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平静又规律, 迟泱泱除了跟孙老他们一起整理资料外，就是被呈念呈安拉着到处炫耀，间或跟着溪卿到处转转。

　　到了《百味人生》第三期开拍日期, 迟泱泱早早来到集合地点，时隔一个礼拜再见面，马欣彤格外激动, 一见面就忍不住捏捏迟泱泱逐渐长了肉的脸颊, 顺手塞给她一把薯片。

　　很快大家都来齐了, 导演陈昊开始宣布这一次嘉宾们的职业人设。

　　看着剧本, 所有人沉默了。

　　马欣彤满头黑线：“导演你认真的吗？”

　　陈昊笑眯眯：“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可是……”马欣彤手指颤抖，声音也带着颤音，“我是个酒店前台就罢了, 林姐是饭店传菜员、常哥是外卖小哥、溪卿工地上搬砖的什么鬼？”

　　弹幕：？？？

　　啥玩意？

　　【虽然我知道《百味人生》的职业人设涉及各行各业, 可这也太真实了吧？】

　　【让三料影帝送外卖、顶级歌手当传菜员、顶流搬砖、当红小花做前台，节目组你飘了哦。】

　　【只有我好奇王老师的职业吗？】

　　王楷：“……”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导演，“我, 扫大街？”

　　陈昊笑眯眯。

　　所有人：“……”

　　节目组绝了！

　　陈昊不容人反驳，强势要求开拍。

　　虽然大家心里各种吐槽，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们立马进入了角色。

　　“得了, 咱们先‘回家’瞅瞅, 然后该干嘛干嘛去。”王楷作为一家之主开口道。

　　节目组狗的很, 给他们找了绝对符合人设身份的住处, 一个六十平米，用布帘子隔出来的三室两厅一厨一卫逼仄小房子。

　　众人：“……”

　　鉴于众人工作性质，迟泱泱今天先跟王楷去扫大街, 好在节目组并不算太丧心病狂, 他要扫的一整条街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

　　王楷套上橘黄色马甲、裤子, 扛上大扫帚、提着垃圾斗、牵着迟泱泱出门。

　　负责这条街道的环卫工给王楷讲解了一下负责区域、时间、打扫等问题，方便他快速进入工作正轨。

　　摄像师和工作人员干脆找了个相对隐秘之处伪装起来，毕竟这次王楷的人设与前面两次不同，长枪短炮的难免会吸引旁人注意，那节目还拍不拍了。

　　“就是这里了。”

　　王楷望着长长的街道，搂着比两个迟泱泱摞起来还高的大扫帚对迟泱泱道：“泱泱，你乖乖呆在一边，爷爷要开始工作了。”

　　“哦哦。”迟泱泱乖乖在一旁自己玩，无意间发现环卫工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

　　他们认真地清扫街道，动作虽然缓慢却扫得很干净。

　　有点像太空轨道里的捕获机器人。

　　太空轨道上漂浮着很多垃圾和陨石块，会影响到空间站还有一些其他穿梭舱的行驶安全，捕获机器人负责把那些东西捕获，或者直接毁灭掉，与爷爷现在做的工作有异曲同工之妙。

　　区别只在于前者是人力劳动，后者则用高科技为人类服务。

　　王楷还真没干过这工作，他尽力适应着，汗水刚滴在被阳光晒得炽热的马路上便蒸发了。

　　迟泱泱时不时踮起脚给王楷擦汗水，要么喂他喝水，一老一少的互动特别有爱。

　　一群穿着蓝黑色工作服的人员由远而近，来到王楷负责的这段路。

　　“大爷，你是负责哪段的？”

　　“哦……就是这边到那边……”

　　王楷用手指给众人看，他注意到那些人身上戴着市政管理的标志，环卫工就属于他们管理范畴。

　　“哦……”

　　带头的工作人员用笔在文件夹上勾了勾，太阳炙热无比，工作人员又穿着深色衣服，后背上印出大片大片的汗渍。

　　“最近我市开展创卫活动，上面要来人检查，作为城市的主干道，这里就是我们的门面，大爷您一定要扫干净。”工作人员笑道。

　　王楷表示明白。

　　“现在天气这么热，大爷您要注意防暑啊。”

　　“哎，谢谢你们了。”

　　工作人员摆摆手，四处检查了一遍就离开了。

　　王楷看着他们不停擦汗的动作叹了口气，“唉，什么工作都不容易啊。”

