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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晋江文学城


第65章 、晋江文学城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跑动声, 不时伴随着妖兽怒吼声,幸亏离得远,外围还有禁制阻隔, 妖兽进不来。

  万绪拿剑断后, 等所有人都往前走了,他才跟上, 回头还看到森林尽头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泥水飞溅,吼声不断, 蓝色禁制之光闪耀。

  万年巨阵果然威力强大, 仅仅一道光罩就阻隔妖界与人族。

  不久走出密林,翻过一座高峰, 看到对面峰顶上金光闪闪的凤凰像,巨大的凤凰虚影无限扩散开去, 尊贵威严,让人禁不住顶礼膜拜。

  “那是……”江流石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君上。”秘罗直接从九宫飞出,往那边飞奔过去。

  温甜担心她有事, 连忙跟上。

  原本无处不在的禁制金光遇到她立刻退去, 没有伤到她半毫。

  空中响起一声悦耳凤鸣, 七彩祥云铺洒天际,凤凰金像振翅飞起。

  “那是什么?”在宗祠里挖地的人听到动静跑出来, 被异象惊得瞪大眼睛, 愣愣地看着那座凤凰金像缓缓飞升, 入云海。

  主峰那边,被江鹤影打倒在地的晏溪琛吃力站起, 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眼里满是狂热。

  凤凰传承!

  正在此时, 空中传来一阵轰隆声,一艘巨大灵舟无惧大阵金光浮在空中,甲板上站着好几个渡劫期大能,气息强大,威压席卷而来,为首的玉崖子伸手欲擒离金像最近的温甜。

  一道锋利剑光斩来,隔开两人。

  “无知小儿!”万绪凌空而行,直接挥剑逼退他。

  衡嘉见势不对,及时挡在温甜面前:“你先进去,我们在外面挡着。”

  “可是他们人多。”温甜也急了。他们这边就万绪和衡嘉能打,江流石不擅长攻击,其他人也就唐归醉能帮上一点忙,对面可是一群渡劫期呢!

  除了剑修还有音修,还有以诡异著称的符修蓬莱山,比幽罗幻境那会儿的人还多。

  “放心。”衡嘉笑了笑,轻轻一推,就把她推进金像边上泛起的涟漪里。

  “师叔祖。”这次万胜宗来的人还是长老桑辚,他上前朝万绪弯腰作揖。

  “你们又想干什么?”万绪移开剑尖,警惕地看着他。

  “没想干什么,只是当年云上宗与我们万胜宗有约定,曾言今日兑现诺言。”桑辚也不想跟他对上,顾左右而言他。

  万绪可不听他胡诌,回头朝江流石看过去,“江前辈,那些小孩子就靠你了,这边有我。”

  “好!”江流石宽大的袍袖轻挥,将孟乔梧他们几个拢进一个圣洁的光罩中,同时还隔空布了个禁阵,隔开灵舟与金像。

  玉崖子气红了眼睛,摆出本命九弦琴急奏,声声急切,在场之人无差别对待,离他最近的桑辚顿时脸色一白,气息一凝。

  “疯子,怎么对付自己人?”蓬莱山长老花寂皱了皱眉,弹指轻轻拍出一张符贴在他背后。

  玉崖子朝后伸手揭开符箓,飞出灵舟,凌空奔向金像,“谁与你自己人?”

  半途中他还顺手拎起在边上看热闹的玉无牙,两人瞬间消失,一高一低两道琴音悠悠传来,高的慷概激昂,低的如诉如泣。

  在场之人皆是双手抱头,痛苦难当,脸色煞白。

  万绪脚步踉跄,刚才他防护不及,琴音又专门针对他,首当其冲,神魂仿佛是被琴音切割,气息都弱了很多,不得不掏出丹药往嘴里塞。

  江流石站得远,神魂强大,还有余力给他罩上一层防护禁制。

  趁着众人都被琴音攻击之时,衡嘉压下神魂的刺痛挥剑斩向灵舟,裹着清冽森冷的寒冰剑气瞬间将灵舟一分为二,轰然坠落。

  里面的人骤然遇到如此突然之事,也懵了,好在他们修为都高,没有当场从高空摔落。

  丢了这么大个面子,上面的人也坐不住了,桑辚更是暴怒。衡嘉曾经是万胜宗的弟子,不但不知悔改,还多次在天下人面前给万胜宗难堪,让他受人耻笑,“衡嘉,别以为有把神剑就不把前辈们放在眼里,老夫有的是法子治你!”

