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穿到金陵市井人家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9章


第79章

  灶台里的柴火彻夜未熄, 暖和的热浪顺着烟道传递到客院的房间,炕上暖烘烘热乎乎的,在呼啸的北风声中, 沈意和谢愈一夜好眠。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房间里不见一丝光线,唯有小炉子上温着的茶水, 时不时的出现一个水泡, 又慢慢破开, 发出咕噜之声,衬得夜间更加安静,突然沈意干咳两声,打破这份深夜的寂静, 皱着眉头从睡梦中转醒,谢愈听见沈意的咳嗽声, 小心地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 又将被子压得严严实实,保证寒气不会进入被窝, 再熟练地套上衣服, 摸黑取下小炉子上温着的茶水,兑上前一天倒好的凉白开, 将茶水兑到最适宜入口的温度。

  小瓷杯递到沈意的手中的时候, 她的眼睛尚未睁开, 迷糊间将瓷杯中的水饮尽,干咳的喉咙这才得到滋润。

  “愈哥儿,我又吵到你哩。”沈意蹙起眉, 了然的说道。

  京城万般好, 毕竟是他乡, 自从到了金陵,沈意真真是哪里都不适应,较之温润的江南,京城风更大,雪更深,就连空气中都没有了金陵的那份水汽,在暖炕上睡上一夜下来,每天早上都口干舌燥,沈意更是经常被这干燥的空气弄得咳嗽不已。

  沈意第一次咳嗽的时候,将谢愈吓得够呛,毕竟沈意自小身子就弱,刚到京城就这样毫无缘由的咳嗽起来,真真怕出些什么大问题。慌张的谢愈当即就要去找大夫,被沈意喝住,又观察了几天,终于相信是过于干燥造成,但谢愈经此一遭格外警醒,沈意那边一有什么响动,必然惊醒,端茶倒水服侍的好不殷勤。

  这次数多了,沈意心里也愧疚起来,春闱在即,愈哥儿每日里苦读都嫌时间不够,还得分出心神关照自己,夜间也无法好好休息,这实在不是沈意想看到的。

  “哪里是意姐儿吵到,也到该起床的时辰哩。”谢愈一如既往的否认了沈意的说法,当即便准备去洗漱读书。

  “愈哥儿你等等。”沈意下定了决心和谢愈深谈,自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转移话题。

  “我知愈哥儿是忧心我的身子,但春闱在即,愈哥儿再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是累赘,在拖累着你。”沈意终于将自己心里盘桓数日的念头说了出来,随着心声的吐露,泪水也随之留下。

  为了这事,沈意确实煎熬了好些日子,她这次跟着谢愈上京,是为了照顾好他的日常起居,让他心无旁骛准备春闱,谁知道却让谢愈平添了份担心,平白多费了许多精力。

  听了沈意的话语,谢愈心下骇然,这才知道原来意姐儿心中想了这么许多,忙抓住沈意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意姐儿怎会有如此想法,北地严寒,你是为了陪我才受了这遭罪,又怎会是累赘哩。”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沈意都不愿意给他人添麻烦,无论谢愈如何说,她还是认为自己的咳嗽吵得谢愈不得好眠,将捂着脸的手放下,露出湿漉漉的脸颊,对着谢愈说道:“愈哥儿,我想过了,现在离春闱也没多长时间,厢房里也有暖炕,我将厢房的炕铺好,咱们先分房睡上一段时日,待春闱结束再搬回来。”

  谢愈看着沈意脸上的泪痕,心里一阵阵的难受,娶意姐儿的时候,分明发过誓,一定让她过上好日子,谁想到还是没照顾好她,平日里沈意很是爽朗大气,不是会为这等事情难受的性子,许是离开了家乡来到陌生城市,意姐儿心里忐忑才会如此。

  长叹一声,谢愈拿过帕子,轻柔地为沈意擦拭着,看着沈意通红的双眸,谢愈垂下眼眸,轻声说道:“能不分开么,有意姐儿在身旁,我心里踏实。”