　　迟泱泱托着下巴视线随着王楷转动，她发现个很怪异的现象。

　　过路的行人有不少人从王楷身边走过下意识皱眉紧行几步，有的甚至故意绕出去几步，和王楷保持一定的距离，像是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她的小脑袋上冒出无数个问号。

　　王楷自然也察觉到了，他只是笑了笑没在意，饱经风霜的他经历过人生低谷，也走上过万众瞩目的影帝颁奖台，承受过骂名也接受过无数人的赞美和仰慕。

　　世间的美丑在他心里自有一本账。

　　体验不同生活，感受百态人生，正是《百味人生》的魅力吧？

　　“爷爷，休息休息。”迟泱泱生怕王楷中暑了，她中过暑，知道中暑有多难受。

　　王楷用她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行，爷爷休息一下。泱泱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迟泱泱眨巴了下眼睛，“要！”

　　“走，爷爷带你去买泡面！”

　　“吃泡面！”迟泱泱眼睛亮晶晶的。

　　之前因为她身体没调养好、脾胃弱，被禁止吃辛辣刺激和生冷硬的东西，但她闻到过那个味，所以只是提起就觉得流口水。

　　“就这么一次啊，泡面不健康不能经常吃。”

　　“嗯嗯。”有的吃就不错了，迟泱泱一点都不挑。

　　王楷将扫把和大垃圾斗放到安全的位置，牵着迟泱泱去了最近的一家便民超市。

　　进门之前王楷特意理了理肥大的环卫工作服，还用力在门外的垫子上蹭了蹭鞋底，生怕让店主挑理。

　　推开门凉意扑面而来，超市里琳琅满目的货物看呆了“没见过市面”的小机器人。

　　“呦，老大爷快请进，您想买点什么？”

　　王楷摸了摸口袋，想到里面皱巴巴的十元钱脸上有点热。

　　这也是节目组特地安排的，说什么要注重细节，哪有环卫工身上揣几百块钱的。

　　所以他半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一千多块钱，要省着点用。

　　“我买两包方便面，再要个糖…”王楷琢磨了一下价格，“泱泱，你想要什么口味的糖？”

　　迟泱泱踮着脚尖在货架上瞅了半天，看清上面的价格后默默走到收银台，指着柜台上的棒棒糖道：“泱泱想要那个！”

　　“好。”王楷又拿了颗草莓味棒棒糖，“就要这些吧。”

　　“好嘞！”

　　超市老板是个五十多的中年人，身材不高但是非常结实，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一大一小纠结。

　　等他们做了决定便麻利地结账。

　　“大爷，我们店里提供一次性饭盒和热水，您和小朋友要不要在店里吃了再出去？”

　　王楷忙要拒绝，老板笑着摆了摆手。

　　“大爷，干啥都不容易，我家长辈也扫过马路知道有多难，您还带着个孩子就更不容易了，我没啥能力，提供点热水的能力还是有的。”

　　老板随手拿出两个一次性塑料饭盒递给王楷，又指了指靠在窗户边的桌椅，“可以坐那儿吃。”

　　“老弟，谢谢、谢谢！”王楷连忙道谢。

　　迟泱泱也软软地道谢，引得店主多给了块糖。

　　第一次吃泡面的小机器人幸福的不得了，“爷爷，泡面好吃！”

　　“好吃也不能多吃，偶尔一半次还行。”

　　众所周知泡面闻起来那叫一个香，王楷也挺馋的，家里老婆子管得严，他已经好久没吃了，爷孙俩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净。

　　跟老板道过谢，俩人一脸满足的出了超市，王楷把在超市里顺手带出来的垃圾丢进垃圾桶，和迟泱泱坐在阴凉处乘凉。

　　“爷爷，那个叔叔好好。”

　　“世上还是好人多嘛。”王楷摸摸她脑袋。

　　热浪蒸腾，连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俩人在树荫下靠在一起打了个盹。

　　一时间，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

　　熬过了太阳最毒辣的中午，王楷精神恢复不少，环卫工活不重，就是要守时、守点，要守着自己负责的区域。

　　迟泱泱坐不住，脑袋上顶着一张传单遮阳，到处转悠捡拾垃圾。

　　忽然她眼尖地看到一个黑色塑料袋，扯着王楷道：“爷爷，好大个垃圾！”

　　王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树下有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

　　“泱泱去丢掉！”

　　“咱们一起。”

　　两人靠近后才发现那不是垃圾袋，而是黑色的塑料提兜。

　　他们面面相觑，“是有人不小心丢下的吧？”

　　“那怎么办呀？”

　　“等着吧，失主一定会找回来的。”

　　可他们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人。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王楷有些急。

