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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当初是你说分手, 一别两宽,不再见面。可分了手,你不但找了新男盆友来刺激我, 还非得把我叫过去听你亲口说你已有了新欢, 你好狠的心!还是这是你的恶趣味?”

  “是你说喜欢我, 想要跟我在一起的。我本来很多顾虑, 可你死缠烂打,说你不怕,任何困难都能克服, 我才答应你的求爱。让我没想到的是, 你撅获了我的心,却不多久, 你就轻易地抛弃了我, 还很快移情别恋。杨芦花,你当这是游戏,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喜欢我喜欢了很多年?一个人可以喜欢另一个人喜欢很多年, 然后在几个月之后就喜欢上别的男生吗?”

  “或许, 一开始,你根本就只是想玩弄我罢了。”

  芦花听不下去了,争道:“我没有玩弄你!哥, 我对你是真心……”

  “你闭嘴!你没资格做任何辩驳!”

  填饱了肚子的郁齐书,有了力气训人。

  即使身体仍旧很虚弱,但并不妨碍他悲愤的控诉。

  本来是不想理会她的,可是春燕送来宵夜, 目光一直往芦花身上扫。

  那丫头被母亲和自己宠坏, 当自己半个郁家人, 看其他人眼睛长在了头顶。她目光鄙夷, 脸上的不屑都不遮掩的,像估价一件物品一样打量芦花。

  没一会儿,就见芦花被春燕瞧得大气不敢出。

  她低着脑袋,缩手束脚,十分的小家子气,哪里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在幼儿园就恐吓同学、以至于其他小朋友的家长都追到家里来告状的那个小大姐大?

  那一刻,看芦花那不争气的样儿,郁齐书就分外来气。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她丢脸了,可他就觉得那一刻他自己在丢脸,之后就再未叫她滚出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最后藏起来锁起来。

  但屋子不大,余光一瞟就看见她了。这么活生生杵在自己面前,愈加来气了,这就骂开了。

  那一世他在芦花那里受的伤和痛,全化作怨愤的骂词,一股脑儿朝她兜头砸去。

  芦花缩着肩膀站在床角,偷偷揪着一绺幔帐在手里绞啊绞。面上,她咬着唇,泪眼汪汪地望着郁齐书一直哭,哭个不停,像黄河决了堤。

  她仍旧压抑着哭声,低低啜泣,哭几下,还吸一下鼻子。

  这模样真的是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把郁齐书瞧得气不打一处来。

  “我为了你,断了腿,丢了官,让整个郁家毁于一旦,你却做这么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给我看?”

  “是我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会喜欢你!”

  ……

  咋啥都怪我头上?

  是我叫你做皇帝的女婿,然后又把皇女退回去了的?

  是我叫你不吃饭,要死要活的?

  但是,你说你喜欢我,好嘛,我原谅你这些好没道理的指控。

  郁齐书数落半天,芦花没敢再反驳。

  也不知什么时辰了,芦花罚站罚了许久,还被骂,早就又累又乏,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红肿的眼睛因此眯了眯,这就在无意间瞄到了窗外天边发白,愣了愣。

  天亮了?

  困意如洪水般席卷而来。

  困意上涌的时候,脑子里怠半都是空白的。

  就见芦花扬起泪水涟涟的脸,想也不想,就把她内心里的真实想法对郁齐书脱口而出,“哥,天快亮了,你都不休息一下吗?你这样子凶巴巴的,好有活力啊,就像诈尸了一样,很容易把你家下人吓个半死的,我瞧她们昨晚已经被你吓得丢了半条魂。我觉得病重的人还是要有病重的样子比较好,别一下来这么生猛。”

  郁齐书差点一口气厥过去,“杨芦花,你给我滚出去!”

  芦花被吼得一哆嗦,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

  刚才说了些啥不经大脑的话,她瞬间就忘了个一干二净,哪里还敢问郁齐书咋又叫她滚出去?

  芦花撩起眼皮儿偷偷看了眼郁齐书,他脸色铁青。

  这回她聪明了,才不会乖乖地听话地滚出去。

  他愿意骂她,说明他还是在乎自己的,不能叫半天的骂白挨了。

  心思一动,这就想起了她昨晚一句“夫君”喊得他方寸大乱。

  芦花咬了咬唇,也偷偷红了耳根。打定主意,她长吸了口气,然后矫揉造作地轻声道:“夫君,天亮了,你想不想尿尿啊?我可以帮你的。”

  “……”郁齐书太阳穴直跳,“闭嘴。”

  她偏不。

  “夫君,你我夫妻,你不要不好意思啦。”

  又说:“我看夫君先前吃了三碗白米粥,想必早有尿意。想尿就尿,千万不能憋,对肾不好。而且如果不及时发泄,尿在身上床上了那好麻烦的,要换裤子还要换床单。夫君身体不适,若是把你翻来翻去……”

  骤然“哗啦”一声!

