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胎记

第63章 胎记

　　“宁宸, 你先将我放开。”云瑶开始双手挣扎着，她总觉得眼下自己的境况很有些危险，她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团危险源。

　　“我不放, 我不想放手。为什么该我放手？！”

　　宁宸看着女子这张令自己日思夜想的绝美脸庞，神情悲切眼眶已有水光弥漫。“师娘, 你真的喜欢师尊么？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我以后会对你很好的。”

　　“我与你师尊，现在还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宁宸，你先将我放开好不好？你看，你身上都湿透了, 就算是修士这样也不会太好受的。你去后面换一身衣裳再来。”云瑶企图先将宁宸稳住，特意放缓了语调。

　　“师娘不怕我吗，会跑吗？”

　　“我怎么会怕你呢。”云瑶轻笑出声，话里满是对宁宸的信任，“我知道, 你现在只是太着急了, 你不会真的对师娘做什么的，是不是？”

　　女子轻柔悦耳的嗓音在神庙内响起, 两人身前是云瑶由金玉雕琢而成的神像, 而这神像的主人眼下却这样温柔地在和自己说话。

　　少年果然很吃她这一套, 虽然还有些不舍和犹豫，但好在最后还是将云瑶给放开了。

　　见他三步一回头地边走边转身看看自己，云瑶心中有些酸酸的, 他这还是没有走出来。书中的男主何时有过这样自卑不安的时候, 她的出现到底是对男主造成了过大的影响。

　　很快宁宸就换好了另外一身轻甲束腰黑衣出来, 见到云瑶还在原地望着自己这边的方向, 宁宸默默地松了口气。

　　“宁宸, 你这半年不见，是做什么去了？我和你师尊，都很担心你。”

　　云瑶一提起“师尊”二字，宁宸将将放下的心便又被提了起来，低落下去的嗓音有些嗡嗡：“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真的和我师尊在一起了，你又成了我真正的师娘，他们都不许我喜欢你。”

　　宁宸身上虽然已经没有了湿气，但眼睛里的水雾眼看着就多了起来，委委屈屈地望着云瑶哀诉，就像一只即将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云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她下意识想要反驳宁宸说的话，好叫他不用这样伤心。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又该说些什么呢，如果她真的接受了曙阳的求爱，宁宸梦里的大部分情景都将是现实。

　　“师娘，你告诉我，你并不喜欢我师尊是不是？你已经做了我一次师娘，我不愿意你再做第二次。”

　　宁宸情不自禁握住了云瑶的手，而后者也并没有将他甩开。

　　“我，我确实到现在并没有太喜欢你师尊，”云瑶有些难为地说道，就在宁宸即将露出笑意的时候，她又说出了比这更令人心寒百倍的话来。

　　“可是宁宸，我又不得不叫自己试着去喜欢你师尊的原因。”

　　“什么原因，师娘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宁宸握紧了云瑶的手腕，仿佛下一刻人就要从他面前消失一般。

　　“因为宫应渊。”事到如今云瑶也不愿意再瞒着宁宸，“当初你师尊在天垣城外与宫应渊大战，起因是在我。

　　当时宫应渊不知为何发现了我的存在，他找上门来时，你师尊正在替我护法助我渡过雷劫。宫应渊见状，便以为我和你师尊有私情，最后两人一直打得将各宗门长老都吸引了过去才休战。”

　　宁宸呼吸一滞，一个情敌他还未摆平，另外一个分量更重的此刻忽然也跳了出来。

　　“他竟然也找上你了么，师娘你之前为何不与我说。”

　　“因为我不想你遇到危险啊，宁宸。”云瑶幽幽叹了一句，再看向宁宸的目光中同样也带着淡淡的哀伤。

　　“我想我们都能好好地活着。可是这天地间，能在宫应渊手下保住性命与之战个平手的人太少了。宫应渊日后的修为还会以更加恐怖的速度增长，我害怕他知道你的存在，我不想你因为我死去。”

　　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日后成长起来会有属于他自己的使命，云瑶绝对不许他就这样早早地夭折死去，那将是对这整个书中世界的不负责。

　　“可是师娘，你就不能等等我吗？我说过会永远保护你的。我一直，一直都有很努力地修炼，以后我会变得更强，成为宫应渊的对手。师娘，你能不能相信我。”

