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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到唐朝破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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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人之初(29)
黎明时分, 晨曦透过帘子淡淡地照进来。
欧阳意醒了,满脸泪痕。
“你哭了。”梁柏轻声说。
“嗯。”欧阳意睁开眼。
她浑身痉挛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急速吸了口气, 脸色惨白得吓人。
因为梦境太过真实具体,欧阳意的脑袋产生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头疼欲裂, 心跳很快,身体里弥漫这一种伤心欲绝的情绪,就好像她亲眼看到肖大姐的死。
她捂着头, 甚至无力转身。
梁柏扶着她坐起来, “是不是又梦见什么。”梁柏用手为妻子拭泪, 颇为担忧地说,“你还好吗?”
欧阳意的眼睛盯着帘子看了一会儿, 过了许久,她才说:“我没事。”
“你在梦里见到江泓?”
“是。”
欧阳意没有说她恢复记忆。她不能说。
和原身比起来,她的性情大变是建立在失忆的基础上,如果承认恢复记忆, 岂不是言行举止要变回原身?虽然她可以告诉丈夫, 让丈夫保密, 但丈夫也一定会疑惑, 为什么恢复记忆却不告诉她的父母?
与其让丈夫跟她一起撒谎,不如连丈夫也瞒着。
“……我去烧水。”梁柏起身后, 又仔细地将被子捂好。
欧阳意坐了一会儿,头疼渐渐缓解,喝了几口梁柏递来的热水, 胃里也舒服了。
但她的精神状态仍然不佳。
梁柏耐心地问她:“还梦见什么了?如果难受要告诉我。”
欧阳意苦笑。
她很难受, 难受极了。
原身的逃亡计划失败, 肖大姐替她死去,同在地窖的女孩们逐渐消失,她们被不同卖家买走,从此四散天涯。
这不是她的经历,但是她能感同身受的经历。
这是这个时代所有普通女性都要面临的恐惧。
梁柏哄着说:“要不要吃羊肉包子,我现在去买,你再睡一会儿。”
“我什么都不要。”欧阳意揉揉太阳穴,平静的眼底藏着风暴,“夫君请把你们在衢州调查的档案给我看看。”
“衢州是他们的老巢,他们的人也许已经全部撤离,但一定会留下什么。”欧阳意想起豹爷在长安郊外的庄子,“掳人、蓄养、销售、运输,他们分工精密,散在各处,难以同时剿灭。这些人就像蚯蚓,砍掉一节肢体,会再生一节新的肢体。若没有抓到头目,依旧会有很多女孩受害。”
梁柏安静了一会儿,用温柔的语气说:“我知道了,你好像很疲惫、很焦虑,是因为此事吗?”
欧阳意说:“不全是。只是我的梦境让我一次次感受到危险、压迫,拼命逃亡,还是迎来失败的结果。”
以前只是梦的片段,零碎而不清晰,给欧阳意的感觉就像是噩梦,梦醒了,她还是那个总是成竹在胸、自信查案的“久推官”。
但这个梦不同,它让欧阳意第一次感到命运被人扼住的绝望,仿若亲历。
“意意莫怕……”梁柏说。
“没有……我是愤怒,让我缓缓……”欧阳意缓缓吸气,“之前出现过一次,是被黄玉追杀,你及时赶来,救下了我们。但这一次不同,我在梦里经历了长久的精神折磨,暗无天日的地窖令人绝望,这种心绪积压心头,几乎要发疯。”
她点到为止。
梁柏亦是良久无言。
“意意,你肯对我说这些,我很欣慰。”梁柏握住她的手,“以后无论你遭遇如何,我们都将在一起,你不会再那么孤单了。”
“……多谢你,有你在真好,夫君。”欧阳意感叹。
*
学子失踪案自此告破,在长安引起不小震动,这个案子涉及的寒门家族之多可以说十分罕见:三省六部,从中枢到边缘部门,加上试图包庇行贿的,多达十几名官员。
韩成则不敢擅专,遂将名单给了周兴,周兴又让人快马加鞭,送给晏德达。
晏都护那暴脾气,他启程上路,竟就在路上亲自上书一封,弹劾诸官。老爷子拥兵西域,长安的牛鬼蛇神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西北战事在即,不管是出于安抚封疆大吏也好还是整治朝堂也好,天后当堂处置了一批人。
消息传出,朝野哗然。
尤其是江泓之子江承典,难以置信那么小的孩子如此行径,实属罕见。
这样一来,回思学堂也受到很大压力。
学堂的教谕们其实早已知道学堂存在霸凌,他们的无底线纵容了霸凌者。
回思,取回顾来路、不忘省思之意。可这些曾经满怀有教无类理想的老师们、曾经勇敢与世家搏斗的寒门官员们,却忘却来时的初心,沦为欺负弱小的帮凶。
顾枫发出感叹:屠龙的少年,最后自己长出了龙鳞。
与此同时,一名小御史上奏对江泓弹劾。
先帝期间,江泓在秘书省掌经籍图书,宫中常从秘书省查阅书籍,江泓借职务便利,记下二圣所取书籍,将信息卖给朝臣。
这样一来,上面近来看什么书,考虑什么问题,随时通过江泓为某些人掌握,故所出言行必合圣心,以此博取帝后信任,是谓“政以贿成”。
江泓因此被革职,贬为庶民,终生不得叙用。
欧阳意曾劝梁柏,念在两家交情不要报复江泓。
这并非梁柏手笔。
那是谁?
