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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137章

  本来太后欢欢喜喜地带着大家伙看戏放松, 偏出了八福晋的事情,让大家扫兴。

  一向嚣张的宜妃率先开口嘲讽八福晋,“八福晋啊!我算是你的长辈, 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这个当家主母未免太软弱了,连自己府里的侧福晋都管不了,有些无能了。”

  八福晋恼怒至极,却碍着宜妃的身份,不能回嘴。

  一个宜妃还不够, 德妃也开口了。她说话温温柔柔, 笑容和蔼可亲,但说出的话却像刀子,刀刀戳人伤口。

  “宜妃妹妹千万别这么说, 八福晋嫁到皇室这么多年, 她是什么样的人, 大家都了解。在管家理事这方面,谁也挑不出八福晋的毛病。我倒是觉得……”

  德妃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倒是觉得八福晋太威严,对下面的人太严苛了, 不然这么多年了, 八阿哥府里那么多姬妾, 怎么都没生下一男半女?”

  连平日里最沉默的荣妃都说话了, “那侧福晋怀了两次, 问题应该不在八阿哥身上吧!”

  既然生不出孩子, 不是八阿哥的问题, 那么是谁的问题就一目了然了。

  八福晋最要强不过的一个人, 听见这话如何不气?她脸色煞白, 眼睛都充血了。

  她生平最大的憾事就是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德妃和荣妃的话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宫里的女人都是这样,生不出孩子就好像低人半头。八福晋处处拔尖,不论做什么事都力求完美,只有子嗣的问题让她挺不直腰板。

  惠妃到底养了八阿哥一场,王侧福晋告状一事虽然令惠妃对八福晋产生许多不满,但八福晋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八阿哥,惠妃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八阿哥名声受损。

  她笑着上前打圆场,“你们三个啊!都是疼惜小辈的人,就是嘴上不饶人,好心也变成坏心了。”

  她冷冷地看着王侧福晋,“我看这个王氏大约是悲痛过度,神志不太清醒。她是什么人,八福晋又是什么人?八福晋尊贵,怎么会为难她?我看她大约是想碰瓷吧!”

  良妃见惠妃帮忙说话,心中感念。

  这些人里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巴不得八福晋栽跟头,只有良妃是真情实意地担心八福晋。

  可惜她出身不好,再加上晋位时间短,根本不敢在四妃面前插话。再者她是八阿哥生母,发生这种事,她更没有立场开口。

  位份高的几位嫔妃在这里唇枪舌剑,太子妃守在太后身边,帮太后处理这件事情。

  事关皇室子嗣,太后不敢自己做主,她知道自己想事情不够周全,加上她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太好使,更不想管这件事了。

  太子妃早已经派人通知皇上了,她安抚太后,让她不要忧心。今日的戏是看不成了,改日太子妃再给太后补上,请太后先回宁寿宫休息吧!

  太子妃的建议太后自然应允,她离开后,太子妃留下来收拾残局。

  她笑着对四妃说道:“几位母妃,此事尚未明了,几位母妃还是不要谈论了。请几位母妃先回去,今日不凑巧,改日再请母妃们看戏。”

  太子妃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后宫的妃嫔们陆陆续续都回去了。

  太子妃又派人警告在场的戏班子和伺候的下人,直接下了封口令,不许在场任何人私下讨论。

  这时候,皇上的人到了。

  太子妃对八福晋笑道:“八弟妹,皇上派人来接了,你和王侧福晋去面圣吧!”

  八福晋脸色难看地点点头,和王侧福晋一起随太监们走了。

  正主都走了,三福晋、淑婉和五福晋凑到太子妃身边。

  三福晋笑道:“许久没有进宫和太子妃闲话家常了,不知今日有没有这个福气,去太子妃那里坐坐。”

  其他几个福晋站在三福晋身后也是笑意盈盈,都想跟着三福晋一起混进毓庆宫里待一会儿。

  太子妃指着妯娌们笑道:“你们少唬我,平时怎么不见你们待我这样殷勤?”

  淑婉假意哭道:“哎呦,太子妃说这样的话,可太伤我们的心了。我们向来敬重太子妃,恨不得日日待在太子妃身边,守着您,看着您。您若是不信,今儿个我来服侍你,好不好?”