　　“会不会是丢东西的叔叔阿姨忘记了？”迟泱泱也跟着着急，“如果知道是谁丢的就好了。”

　　王楷犹豫下对摄像道：“麻烦给个镜头做个见证，我看看里面有没有联系方式什么的。”

　　摄像师比了个OK。

　　打开袋子，最上面是几件叠得很整齐的衣服，衣服下面是用皮筋缠起来的几张银行卡，最下面竟然是一沓钱！

　　红彤彤密匝匝的，一共五摞，五万块。

　　迟泱泱对钱的概念不是特别清楚，但也知道钱是好东西，买糖买水果、在外面吃饭都是要钱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丢包的人该有多着急啊！”

　　弹幕：！！！！！

　　【我去！老爷子发了啊，这么多毛爷爷？】

　　【几万块对明星来说不多吧？】

　　【啊啊啊求问这是什么地方？我要也去捡钱！】

　　【八成是节目组事先安排好的吧？谁丢了那么多钱不着急。】

　　“再等等，下班时间还没人找来，咱们就把东西上交给警察。”

　　警察叔叔？上交？迟泱泱眼睛蹭得亮了。

　　她拍着手叫好：“上交上交！”

　　“你这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看着都七点多还没人找来。

　　“算了，咱们还是交给……”王楷话说到一半，就见衣着普通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左张有望，还急得用手帕直擦汗。

　　“大爷，大爷！”

　　看到王楷两人，年轻男人急忙跑过来。

　　“小伙子，别着急，慢慢说，是遇到啥事了吗？”

　　王楷不动声色询问。

　　“我丢东西了！”年轻人急得快要哭了，“您有没有见到一个黑色的手提袋？”

　　“大概这么大……”年轻人用手比划了一下，“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迟泱泱站眨巴眼睛。

　　王楷给她一个稍安毋躁的眼神，“你包里装着什么？”

　　“装着几件衣服，还有几张银行卡，还有……”年轻人咬咬牙，“还有几捆钱……”

　　“衣服是什么颜色你还记得吗？”

　　“是……”年轻人察觉到什么，猛地盯着王楷的脸，激动道：“老人家您是不是捡到了？”

　　“老人家、老人家那些钱对我特别重要！那是我妈的救命钱啊！老人家……”

　　王楷没吊着他，把藏在草丛里的塑料兜拿了出来，“你看看是这个吗？”

　　年轻人看到袋子眼睛亮了，一把接过来又哭又笑，“对对对，是我的是我的！大爷，真是太感谢您了，您以后就是我亲爷爷了！”

　　“嗨，那有什么，不过小伙子你以后可要注意啊，这么多钱就装塑料袋也不保险啊。”

　　年轻人连连点头，打开塑料兜检查里面的东西。

　　“这是遇到我了，万一遇到见财起意的你这笔钱不就没了吗？”

　　“是啊，叔叔，你一定要小心才行哦！”迟泱泱也笑嘻嘻地提醒，看到失主找到东西时欣喜若狂的模样让她心里很是欢喜。

　　“是是是，我以后一定注意，一定……”

　　年轻人本来又激动又高兴，看等他看清里面的东西的脸色立马冷下来，怀疑地看着王楷。

　　“小伙子，怎么了？”

　　“大爷，我这里面是六万块钱啊，怎么少了一万？”

　　“少了一万？”

　　王楷皱起眉头。

　　“不可能啊，我捡到里面就只有五万啊。泱泱，你记不记得叔叔的口袋里面是几摞钱？”

　　“五个……真的只有五个。”迟泱泱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

　　她狐疑地盯着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她却觉得此刻的年轻人不一样了。

　　“不可能！这六万块钱是我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根本就没动过！”

　　年轻人说得非常肯定，感激的目光变为震惊，最后又变成怀疑。

　　“大爷，是不是您偷……拿了一万？”

　　王楷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年轻人，说话可要讲良心！”

　　“我想拿你的钱直接带走不行吗？干嘛要坐在这里等你回来？”

　　年轻人又仔细数了一遍，还是五万，“大爷，没事……我不怪您，谁不喜欢钱呢？这一万就当我感谢您了行不行？我送给你，但我希望你能说句实话，只要你承认了，我扭头就走。”

　　迟泱泱不开心了。

　　为了等待失主她和爷爷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小心翼翼守着袋子就怕出了什么事，失主一来就怀疑是他们偷了钱。

　　“不是爷爷拿的，他为什么要承认！”

　　王楷也道：“我没做过就绝不会认。”