  回应他的是彻底的无视。

  半空之上,衡嘉执剑而立,一身白衣,气质清冷,神情寡淡,连话都不想和他说。

  “桑长老,他就交给你了。”花寂笑了笑,摇着折扇退到一边,摆明不插手。

  气得桑辚咬牙暗啐:“说的冠冕堂皇,谁不知道你想趁乱坐收渔翁之利。”

  昆仑宗齐速被毁了一艘灵舟,正在恼火,此时与桑辚同仇敌慨,不过他为人粗中有细,并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执剑立于衡嘉另一边,不断释放强大的剑修威压,长剑冰冷锋锐,犹如毒蛇随时出动,将猎物一击毙命。

  两人一前一后拦住衡嘉。

  空中琴音不绝,这一次是冲向衡嘉和齐速,他们同时脸色一白,剑光亮起,都想趁对方弱时要对方的命。

  齐速举剑,无数雪白飞剑密密麻麻地形成剑阵,剑光闪烁,像满天繁星,又像是星光囚笼将衡嘉困在剑阵中。

  衡嘉修为弱于他许多,又中了玉崖子的杀招,险险避开致命一剑,后翻,极速远退,血色长剑冲出星光囚笼,冲向天际。齐速追了上去,两人在高空之上你来我往,剑鸣声不绝于耳,剑光漫天。

  另一边山头上,躲在光罩中的几人担心地看着外面。

  孟乔梧担心地说:“齐速的剑以诡谲著称,衡嘉修为弱于他,又有玉崖子捣乱,实在太危险了。”

  年景行的修为是众人中最弱的,连上边激斗的人影都看不清楚,听他这么说,也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对啊,这样的场面我们帮不上忙。”曾俊逸瞪大眼睛勉强能看到红色剑影和白衣潇洒的身影,“不过看小师弟还有余力,我们要不要帮他一把,让他把握更大?再说那边还有很多高手,就怕他们上去群攻小师弟。”

  “怎么帮?”楚莲衣看着他。想不到这胖子还能看出战况。

  这时候,曾俊逸站起身,贴着光罩朝外边的唐归醉招手。

  在外面护着江流石的粉衣青年回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就连江流石都好奇他有什么办法,跟着凑过来。

  “你们合欢宗不是幻术很厉害吗?”曾俊逸捂着嘴压低声音,“趁现在他们刚被音修攻击,使个最厉害的幻术来看看。”

  唐归醉想了想,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对方修为都远高于他,他把握不算大,所以有点犹豫。

  “不用很强,但是要很逼真。”曾俊逸摆了摆手,凑过去近一点,挤眉弄眼地小声嘀咕好一阵子。

  唐归醉先是震惊后是满眼笑意,点了点头,转身朝江流石作了一揖:“江前辈,你们先退回后山密林,这里很快就乱了。”

  “是什么主意?”还说悄悄话,不让他们听,年景行简直好奇死了,恨不能留下来看热闹。

  “去吧去吧,你这么弱,留下来就是个累赘。”曾俊逸抬头挺胸,他有金鼎护体,什么幻术都不怕,“你没有宝物傍身太危险了。”

  “你!”年景行气得转身就走。不就是收了个鼎吗?

  孟乔梧看了看留下来的两人:“你们多加小心,一定不要逞强。特别是你,二师弟!”

