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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到唐朝破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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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抓孙庚来凑数?
说不通啊, 凑数咋用得着那么认真审,有关孙庚的档案一大摞,丝毫不比今天的主角卫贤明少。
陈理耐心地道:“我们查到, 张嵩给你的狗下的药,就是从孙庚药铺买的。那些下三滥的东西,给狗吃, 非死即残。”
顾枫:“可以把非、即残去掉。”
是非死不可。
黑子不仅是听话懂事、陪伴沈静的普通狗子,还是多次立功的狗狱卒。但张嵩从设局开始,就压根没将黑子当作一条生命。
韩成则:“这奸商在官场有些人脉, 又会掩饰, 我们一直没有机会治他, 今日正好趁着周侍郎来……奸商为了证明自己没杀人,两害相较取其轻, 承认卖假药,口供详实,签字画押,现在就能把他铺子封了。”
齐鸣拍手叫好, “回头咱再拿了周侍郎手令, 让这厮蹲个两年大牢!”
黎照熙附和, “哈哈!咱一下为民除了三害!”
在外人看来, 孙庚是被欧阳意和张嵩之间爆发战争的流箭射中。
实则,是欧阳意早已算好的一环。
这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奸商从被带进疏议司那一刻, 欧阳意就没打算让他回去了!
原来如此。
“谢、谢谢你们。”沈静的眼眶慢慢红了,“让你们费心了。”
黑子,我的小黑, 你看见了么, 我们给你报仇了!
韩成则笑笑, “沈主事查案的辛劳,我们都看在眼里。别担心,等案子了了,我自会向周侍郎为你表功,张嵩攀咬不到你身上。”
他只是被张嵩利用的小人物,从一开始,欧阳意就没打算追究他什么。
沈静感佩肺腑无语凝噎,齐鸣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陪我去办手续、拿封条,封孙庚的药铺去!”
沈静拿袖子胡乱抹了抹眼睛,高声应道:“好嘞!”
*
天空原本下着蒙蒙细雨,雨势渐大,路上的人们匆匆加快归家的脚步。
“我回来啦!”
墙头上传来少年人独有的清爽声音。
梁予信一个翻身,身影就到了眼前。
梁柏正坐在竹椅上,见梁予信是翻墙进来,责怪道:“怎么回事,好好的大门不走。要是让邻居瞧见,还以为我家遭贼了。”
梁予信有点委屈,“我这不是怕回来慢了东西凉了嘛。”
说罢从怀里取出一物,登时香气四溢。
这边话音刚落,梁怀仁的声音就从厨房传来,“知道怕凉了还不快拿锅里来。”
梁予信一见梁怀仁,大笑,“师兄,你的脸怎么是黑的!”
原来梁怀仁正在灶台生火。
雨天柴火受潮,生火困难,需得大力往竹筒吹气,吹得他的脸都是灰扑扑的。
梁柏提前回长安,梁怀仁是跟着他一块儿回来。
梁予信则是早早得了信赶来汇合。
把人叫来家里,是算准了欧阳意白日都在抄书馆,这时不会回家。
雨越下越大,外面传来隐约的噗通声,一只鸽子飞来。
因为羽毛被打湿,落在窗沿时明显不稳,身形东倒西歪,被从灶台赶来的梁怀仁一把抓了。
浑身湿漉漉的信鸽一下感受到梁怀仁掌心的温热,歪了歪头,一双绿豆眼乖乖地看着“救命恩人”,叫了声:“咕咕。”
信鸽是狄仁杰养的,专门用于和梁柏联系,打开,两行硬朗的字进入视野。
上面只写十个字:主君危殆、如久所言。
梁予信凑过来,“狄公说了什么?”
“主君危殆”他们看得懂,梁予信心说龙椅上那位生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政事不都有天后担着,那位上不上朝,这朝堂都照常运转。
“如久所言”是什么?
“久是久推官。狄公和我暗中调查弘文馆学士猝死案,请教了久推官一些事。”
梁柏面上神情无变化,梁怀仁梁予信却能感到周遭骤然一冷。
梁予信问:“弘文馆学士猝死真是谋杀?!”
梁柏默然点头。
“谁人如此胆大妄为,不仅在长安谋杀朝廷命官,还能潜入行宫杀人!?”梁怀仁感受到压力,又连说三遍“不妙”。
浑身湿漉漉的信鸽:“咕?”
人家要走了,不给把口粮吗?
咕!——好小气!用小脚脚踩你踩你!
梁柏抬抬下巴:“米缸在灶台后面。”
梁怀仁把脸上的灶灰抹干净,道:“我去拿。”
从长安飞去洛阳可得好半天呢,不给小家伙点“行军粮”怎么行。
梁予信又忍不住问:“狄公怎么会找久推官帮忙呀?”
梁柏未及说话,脸色突然一变:“糟!”
