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打年糕

第44章 打年糕

　　苏渔预估的没有错, 三人果然是来的最早的，也不知道金子这么着急干什么。

　　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无情的落叶在门前飘洒, 冬日里的小学显得更加的落魄，最深的感受还是北风带来的寒冷。

　　苏渔也不想继续让两人在外面落跑, 一手一个小朋友，拉到一年级教室的门口。

　　“走吧，陪姑姑先进去坐坐，等着陈老师来发成绩单。”

　　两人一见到自己熟悉的场景，又赶紧挤在苏渔前面进门, 抢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两人是同桌，她还有些觉得乖巧读书的模样。

　　李子发觉苏渔一直没有动静，赶紧喊道：“姑姑快来坐。”

　　然后把自己的身子朝着过道的方向挪动，把两人中间的位置给苏渔。

　　金子也有模有样地学, 把自己的身体死死贴在墙边, 喜笑颜开地期待着苏渔的下一步动作。

　　这副样子苏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顺势坐到两人中间的位置, 而后两人看着苏渔坐好之后, 又向着她的方向挤一挤。

　　原本还算是有点空隙的座位, 一下子被三人挤得满满当当，苏渔顺势拦住两人的身体，嘴里说着：

　　“挤挤, 暖一暖。”

　　“嗯！”

　　金子重重地点头, 然后抬着头, 对着苏渔露出大大的笑容, 就连自己在家一向不愿意示人的漏风大门牙都顾不上。

　　苏渔只觉得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 真是让人看了都欢喜。

　　接着就是两人兴冲冲地和苏渔介绍自己“光辉”的校园生活，时间在谈话间过的很快，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来到教室。

　　两人几乎是来一个人就暂停下来打招呼，苏渔也顺势把全村同年龄段的孩子认了大办。

　　很快她也意识到另一个事情，那就是很少有家长陪着孩子来领取成绩单，勉强也就是和苏渔差不多年龄的家中哥哥或姐姐来，尤其是姐姐陪着弟弟的搭配很常见。

　　甚至还拿了烤火的玩意来，苏渔看在眼里是羡慕不已，早知道今早出门不应该拒绝阿奶的提议。

　　教室也因为逐渐增多的人数也变得嘈杂，李子和金子也开始和自己的玩伴聊天玩耍。

　　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温柔的陈老师立即出现在眼前。

　　可是教室里原本吵闹的“皮猴子”们，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迅速跑回自己的位置，然后端坐着，两手还乖巧地放在课桌上。

　　苏渔也算是开了眼界，不管是什么年代，学生怕老师都是一样的存在。

　　陈老师看到大家安静下来也是非常的愉悦，走到讲台前，微笑看着大家说：

　　“非常高兴大家今天一个都没有迟到，在教室里老师还看见了某些同学的家长，欢迎大家！”

　　话音刚落，立即响起一阵整齐的鼓掌声。

　　非常满意大家表现的陈老师，又带着众人回顾了一下本学期各位同学的表现，对着成绩好的同学给予夸赞。

　　李子自然是其中一个，至于对于陈老师的话感到羞愧的金子，已经自觉地躲在苏渔的身后。

　　最后依照花名册给每个同学发放成绩单，像是李子这样成绩优异的还得到了奖状，要是有相机什么的，还可以把这个画面记录下来。

　　苏明礼一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赶紧把自己的奖状递给苏渔，下巴抬得高高的，如果身后有条小尾巴，肯定是要扬到天上去。

　　苏渔笑盈盈地摸摸李子的头，夸赞道：“我们家李子真努力，姑姑先看看你的奖状和成绩单。”

　　陈老师真的是一位非常细心的老师，除了刚刚在讲台上的评价，还在成绩单上详细写了一些关于学生的评价和建议，真的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老师。

　　在苏渔仔细阅读的时候，因为成绩感到对不起老师和姑姑的金子，也顶着羞红的脸来到陈老师身边领取成绩单。

　　陈老师依旧温柔地说话，可金子不知怎的心中的愧意越来越浓，一拿到东西赶紧跑回去。

　　像他这样的孩子还有好几个，苏渔也照例想把金子的成绩单拿来看一看。

　　可是金子却不愿意了，羞红的脸上是不服输的眼神，顶着苏渔眼神里的不解说：

　　“下…下次，再给姑姑看，下个学期金子一定也会和李子一样的。”

　　然后拧巴拧巴，把自己手里的成绩单藏进自己的书包里。

　　苏渔只能用一个看着傻孩子的眼神看着金子，即使自己现在不看，可等到一回家，二哥二嫂肯定会忍不住的，就连阿爷和阿奶也说不准想要亲自看看。

　　躲过了自己这一个小姑姑，家里可是还有着十几个大人，有了李子的对比，一顿训肯定是少不了的，就看到成绩到底是多少分。

　　来时兴高采烈，回时一个得意洋洋，一个垂头丧气。

　　苏渔也只能安慰道：“下次努力就行，以后姑姑的课后辅导一定要用心知道吗？”