  今年师父收的三个弟子本来以为这是个老实的,结果就他主意最多。

  “知道啦,大师兄放心,有唐师兄在,我不会有事的。”曾俊逸自信点头。

  唐归醉怀疑自己被他骗了。

  送走其他人,他们悄悄摸向宗祠,那里还有不少玉剑宗弟子仰头看热闹。

  他们注意全都被空中大能的激战吸引,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成了他人眼中的肥羊。突然其中一个转头看了一眼,见到玉无牙返回。

  “玉师兄。”

  “嗯。”施展幻术的唐归醉走了过去,“师叔祖在那边遇到强敌,需要大家帮忙掠阵,可带琴来了?”

  “带了带了。”玉剑宗的弟子纷纷点头,那可是帮师叔祖的忙啊,若是能在他老人家面前刷了个脸熟,还怕没好处吗?看看玉师兄,现在都合体期了!

  “随我来。”唐归醉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玉剑宗的弟子们不知是计,纷纷跟上,有几个已经把自己的本命琴取了出来,交头接耳炫耀自己最近新学会的琴曲。

  唐归醉带着他们走向灵舟坠落的地方,指挥他们坐成一个方阵,严肃道:“如今在此强者众多,师叔祖希望大家能跟上他的琴音,助他一臂之力。”

  “好!”大家纷纷点头。

  “那就等我讯号,看我旗帜而动。”

  说完他迅速消失,下一瞬间出现在对面的高山上。

  以往他陪虞无还作客玉剑宗时,曾见过他们练琴,此时拿出一面七彩旗,听到琴音传来时,他朝前挥下彩旗,玉剑宗的弟子们纷纷弹奏起来。琴琴叮咚,时缓时急,时舒时紧,每个人的修为不同,弹奏的威力也不同,一片凌乱。

  正在布阵的太虚宗长老被琴音一震,仰头就喷出一口血,暗骂一声疯子。

  他这边一停,另一边的花寂也受到琴音干扰,符纹一乱,灵气在体内疯一般乱撞,几乎有入魔的征兆。

  只这一下,原本还在观望的各宗大能就受了不经不重的伤。

  担心玉崖子捷足先登,花寂给自己身边的宗门长老使了个眼神,几人退开山岭,朝琴音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的摸过去。

  曾俊逸探出身子朝唐归醉招了招手,待他过来,眉开眼笑道:“好了,等会儿他们就打起来。”

  “那齐速怎么办?他可是天下有名的剑修。”唐归醉一边舞动七彩旗,一边压低声说话。

  “我小师弟也是有名的剑修。”曾俊逸似乎对他居然怀疑衡嘉打不过齐速十分不满,“他天下第一!”

  行叭,唐归醉无言以对,把手中的金鼎递给他,夸赞道:“你这鼎不错,还能屏蔽气息。”

  “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是什么,这可是有器灵的药炉!”曾俊逸抬头挺胸。

  金鼎在暗中撇嘴,这两人真是有眼不识珠,屏蔽气息算什么,他还可以伪装强者气息,要不是他,这两个冒失鬼早被人发现了。

  身为器灵居然要为主人操碎了心!

  高空之上,齐速握剑的手紧了紧。没想到半年不见,衡嘉的剑意又强上许多,若不是他的修为远高于他,此时已经落败。不愧是天下剑意最强者!

  他擦了擦嘴角血迹,冷声道:“在幽罗幻境也是你吧?说说看,从那里拿走了什么?我昆仑山弟子也是你杀的?”