  五福晋也上前道:“我们轮流服侍您,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太子妃笑着连连摆手,“罢罢罢,我又不是你们的婆婆,我可没那个福气,更受不住你们的服侍。这样吧!大家都来毓庆宫坐坐,我们说说话,中午留在我那里用饭,如何?”

  这些福晋们哪有不乐意的?她们说是去毓庆宫与太子妃亲近,实际上就是想留在宫里,等着看八福晋的热闹。

  众人簇拥着太子妃往毓庆宫走,太子妃也知趣,回到毓庆宫,太子妃命人准备点心果品,还派了两个机灵小太监去皇上那里打听消息。

  若是皇上管得不严,他们就可以打听到第一手消息。

  诸位福晋们吃吃喝喝,说着闲话聊着天,没有人提八福晋,但心里想的却都是八福晋。

  前面乾清宫,王侧福晋跪在外面,跪的膝盖生疼。

  这里是皇上处理朝政,召见大臣的地方,王侧福晋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出现在这里。

  八福晋的待遇好一些,她站在王侧福晋旁边,暂时不用下跪。

  不知道过了多久,八阿哥也来到了乾清宫。他们三个人在外面又等了一会儿,皇上才召他们进去。

  看见八阿哥他们三个人,皇上心里先偏向了王侧福晋。

  不为别的,看王侧福晋消瘦的身形还有蜡黄的脸色,任谁都会同情她。

  再有,在众多儿媳妇当中,皇上最讨厌八福晋。她心机重,又跋扈,她进宫后做的那几件事,皇上能喜欢就怪了。

  皇上略过八阿哥和八福晋,直接开口问王侧福晋。

  “你有什么冤屈,只管说吧!”

  王侧福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皇上,奴才是八阿哥府上的侧福晋,曾两次怀孕,但腹中胎儿都被八福晋所害,请皇上为奴才的孩子做主。奴才并非空口污蔑,奴才留有证据。”

  王侧福晋摘下腰间的荷包,“这里面是奴才第一次有孕喝得补汤残渣,还有第二次有孕用的膏药。”

  王侧福晋低着头把东西呈上,太监结果荷包,呈给皇上看。

  皇上派人去请太医,让太医查验这两样东西。

  皇上又问王侧福晋,“你第一次怀孕是在什么时候,那时候的补汤残渣居然能留到这个时候!”

  王侧福晋说道:“奴才第一次怀孕流产是在府里乔迁宴上,奴才曾是八福晋的贴身丫鬟,这世上再没有比奴才更了解八福晋的人了。奴才刚刚有孕便猜到这胎不一定保得住,所以事事小心,时时在意。

  在流产后的第一时间,奴才派人收集了所有证据,吃穿用度所有东西都收敛藏匿了一份,最后找出这份汤渣。”

  王侧福晋特意看了八阿哥一眼,“当时察觉到补汤渣滓不对劲,奴才曾跟八阿哥说过。八阿哥把汤渣拿走了,承诺给奴才一个交代,可八阿哥一直没有动作,奴才以为八阿哥忘了,也没有再提,幸好当时奴才偷偷留了一点。”

  八阿哥的手掩在袖子里,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八福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脑子里飞快想着对策,想着该如何为自己脱罪。

  皇上心中冷笑,又问了一个问题。

  “除了这两样东西,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王侧福晋说道:“奴才还有人证!奴才已经打听到曾经伺候过奴才的丫鬟婆子的住址,地址就在荷包内侧,皇上可以派人去查证。”

  皇上问:“你住在内宅,如何得知这些丫鬟婆子的住处?”

  王侧福晋镇定地说道:“奴才做丫鬟的时候攒了些体己,后来做了侧福晋,每个月二两银子,有时候能攒半吊钱,有时候能攒下一两银子。这次落胎后,奴才想方设法卖了首饰盒里的簪子发钗,又卖了些衣裳,凑足了银子,买通了府里的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查到的。”

  皇上点点头,他看大部分丫鬟婆子的住处都在京城,于是派人去查。

  又命人把八阿哥府里伺候八福晋和王侧福晋的丫鬟婆子弄进宫里,让信得过的太监查他们的证词。

  审问是极耗费时间的,皇上把八阿哥三人分开,让他们去别处候着。

  等皇上用过午膳,睡过了午觉,事情差不多就查明白了。

  王侧福晋没有冤枉八福晋,她两次落胎都是八福晋在背后使坏。

  皇上得知王侧福晋这些年的经历,对她很是同情,从感情上更偏向王侧福晋了。

  皇上宣八阿哥三人进来,特意弄了把椅子让王侧福晋坐下。

  八阿哥和八福晋站在一起,看见皇上开恩给侧福晋赐座,就知道事情对他们不利。

  皇上说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楚,老八,老八媳妇,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皇上拿起桌上的口供,冲八阿哥砸了过去。

  口供像雪花一样乱飘,八阿哥狼狈地去捡地上的纸张。

  “哼!你好好看看吧!这上面都是你福晋干的好事!”

