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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到唐朝破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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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美人泪 25
欧阳意迅速转身。
顾枫身手灵活, 越过欧阳意,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往陈凌房内冲过去。
那小大夫就是王璇儿!
早该料到,王璇儿那么执着的人, 可以为了复仇蛰伏多年,既然还有目标未铲除,岂会善罢甘休!
老仆不明所以, 懵了一下。
欧阳意言简意赅对老仆道:“快去叫人!去奉承卫!”
见她面色紧张,老仆吓一跳,不敢多问, 转身急忙跑走。
*
奉承卫卫所。
待丘神绩走后, 狄仁杰问:“金吾卫那边问讯如何?”
庄戊死于玄武门, 那木桩百斤重,绝不是王璇儿一人能推动的, 梁柏和狄仁杰都认为,当晚守卫玄武门的金吾卫当中必有内鬼。
梁柏摇摇头,“这些金吾卫均是有人举荐的,我查了所有举荐人, 并无安北军亲属或与傅森相熟的。”
狄仁杰:“罗秀伊在朝廷的靠山也许不止傅森, 她招揽的也未必全是安北军遗属。”
梁柏赞同道:“黑蝠团所为之事, 许多见不得光, 有违道义、人性,她不能全靠安北军遗属。”
比如拐卖妇儿、杀人越货, 这些事本来江湖上有得人去做,完全可以招揽豹爷、玲玲之流去实施。
还有一个招揽的办法,梁柏和狄仁杰都心知肚明, 那就是“□□”……
正陷入一筹莫展之际, 梁予信兴冲冲地回来了。
“大将军!狄公!”少年将军笑嘻嘻地。
狄仁杰每次见这少年都很喜庆, 也被带着心情好起来,捋须道:“小梁参军,是否有好消息带回来。”
“自然。”梁予信笑出两个酒窝,“程县令的事是真的!”他口中的“程县令”就是王璇儿丈夫,当年被庄戊当作替死鬼的倒霉蛋。
狄仁杰不可置信地转身看梁柏,“此事真是匪夷所思!大将军是如何料到的?!”
“程县令之死疑点重重。”梁柏满意地点点头,“人带回来了吗?”
“嗯。”
话音刚落,便有奉承卫来报:“陈探花家来报,说久推官请奉承卫速去陈家!”
适才还稳稳当当的梁柏一跃而起,“什么事?!”
奉承卫:“什么都没说,似是急事。”
梁柏心头一震。
狄仁杰亦起身,“大将军速去,罗秀伊这边我亲自盯着。”
梁柏头也不回,匆匆拱了拱手,撩袍,飞身而去。
梁予信亦不敢耽搁,招呼左右,“把人带上,走!”
*
陈家。
顾枫炮弹似地冲进到陈凌房内。
没有犹豫,一脚踹翻药箱,突如其来的响动让屋里的人都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她。
刚刚还在抱怨的苏越几乎暴怒,像是忍无可忍般跳起来:“你做甚?!”
欧阳意晚一步进来,看见那小大夫依旧背对着她们,屋里发出这么大声响,对方仍无动于衷般,拿着针的手抖也不抖地刺进陈凌的头。
对方穿着男性袍履,掩盖了婀娜的身形,仅能瞥见一点点脸部,和被衣料包得严严实实也只露出一点点的脖颈白皙皮肤成鲜明对比。
对着顾枫快速道:“快去把陈探花身上的针都拔了,快!”
可当顾枫飞扑上去时,却被苏越的眼疾手快给拦住了,他嘴里还嚷叫起来:“疯婆子!谁让你们拔我儿子的针!这大夫是我花了重金聘来的!哎呀!我儿可是天后封的官,你们谋杀朝廷命官!!!快来人呐!!!”
顾枫被他抓破了袖子,心中烦躁,咬牙一脚顶开他,索性将破了的袖子撕下当布条,在手心卷了两圈,一把将陈凌头上的针全撸下来。
王璇儿来这里的动机还用的问么,八成是看陈凌没死,来补刀的。
怕针上有毒!
她还欲一鼓作气去擒拿人,不曾想苏越发了狠,直接拦腰给她拽倒。
砰!
顾枫后背撞到床榻,那疼痛感让她龇牙咧嘴了好几下。
“顾推官,可还好?”
陈凌这时自己支撑着下地,搀起顾枫。
“我无碍,多谢。”
“你帮她做甚!这两个女人都是疯婆子!”