  难怪当时花寂的符被剑意刺得破碎,他还以为是万绪的手笔,如今看来,倒是这小子干的。

  “你想知道?”衡嘉握剑的手稳稳抬起,剑尖指向他的咽喉,淡淡一笑,“送你去地府问问。”

  齐速骇然转身,只见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布下一个剑阵,九把血色长剑瞬间把他的前路和退路都紧紧封住,像一个天地囚笼将他锁在其中。

  衡嘉竖起一指,一道红光入阵,剑阵启动,齐速惨叫一声,魂飞魄散,一丝都没逃出去。

  漫天剑影尽飞入衡嘉手中长剑,他脸色苍白。与渡劫期剑修对战,消耗也是巨大,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使出九光灭魂剑阵,勉强使出来,已经无力再应对其他人了,可是还有那么多人需要他去面对。

  温甜打了个踉跄,只觉得自己被一束炙热的火焰裹住,回头看不到人,往前也只看到一团火。

  火焰闪烁着刺眼的金光,金火双属性周围还覆着土元素,三种元素混合在一起,互相纠缠。

  玖岚大陆的修士们一般都是单灵根,极少有多灵根出现,而她一直看不出灵根,所有灵气元素都对她亲近,此时金光洒到她身上,暖洋洋的,不烫,很舒服,隐约有种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她也来过这里。

  在识海里,焱瞳兴奋地游来游去,嚷嚷着:“啊,这是神界的气息。”

  就连秘罗都很兴奋,化成一只火红色的小鸟一顿狂舞。器灵们也很高兴,纷纷跑出来,像是回到家了一样。

  一个个翻筋斗,大声叫,手舞足蹈,化出原形,十八般武器样样都有。

  温甜往前走,金色火焰深处有一座和云上殿一模一样的大殿,她以为里面也是一样,结果发展里边只有一层,望不到边际的草原,数不清的梧桐树,灵气浓得下起灵雨,灵雨洒在她身上,顺着她的经脉进入丹府,直接把她体内还不够凝结的灵气团包裹在灵雨中,眨眼之间凝结成一个颗浑圆的金丹,金丹之中巨虎虚影显现,还有她本来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这情况是好是坏,她所看的《妖炼》上说,妖族内丹相当于人族的金丹,会有本相,本相只有一个,然而现在她居然有两个本相,那颗圆溜溜的金丹像是分成了两层,内层是她原来苦炼的结果,这层的本相是老虎,外层是灵雨凝结的,这层是她本来的模样。两者互不干扰,各自运行,可以随意切换,她一会儿切成妖丹,一会儿又换成金丹。

  她识海深处那道据说是天道印记的东西开始对她的本相感兴趣,从识海消失,瞬间又出现在丹田。

  它一出现,所有的器灵都欢呼着围到她身边,气息节节攀升,很快就长大了,个个变强,还全是美人。

  云上在神蛟蜕里挣扎:“快让我出去!”

  再不出去,她就从最强变成最弱了,连小匕首都长成少年了,更别说其他的。

  他们这些禁灵很难长成,数千年最多只变化一点点。

  他们需要天道的赐福与认可。

  “别急,一个一个来。”看着一个个凑到手边的脑袋,温甜还当他们是小孩子,一个一个摸过去,被她摸过头之后的禁灵额心出现一道金色火焰纹。

  “主人。”禁灵们恭敬跪在她面前。

  别人收服器灵只能收一个,她这是一收收一堆,温甜开心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终于轮到她享受暴富的感觉了!

  而且这还只是外围的,真正的传承不知道得丰富到什么样,不敢想。

  她让那些器灵一一展示自己,数了一下,一共有十八把剑,十四把刀,十二把斧头,十条鞭子,还有很多她认不出来的兵器,其中有一把十分神秘的武器,器灵是一个沉稳的黑衣青年,他的瞳色一边是金色,一边是银色,模样十分俊美,在她见过的所有人中只有衡嘉能和他相比。神秘而尊贵,完美而精致,而且别的器灵都看不到他,只她能看见,他站在所有器灵身后,本体像是古代一种叫戈的兵器,但是与戈不一样的是修长的柄上有一双金色的翅膀,

  他和其他器灵不一样,没有叫她主人。秘罗和焱瞳都很害怕,躲在她的识海里不敢冒头。

  神秘的黑衣男子隔着器灵朝她微微一笑,然后渐渐消失不见。

  “为什么你们这么怕他?”她不解地问。

  秘罗东张西望,闭眼感应,感觉到他不存在,才神神秘秘地开口:“他是止戈。”

  温甜看的小说话本很杂,止戈这名字常在武侠小说里出现,意为止戈为武,神界也有这样的说法?

