放学,两人再一起去吃饭。

  穿过学校后门,就是老师的办公室。张光庆是体育老师,和美术老师以及音乐老师在一个办公室。

  褚凤兰轻车熟路,一转弯就走到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敞着门,褚凤兰站在门口往里看。

  张光庆的办公桌前却没有人。

  有人从里面出来,正好看见褚凤兰。

  许久不见,压根就没认出来这是褚凤兰,那老师还问:“你找谁?”

  褚凤兰笑了,“王老师,我找光庆。我看他不在办公室。”

  王老师又仔仔细细打量一遍,这才认了出来,惊诧道:“你是凤兰?怎么变样了啊。”

  褚凤兰双手搭在肚子上,笑了:“是,一怀孕,胖了不少,大家都说我样子好像也变了一些。”

  “眉眼还是和以前那样好看,就是胖了些。”

  褚凤兰压根不在乎这些,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问:“光庆呢?今天下午有课?”

  “可能是换课了吧。这一快期末考试,正课老师就经常找他换课。你要不去操场看看。张老师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操场。”

  “好,谢谢。”

  褚凤兰笑了笑,便往操场去。

  远远地,褚凤兰就看见有学生在操场上跑步,是有学生在上体育课。可是在队伍旁边,没看见张光庆的身影。

  褚凤兰只能再找,直到她看见两个人的身影,出现在操场的另一端。

  褚凤兰仔仔细细看了,身形和走路姿态的确是张光庆,身边那个就不认识了,穿的倒是很鲜艳,一件棕黄色的大衣,个子也不低,站在短胖的张光庆身边,比张光庆还高出了一截。

  褚凤兰就在原地站着,看着两人从远处走过来,走的极慢,步子也小。跑步的学生已经跑过两圈了,他们才走出两百多米。

  褚凤兰见走近了,这才朝张光庆挥了挥手,喊道:“光庆。”

  张光庆听见了,抬头看见褚凤兰,连忙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小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张光庆瞧着褚凤兰,道:“怎么没戴帽子,不冷啊?”

  “睡了一觉,倒是睡热了。”褚凤兰说,“我看着时间不早了,也饿了,就想着先来找你,等等你,咱们一起去吃饭。”

  “本来最后一节课不是我的课。”张光庆说,“下午李老师和我换了换课。这还没下课呢。”

  张光庆看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多分钟呢。”

  褚凤兰有点可惜,实在饿的不行了,便说:“哎,早知道我就不出来了。在家里暖暖和和的等多好。”

  张光庆便道:“这样,你等等啊。我给体育委员吩咐一声,咱们就走。”

  褚凤兰立刻展开笑颜,又问:“这样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跑完这几圈就自由活动了。我在与不在都无所谓。你等着啊。”

  张光庆说完,又返回操场。

  他一路小跑,遇见了已经走过来的姜冷荷,打了个招呼,就跑远了。

  姜冷荷原本正和张光庆说着什么,只见他听到了什么,然后撒腿就跑了。姜冷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见张光庆朝一个女人跑了过去,就明白了,是张光庆的老婆来了。

  姜冷荷慢慢的往前走,眼睛却一直盯着褚凤兰和张光庆。

  张光庆背对着姜冷荷,所以看不清表情。但是姜冷荷能看见褚凤兰的脸,那张任何人看了,都会妒忌的脸。

  原来她长这样。

  姜冷荷心道。

  姜冷荷能看见褚凤兰的表情,她脸上表情并不多,不丰富,不像一个沉浸在爱河中的女人,一颦一笑都能揣摩出各种意味。姜冷荷只能看出来她一点点情绪的波动,倒是背着他的张光庆,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从他“张牙舞爪”的肢体动作上看出,他很兴奋,又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撒腿往操场上跑。