陈凌不回答父亲的质问,只以探究的眼光看向为他细心诊治的年轻大夫。
这房间是主屋,原本是陈母住的,十分开阔,院中种了许多梅花,陈母喜欢赏梅,此处风景最佳。
“王教头化妆功夫了得!”欧阳意上前直直盯着那个疑似背影,“女扮男装,往脸上涂灰,哦对了,你眉心的那颗痣是何时剜掉,看那疤,伤口愈合还不错。”
气氛陷入死寂。
对方就在这时,缓缓转身,如秋水般的眸子直视欧阳意,没有任何回应。
“你、你刚才叫他王、王什么?”苏越一阵心惊胆战。
王教头——王璇儿是云韶府的舞娘教头。
苏越可不是傻子。
非但不傻,还是个精明人,令人可笑的是,在顾枫跳起准备抓人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护着儿子,而是自己往外奔逃!
王璇儿也有些功夫,瞬间跳上床榻,借力跃出窗台,精准地将正在奔逃的苏越一脚踹飞。
“嗨呀!杀人啦!”
苏越边滚边爬,手脚并用。
顾枫眼疾手快,大步出来,成功阻挡了王璇儿的身形。
苏越急忙一个翻身躲到顾枫身后,还抽口又嚎叫几声,又大骂王璇儿是疯婆子。
欧阳意长长叹口气,语重心长地道:“能不能闭嘴。”
前面的顾枫和王璇儿缠斗,俱是拳拳到肉,想不到王璇儿的身手这么好。
再一次分开后,两人手臂和身体一些部位因为剧烈的对抗撞击都有些微麻。
顾枫甩甩手,王璇儿抖抖腿,顾枫怀里有匕首,王璇儿袖中也有针,不过二人都像有默契似的,没有动兵器的心思。
陈凌担忧父亲,也艰难地扶着门槛出来。
一个提气,顾枫再次冲出。
院子太大,王璇儿身形灵巧地腾挪,每每试图靠近苏越,都被顾枫挡着。
如此过了几十招,半柱香过去,二人依旧不分上下。
欧阳意担心顾枫,却又无法帮助,只能着急看着。
老仆也带了几个仆人过来,个个手里操家伙,因战斗过于激烈,不敢贸然加入。
苏越看看顾枫,又看看儿子,一步步往外挤,不知不觉将几个仆人推在他身前。
这时不逃,更待何时……
顾枫和王璇儿都已战至力竭。
王璇儿一咬牙。
从怀中几只银针,然后用力一甩,那些银针齐齐直奔着苏越过去!
顾枫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若她抽刀格挡,是能挡掉那些银针,可银针改了方向还不知会飞像哪儿去!
欧阳意和陈凌还在呢!
心念急转,顾枫从袖中抽出撕下的布条,飞扑过去!
王璇儿大惊失色,想不到顾枫会来这么一招“以身饲虎”。
王璇儿大叫:“小心!”
好在银针堪堪擦到苏越脖颈皮肤的瞬间,被布条卷住了!
顾枫简直想骂脏话,若不是看在小陈探花的面子上,苏越根本不值她冒险一救。
王璇儿的担忧一闪而逝。
旋即恨恨地对苏越娇叱一声,“今日算你走运!我迟早会回来取你狗命!”
她转身便走,速度之快,只消一息就能飞出这偌大的院子。
从此以后她将再次隐匿,无影无踪。
欧阳意急道:“别走!通州水灾案已经翻案,但你知道为什么程县令还未平反?”
此言一落,王璇儿果然停下。
她囿于云韶府,对朝廷的章程所知不多,但也知道最基本的道理,通州水灾案既然翻案,作为通州水灾原本的责任者、她的丈夫,怎么也该平反吧。
可不知为何,朝廷平反文书迟迟未下。
欧阳意:“因为你!”
王璇儿懵了,“我?”
欧阳意耐心解释:“程县令昭雪,恢复名誉,不仅将追封,朝廷还有意施恩于亲眷,但程县令无后……以前朝廷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会给夫人封个诰命,但是你……”
王璇儿明白了,“因为我杀了人。”
王璇儿垂眸,想起丈夫,泪如雨下。
她是杀人凶手,她成了夫君的污点,损了夫君一世清名。
可若不如此,夫君的冤情又如何能直达上听。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
“你留在长安,不就是为了等着程县令平反吗?只有你认罪伏法,他的平反文书才会下来。”
当初讨论到王璇儿是否离开长安时,疏议司内就出现分歧。
现场分了两派。
“是否去了通州,告慰亡夫在天之灵?”顾枫当时说。
犯了这么大的案,不可能逃出生天,王璇儿应该趁着海捕还未实施,直奔目的地?
韩成则也是这个意思,说道:“贱籍私逃,被抓到是要刺配三千里的。王璇儿如此刚烈,豁出命为亡夫报仇,可见夫妻感情极深,对丈夫思念之情极深。程县令和王璇儿并非通州人,或许回到他们的老家了此残生?”