  “主人,止戈在神界就是时间,时光之道,阴阳相随,没有任何神可以抵得过时间,止戈是神之上,天道之下,离天道最近的意识。”

  “这么厉害?”她看见了时间?

  时间是看不到的,只能感觉。

  “其实只是投影,主人要想拿到传承,有点困难哦。”焱瞳有几百万年的传承记忆,像本百科全书,什么都懂,“通过考验需要悟通时光大道。时光是分开的,时之道和光之道,大道三千中,这两条最难,至今没有神悟通过。神凰离光之道最近,所以在传承里有止戈的投影。传说中神衡嘉对时之道领悟最深,所以当时他在神界司职六道轮回。”

  温甜点了点头,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考验不知道是以什么形式出现,寂静的空间里,随着她沉浸式修炼渐渐变得不一样,时而高楼大厦,时而山峰起伏,时而巨河奔腾,时而沧海桑田,这些都是她对时光的想像。

  她想到自己上辈子短暂的一生,想起在妖帝山醒来时眼中所见的世界,想起以前认识的人,也想起穿书之后认识的人。

  她在想什么是时间。

  时间虚无飘渺,看不见摸不着,也无法从修炼从学习到,只能靠自己领悟。

  能感受到万物对时间的依赖,也能看到时间与光的纠缠,时与光就像是不可分割的两面。

  她甚至回到了前世,在记忆深处挖出了自己早已经忘记的记忆,她小时候曾经见过止戈,那时候她三岁左右,父母还在,有一天她被他们独自留在家中的院子里玩耍,有个长发的黑衣青年推门而入,弯腰与她说过一句话。

  那句话是什么呢?

  她用力回想,直到耳边再次想起来熟悉的声音。

  “我们会再见面。”

  原来止戈早就预想到他们之间会再次见面,难怪刚才对着她笑。

  温甜睁开眼睛,眼前又出现同样的黑衣青年,他递给她一面铜镜,声音淡然:“这是考验。”

  “什么?”她接过巴掌大的镜子,看见镜中的自己还是个婴儿。

  止戈没有回答,身影渐渐化为虚影,然后化成金色光点消失不见。

  “考验是什么呀?”她挠了挠头,连个题目都没有,就一面镜子。

  她拿着镜子在梧桐林中走着,梧桐花开得很盛,淡紫花海十分美丽,她有瞬间的沉迷。镜子也有了变化,里边的梧桐花颜色会随着她的走动而变得时浅时浓,浅的时候只有一抹淡淡的紫色,像是夜暮初降的温和,浓的时候贵气天成,像王者睥睨天下。

  被火光映起时,最大那颗梧桐上停着一只巨大的凤凰。

  无法用语言文字描述它的华丽,那是一种震憾人心的美丽,温甜被它迷住了,直到手中的铜镜发烫冒起火焰,瞬间点燃,火势漫延到全身,她被裹在火中。

  刺痛,永无止境的刺痛袭来,她明白了考验是什么。

  是凤凰涅槃。

  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凤凰火,火产生光亮,这就是无妄悟出的光之道,如果她连这点痛都承受不起,根本没办法继承无妄的一切。

  但是她本体只是一只老虎幼崽。

  她被烧出了原形,原形又被烧得只剩下第二个本相,就是上辈子的人形,紧接着人形也被烧没了,只剩下一小撮黑灰。

  她的意识一直在,金红色的火光又开始烧她的意识,她有瞬间的迷茫,不记得自己是谁,干什么的。

  这时候,九宫里收集了十条灵脉的那格发挥了作用,它们收留了这缕迷茫的意识,锤炼它,救治它,将记忆还给它。

  它又变成了那个一无所知的婴儿,时光飞速流逝,又往复循环,直到最后,温甜也不知道自己经过多少次锤炼,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大得离谱,像是浩瀚星空,将所有星光都收集其中。