总不会江泓倒霉,正好在这个节点“东窗事发”?
梁柏知道答案,但不想说,没多久,欧阳意也知道了。
信送到疏议司,写着:
江某非良配,人谓之仙鹤,本王观之如病鸟,意意不想听其聒噪,赶走好。
欧阳意抿唇一笑,这点她和李匡意见不谋而合。
顾枫笑叹:“虚伪的君子还不如坦荡的疯批。”随即又道,“能让南安王望而却步,你家老梁不简单哟。”
欧阳意也得意地笑起来。
矜贵英俊,骨子里的高傲,江泓不小心脱口而出的“梁将军”,还有请之即来的狄仁杰,身边围绕着一群武艺高强的下属……
她的丈夫,应该是奉宸卫核心人物,甚至是大将军心腹。不错,大将军那么厉害,他们夫妻俩也算背靠大树好乘凉。
欧阳意就在这个猜想中美美地度过春节假期。
过完春节,晏斯的伤终于养好了。
晏沐沐母子在晏启的护送下离开长安,欧阳意和顾枫前去相送。
城门外,晏沐沐带着儿子晏斯向救命恩人深施一礼。
这座繁华的城市困住过晏沐沐的青春,前夫蔡南良不敢再出现,晏沐沐意难平,欧阳意给她出了个主意。
准时回家,也不胡混,蔡南良在外人眼里是挑不出错处的男人。
打不得杀不得,晏大小姐以关照的名义送去一名奴仆。
从此以后,蔡家就多了许多规矩——桌上的锅碗瓢盆不能成双,书架上的书籍不能分门别类,如火盆这种单一的家具亦不能居中摆放,即使是过年春联也只能贴一半。
这可折磨坏了强迫症的蔡南良。
晏沐沐高高兴兴地谢过欧阳意,“久推官这个主意太妙了!”
欧阳意道:“你打算教训他多久?”