欧阳意反驳道:“确实存在为夫殉情或与夫合葬的可能,王璇儿是性情中人,但我还是更倾向于她会留在长安。在天后面前连杀三人,不就是等于敲了登闻鼓。”
登闻鼓在魏晋朝已有。
浅显易懂,朝堂外悬鼓,以使有冤抑或急案者击鼓上闻。
韩成则当时愣了下,却不得不承认欧阳意的说法。
“把通州的案子闹到天后面前,又在玄武门外杀人,引起这么大的震动,仅仅是为了复仇?”欧阳意谨慎分析的同时,大胆进行侧写,“程县令书生意气,不堪受辱自裁。名声、节气,对程县令这样的读书人来说是最重要的。”
“王璇儿为了复仇,可以堕贱籍,以舞取乐于人,甚至被逼迫过以色侍人,她为了什么!苦心孤诣、充分准备这么多年,可以博一个到御前审案的机会,为什么要走!”
顾枫感慨:“他们一定很恩爱。”
欧阳意也赞同:“一对神仙眷侣。”
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
程县令却以死明志。
虽然很傻,但伸冤无门的情境下,即使不自杀,庄戊给他罗织的罪名也足判他死罪,也一样会连累妻子。
人死罪销,正是因为他自杀,妻子才得以轻罪,没有被发配去边远苦役,反而在长安过上还不错的日子。
这种烈焰般的爱情,完美无瑕,现代稀有,古代也稀有,一直存在于传说中。
理性的思维习惯使然,欧阳意认为自己再活几辈子,大约也不会遇上这种生死契阔的爱情。
“程县令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却有这份勇敢,比多少男儿都强。听说程县令是自焚,大火烧身,该多疼,却是绝处逢生,为爱人谋取一线生机。”
多难得啊,现代都少见。
“太令人感佩了。”
欧阳意不禁喃喃,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里,仿佛有光。
谁能不嗑绝美爱情CP?
梁柏从未见过妻子这种眼神,她那亮晶晶的眸子灿然生辉。
他怔了怔。
有一种很不爽的感觉油然而生,令人胸口发闷。
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当然不是吃醋,妻子只是欣赏程县令的专情和牺牲。
疏议司诸人纷纷附和欧阳意,只有梁柏不在状态,抿抿唇,道:“我也可以为意意舍命。”
他声音有点沉哑,话却很急,大家都在赞叹绝美爱情,他忽然来这么一句,很突兀。
甚至有点不分场合。
堂中倏地安静,诸人面面相觑。
怎么了这是?
欧阳意回神,斜睨一眼,笑道:“大将军一诺千金,我当然相信。”
梁柏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丈夫舍命保护妻子是天经地义,只那程县令太过愚直,未到山穷水尽,急于自裁,未尝不是为了保全名声。”
他意思是,程县令动机不纯!
也是,人死了,谈何保护自己的女人。
到最后,大家都一致同意“王璇儿会留在长安”的推测。
梁柏也因此,压下程县令的平反文书。
之后果然如欧阳意所料,程县令未平反,王璇儿也留在长安。
欧阳意看着王璇儿的眼睛,道:“你们是青梅竹马的夫妻,最了解彼此,这么多年了,你所谋划的,不仅仅是杀几个仇人,最重要的应该是恢复夫君名誉,真正告慰九泉之下的程县令……”
她缓缓吐了口气,对王璇儿有几分同情。
“你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等的就是为夫昭雪这一日,不是吗。”
最后这句,说到王璇儿心坎上,刹那眼眶就红了。
“早有耳闻久推官大名,名如其实。”
她说完,整个人仿佛放弃了抵抗,转身对陈凌躬身,“实在对不住你,小陈探花。”
“庄戊在通州作恶多端,不仅贪墨了加固堤坝的银子,赈灾的银子也贪,实在是个大贪官。通州被他害死的百姓,不知凡几。”
“夫君枉死,我势单力孤,来到长安,便是为了告御状,谁知御史台已经被他收买了,非但不理,反而倒打一耙,对我杖刑伺候,要置我于死地!”
王璇儿冷笑连连:“好在被一位名医所救,养好了伤,我眼睁睁看着庄戊也回长安当官,还是三品的户部尚书!”
把一个绝世巨贪放在管理国库的位置,真是绝!