  识海中那丝天道印记就高高悬在识海的高空之上,开始孕育出一个太阳。

  太阳之中涎生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黑发神魂。

  “主人?”焱瞳这时候也冒出来,用额头上的小角顶了顶黑发神魂的手掌。

  黑发神魂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璨然,所有一切都回归她的眼睛。

  寂静的梧桐林里,那一小撮黑灰渐渐凝结出一个雪肤黑发的温甜,强大的气息让林中一切都归服于她的意识。

  金丹期。

  温甜呼气都带着一小股火焰。

  被烧了这么多回,现在浑身舒爽,那些锤炼像是把她身体里的杂志就捶出来了,她的皮肤嫩白,手指修长,还长高了,轻轻握拳一挥,远处的巨大梧桐树应声而倒,从断口处看到整齐的切口就像是用高温喷枪切割的一样。

  一弹指,指尖冒出一股金红色的火焰。

  可以烧尽世间一切的凤凰火,进可燃烧一切,退可炼丹炼器。这就是凤凰的传承。

  她现在可以变人,也可以变老虎,变成老虎时,多了一双火焰翅膀,瞬间可以跨越千里,在空中翱翔。

  这时候才发现,这白虎好像不是普通的老虎,而是非常稀有的,万年来只出现过三只的凰虎,从凤凰火中诞生的天妖虎族。

  这股力量受制于她的修为,只能使用不到万分之一,就这样她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这巨大的力量,稍不小心就有可能会灭世。

  “主人。”焱瞳开心地游过来,秘罗和那些器灵们也跑过来,围在她的身边。

  她越强大,器灵们就越能发挥出逆天威力。

  传承被她获得,凤凰金像渐渐消失,打得昏天暗地的人突然被金光一晃,动弹不得,眼中只看见临空而立的少女。

  少女一头雪白长发,发髻简单,气息神秘,看着弱小,但是所有人都有一种想对她顶礼膜拜的念头。

  她的声音清脆,所说的话却让人后背凉飕飕的 。

  她说:“传承我拿走了,回头再找你们算账。滚!”

  温甜暗地里吐糟,要不是怕毁了云上宗,她现在就把这些家伙灭了!

  她需要时间来练习怎么掌控力量。

  高中之上,衡嘉从被人围攻的窘境中争脱,唇角弯弯。

  就知道她一定会成功的!

  在场大能哪个不是人精,虽然还有些疑惑,但是确信再不走,白发少女真的会杀了他们。为了保命,人精们直接用了压箱底的宝贝逃命,只一会儿就跑得干干净净。

  曾俊逸从石头后探出身子:“可惜,应该把他们赶尽杀绝,以除后患!”

  “胡说什么?”孟乔梧从远处赶来,拖住他的后领,“你想以天下为敌吗?”

  “温师姐的头发……”年景行呆呆望着那一头长长的雪色白发。

  温甜挠了挠头,这头白发不管怎么用法术染黑不过一会儿又会变成白色的,“白色的好看。”

  “不错,修为又晋阶了。”衡嘉收剑落到她身边,上下打量她,看出了她的异样,内心深感忧虑,却面色如常。

  这次出来,她接连突破,出来历练的时候才是炼气,这没过多久就金丹了,唐归醉摇着折扇,压下心中的震惊。是时候传讯给师父了,他们可能找到了一个强大到逆天的合作对象。

  一切尘埃落定,温甜将沈庆安的遗体召出,只是宗祠被毁了,主殿也被她收了,一时不知道将他放哪,只好还给江云影。

  江云影把她前世的心上人葬在他曾经住过的小院里。

  “你是留下来还是跟着我?”温甜看她失魂落魄的,摇摇头问了一句,想了解她的想法,给她指条明路。

  要是还迷恋晏溪琛就不管她了,让她自生自灭。

  “我留在宗门里等宗主归来。”江云影恭恭敬敬行大礼。

  她哪里都不想去,只想留在宗门里为宗主守着这里。

  “嗯,你留下也好,好好修炼。”温甜突然想起止戈给她的那面镜子,那不就是晏溪琛他们到处找的云境吗?