  讲真的,姜冷荷入职半年来,从来没有见过张光庆这幅模样。

  他一直是个十分稳的老师,十分稳的男人。

  不怎么爱和老师一起聊天,上课的时候慢悠悠走过来,下了课再十分悠闲的走回办公室。在办公室的时候,也是一本书,一杯白开水。

  像这样,情绪外漏的跑回操场上,姜冷荷还是第一次见。

  姜冷荷看着张光庆去和学生们说了什么,她赶紧加快步伐,往前走。

  一直走到褚凤兰跟前,姜冷荷才彻底看清褚凤兰的模样。

  眉眼加脸型真的无可挑剔。只不过是怀孕了,臃肿许多。

  可是能看出来,是大家口中的美人。

  姜冷荷走近了,才发现褚凤兰压根没有抬眼看她。

  换作别的女人,看见自己男人和其他女人一起走过来,一定会看一眼那女人是谁,可是姜冷荷发现,从始至终,褚凤兰都没给过她半个眼神。

  姜冷荷有点失望。

  她最后选择停在褚凤兰面前,“解释”一番。

  “你好,你是张老师的爱人吧。”姜冷荷开了口。

  褚凤兰正在考虑晚上是吃牛排还是酸汤水饺,吃完饭是来一串糖葫芦还是喝一杯橙汁,正苦恼着,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褚凤兰抬起头,看向姜冷荷,问:“啊?你说什么?”

  “你是张老师的爱人吧。”姜冷荷讪讪地,道:“我听张老师提起过你。”

  “哦。”褚凤兰点头,“是的。你有什么事?”

  姜冷荷怎么都没想到褚凤兰竟然会这么问,讶异之外,只能回答:“这天太冷了,我在操场上走走,然后遇见张老师在上课,带着他们跑步呢,我就说问问张老师跑步要注意什么,我也想多练练跑步……”

  “哦。”褚凤兰压根没在听,只想这人赶紧走,然后自己就能好好想吃的了。

  “我是怕你误会,所以想着来解释一下。”姜冷荷继续说。

  褚凤兰看着姜冷荷:“误会什么?”

  “就是……”姜冷荷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本想来“解释”一下引起对方的注意,可自己解释完,对方也没注意到她。

  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般。

  姜冷荷突然就不想再继续说了,因为没伤到敌,自损到伤了。

  她笑了笑,摆手道:“没事。”

  “干什么呢?”张光庆交代完,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看着褚凤兰,“走吧,别饿坏了。”

  褚凤兰问:“说完了?”

  “嗯,他们再跑两圈,自由活动就行。”张光庆绕过姜冷荷,扶住褚凤兰说,“走吧,想好了没有,吃牛排还是水饺?”

  褚凤兰便跟着张光庆走,“没想好呢。”

  “那两个都吃。”张光庆说,“我先买一份酸汤水饺,然后带到牛排店不就好了。”

  “对!”褚凤兰差点拍手,赞叹道:“还是你的脑袋好使!”

  两人说着话,就走了。谁都没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姜冷荷,满脑子都是吃的。

  姜冷荷一个人站在冷风里,默默看着两人的背影。

  五味杂陈。

  褚凤兰没想到的是,她和张光庆出来吃个饭,还能遇见褚家贵。

  她推门进去,便看见了褚家贵,紧接着便是姚君歌。

  褚凤兰不想在吃饭的时候遇见他们,转头想推张光庆离开,干脆直接吃水饺去好了。谁知道这一闪的工夫,就被姚君歌看见了,拼了命的挥手,还叫:“大姐。”

  褚凤兰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她着实不想和这俩人在一起吃饭,以后被她妈知道了,又要叨叨一阵子。

  “大姐,大姐夫,你们怎么来了?”褚家贵已经迎了上来,扶住了褚凤兰。

  褚凤兰拍了下他的手,皱眉道:“我还没有到让人扶的时候。”

  褚家贵笑了笑,姚君歌也赶紧站起来,叫了大姐大姐夫。四人成桌,褚凤兰和张光庆又点了东西,张光庆便出去了,到隔壁买一份酸汤水饺。

  姚君歌不知道张光庆干什么去了,问褚凤兰:“大姐夫去哪了?”