　　听王楷这样说，年轻人彻底改变了语气，原本和善的表情一变，“老头，袋子里的六万块钱是我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中途没经第二手，现在里面只有五万块钱，你说你没拿，你没拿钱哪儿去了？”

　　“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也说了一万块钱给你算是感谢你，你死不认证什么意思？难道要逼着我报警吗？”

　　“坏人！爷爷没拿你的钱！”迟泱泱生气了，“报警就报警！爷爷帮了你，你还冤枉他，你是坏人！警察叔叔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小兔崽子！”年轻人叱骂一声。

　　王楷伸手将迟泱泱拦在身后，“哦……我明白了，年轻人演得挺真？想跟我玩仙人跳是吧？”

　　王楷真是有些佩服他了，骗子演的还挺真，特意等了这么久才出现。

　　“什么仙人跳！老头你这是诽谤？觉得事情暴露了想要转移话题是吧？”

　　王楷冷笑，“你不是要报警吗？那就报警，咱们说不清楚的事情就让警察来判断，看看到底是我拿了钱，还是你利用别人的善良犯罪！”

　　这个所谓的失主似乎也没有想到，一个扫大街的老头看起来傻了吧唧的，骨头还挺硬。

　　他迅速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把摄像头对准了王楷和迟泱泱。

　　“还想反咬一口是吧，说我是骗子？我现在就把你们一老一少的模样录下来！发到网络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个扫大街的为老不尊、是拿钱的大偷，这小丫头是帮凶，是小偷！不愧是爷孙，一样地不要脸！”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儿，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年轻人更起劲了，手机恨不得怼到王楷脸上，扯着嗓子喊：“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可不就应验了吗？老家伙看着慈眉善目的，装模作样装好人，偷了我一万块钱死不承认！我都说了一万块钱可以当酬金，老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死犟着不承认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说我是仙人跳！”

　　国人喜欢扎堆看热闹，一瞅有热闹可看纷纷围了过来。

　　王楷怕年轻人激动起来再伤到人，忙将迟泱泱扒拉到一边。

　　迟泱泱鼓了鼓腮帮子，从王楷身后探出头反驳：“叔叔是坏人！爷爷做好事还要被坏人叔叔冤枉，泱泱要叫警察叔叔抓坏人！”

　　“牙尖嘴利！老家伙七老八十，警察来了顶多教育两句。要我说你这样的人就该让联盟人都好好认识认识，免得以后有像我这么倒霉的人撞你套子里！”

　　“老家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抵赖不掉！原本我打算把一万块钱当酬金给你，现在我反悔了，我一毛都不会给你，赔钱！”

　　围观群众听了个七七八八。

　　“不能吧？老人家真要拿干脆就说自己没捡到不就是了，何必拿走零头留大头。”

　　“那也不一定啊，说不定就是抓着这个心理才只拿走一万的。”

　　“要我说直接报警呗，大街上那么多监控警察一查就知道了。”

　　“可人家小年轻说得也没错啊，警察就会和稀泥……嗯？我怎么觉得这俩人有点眼熟啊？”

　　“我也……”

　　迟泱泱扯了扯王楷衣角。

　　王楷弯腰。

　　迟泱泱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王楷惊讶地挑了下眉，不过还是点头答应。

　　他趁着年轻人得意忘形猛地扯过他手里的袋子，同时迅速后退护到迟泱泱面前。

　　“你干什么？！”

　　迟泱泱得意叉腰：“你说你丢了六万，爷爷捡到的只有五万，那这东西肯定不是坏叔叔你的！”

　　年轻人：“？？？”

　　围观群众也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哄堂大笑。

　　也不知道是世道变坏了还是坏人遍布全世界了，近几年的奇葩事越来越多，什么小偷行窃被主人发现逃跑时摔死，小偷家属索赔；以及经典的扶老人被碰瓷法官灵魂质问：不是你撞得你为什么要扶？

　　最让群众心梗的是，往往“我弱我有理”、“我横我有理”最后赢得了胜利，致使不少人怀疑是不是自己良心道德水平高于平均线太多，以至于跟那些奇葩格格不入？

　　不少人看到新闻会在心里提前排练，如果我遇到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佛了，还能怎么办？小偷来了端茶倒水恭送，老人倒了躲远点。

　　没办法，家里没矿。

　　他们不再站在年轻人的角度看事，不再因为王楷是贫穷落魄的环卫工戴有色眼镜，而是跳出年轻人刻意营造的情景，理性看待问题。

　　“既然你们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年轻人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

　　“报警有什么用！警察肯定因为老家伙年纪大和稀泥！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讨公道！”