王璇儿对陈凌再次行礼。
“妾身一直摸不透你父亲的行踪,一时情急难忍,昏了头,对你下了手。”
陈凌愣了愣,摆手道:“父债子偿,没什么可怨的。”
少年人的成熟与豁达,令人动容。
“探花请放心,妾身拜那位有救命之恩的名医习得针灸术,此次来,真的是来给你治病的,绝无加害之意。那日把你推下高殿,妾身一直很后悔……”
原来不是来补刀,而是弥补过错。
陈凌表示不再追究,平静道:“你施针后,我感觉好多了。”
得到受害人原谅,王璇儿松了口气,对着欧阳意盈盈下拜,叩首道:“这次全赖诸位推官不舍不弃查出通州水灾的真相,妾身感激不尽,在此替亡夫谢诸位。久推官大恩大德,妾身只能来世再报。”
欧阳意回礼:“王教头客气,我也该谢你留下的线索。”
“线索”就是王璇儿每次作案都会在受害人身上留下异香。
一种以松木混合栀子的香味。
欧阳意接着道:“你特地在香里添了艾草,就是为了凸显香味浓烈,辨识度高。循着此特制异香找到你,是迟早的事。”
王璇儿点头:“除非查案的人是个猪头,连这点线索也抓不到。但妾身又想,在天后面前杀人,想来指定的查案人选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顾枫忽然“嚯”地一声,对欧阳意笑道:“还好咱破案了,否则在王教头眼里就成猪头三了。”
王璇儿“吭哧”一笑。
继而三人相视而笑,竟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苏越都给看懵了,这咋回事啊这?俩推官跟一个凶手好上了?
苏越大喊“救命”,叫仆人们拿人,还指着欧阳意大喊:“她们是一伙儿的!”
就说女人当推官,蛇蝎心肠!
老仆不敢擅自做主,“少爷,这……”
陈凌面露不愉,正要让他们退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院外大门被撞开,门板裂成几块,闯进一群披甲持剑的士兵。
士兵列队两排,声势隆重,居间让出一条道。
来者是梁柏。
院中一片狼藉、落英缤纷,一看就是刚经历过打斗。
偏偏他们进来时却听见笑声,欧阳意的神色也是一派轻松从容?
梁柏跟妻子对视一眼,“没什么事?”
欧阳意轻轻摇头。
梁柏放心下来。
梁怀仁也在此时赶到,见到王璇儿便指认道:“就是她,我们查到王璇儿女扮男装,改名易姓成王玄隐匿在一家医馆,今日出诊陈府。大将军和久推官已经知道了?”
梁予信笑道:“这就巧了!”
说罢不待梁柏下令,梁予信便抬手:“上。”
王璇儿束手就擒,被手握长刀的士兵们团团围住。
她毫无惧色,只是发出一声浅浅叹息。
走不了,也不走了。
数年如一日的蛰伏、谋划,不就是等着夫君昭雪吗。既然朝廷就等着她被捕,她便认罪,夫君昭雪也就指日可待了。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怕什么官府抓人,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唯一的遗憾,是不能杀了苏越。
适才是有很多机会杀他的。
但先是要给陈凌治伤,想等治好了陈凌再杀其父。
后又顾及两位推官安全,出手有所保留。
瞻前顾后,错失良机,机不再来。
她不想坐牢,退路也想好了,她怀中还有银针。
“不急自裁。”梁柏走过去,直视她的眼,“天后欣赏你的刚烈勇直,你未必就是死罪。”
王璇儿怔了下,心中竟慌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活。
可活着有什么意思,提醒世人,她的爱郎有一个杀人犯妻子?
她不想做他一世清名的污点,她不想让他九泉之下孤寂,与其独活,不如下去陪她的爱郎。
“王璇儿,你可曾想过,为什么程晋自杀前不曾与你商量,为什么是放火自焚,而不是上吊或服毒?”
程晋是程县令的名字,王璇儿浑身一震,脑海中情不自禁产生不妙的预感。
欧阳意也不明所以,才要开口,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下一刻,沈静和齐鸣进来,后头有士兵牵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
“将军,人带到了。”
男人双手被绑在身后,被士兵一踹,面朝下撞地,半天爬不起来。
不对,好像是不想爬起来。
磨磨蹭蹭,趴在地上磨洋工?
欧阳意好奇心切,直接走来相询,“夫君,这是何人?”
梁柏笑了笑,倒不敢让老婆大人久等,命人将他架起。
那中年男人面相圆润,白里透红,像个继承祖业、整日无所事事除了溜溜鸟陪陪小妾的富二代。
欧阳意不认得他。
但一直坚定寻死的王璇儿却忽然变色。
“夫、夫君?”
眼前的人虽然胖了,胖得不像话,可他的五官结构,分明是王璇儿印象里那个如修长青竹般的端方君子。
她迅速格开密密麻麻的长刀,扑过来跪在那人身前。
“晋郎?你还活着?!”
“晋郎,晋郎还认得我吗,我是璇儿啊!”
“晋郎你这些年去了哪儿?可是庄戊掳走了你?”
她抱着“死而复生”的程晋又哭又笑,半边身子都靠在丈夫身上,想要给他解绑,被看守的士兵拦住,可她还是紧紧搂着丈夫,硬生生把自己挤到刀尖和被绑的男人之间。
桃花般的面颊和下巴都被划伤,她却感觉不到痛一般,迭声喊着她日夜思念的人:
“晋郎、晋郎……”
声声呼唤,如杜鹃啼血。
可程晋却置若罔闻。
不仅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心思,甚至厌恶地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