  “给我买酸汤水饺了。”褚凤兰道,“今天想吃酸汤水饺,又想吃牛排,你大姐夫说,干脆都吃。”

  姚君歌羡慕看着褚凤兰,喃喃道:“我大姐夫对大姐真好。”

  褚凤兰没觉得,她倒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她和张光庆之间,从认识到现在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哪怕已经结婚多年,可两人一直都是这样的,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哪里和别人不一样。

  褚家贵在旁边补充道:“你不知道我大姐夫,他不是只有这时候,我大姐怀孕了才这样,他从以前就是这样的。”

  姚君歌睁大了眼睛,“是吗,那真的没想到。”

  “你以后知道的会更多,都是让你想不到的。”褚家贵先打好预防针,“但是你不要拿我和我大姐夫比,我们俩是不一样的。你也不要让我做成他那样,我做不到。”

  “我什么时候要求你怎样了。”姚君歌嚷道:“我从来没让你改变过,不是吗?”

  褚家贵想了想,说:“那倒是。”

  褚凤兰没想着今天一顿晚饭变成了一边吃饭一边在对面看戏。这俩和别人真的不一样。姚君歌又会撒娇又会卖萌,褚家贵就事事顺着,很吃这一套。一顿饭下来,褚凤兰觉得自己不需要再吃什么冰糖葫芦了,这顿饭甜度超标,尤其是姚君歌说话时候的语调,太嗲了。真不是开玩笑的。

  姚君歌呢,也满心满眼的羡慕着褚凤兰。

  她看惯了自己父母互不理睬的相处模式,又见识过大哥大嫂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褚凤兰和张光庆这种,她还真的没见过。

  这一顿饭也是大开眼界。

  姚君歌觉得,在张光庆眼里,好像没有别人。他坐在褚凤兰身边,一直递筷子递勺子的,牛排都给褚凤兰切好了,方便她吃。饺子也两个两个的盛在小碗里,方便饺子凉得快。褚凤兰吃一口水饺,再来块切好的牛排,有时蘸着番茄酱吃点炸薯条,这一顿饭,不够她忙活的。

  旁边的张光庆就是凑空就吃两口,眼睛长在褚凤兰身上一般,看见小碗里的水饺没了,便赶紧再盛两个,就这样,持续了一餐饭的时间。

  姚君歌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再加上她无比憧憬婚后生活,看着褚凤兰这样,好像也看见了自己的婚姻生活,更加无比期待。

  可是她更想知道酸汤水饺的滋味,因为看着褚凤兰吃,自己真的要馋死了。

  吃完饭两对儿散了,褚家贵送姚君歌的时候,姚君歌还在想酸汤水饺。

  “家贵,你问你大姐夫那个水饺是哪里买的了吗?”姚君歌问。

  “问了,就在那条小街上。说是往里走一点就是。”

  “叫什么名字?”

  褚家贵突然发现这个没问,只能道:“坏了,忘了问了。”

  “你看你!”姚君歌是真的生气了,“让你问个店,你都不好好问。”

  “我问了啊,只是忘记问店名了。”

  “那怎么去买?”姚君歌叉着腰发脾气,“那条街上那么多店面,难道我要一家家进去,问有没有酸汤水饺?”

  褚家贵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可是嘴硬,不想承认错误,便说:“我回家后再打电话问就好了。”

  姚君歌十分不满意地瞧着褚家贵,“你别忘了啊。问好了给我打电话,我明天也要去吃。今天看你大姐吃,可馋死我了。里面好像是牛肉和韭菜馅的。那么大一个饺子,我都没见过那么大的饺子。”

  “你既然那么想吃,当时怎么不给我大姐要一个啊。”褚家贵问。

  姚君歌觉得褚家贵这个问题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气道:“我第一次单独坐下来和你大姐一起吃饭,我还要招她讨个酸汤水饺吃?再说了,她是孕妇,想吃什么都可以。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个水饺吃,不丢人啊?”

  褚家贵咬咬牙,气道:“你说我大姐夫出去买什么水饺啊,买也买两份啊。真是!”