  郁齐书将床上剩下的那只瓷枕也拂到了地上,就砸在芦花脚边。瓷器碎片四散飞溅,擦过她的脸颊,这才堵住了她那张开口闭口喊着“夫君”的喋喋不休的嘴。

  她跟从前一样,总有办法把他气得失去理智。

  她也是聪明的,这么快就抓住了他的七寸,也知道适时拿捏他的七寸,叫他动弹不得。

  他也终于明白了,她一定是特特到这里来折磨他的!

  可恶的女人,为什么要将他的难堪说出来?!

  又不是没尿在身上床上过,是好麻烦呢,下人干脆都不给他穿裤子了,省得穿脱麻烦。但他已经麻木,毫不在乎。本来只想静静地一死百了,可怎么也死不成,还被母亲安排娶了你这么个闹心的东西……

  芦花心有余悸,被郁齐书突然的这一出吓得不轻,她知道了自己真惹怒了他了,惶惶道歉,“对不起,哥,我只是……只是想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房门突然被人自外推开。

  郁齐书十分不快。

  要进屋也该事先敲门,征得他的同意了才能进来。三番两次招呼都不打一个擅自闯入,是不是看他瘫了,没了势,这些下人都不当他是主子了???

  房门大开,张玉凤带着两个婆子端着水盆进入屋内。

  先看了眼芦花。

  她面色憔悴,衣服裤子倒是完整得很,头发也不乱,看来所谓霸王硬上弓,只是几个婆子的臆测罢了。

  又瞄到了地上的瓷枕残块,想起刚才推门的时候,仿似听到两个人在争执。

  吵些啥没听清,不过,新婚第二天一大早就吵架,可见她家少爷并没有沉迷女色呢。

  好好好,回头就跟小姐说下,叫她知道大少爷仍旧正派得很,没被小狐狸精迷住心窍。

  芦花被张妈目不转睛地盯得逐渐窘迫,忍不住往郁齐书躺着的那头站了站,怕生的模样。

  张玉凤将这一幕瞧在眼里,暗自一笑。

  要说这样小眉小眼的姑娘会主动对大少爷乱来,张玉凤坚决不信。

  一切在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张玉凤便回头指挥那两个婆子将水盆和帕子搁在桌上,然后叫人离开了。跟着她走到床边,探头瞧了瞧郁齐书,一脸欢喜:“少爷看起来精神了很多呢!就是嘛,大少爷,您要多想着夫人啊。她养您这么大,真的很不容易,您岂能轻言放弃性命?”

  芦花闻言,担忧地看向郁齐书。见他神色漠然,目中死气沉沉,心里便一阵难过不能自已。

  郁齐书见张玉凤迟迟不走,站在床前不停说教,把自己那点不堪过往就这么透露了出来,全叫芦花听见了,心里发苦,哑声道:“张妈,你有事?”

  张玉凤似听不出郁齐书赶客的意思,一拍额头笑道,“哎呀,我差点忘了正事儿!时辰不早了,该新妇去敬公婆茶了。常公公还看着呢,咱们得把过场走完。”

  闻言,郁齐书怔忪良久,视线缓缓转向芦花。

  公婆茶……他恍恍惚惚,这回才是真的相信,他和芦花真的已是夫妻了。

  芦花一脸茫然,“什么过场?”

  给郁齐书着急慌了地娶个村妇,乃是遵从皇旨---皇帝叫郁齐书娶个低贱的女子是刻意要辱没他,以报复他退了十三皇女的婚,伤了皇家颜面一事。但郁家就算倒了,也还要脸,对外一直说的是给郁齐书冲喜。

  张玉凤察觉失言,慌忙打哈哈道:“没事。就是给咱们大少爷的爹娘孝敬茶水,你懂么?”

  芦花:“哦。”

  “……”郁齐书张了张口,想交代芦花一两句敬茶的时候要注意的事项,转念想起她先前把自己气得摔枕头,我还提醒她干嘛呢?

  最好是她赶紧犯点错,忤逆爹娘、对公婆不敬什么的,他就好抓着错处立刻一纸休书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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