梁怀仁梁予信:??
只一息时间,他们也齐齐变色。
有女子谈话声越来越近,显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
梁柏武功高强、耳目聪明,仅凭着欧阳意的脚步声就断定是她。
梁怀仁眼角直抽:“将军,夫、夫人回来了?”
梁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微微点头。
欧阳意骗梁柏说她在抄书馆工作,平时朝出夕回,上下班时间都很固定,以此制造她有份稳定工作的假象。
疏议司那边没什么事,她要么留在单位看书,要么去顾枫家打发时间,愣是摸鱼摸到点了才回家。
上次她提前回家也就提前了半个时辰,总之在梁柏印象里,她没有这么早回的。
梁柏瞥过梁怀仁手里的鸽子,嗓音都有些不平稳,“快,把鸽子放了。”
梁怀仁手一扬,信鸽噗噗地飞出去了。
鸽子有翅膀,梁怀仁他们也会攀岩走壁。
但外面的人已经近在咫尺,这时候从家里飞出两个人,不吓着人家才怪。
为今之计,只能以静制动。
梁柏:“呆着别动。”
梁予信在旁边愣了愣,反应过来终于要见到夫人了?
梁柏成婚后,这位传说中的夫人一直只存在于奉宸卫最核心的几个师兄弟口中,谁也没见过她。
要说不好奇是假,但这是大将军的最高机密,谁也不敢贸然去探。
上次梁怀仁只是开了句夫人的玩笑,就被梁柏以军棍处罚。
所以神秘的夫人,今天……就要露面了?
夫人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温柔是严厉?
好奇感充斥着师兄弟俩脑子,兴奋又刺激,莫名连心跳都加快了。
随着门被从外面推开,原本面无表情的梁柏脸色开始生动起来,连梁予信都看得出自家将军有些惊惶无措……
稀罕事,杀伐决断的奉宸卫将军,竟然惧内?
梁怀仁梁予信俩同时在脑中浮现一个“母老虎”形象。
最先迈进门槛的是顾枫。
院内有个葡萄架挡着视线,下雨天,她们打着伞,梁怀仁梁予信只隐约看见两个清秀的人影。
脸上并无精致的妆容,身上梨花白的挑线裙,不华丽,甚至连首饰都很简单,但都有别样的美。
待欧阳意不疾不徐走近,收了伞,看见了她长眉若柳,透着清爽干练,肤色晶莹,笑起来,鹅蛋脸有梨涡,眼睛乌溜溜地,仿若这双眼睛里有皎月银河。
没有倾城倾国,却给人如沐春风、恬静自然之感。
越看越舒服。
怎么也不像凶巴巴的“母老虎”。
如此好容色,难怪引得自家将军深陷。
换作以前,很难想象,气场强大、冷漠威严的梁柏,什么女人会与他般配。
结果欧阳意如邻家姐姐一出现,就仿佛注定应该做梁柏的妻。
刚柔调和,天生一对。
梁柏的视线从欧阳意出现就紧紧地黏在她身上了。
顾枫并没有马上发现院中有人,因为她不停回头和欧阳意说着话。
“我把宝马牵进来避避雨可以吗?”
“什么,不行?”
“也是,你院里全种的花草,会被踩坏的。”
“这些花花草草平时是谁在打理?”
“你家梁思礼吗?”
得到回答后,顾枫“切”了声,“看不出梁妈妈还有这情调……”
梁怀仁梁予信:梁妈妈?
梁.妈味十足.柏:……
梁柏轻咳一声,主动迎出来道:“意意。”
欧阳意和顾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梁柏是提前回家了。
顾枫尴尬地往后一退。
几日未见,这男人好像变了一点。
更精瘦了,不掩疲倦,但目光格外锐利,欧阳意心里暗惊,不知老公往洛阳监狱押运的什么厉害角色,江洋大盗吗?
顾枫躲在欧阳意身后,偷偷打量他。
这是顾枫第一次见到梁柏。
欧阳意多次大言不惭吹过自家老公的神颜,顾枫不自觉就拿他和奉宸卫将军比较。
梁大将军帅,这位梁大傻也帅。
比较来比较去,她还是觉得梁大将军更帅!
印象里,梁大将军身形昂藏,目空一切,带着不容逼近的气场。
眼前这位嘛,身型是不错,但整一个家庭煮夫,浑身冒着烟火气,气势上就逊了。
双方照面都挺意外的。
欧阳意发现还有外人。
丈夫独来独往,什么时候请客人来家里?联想到他这次是出差,可能是一起办差的同事。
两位同事在葡萄架后简直鹤立“葡萄”群,身高非常突出——
靠前的年轻人帅气俊秀,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外衫最上面的扣子明显是故意放掉一个,让领子斜着自然垂下,个性洒脱;
另一位客人将两手端于腹前,站得直挺挺,看起来应该是很稳重的类型。
梁予信透过葡萄树叶缝隙,眼尖先看见了顾枫,随即眼睛一亮!