  沈意愕然地看向谢愈,却对上他紧张、忐忑又带着羞涩的眼神,原来愈哥儿心里也并不踏实,谢愈这个样子正好激发了沈意心里莫名的保护欲,将自己内心的愁肠百转放到一旁,一心谋划起怎样才能让谢愈更加安心,至于分房的事情,自然再也没有提过。

  见到沈意再次恢复精神满满的样子,谢愈露出得逞的笑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却是钱家的丫鬟将朝食送了过来。

  沈意正欲开门取食,又被谢愈压着肩膀坐下:“外面风大,别着凉哩。”

  随即又用被子将沈意围得严严实实,这才自去开门接过食盒。

  不出丫鬟意料,这一日里果然还是清俊的公子前来取食,听说还是举人老爷,担心天寒夫人受冻,这等取食拎水的事情全都自己做了,他的夫人真是好福气。

  丫鬟心里想着什么,沈意和谢愈并不知道,当然他们也并无知晓的必要。

  打开食盒,只见放着几个小碟子,里面放着金陵人家里最常见的朝食,钱家豪富,自然不会在口腹上亏了自己,特特从金陵带来许多厨娘,保证钱家诸人在遥远的京城也能吃上家乡风味。

  沈意用温水将手脸洗净,和谢愈一人一边分坐两边,默默的吃着熟悉的味道,两人将话说开后,沈意解了心中的郁结,胃口都好了很多。

  谢愈正月就从金陵出发,在京城里安置下来后,离春闱还有一个多月的日子,这时间不算长,比起寒窗苦读的那些日子,区区一个多月,简直一眨眼便能过去,但这时间也不算短,比起现在还在路上尚未到达京城的同窗,谢愈已经有着足够的时间休养精神。

  这一个多月里,谢愈埋头读书,除了钱二老爷终于忙完,百忙之中弄了个接风宴他不得不参加以外,一步都没有出钱家客院的门,至于那些递上门来,邀他谈诗作话,吟弄风月的帖子,更是一个也没有出席,从天亮读到天黑,从日出读到日落,晚上还挑灯夜读,做着临考前最后的准备。

  谢愈如此,沈意也没闲着。

  会试和乡试类似,同样的分三场,每场考试三天,考试内容同样是四书文、五言八韵诗、五经文以及策文,沈意见识过谢愈参加乡试的样子,也为他准备过乡试的行囊,再准备起会试的物品,很是驾轻就熟。

  唯一的不同在于,会试在北地进行。好消息是会试时还在春天,北方的春天还很寒冷,天气尚未暖和过来,尽管已经不是滴水成冰的日子,但是食物仍然不易变质,在吃食上面沈意可以彻底放下心来,但这样的天气有好处,自然也会有坏处,对谢愈而言,最大的坏处便是寒冷。

  在金陵,会试的日子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纵使最冷的深夜,也不会将人冻坏,除非遇见恼人的雨,不然相对而言还比较舒服,但是北方却全然不是如此。

  京城的春天,既干又冷,狂风呼啸着卷开天空中的烟尘,白日里看上去蓝天白云格外清新,但夜间里,这些狂风带来的却是气温的骤降,厚厚的棉服裹在身上起不到丝毫作用,沈意这些日子出去打听了一番,每年里都有在贡院里受不住寒冻病的考生,轻者风寒,重者大病一场,甚至有人身子就这么坏掉,从此缠绵病榻。

  打听到这些消息的沈意,约上钱二夫人,趁着谢愈埋头苦读的时候,去商铺里逛了一圈。

  钱宅离京城里最繁华的商业街不远,马车哒哒走了没多久,便停了下来。

  “意姐儿,这便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布料店,锦绣阁哩。”钱二夫人到了京城多年,但乡音依旧不改。

  顺着钱二夫人指着的方向,沈意看到一个三层的房子,同样的楼层,京城的房子较之金陵的商铺却更显的高大,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招待着来往的夫人小姐们。

  钱二夫人甫一踏入锦绣阁,便有眼利的丫鬟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钱夫人来啦,您这边请。”