晏沐沐道:“他骗了我几年,我就教训几年。”
讲道理,这很公平。
那日的送别,欧阳意还给晏沐沐带来一个人——张明尚,那个机灵的小马奴。
欧阳意亲自为他请功,脱离奴籍。
晏斯在学马技,正好需要张明尚这样一个懂马的小老师,问过张明尚意见,这孩子无亲无故,十分乐意去西北开启新的人生。
马场一下子少了两个马奴,但林管事还是赚了,因为疏议司又给他添了丁。
天后不是说死罪可免,活罪总要的,疏议司判了学堂六子列入奴籍,加上一个江承典,七个人,都去当马奴吧。尤其是江承典,只有他被判为“遇赦不赦”。
这意味着,他一辈子都是马奴,死也要死在马场。
也不担心执行问题,掌管马政的兵部司曹苏奎作为学堂六子苏止之父受案子牵连,调离了兵部,转来的新司曹姓尔,原左监门卫的录事参军事,也就是受害者尔令斌之父。
什么叫活受罪,什么叫生不如死,江承典将进行生动诠释。
包括晏家在内的所有受害者家属对这个处理都挺满意。
长安城外三里地的长亭,晏启看见奉宸卫的人。
“略备薄酒相送。”梁柏举杯。
“这次斯儿的事,要多谢大将军。”晏启亦举杯。
“分内之事。”梁柏客气道。
二人相对行礼,饮尽杯中酒。
“我真想在长安多呆几日。”晏启有些遗憾道,“大将军武功天下第一,上次与你切磋,小弟落了下风,回去后更加勤学苦练,自认武力已涨了一二,这次来长安,本想再领教将军招式。可惜西北起战事,没有时间了。”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再高招的杀手,在朝廷里也不过是普通人。小晏将军才智高人,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才,何必在意招式上的输赢。”梁柏诚恳地说,“愚兄不知有多羡慕你,可以纵横疆场,痛快杀敌,到时立下赫赫战功,彪炳史册。”
“大将军抬爱。”
晏启毕竟年纪轻,被梁柏三言两语说到心坎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托你调查之事如何了?”梁柏问。
“已经有眉目。”晏启道,“我的人已经查清,黑蝠团杀手所用的剑,无论是材质或工艺,均不是本朝所有,而是来自波斯。”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梁柏笑了笑。
晏启从未见梁柏笑过,一时觉得诡异紧张,加快了语速道:“波斯通往长安的商路有两条,分陆路和水路。陆路经过西域商道,那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人已经查到经手这批精钢宝剑的商人。商人名申良楷,他的商队有一批香料近期会运抵长安,申良楷也会跟来。”
“多久到。”
“按脚程算,约莫两个月。”
“让你的人盯着他,有动静随时来信奉宸卫。”
“小弟明白。”晏启说。
*
城门送别了晏家人,顾枫陪欧阳意散步回家。
到处仍洋溢着过年的喜庆。
欧阳意静静走着,大脑放空,很久很久后才说:“我恢复记忆了。”
她用的词是“恢复”,而不是“得到”原身记忆。
顾枫说:“我看你状态就有点不对劲。”
“因为我的过去太惨了。”欧阳意说,“我们挤在一个又黑又臭的地窖里,我策划了逃跑,逃跑失败,一位姓肖的大姐替我死去……”
欧阳意仔细地复述了梦境。
良久,顾枫说:“……可以想象。”
“亲身经历和想象不一样。”欧阳意摇摇头,叹气道,“我们都误会了她们。”
顾枫惊诧地接道:“你是指哪方面……”
十年过去,她们对原书中对原身的描述已经记不太清楚,毕竟欧阳意和顾枫这两个名字只是原书的NPC。这本穿越爽文里,王自强才是主角,书中的笔墨都放在描述他如何步步高升、大杀四方。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查出当年拐卖团伙的头目。”欧阳意说,“她们攀附权贵,接近王自强,当原男主的玩物,仅是看中王自强的权势,她们需要利用他的权力办事。”
顾枫思考良久,恍然道:“我以前就觉得奇怪,她们能做疏议司推官,绝不是普通愚昧的女人,不该自甘堕落。原来是牺牲小我,拯救更多的女孩。值得敬佩啊!”
“我们应该继承她们的使命。”欧阳意说,“想要消灭这个拐卖集团,不能单凭我俩,也不能单凭疏议司,我们需要更多力量帮助才行。”
以前,欧阳意只将原身被拐案当作一个刑事案件在调查,但现在,她更加主动。
生活在这个封建时代,回避危险是本能,这也是她们一直以来对待外界事务的原则。在疏议司大树庇护下,她们本来可以安枕无忧,再难解的案子,她们也是旁观者。
但欧阳意经历了那场梦后,一切都不同了。
她心里有挥之不去的愤怒,只要想起此事,就遏制不住心中复仇的火焰。
欧阳意道:“我有一个猜测——原身的灵魂正在和我接近、融合。”
就像之前对房事的排斥。
顾枫表示赞同,“我原身也是享乐的性格,所以穿越来的我和原身灵魂叠加,并没有异常。
被原身影响不是坏事,反正人的情绪也是会受外界影响。
欧阳意轻微地叹息,“要不要迈出这一步,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咱们苟了十年,苟够本了。你上我就上。”顾枫说,“另外我也认识一些烟花之地的朋友,如果需要我找人打听消息的话。”
“先等等,我要和夫君商量。”
“好。”
*
元宵之前是官员休沐期。
梁柏告了几日假在家中陪伴妻子。
这日,夫妻二人在廊下赏雪品茗。
梁柏给妻子倒了杯热茶,欧阳意饮下,静静品味茶香良久。
她用很随意的口气问:“之前江泓画下的那只黑蝙蝠,夫君知道其涵义,对吗?”