　　云瑶不忍地偏过头，她当然是相信宁宸的。他这不是什么好高骛远的大话，他日后会是这方天地间数一数二的强者。

　　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他本就不该喜欢自己。

　　云瑶硬着心肠冷冷道：“可我不愿意等你，之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宫应渊随时都有可能过来找我，我不想被困住魔域，所以……”

　　“够了！”宁宸痛苦地低吼了一声，眼眶里的泪珠就这样当着云瑶的面，如断珠一般滴落下来，直直地打在云瑶被他握住的手腕处。

　　这是男主第一次哭，云瑶惊得瞪大了双眼。

　　要知道哪怕是在书中男主最爱的凌冰清被抓入魔域受尽折磨，男主也没有哭泣流泪，而是咬着牙不顾危险一路挺进魔域把人救了出来。

　　“我明白了，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强大……”

　　少年呜咽着低诉最后一句，他似乎已经找到了师娘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原因，那就是他现在的实力远远比不上师尊，更比不上宫应渊。

　　不能保护心爱之人的男人，又有什么资格被师娘选作道侣。

　　云瑶看着宁宸落寞地背影从神庙雕窗外的雨幕中消失，他们的下一次见面被拉得无限遥远。

　　她保持着原状，一直靠坐在圆柱下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不死鸟化形落地，用自己翅膀上的羽毛轻拂云瑶的面颊而过。

　　“主人，你都坐在这里三个时辰了，外面的雨都已经停了。”不死鸟提醒她道。

　　“他这次是真的伤心了。”云瑶低喃道，双臂将自己身躯紧紧环抱住。

　　“这是当然啦，你第一次拒绝他的时候，没有第三人的插入他自然不易放弃。现在有曙阳这个各方面都十分优越的对象在，他哪里还好意思一直缠着你。”

　　“可就算不是因为曙阳，我们，我们也不该在一起的。”书中已经给宁宸安排了他命定的伴侣。

　　“哎，现在说这些已经晚啦，主人咱们得往前看呐。我们来这蜀国已经快两年了，这次大雨降临，怕是到了要走的时候咯！”

　　果然不死鸟预测得不错，雨后没过多久曙阳就来接云瑶去蜀国皇宫。

　　“莘姬终于松口了！”曙阳眼中带着喜色，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寻找自己那失散多年的亲子。

　　“哦，好啊。这场雨的确来得及时，土地得到滋养，百姓们今年的耕种一定会比前几年都要顺利。”

　　还有这个国家的制度改革也在自己和曙阳的坐镇下，得到了比较成功的推行，莘姬做了几十年的当权政客，对于蜀国未来的运势，只怕比他们两人还有清楚，

　　“云瑶，这次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若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帮忙，这一切不会来得这么快！”

　　这半年间曙阳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小心谨慎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他感激地看了云瑶一眼，然后想要伸手牵着她离开──在这样值得令人兴奋喜悦的时刻，做一些不同寻常的举动以表庆贺也并非无礼。

　　可云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避开了曙阳的亲近，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意：“我们快去皇宫吧，莘姬只怕已经在等我们了。”

　　“好。”

　　曙阳现在着实是太高兴了，并没有将云瑶此刻躲避自己的异样放在心上。

　　两人来到蜀国皇宫时，莘姬依旧穿戴着皇室那象征着高位与威严的繁重服饰，只是她似乎已经很难再将这一身华服支撑完全──这两年间，她又肉眼可见地衰老了许多，随时都有撒手人寰离开人世的可能。

　　见到曙阳二人前来，她有些吃力地由皇帝搀扶着站起身。

　　“多谢二位仙人救我蜀国，从今往后，我蜀国上下必当尽心供奉神庙，世代为仙人祈福祝祷。”

　　莘姬说完，皇宫中的一干权贵都朝着曙阳云瑶二人跪拜了下去，三跪九扣行的是蜀国祭祀上天时候才有的重礼。

　　“想要国运昌隆，重在民生社稷，大兴土木建造神庙并无多大益处。我看现在的神女庙数量已经足够了，你们以后切莫再要新起庙宇，耗费人力。”

　　到底是在此深耕了这近两年时光，云瑶希望此地的百姓能多过一些安稳幸福的日子，忍不住开口多嘱咐了这群人几句。

　　“谨遵神女娘娘教诲。”众人顺从听下。

　　莘姬带领着蜀国最顶尖的那圈皇室贵族向曙阳二人谢过礼，便挥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余下的事情和他们都没有太多的关系。