  于是她说:“你好好修习云境术,不要让宗门绝学失传,以后我再来找你。”

  她是医修,对云上宗的术法不感兴趣,还是得给这宗门找个好的继承人,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了,江云影比晏溪琛更好些,她也不想把云上宗交给那种会利用恋人的渣男。

  江云影躬身应是。

  江流石对温甜的做法大加赞赏:“这样最好。”

  转身朝衡嘉作揖:“神君,我也该走了。”

  他还要去完成布阵任务,凤凰神君留下的任务,一共有十三座大阵,需要一一修复,他的神庙已经修复好,下一步该回盛州了。

  “嗯。”衡嘉点头。

  两人一番打哑迷,其他人迷惑不解,不过没人这时候问。

  一行人下山,温甜想起系统任务,跑走的楚荷衣还要找回来呢!

  不过去找人之前先回一趟南伽宗,她需要闭关,曾俊逸他们也需要进一步学习法术。

  他们与唐归醉在星铁镇分开,离开时,楚莲衣看着衡嘉欲言又止,最后咬牙转身跟上唐归醉。

  四人在回宗门前去逛了一回星铁镇的夜市。

  这小镇比他们走之前还热闹,到处张灯结彩,街上行人接踵摩肩,熙熙攘攘,小摊贩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

  年景行这回出来只涨修为没收到宝,想趁此机会到处走走,指望抓住最后的机会去碰碰运气。曾俊逸说要帮他找,带着他走了,孟乔梧也有些心痒,看重曾俊逸寻宝的能力,也跟着去,只剩下温甜和衡嘉一前一后走在街上。

  温甜喜欢热闹,被街边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吸引目光,还不知道自己身边就只有衡嘉跟着。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难得悠闲。

  玩杂耍的技人踩着高高的竹制鞋履扮演飞仙,飘飘水袖舞得极美,温甜仰头看得如痴如醉。

  衡嘉对这些倒没什么看法,论热闹,这里远远比不上盛州。

  有女孩子趁热闹人多出来卖花,提着花篮走到他身边,正要跟他推销自家的玉兰花,结果看到他脸的瞬间害羞地转身跑开了。

  有不少姑娘躲在暗处看他,有女修,也有未修炼的凡间女孩,温甜对此一无所知,沉浸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小摊上,手里拎着一个纸扎的华丽宫灯,凑近旁边一个卖簪子的小摊。

  “姑娘,我这可是仙簪,簪在头发上美着呢!”摊主是个美艳的女修。她上下打量温甜,看了眼她的白发,又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衡嘉,倾身靠过去,压低声音,“这簪还可以让姑娘容颜永驻,华发生乌,任是什么样的男子见了,都舍不得眨眼。”

  温甜挑眉,还有这种好东西?

  虽然白发也好看,但是好像衡嘉更喜欢黑发?

  她伸手拿过那支造型奇特的簪子,簪头是青玉雕成的莲瓣,描着金边,坠着一颗火红色的红玉珠子,入手微凉。

  “这火琉珠可是凤凰泪哪,你摸摸,是不是很烫?”摊主笑吟吟地走出摊位,靠近身后的衡嘉。

  衡嘉皱着眉头让了让,她又靠过来,身上飘着奇异的香味。

  温甜心里暗笑,这哪是什么凤凰泪,就是颗普通的红玉,想忽悠她买,这么殷勤,肯定有企图。

  仔细一看发现摊主一直往衡嘉身边靠,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这女人在觊觎衡嘉。

  “我不喜欢。”她放下簪子,转身拉着衡嘉走了。

  这什么妖怪?还敢打衡嘉的主意,她绝不允许!