梁柏端茶壶的手顿了顿。
欧阳意:“夫君若不方便说……”
“我知。”梁柏直截了当道。
他是深思熟虑过的。
黑蝠团隐秘的杀人手段、庞大的人脉网络,一度让他调查起来束手束脚,也担心给妻子带来危险。
但如果没有当初欧阳意的帮助,他和狄仁杰实难这么快查到“七爷”这条线。
公平起见,他理应告诉她案件真相,何况她也是黑蝠团案的受害者,她有权利知道。
“吕敬、豹爷背后有个共同的组织,黑蝠团,这个组织很强,很危险。只要他们想,似乎可以策划谋杀任何人,即使是在皇宫大内。”梁柏介绍了皇宫谋杀案,“最重要的是,我们连他们的目标是什么都不了解,如此便是无的放矢。我们不能总是等着他们杀人后才行动。”
“确实很诡异。”欧阳意说。
“狄公说,黑蝠团身在江湖、心在朝堂。”梁柏分析道,“拐卖女人孩子、收钱杀人越货,这可能是他们早期敛财的手段。他们刚开始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之后因为某种缘故,转变了组织结构,比如将拐卖和接受委托之事转手给豹爷。”
“这似乎有个转折点。”欧阳意说。
“是,黑蝠团内部很可能经历过清洗,他们的目的越来越纯粹,即和朝廷作对。”梁柏说,“若不是他们将手伸进朝堂,我和狄公也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
欧阳意听明白了他的潜台词,“之前不告诉我细节,是否担心他们的威胁?”
梁柏缓缓点头。
“危险在何处?”欧阳意问。
梁柏点头,“起初,我们以为暗杀朝廷官员是韦玄贞的手笔,之后经韦家管家证实,是黑蝠团主动提议,韦玄贞觉得可行,才让他们杀人。”
欧阳意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黑蝠团不是韦家的棋子,反而韦家才是黑蝠团的棋子。
“黑蝠团暗杀的官员都是朝廷栋梁?”
“这一年来,可以确认是黑蝠团手笔的有弘文馆三名大学士,按死亡顺序分别是元万顷、刘祎之、范履冰,还有礼部侍郎邢文伟。此外,狄仁杰查阅了万年县的档案,近两年来死于不明原因猝死的有麟台少监周思茂、崇文馆著作郎孟利贞、太子司议郎刘元,以及三名尚未授予实职的进士及第韩楚宾、刘懿之、高智周。”梁柏解释道,“后面这几位因没有官职或官职在七品之下,故而未引起我们的注意……”
欧阳意背后一阵恶寒,久久语塞。
“意意不怕。”梁柏宽慰说,“我们的婚事在奉宸卫少有人知。不管黑蝠团在朝廷有多少眼线和帮手,在奉宸卫绝无可能。”
梁柏出于关心,但可惜这些话丝毫安慰不了欧阳意。
她的恐惧并非来自于此。
元万顷,从大将军徐懋功出征高丽,曾为辽东道管记,睿宗即位后迁中书舍人,寻擢中书侍郎。万顷素与徐敬业兄弟友善,后徐敬业叛乱,元万顷受牵连,配流岭南而死。
刘祎之,少以文藻知名,起家宋州参军。他早早投靠天后,授中书舍人、相王司马,睿宗即位,参预其谋,擢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赐爵临淮男。武则天临朝,倍受信任,成为宰相。
范履冰,高宗期间奉诏考试诸儒臣的理论择优选禁中。范履冰以优异的成绩被选入宫阙,皆为密使出入北宫门参与处理宰相权事,后在天后临朝称制期间,历任门下侍郎、吏部侍郎,兵部尚书。
天后登基,范履冰升迁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宰相)兼修国史,与邢文伟同为掌朝宰相,居官忠谏敢言,不畏权势,二人时称良相。
至于周思茂、孟利贞、刘元、刘懿之等人,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他们大都在武周的历史舞台上留下印记。
最后他们有的死于皇命,有的死于政变,但绝不是被杀手莫名其妙地谋杀。
尤其是刘祎之、范履冰、邢文伟三人,将来都成为了武则□□的宰相!