  两人一边吵一边哄的到了家。

  褚家贵没再进去,看着姚君歌打开家门进去了,才走。

  姚君歌带着没吃上水饺的遗憾走了进去,就看见赵雁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姚君歌一屁股坐下,问:“我爸呢。”

  “你爸在书房啊。”赵雁说,“你还不知道你爸?他什么时候坐在客厅和咱们一起看过电视啊。”

  姚君歌撅起嘴,道:“妈妈,你没见家贵的大姐和大姐夫,你不知道他大姐夫有多好,真的。都没见过那样的人。”

  赵雁瞅她一眼:“多好啊?”

  姚君歌就把今天的奇闻轶事给她妈讲了一遍,讲得赵雁连声叹息。

  赵雁一边织毛衣一边说:“有什么好的?你们这些小姑娘啊。你们看着好,可是这要是让人家妈妈看见了,心里不知道多难受呢。”

  “什么意思?”姚君歌不明白。

  赵雁只能把话说白了,道:“人家妈妈肯定会说,好不容易养大个儿子,去伺候媳妇去了。人家会不生气?”

  姚君歌明白了,她眨眨眼睛,凑近了问:“那妈妈,如果家贵也这么对我,你说你高兴不高兴?”

  赵雁被问到了重要问题,她哼了一声,说:“那我肯定是高兴的。”

  “你看吧。”姚君歌整个人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啊,是想看见我未来的女婿这样。可不想看见我儿子这样。”赵雁道。

  “那你可放心吧,我大哥那种人,别说让他帮大嫂拿什么了,我在他家住了那几天,我看我大哥第二天穿的衣服,都是我大嫂准备好了,放在他床头的。我觉得,如果我大嫂哪天罢工了,我大哥会疯的。”

  赵雁白了姚君歌一眼,不爱听这种话。

  姚君歌可是要继续说的,“不过,我二哥就不一定了。我觉得我二哥倒是个会疼老婆的人。可谁知道呢,没结婚,谁也说不准。”

  赵雁不想听她在那里扯,便问:“你又没有问家贵,他妈去看日子了吗?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啊?怎么这么多天,也没个消息?”

  姚君歌皱起眉,“妈,你老是催,催什么啊。不是两家刚见了面,怎么就催订婚了?”

  “你懂什么?一般两家见面的时候,就要提订婚的事了。订婚随便选个好日子就行,结婚不一样,要拿你们俩的生辰八字去合的。”

  “这么麻烦!”

  姚君歌虽然嘴上说着麻烦,可今天见了褚凤兰和张光庆两人,便对婚姻生活充满了期待。

  她突然想结婚了,那样就可以和褚家贵天天在一起了。

  姚君歌想了想,试着对赵雁说:“妈妈,要不然,咱们先提?”

  “胡说八道!”赵雁啐了她一口,“你别胡说啊。这是男方的事。咱们这样,只能让人家看低了,觉得你是上赶着要嫁的。”

  赵雁说着说着,便提出了自己酝酿了好久的想法。

  “君歌,家贵的二姐是不是还在家里住着呢?”

  “是。”姚君歌道,“她二姐的食品厂效益不好,也不分房了。而且她是离异,就算分房,也不在资格内。”

  赵雁哦了一声,心想正合她意不是。

  便道:“你要不要和家贵商量一下,他家人多,二姐也在娘家住着。你们小两口结婚后再住进去,岂不是更拥挤?这样行不行,你们结婚还是结到家贵家里。婚礼结束后,你们就搬这里住。”

  姚君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回咱们家住?”

  “是啊。咱家就我和你爸。你大哥不会回来住。你二哥结婚的话,还有一套房子给他留着呢。这么大的院子,就我和你爸两个人,多冷清啊。而且你们就算回来住,也是两人住二楼。我和你爸只在一楼活动。这样咱们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互相打扰,还能在一起吃饭。对了,你什么都不会做,嫁过去后,天天等着人家端你手上啊?你回家住,饭也不用你做,还不好?”