  衡嘉被她拉开走了好远才问:“怎么了?刚才不是很喜欢吗?”

  “摸过就不喜欢了。”温甜白了他一眼,这人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被人吃豆腐也不知道躲。

  衡嘉只觉得她变化太快,不定性,或许此时喜欢,过一阵子就抛在脑后。

  他压下心里欲说出口的话,沉默着看她。

  “看什么?那边女修太多了,去别的地方逛逛。”

  正好此时,他的衣袖间闪起一道蓝光,他对温甜说:“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匆匆走到一边的小巷子去看传讯符了。

  温甜有几次见他偷偷躲开她去跟人传讯,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在瞒着她?

  难道是白晓那边有什么事情?

  远处灯火辉煌,洒在低头看传讯符的人身上,光线像是被他吸引,停留在他身边,将他与世人隔开,像是遗世独立的神祇。

  这个样子的衡嘉留在她记忆深处,被她好好珍藏起来。

  “姑娘,买束花吧。”

  一个老婆婆颤微微提着花走到她身边,慈祥地看着她,“我家的玉兰花可以带来好运气,十里八乡的姑娘小伙都买我家的玉兰,今天就剩下这一束啦。”

  温甜低头一看,确实篮子里就只剩下一束,洁白的花骨朵混在花枝中,未曾开放香气就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好漂亮的花。”

  “这是自然,我家里有祖上留下的灵田,这花是种在灵田里的,对着花许愿,灵验着呢。”老婆婆笑起来见牙不见眼。年纪挺大,满头白发,身子却硬朗,精神极好,面容和善,笑容慈祥。

  温甜给了她一块碎银。

  “不用这么多,一个铜板就够了。”老婆婆笑道。

  温甜摸了摸荷包,里面只有一枚铜板,舍不得拿出来,那是衡嘉给她的铜板,“婆婆,没关系,我有银子。很多银子。”

  放下好几块碎银,转身就朝衡嘉跑去。

  他给的东西,比所有碎银都珍贵。

  衡嘉刚好与白晓聊完,收起传讯符,朝她走来,看见她笑眯眯地朝自己跑来,手里捧着一束玉兰,白袍拂动,好像她又长高了。

  “怎么这么开心?”

  “就是开心。”温甜举起那束花,“给你。”

  这玉兰花真的衬他,君子如兰。

  衡嘉迷惑起来,不都是男修给女修送花吗?他转世轮回,第一次收到花。

  “这花特别像你,人比花娇。”温甜胆肥起来,凑过去像个不良纨绔,“花配美人,良辰美景。”

  衡嘉哭笑不得,这人总会说些奇怪的话,不过也很有趣,“一半给你。”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好看,比神界的神女们都美。

  “好呀。”温甜双颊微红,将他递过来的一半玉兰花放进紫玉镯里,在那里可以保存很久不败。

  两人并肩走着,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道戴着兜帽的身影。

  楚荷衣抬头看着他们远去,眼底闪过怨毒。

  她从大殿带出来的古籍全都变成了白纸,一个字都没留下!

  “你们就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把你们抢过去的东西还回来,那本就是时师兄的东西!”

  今天是星铁镇的集市,有很多在附近的历练的修士都返回镇里摆摊,曾俊逸双眼一直追寻着一丝宝气往前走。

  “上哪去啊?”

  年景行刚看中一个剑修在秘境带出来的药炉就被他拽走。

  那个药炉是法宝,都有模糊的灵识了,再养养说不定会养出一个器灵。

  “带你去拿宝贝啊。”

  三人绕过热闹的人群,竟远远看到衡嘉和温甜正在前面与人说话。

  “小姑娘,你买这把剑,我送你个药炉。”摊主殷勤地搓手。

  温甜其实目标是那个药炉,但是她不能说,那把剑是灵器,那药炉可是灵宝,上面带着一丝神界的气息,只是摊主和其他人不知道。

  这个药炉她想买来送给年景行,因为很快就需要他干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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