兴奋难当,几乎脱口而出:“顾——”
“咳咳咳。”
顾枫不想和他相认,赶忙掩面咳嗽。
他们分别为阎罗和久推官送信,是老熟人了。
梁予信常常“姐姐”前“姐姐”后地喊,还会把宫里一些好吃的带出来分给她,只要不忙,顾枫也愿意和他多闲聊几句。
梁予信猜到她的顾虑,停下话头。
欧阳意就没有那么惊喜了,她着实下一大跳,下意识摸了摸脸。
对,她下班就不戴面纱了。
这小子认不出她是“久推官”吧?
应该认不出来,欧阳意想,他们只在西极山见过一次嘛。随即狐疑地瞅了梁予信两眼,发现他并没有盯着自己看后, 终于走到梁柏身边。
梁柏故作镇定地道:“这两位是我的远房亲戚,近日得空,来看看我。咳,这位是表哥梁怀仁,这位是表弟梁予信。”
哦,都姓梁,还真是亲戚。
顾枫这边大大咧咧自我介绍。
梁柏一直都知道欧阳意有个发小,又曾在护送二圣出城时见过顾枫,因对此毫无怀疑,只当是欧阳意趁他不在家,邀请好姐妹来家里喝酒。
欧阳意怕开口被梁予信听出声音,故意咳了声,指指自己嗓子。
梁柏神色微变:“着凉了?”
欧阳意点点头。
梁柏再自然不过地牵起了妻子的手,欧阳意感到他掌心又热又粗糙,想来这些日子没少在外头风餐露宿。
成婚后,他从未与她分开这么久。
也不知没有他的夜里,她会不会踢被子、睡不好。他就知道,她果真着凉了,脸瘦了,下巴也尖了,显得那双大眼睛更加水灵灵的,思及此,与她手指扣得更紧。
旁边的梁怀仁梁予信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瞧见将军的铁汉柔情。
欧阳意不知其所想,以为他故意在亲戚面前装夫妻恩爱,因心领神会与他十指紧扣,表情塑料而温柔。
这时几人都进了屋,来者是客,欧阳意洗了梨子招待,刚摆上桌,梁柏直接拿了小刀削了个皮塞进欧阳意手里。
梁柏:“你吃。梨子清咽利嗓,吃完我再给你削。”
欧阳意:“唔?”
这客人都还没吃上一口呢,确定要这么秀吗?
丈夫是孤儿,欧阳意不用陪着他逢年过节走亲戚,但既然亲戚上门了……表现表现还是有必要的。
这样做也不是没有意义,那些希望向外界展示“我们感情很好”、私下却各过各的明星伴侣不都有这一招。
梁柏问:“梨子可甜?”
欧阳意:“唔。”
甜,夫君你要不要给客人也削两个,聊表好客之意。
梁柏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瞥了眼梁怀仁他们。
梁怀仁赶忙接茬:“我们自己来、自己来。”
梁予信也说:“我吃梨不用削皮。”活腻了才敢让将军伺候。
吃梨不错,她更有理由不说话了。
顾枫问:“你们是亲兄弟嘛?”
梁予信吧唧吧唧奉命吃梨,摆手道:“不不,我们只是同宗,我排行老五,他排行老三。”
顾枫嘀咕:“难怪了,看长得也不像。”
梁怀仁不识顾枫,问:“不知顾姑娘在外头谋什么事?”
观察顾枫打扮,窄袖短靴,又骑马出入,便猜是在外面谋生,而非深闺女人,又见其笑容爽朗,谈吐自若,料想也是在外头能独当一面的女性。
顾枫似早料到有此一问,立刻就回道:“我与阿意是发小,长大后,一起进入抄书馆,算不上谋什么大事,只是糊口而已。”
这年头女人当推官多受非议,梁予信理解,因顺着顾枫的话夸起她来,“抄书馆好啊,能进抄书馆的,可都写一手漂亮字,不亚于士林鸿儒。”
“哪里哪里,胸无点墨,只是抄抄写写罢了。”顾枫敷衍着,心想书法她这辈子都练不好的,穿过来这些年,还是改不了写简体字的毛病,写得还难看。
好在这些狗爬字只出现在验尸单上,看见的人并不多。
梁予信没见过她写的字,所以夸得不算昧良心,“顾姐姐谦虚,字如其人,要是没有几年苦功夫,怎么练得出工整的笔法。”
顾枫无言以对,唯有响起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呵呵呵”。
“择日不如撞日,不知顾姐姐今日得不得空露一手,小弟好想见识见识。”
在梁予信印象中,顾姐姐做什么都那么优秀,区区书法不在话下。
这一提议,梁柏和梁怀仁也投出些许期待。
顾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