　　“知道了，姑姑。”

　　虽然今天的刺激是足够的，但她也不知道金子能够坚持到哪一天。

　　果然回家后，金子还是逃脱不了家人查看成绩单的热情，在二哥苏文杰的插科打诨下，被金子捏皱的成绩单还是展示在苏家人眼前。

　　苏文杰立即夸赞起来，“想不到我的儿子这么厉害，这成绩可比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好多了。要是你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成绩，阿爸一定供你读到高中。”

　　原本以为自己会挨训的金子喜出望外，暗淡无光的小眼睛立即散发出耀眼的光明，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不解地看着李子的方向。

　　苏渔也趁势去看了一眼，成绩在班级中可以说是上层，虽然比起李子还有不足，但比起其他的孩子那也是十分显眼的，怪不得二哥会夸赞他。

　　只不过苏奶奶就没这么好糊弄，拉着金子的手说：

　　“你看看李子的成绩，再看看自己的，都是你姑姑教出来的，明年一定要努力知道吗？所以今天李子奖励一个鸡蛋，你没有，服不服？”

　　刚刚还在因为自己阿爸的话而高兴的金子，立马又被苏奶奶的话勾起伤心，撅着嘴点头。

　　学期结束，也意味着新年的到来。

　　腊月二十五，刚好是是村里杀年猪，家家户户一起吃刨汤的日子。

　　所有人聚集在广场上，架出村里好不容易养活的五头肥猪，先是宰杀，而后就是热热闹闹的分肉环节。

　　苏渔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小孩子的乐趣，尤其是在打年糕的时候。

　　经过一夜浸泡的糯米，一大早就被苏奶奶放进蒸笼里蒸制，她一下楼就可以闻到糯米自带的香气，在整个厨房充盈。

　　比苏渔更激动的就是小孩子，金子更是直接站在蒸笼前面，积极地看火候，及时添柴火。

　　时不时还抬起头仔细闻闻飘过眼前的糯米香气，田里大部分种植的都是普通的稻谷，这也是交粮的主力。

　　为了满足全村的需要，只是拨出一小部分的田地种植糯米，本地很多节日都会用到糯米，所以糯米对于大家来说也是过节的信号。

　　苏渔算起来记得这是自己第三次见到糯米制作的节日美食，端午节的粽子、六月六的黑米饭、过年时的年糕。

　　想着想着，糯米在金子积极的行动下很快就熟透了，只不过接下来的环节，小孩子靠近太危险，被苏奶奶果断阻止靠近。

　　“让让，待会儿烫到就不好了，文松你把蒸笼端到外面去，先把糯米放到木槽里。”

　　“嘻嘻嘻！”

　　金子丝毫没有感觉到伤心，反而赶紧跟在苏文松身后往院子走，苏渔也跟上去看热闹。

　　只见苏文松一把糯米倒在木槽里，李子、金子和其他嫂嫂都自觉地揪起一团热乎的糯米握在手里趁热尝一尝。

　　苏奶奶见状赶紧提醒：“小渔你也赶紧揪一团，待会儿打成年糕可就没糯米吃了。”

　　苏渔赶紧入乡随俗，滚烫的糯米在手心散发着香味，她也像其他人一样塞进嘴里，香糯的口感在细细咀嚼之间迸发，即使什么也不放，本味就是很好吃的。

　　看着大家都尝过一口之后，苏文松和苏文杰两人拿起特制的木锤，各自站在木槽两侧，卖力地捶打起来。

　　看着就知道需要的力气不小，因为每次捶打糯米都会顺势粘在木锤上，在空中拉出优美的弧度。

　　两个人喘着粗气，脸上都是汗珠，要是靠近一点，说不准还能发现身上冒出的白气。

　　打到糯米化为绵密的状态，又换上苏文兴和阿爸苏康上阵，接连换了三次人，木槽里面的糯米才算是达到苏奶奶的要求。

　　家里的女性赶紧给自己的手抹上熟透晾凉的菜籽油，熟练地从一整团的年糕之中分出一小团，拿到抹油的木板上，迅速分为手掌大小的团子，接着按压变扁，一个饼状的年糕几乎已经大功告成。

　　苏奶奶担心苏渔的手被热乎的年糕烫到，分给她另一个重要的任务——“点红。”

　　随意拿起四根筷子，沾起苏奶奶制作的红色液体，往制作好的年糕正中心一点，一朵四瓣花瓣的红花立即出现在年糕上。

　　这个任务实在是有点简单，苏渔就这样轻轻一点，她的速度都可以赶上五个人做年糕的速度。

　　至于也想要摸一摸的金子，则是被苏奶奶一团小小的年糕打发。

　　人多力量大，很快所有人的年糕都被制作好，现在还不是享用它最好的时候，还需要等待它彻底冷却。

　　以后不管是烤着吃、煎着吃，或是代替醪糟汤圆里的汤圆，还是拌在好吃的油茶里都是个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