“黑蝠团是如何选择暗杀对象,这是狄仁杰和我始终想不明白的一点。”梁柏喃喃,“他们之间并无明显联系,找不到规律。”
欧阳意咽了咽,心道当然找不到联系了,因为这些人的关联将发生在将来!
他们不仅是朝廷栋梁,将来还是武周朝的肱骨之臣。别说狄仁杰猜不到,就是武则天自己也不可能猜到将来会重用他们。
黑蝠团能预知未来……
欧阳意只想到一种可能——
黑蝠团的背后很可能是穿书者!
欧阳意感到太阳穴突突跳,但不敢言明。
一来,她掌握的黑蝠团信息太有限,还不能算证据确凿。二来,也是她最为难的,她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者换句话说,她不知该怎么说,说出后不知梁柏会什么反应。
古人信奉鬼神之说,欧阳意既不想当先知,更不愿被当异类妖魔。
她需要观察,等待机会,慢慢引导梁柏。
“其实你也想问我的选择对吧。”欧阳意说,“我决定加入黑蝠团案的调查。”
“我遵循你的一切决定。”梁柏平静道。
他的内心不能说毫无波澜,但谈不上多忧虑。
狄仁杰多次邀请“久推官”加入此案,梁柏摇摆不定。
他几乎没有不能抉择的事。
如今终于等到妻子答复,犹如一锤定音,梁柏心里豁然开朗。
梁柏正色,“意意信我,我能护你周全。”
他已经隐瞒了身份,不想再在公事上对她诸多隐瞒,这一度让他憋得慌。接下来,他们将再度携手,确定了目标,只需专心奔赴,这种心无旁骛的感觉让他很舒服。而且有了欧阳意的加入,如虎添翼。
梁柏轻轻地深吸一口气,“意意,谢谢你,谢谢。”
欧阳意笑而不语。
她从不想主动涉险,穿越以来,一直在苟,但在谈到黑蝠团案的时候,欧阳意恍然间有种感觉——她变了,变化大到自己都觉得惊讶。
从为了谋生做推官,到同情原身遭遇调查拐卖妇女儿童案,再到意外引起周兴注意,被迫卷入权力圈层,她渐渐关心和理解她的丈夫,她对这个世界也变得越来越主动。
后来完全获取了原身记忆,心态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变得感同身受、义愤填膺,是她主动想加入黑蝠团案的调查。她的内心不能说一点儿也不害怕,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苟的想法,不像刚来疏议司那几年小心翼翼,总是担心朝不保夕。
这是身边所有人对她能力的认同和信任给她带来的自信。
还有责任感。
欧阳意隐隐觉得,自己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已经融入和接受了这个时代。她全身心地投入这种生活状态,她的朋友、家人以及案件的受害者们不是NPC,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梁柏给她的安全感,她也是有感觉的。
因此得知有人在破坏这个时代的秩序时,她内心的厌恶远远压过恐惧。
欧阳意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十年了,至少十年,黑蝠团戕害了无数女人孩子,我已经这不是我个人的仇恨,他们该死。”
穿到这里,成为可定人生死的推官,是欧阳意的第一次蜕变。
接受丈夫的爱意,并以爱回馈,是欧阳意的第二次蜕变。
获得原身记忆,在梦中身临其境地感受到被拐卖时的无助和绝望,是欧阳意的第三次蜕变。
既来之则安之,她不可能回到现代,那就在这里,在丈夫和疏议司的陪伴下,解决那个来者不善的穿越者。
查案多年早已训练得她内心坚韧,她没有倚仗,疏议司最高长官韩成则也只是五品,官微言轻,丈夫在奉宸卫甚至无品无级。
她的倚仗,就是她自己!
作者有话说:
《人之初》卷完,下个故事就脱掉梁大将军的第二层马甲哈。
梁柏:(瑟瑟发抖ing)
意意:(变身进击的久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