　　当初她和曙阳进行的交易，到如今曙阳已经做到了他承诺之事，现在轮到莘姬开口。

　　“子莘，现在你快些告诉我，那孩子如今身在何处，我要如何才能将人找到？”等到殿内只剩下三人，曙阳立即开口催促道。

　　“……当日孩子被丢出皇宫时，先帝害怕他再祸及皇家，只叫人在宫外寻了粗布给他裹身，分毫的金银都不许留下，更没有名字。那时候京中常有流民四处逃窜，那孩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城门口。我曾经悄悄派人到民间各大家中去探访观察，这些年没有哪户是忽然败落下去的。可见那孩子当时就算被人捡走，生活的状况不是很好，幼年大约少有饱足安稳。”

　　莘姬说到这里的时候，曙阳神色动容止不住的心疼，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有出言打断莘姬的话。

　　“如今你要去找那孩子，我只能告诉你一个线索。那孩子身上有一块胎记，世间少有，这是谁也抹不去的痕迹。”

　　曙阳急忙问道：“什么胎记，在身上何处？”

　　“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云状胎记，在他的背后尾椎骨右侧。”

　　“红云……尾椎……”曙阳将这两个最关键的信息记在心里。

　　莘姬把话全部说出之后，带着一丝眷念看向昔日的恋人，这也许是她此生最后一次与曙阳见面了。

　　“曙阳，那孩子我亏欠太多，日后就都要靠你了……”

　　“这是自然。”曙阳极快地扫过她一眼，再没有任何留恋地挥袖离开。

　　他没有再和自己多说一句额外的话，当年那个出尘俊朗的谪仙青年，曾经一次又一次满心期待地问过莘姬，要不要随着他离开凡世，去追求更广阔的长生大道，可她舍不下自己的母国，多次拒绝直到两人分手。

　　会后悔吗，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远去的唯一爱人，老迈的贵妇人站在原地嘴边扯起一丝苦笑，只是这抹苦笑在她那张布满皱纹沟壑的脸上极难叫人发现。

　　…………

　　曙阳走出蜀国皇宫大门的脚步十分轻快，他知道自己和莘姬的一切过往都已经过去，现在他已经有了更加喜欢且与自己十分契合的爱人。

　　“我马上就去西洲的各大宗门，还有这些凡人国度之中查访！”曙阳念念有词道，“那孩子三十岁左右，命格奇特，身后尾椎处有一处红云胎记……云瑶，你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可是方才有何不妥之处？”

　　云瑶从方才莘姬开口一直到现在离开蜀国皇宫，整个人都异常地有些木讷，一副心事重重伤心不已的模样。

　　“啊，我没事。”云瑶闪烁着眼眸避开与曙阳对视，“我，我只是太替你高兴了。曙阳，我想一个人静静找个地方待一会儿，可以么？”

　　“好。”曙阳痛快答应，放云瑶离开。这段时间她帮了自己太多，曙阳早已默默在心底记下了她的这份人情。

　　“我先去筹备寻找孩子的事，你这边好了便循着这块玉简的气息去找我就是。”

　　云瑶找准了一个方向开始疾速前行，一直到全身精疲力尽了之后，才倒在一颗参天古树之下呼呼喘着粗气，半天都难将心绪平复下去……。

　　“主人，你这是怎么了？”不死鸟觉得云瑶现在很不正常，比之前拒绝宁宸看着他离开时候还要不正常。

　　“阿生，”云瑶忽然抬头，不知何时如玉雪白的脸上已经布满泪痕，记忆中那个冒着大雨离去的萧索身影，再也不受控制地往她的心口里钻，“莘姬说的那胎记，我见过，我见过！”

　　“啊，这么说，主人你知道曙阳的孩子是谁啊？”不死鸟没多想直接问道。

　　“我知道，在亡月地宫，胡媚仙编织的极乐幻境中，我见过那胎记，在宁宸身上。”

　　女子这短短的两句话说得颠三倒四断断续续的，可却将一直跟着自己的不死鸟给惊得扑腾着翅膀，险些飞起。

　　不应该呀，主人怎么会知道这胎记的事呢。

　　若不死鸟没记错，人族的尾椎骨是在两股之间那极其私密不见光日之处，一般人……忽然它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如此那般的话，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作者有话说：

　　女主：……这是可以和曙阳说的么？

　　十一点更新是不是有点晚，那以后我要是早点写完的话，就早点更新上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