  口供的顺序已经乱了,八阿哥飞快整理口供,低头看着上面的供词。

  八福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具行尸走肉。整个事情发生后,完全没有她挣扎的余地。

  她暗害皇家子嗣是真的,王侧福晋又捅到了皇上面前,这一次她没有办法侥幸逃脱了,此时此刻她已经认命。

  皇上冷笑,“王氏两次落胎,第一次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第二次离现在也有两个多月了,留到现在的证据已经用不上了。不过八福晋身边下人的口供倒很精彩啊!”

  很少有人能受得住慎刑司的审问和刑罚,八福晋的下人也不可以。

  皇上亲口说的,要严加审问,不许徇私。慎刑司的人一点没有留余地,把八福晋的人打得皮开肉绽。

  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他们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倒出来了。八福晋是如何针对王侧福晋,又是如何害人的,他们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曾经伺候过王侧福晋的丫鬟婆子知道的不多,但她们深深记得王侧福晋吃不饱吃不好的惨状,言辞之间满是对王侧福晋的同情。

  八阿哥慢慢地看着口供,思索着该如何与皇上应答。

  八福晋这回栽了,他是救不了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存自己的名声。

  八阿哥心里斟酌好措辞,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儿子治家不严,请皇阿玛责罚。儿子这些年只顾着忙外面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妻妾之间矛盾这么大,这都是儿子的错。”

  皇上冷笑,“既然知道是你的错,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八阿哥说道:“儿子会尽力弥补侧福晋,至于福晋……”

  八阿哥想了想,做出一副愧疚又厌恶的样子。

  “这些年,福晋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儿子会严厉管教她,再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皇上冷笑,“好,很好,我万万没想到你还是个情种。”

  皇上拍桌大怒,“你用用你的脑袋,好好思考思考,再看看这纸上的口供!你后院侍妾不算少了,这些年没有一个格格给你生儿育女,你就没有想过原因吗?

  愚蠢!懦弱!王氏把证据放到你手里,你都不去查查身边人,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和你媳妇,到底谁是一家之主?”

  八阿哥被训得哑口无言,只能磕头劝皇上息怒。

  “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请皇阿玛息怒,不要气坏了身子!”

  儿子的关心让皇上心里舒坦了许多。

  他放轻了声音说道:“我不是跋扈不讲理的公公,你们小夫妻和睦,我是不愿意赏人插到你们中间,不愿意碍着你们的眼。除了最开始我赏给你两个格格,后来我再没有赏过人!

  但子嗣问题是大问题,故意谋害子嗣,我更不能容忍!”

  说到这里,皇上揉了揉额头。

  他被气得头痛,骂了这么多,他也没有精力再骂人了。皇上准备直接宣布惩罚结果,尽快打发了八阿哥。

  刚刚说话的过程中,皇上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对八阿哥说的,没有给八福晋一个眼神。

  八福晋木然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八阿哥磕头赔罪,没有任何悔过的动作和言语。

  皇上心里更厌恶她,本来计划好的惩罚又加重了一层。

  “八福晋善妒,做事狠辣无情,不堪为皇室福晋,着降为侧福晋。”

  八福晋惊讶地抬头看向皇上,她没想到惩罚这样严重。

  皇上接着说道:“但念在其外祖父的功劳,朕免其处罚,郭络罗氏还为八福晋。从今往后,禁足于八阿哥府正院,非传召,不得出府。”

  皇上又看向王侧福晋,“王氏,朕赐你一个教养嬷嬷,从今往后,月例银子涨为十两,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教养嬷嬷说。”