  姚君歌想了想,她妈说的倒是真的,是真的可以考虑。

  住在二楼,就是比坐在一个平房里好。

  还不需要自己做饭,还不需要面对婆婆。

  姚君歌想了想,便道:“明天我和家贵说说,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拒绝。再说了,咱家离他们工厂更近,上班也更方便不是。”

  赵雁可高兴了,按捺住自己的激动之情,道:“你好好和家贵说,别着急,也别逼他。他一开始不同意,也是有的。你也不要生气,下次再说呗。多提几次,他就同意了。”

  “也是。”姚君歌点点头,胜券在握。

  褚凤兰回到家后,便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张光庆跑去厨房烧了壶水,准备让凤兰好好泡个脚再睡。

  褚凤兰倚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想的便是最后分开前,褚家贵和她说的那句话。

  褚家贵说的很含糊,只是问褚凤兰,最近他二姐凤霞有没有和她联系过。

  褚凤兰平日里很少和凤霞联系。她们两个隔的年龄大一些,凤兰早早就上了班,错过了褚凤霞最敏感的时候,两人再也无法建立亲密的感情。

  这的确和别家的姐妹不一样。褚凤兰认识的人,就有和姐姐或者妹妹特别好的,两姐妹简直就是无话不谈的那种。

  褚凤兰当时就问家贵,怎么了。

  家贵支支吾吾地也没说清楚,就是想问问凤霞最近怎样。

  褚凤兰觉得他简直就是没事找事,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他却来问她凤霞怎么样。所以就把褚家贵训了一顿,自己和张光庆便回家了。

  回来的路上,褚凤兰终于动了脑子想了想。

  褚家贵这么问的话,那就是两人不好谈论的话题。

  比如……

  “水烧好了,先擦把脸。”

  张光庆从外面进来,端着一盆热水。

  盆子上还搭着一块毛巾,已经洗过的,冒着热气。

  张光庆把毛巾先递给褚凤兰,可是褚凤兰闭着眼睛,睁都没睁。

  张光庆只能把盆子先放下,然后拿着毛巾坐在褚凤兰身边。

  他跪在沙发上,把毛巾展开,然后整个铺在褚凤兰脸上。

  一股热气袭来,紧接着便是全身舒坦,好像突然就放松了一样。

  “先敷一会儿吧。”张光庆说完,又坐在沙发上,帮褚凤兰脱袜子。

  他把褚凤兰的腿搬到自己腿上,袜子脱下来,又把裤子叠上去一些,看见褚凤兰的脚和腿,又心疼了。

  张光庆就用手轻轻按了一下褚凤霞的脚,稍稍一按,便凹陷下去了。褚凤兰的鞋子已经换大了一码,因为脚开始肿。

  医生说这种浮肿的情况一般在孕后期比较明显,可是褚凤兰现在便已经开始了。虽然浮肿的并不厉害,可张光庆每每看见,还是心疼。

  而且褚凤兰和别人不一样,这种变化她从来没和张光庆说过,自己去买了一双大一码的鞋,被张光庆看出来了,问了,人家才说。

  她也不仅仅是脚肿,小腿脚踝那一块也开始了。

  可是人就是不说,和张光庆也不说。

  所以张光庆就自责,整日躺在一个床上的人,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人就是这样,但凡你又哭又闹的引起对方的注意,对方可能会讨厌,觉得你太能作了。不就是肿了一点?

  而像褚凤兰这种,什么都不说,被张光庆自己发现的,张光庆心里就难受,十分惭愧。就更加想对凤兰好,弥补自己的不足。

  “水太热了,我给你先按按,你一会儿再泡。”张光庆说。

  褚凤兰回不了话,脸上还敷着热毛巾,只是任由张光庆给她按脚,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张光庆两只脚都按完了,摸了摸水温也合适,这才抱着褚凤兰的脚放进水盆里。

  张光庆又去搬一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给褚凤兰搓搓脚。

  褚凤兰想啊想啊,一直在琢磨褚家贵话里的意思。

  她突然就想明白了,把脸上的热毛巾一揭,道:“凤霞是不是有对象了?”

  张光庆听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惊讶看这褚凤兰,“说什么呢?凤霞有对象了?”

  褚凤兰皱着眉,继续猜:“不是,要不是有对象了,那还能是什么不能和家贵说的?”

  她想了又想,然后给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褚凤兰睁大了双眼,看着张光庆道:“不会是那个该死的许文彬回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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