  说着便带着钱二夫人和沈意进了二楼的雅间。

  顺着楼梯拾级而上,不像一楼全部打通,开阔的店面里全是各式各样的布料供人挑选,二楼像酒家一般,做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隔间,每个隔间都不算大,从门外走过,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轻声细语,脚步移动间还能听见衣裙摩擦之声。

  沈意垂眸不发一语,跟着钱夫人走进了里面的包间。

  只见丫鬟殷勤地呈上热茶,随之包间门被推开,走进一位年约三旬的美妇人,只见这妇人杏眼桃腮,容貌昳丽,行走间自有一番顾盼神辉,这便是锦绣阁掌柜的,人称尚娘子了。只见她将手上拿着的厚厚一摞纸,递到钱夫人手上,笑着问道:“钱夫人家大业大,见多了好东西,我们家的布料可有入眼的?”、

  钱二夫人笑骂:“你这牙尖嘴利的,还打趣上我哩。”

  尚娘子笑得更是开心:“这不是知道钱夫人心善,我才敢多说上几句,钱夫人您想要什么布料,我给您找出来。”

  “你这次就看走眼了,今次可不是我要买,是谢娘子要买哩。”钱二夫人指指沈意,示意尚娘子招待。

  尚娘子诧异了一瞬,这钱夫人她是知道的,也是自家的老客户了,家里是南边的富商,虽说家世上和官家娘子没法比,但在商人圈子里,也很说的上话,这样的一个人,却以作陪的姿态,陪着衣着简单,装扮素净,年岁看着也不大的沈意,这小娘子必不能小觑。

  心里虽然想了很多,但尚娘子在面上半点也没透露出来,笑语嫣然:“这位娘子,想买什么样的料子,不是我说大话,各地最好的料子都在我们家里都能找到。”

  真不愧是京城,店里的掌柜都这么伶牙俐齿,沈意心下感慨,也不翻看布料册子,径直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说起来容易,但真找起来却很难,沈意来这锦绣阁,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谢愈会试找上些合适的衣裳,因此她的要求是轻薄保暖,既不能太薄了让谢愈在夜间受冻,也不能太笨重了让谢愈答题不便。

  沈意也做好了这要求过于苛刻,被尚娘子认为来砸场的心理准备,不过有钱二夫人陪着,大概是不会被赶出去的罢。

  谁成想听见沈意的要求,尚娘子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自信地道:“这您就找对地方了,您这要求,但凡换个地方都找不到。”

  随即让沈意稍等片刻,拿着钥匙招呼着小厮去库房里取料子。

  没多久,在尚掌柜的带领下,小厮小心翼翼地用托盘拖着匹料子走了上来。

  尚掌柜笑得得意:“看,这便是我家的珍藏了,若不是你是钱夫人带过来的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

  说完将料子上的不掀开,见到布的那瞬间,沈意和钱娘子不由地凑近前去,仔细打量。

  只见托盘上放着的这匹布料,五彩缤纷,在日光下看上去流光溢彩,光芒闪耀,换个方向,发出的色泽又全然不同,轻轻抚上去,毛茸茸热烘烘的。

  沈意和钱二夫人赞叹连连,尚掌柜扬起脖子,骄傲地说道:“这料子如何?”

  沈意连连点头:“这个自然是好的,就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做成的?”

  尚掌柜也不吝啬,大方的将方法说了出来,毕竟一般人就算知道,也学不会怎么做:“这是特意请了大师傅,只取野鸭子头上最鲜艳的那一丛羽毛,将羽毛和丝线混在一起织成的料子,现在这手艺,也只有我家有了。”

  “这鳬靥锦是用野鸭子头上的毛做成的,库房里还有祖上传下来用孔雀毛、翠鸟毛做成的料子,太过贵重我便没搬出来,若谢娘子想要,我再去取。”

  原来如此,果然世间之大,没见过的东西太多,这织法别说沈意,就连韩薇娘都没听说过,从没有和沈意提起过。

  不过,这尚娘子说的,利用野鸭子头上毛的手艺,提醒了沈意,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鳬靥锦,心里思索开来。

  作者有话说: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