  这个教养嬷嬷是皇上赐给王侧福晋的‘尚方宝剑’,让她在八阿哥府里地位超然,受到一定的保护,连八阿哥也不能欺负她。

  最后,皇上对八阿哥说道:“你受制于妻子,任其恶毒行事,至今也没有子嗣。我不罚你,但会将刚刚的评语记载于史书。”

  八阿哥哀求道:“皇阿玛……您、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记载书中,以后他惧内的名声就要流传于后世了,这对他将来拉拢大臣也是有影响的。

  皇上喜欢这个儿子,他也给过八阿哥很多机会,但八阿哥处处迁就八福晋,怕老婆的毛病总是不改,皇上也烦了。

  在皇上看来,他没有打没有罚,给了一个评价而已,已经是宽容了,八阿哥还在这里哀求显得太不懂事了。

  皇上招招手,太监连忙跑出来,温声细语地请八阿哥他们出去。

  皇上低头处理自己的事情,摆明了不想理八阿哥。

  八阿哥心里失望,只能磕头谢恩,带着大老婆和小老婆离开了皇宫。

  皇上这边刚有了处理结果,太子妃派出去的人就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和结果。

  他们颠颠跑回来,给各位福晋进行转播。

  两个小太监都是传话的小天才,虽没见到实况,但他们很有创作天赋,靠着自己的艺术加工,像说书似的给各位福晋表演起来。

  各位福晋被表演深深吸引,淑婉手里的点心被自己捏扁了,她都没察觉到。

  表演完了,小太监说道:“各位主子,事情就是这样了。八福晋被禁足在八阿哥府里的正院,王侧福晋得了一个教养嬷嬷,以后再没有人能欺负她了。”

  另一个小太监叹道:“王侧福晋太可怜了,据说她在八阿哥府里,从来都吃不饱饭。八福晋喜欢带她出去,但都是让她伺候,每次出门看着打扮体面,其实王侧福晋伺候一天,有时候连一口水都喝不到。”

  两个小太监知道这些个主子最爱表现自己的慈悲心肠,故意把王侧福晋说得可怜,到最后描述都变成了,王侧福晋在府里吃糠咽菜,被粗糙的糠皮弄坏了嗓子。

  两个小太监猜的不错,三福晋果然慈悲起来。

  她捏着帕子掉了几滴泪,“唉,真是可怜。王侧福晋好歹是侧福晋,是上过玉碟的人啊!怎么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我府里的粗使奴才过得都比她好。”

  七福晋叹道:“真是识人识面不识心,我记得王侧福晋还伺候过八福晋呢!八福晋怎么半点不顾曾经的主仆情谊?”

  十福晋知道自家十阿哥和八阿哥交好,她对八福晋观感一般,但也替八福晋说了句话。

  “许是王侧福晋做过对不起八福晋的事呢!”

  三福晋笑道:“十弟妹你进门晚,你应该是不知道,那王侧福晋不是故意爬八阿哥的床,八福晋迁怒到她身上,实在不应该。”

  七福晋附和道:“是啊!不管从前,王侧福晋和她一起伺候八阿哥,两人也算是姐妹了。八福晋再怎么着也不能这样糟践人啊!”

  七福晋蛮会说话,若是这句‘姐妹论’传到八福晋耳朵里,恐怕要把八福晋气炸。高傲尊贵的八福晋怎么肯和王侧福晋做姐妹?

  三福晋说道:“不是我马后炮,八福晋有时候做事不太地道。”

  她特意点了九福晋和十福晋,“你们两个得注意啊!你们家阿哥跟八阿哥走得近,八福晋这种人不能深交,你们得小心点。”

  九福晋和十福晋打着哈哈,不接这个话。

  淑婉扔掉捏扁的点心,和五福晋缩在后面安静吃瓜。

  太子妃看了三福晋一眼,这个人也是欺软怕硬。八阿哥和八福晋势头好的时候,也不见她提点九福晋和十福晋。现在知道八福晋被禁足了,觉得她将来翻不了身了,三福晋又来说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八阿哥和八福晋被罚了,太子妃心里也高兴。

  这些年太子的位置越来越不稳,大阿哥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八阿哥就是背后耍阴招,小动作不断。

  八阿哥落得皇上惧内的批语,于八阿哥前程有碍,对太子来说是件好事。

  太子妃淡笑道:“是非对错,自有皇上安排,大家关心八福晋,这些话听过就算了,出了这个门,大家就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了。”

  众人连忙附和,淑婉想了想,另起了个话题。

  “现在八福晋被禁足,王侧福晋没有打理家事的才能,将来八阿哥府里的交际会交给谁呢?”