　　“做贼心虚！”迟泱泱嘀咕一声，用最软的小奶音说最硬的话：“不过叔叔你没逃跑的机会啦，泱泱早就报警了！”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短促的警报声呼啸而来。

　　年轻人登时脸色大变，眼神凶狠地剜了迟泱泱一眼，转身就逃。

　　围观群众悟了：不用说，有问题的必定是年轻人！

　　于是在镜头里，围观群众上演了一出猫捉老鼠的围追大戏。

　　警察来了便接收到一个因为逃跑喘得肺快爆炸的年轻人。

　　作为涉事方之一，王楷两人也必须跟警察去做个笔录。

　　王楷无所谓，带着迟泱泱坦然坐上了警车。

　　节目组一脸懵逼，摄像师默默扛着摄像机出来。

　　众人：“？？？”

　　“你们在演戏？”

　　迟泱泱从车窗探出脑袋，两只小手扒拉着车门，下巴垫在小手上软软回答：“不是演戏，是拍节目！”

　　终于有人认出两人，“啊啊啊啊你们是王老师和泱泱对不对？”

　　“哈哈哈！小伙子仙人跳踢到铁板了！”

　　年轻人震惊。

　　热心人给他科普，“你们仙人跳之前都不做功课吗？知不知道他们是谁？人家拍一档节目多少个六万，犯得着为了一万块跟你扯皮吗？”

　　“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年轻人涨红了脸。

　　“你们、你们侵犯我肖像权，我要告你们！”

　　跟拍助理解释：“我们给你加马赛克了。”

　　年轻人憋气。

　　有直播作为证据，年轻人诬陷王楷偷拿他一万不成立。

　　倒是他为什么要诬陷别人值得深究。

　　年轻人并不是什么心理强悍之人，负责审讯的警察丰富的心理战术还没来得及使用，年轻人就竹筒倒豆子般交代的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他确实是利用仙人跳赚钱的。

　　事先物色好猎物，弄个塑料袋装几件衣服、几张银行卡，再放五万块钱，随意放到猎物一定会接触到的地方。

　　如果猎物起了私心想要偷偷拿走，他会立刻出现，表明东西是自己的，用曝光、报警等威胁对方赔偿。

　　如果猎物是拾金不昧的好人，也简单，他会像今天那样表示里面有六万，一万被猎物拿走了，同样以曝光、报警等威胁。

　　负责审讯的警察气笑了，什么时候舆论和警察成了犯罪分子犯罪的工具？

　　“你怎么确定对方一定会受你威胁？”

　　年轻人表示，大部分人会息事宁人，抱着自己倒霉的心态赔钱。

　　毕竟现在网络舆论疯起来有多可怕没人不知道，而且他挑选的人不是老实人就是老好人，前者没勇气对抗，后者习惯“和气生财”。

　　万一遇到硬茬子不受威胁还想私吞不还有警察吗？东西是他从银行里取出来的、也是他“不小心”遗落的，满大街监控可以作证啊。

　　至于为什么他计划那么详尽却在王楷两人身上栽了跟头。

　　年轻人气愤不已：“我盯上的猎物明明是之前那个扫大街的老头子！”

　　王楷无语，感情他们做了“前任”的替罪羊了呗。

　　迟泱泱皱着眉头捏紧小拳头义愤填膺，“幸亏我们来了，不然前面那个爷爷就要被坏人骗了！”

　　王楷和民警都是一愣，心间似是吹过一阵暖风。

　　王楷摸摸她的小脑袋，“泱泱说的是。”

　　事情明了，两人可以离开了。

　　迟泱泱想了想，让警察弯腰，在他耳边小声道：“警察叔叔，那个坏人在撒谎。”

　　警察诧异地看她。

　　“真的！泱泱直觉很灵敏的！”

　　警察在她小脑瓜上摁了摁，“谢谢泱泱的提醒，警察叔叔记着了。”

　　自己的意见被重视令迟泱泱很是开心，她小兔子似的蹦跶到王楷身边，牵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离开。

　　“哥，那小女孩给你说什么悄悄话了？”

　　警察望着迟泱泱的背影喃喃：“我也想要那样的直觉啊……”简直就是办案神器嘛。

　　那小年轻确实有问题，他交代得太痛快、太流畅，反倒有些假了。于是警察继续深挖，竟然顺藤摸瓜挖出来一个庞大的诈骗团伙。

　　在社会新闻上看到相关报道的观众一脸迷惑，泱泱怎么总是因为奇奇怪怪的事情上社会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