  三福晋眼睛一亮,“当然是等到选秀的时候,再给八阿哥选个贤惠的侧福晋喽!”

  太子妃垂眸,遮住眼里的算计。

  侧福晋不比嫡福晋,身份家世大概过得去就行。这事她得跟太子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操作一下,选一个支持太子的门庭,让他们送女儿到八阿哥府。

  毓庆宫里,皇子福晋们的聚会很快就结束了。大家吃到了第一口新鲜的瓜,又背后说了八福晋的坏话,简直是心满意足。

  八阿哥府里,八阿哥领着大老婆小老婆回来,八福晋面无表情地回到正院,关紧了大门,把八阿哥关到门外。

  八阿哥也不想跟她聊,他都猜得到,他们夫妻说不了几句就得吵起来,而八阿哥早已经厌倦了争吵。

  王侧福晋也不理会八阿哥,她带着皇上派给她的教养嬷嬷,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八阿哥看看正院紧闭的大门,追着王侧福晋去了她那里。

  八阿哥身边的太监给教养嬷嬷塞了一张银票,八阿哥和煦地说道:“劳烦嬷嬷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跟侧福晋说几句话。”

  教养嬷嬷看向王侧福晋,王侧福晋点点头,教养嬷嬷笑着接过银票,先谢过八阿哥的赏,然后对王侧福晋说道:“奴才就在隔壁屋子里,侧福晋有事尽管叫我。”

  教养嬷嬷退下了,八阿哥和王侧福晋进屋说话。

  太阳西沉,阳光被厢房挡住了,照不进屋里。八阿哥脸上没有了笑,他沉着脸,屋里光线昏暗,让他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变了,胆子变大了。”八阿哥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侧福晋笑了,“我一直胆大,八阿哥别急着恨我,我也恨我自己。当初我不该劝你们夫妻打架,你们夫妻俩打出脑浆子才好呢!一个面热心冷,一个狠毒无情,你们两个般配极了。”

  八阿哥揪住王侧福晋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你别以为有了皇上派来的教养嬷嬷,我就不敢动你!”

  王侧福晋冷冷地看着八阿哥,“随便你,我想你怕老婆的名声很快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你打我骂我都随你,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看着八阿哥的脸,一瞬间,王侧福晋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他们现在离得真近啊!她甚至想拔下发髻上的簪子,插进八阿哥的喉咙里。

  王侧福晋控制住自己的恶意,她咬牙切齿地骂道:“你看看你,八福晋害你的子嗣,她有今天都是活该。但她关紧了门,你都不敢去质问她,不敢去责备她。

  你只能拿我出出气了,因为我是奴才,我是你圈养在院子里的一条狗。你以为我会逆来顺受,所以八福晋害我的时候,你就假惺惺地安慰两句,你知道我没办法反抗你。

  呸,你算是什么东西!还皇子呢!别恶心我了,你还不如看门的小厮刚强。”

  八阿哥气得将王侧福晋掼在地上,王侧福晋疼得惨叫。

  待在隔壁听着动静的教养嬷嬷连忙闯了进来。

  八阿哥擦了擦手,大步流星离开王侧福晋的院子。教养嬷嬷扶起王侧福晋,将她移到床上。

  嬷嬷看着屋子里的陈设叹了口气,凄惨落魄的嫔妃她见过许多,但从未听说哪个受宠的侧福晋是这样的待遇。

  屋子里的摆件器皿没有几件,看着空荡荡的,说话好像都有回音。

  床上的被褥还算干净,但伸手一摸,褥子只有薄薄的一层,躺在上面肯定硌得慌。

  嬷嬷去倒茶倒水,茶壶里别说冷茶了,连冷水都没有。

  教养嬷嬷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连着叹了好多次。

  王侧福晋歉然地说道:“对不住啊!嬷嬷!到我这里委屈你了。我没想到皇上会派你过来,我是实在忍不了了,我活够了,打算豁出去命告一状。没想到皇上那样仁慈和蔼,他还肯帮我这个卑贱之人。”

  教养嬷嬷忙劝道:“侧福晋万万不要说这种话,皇上天恩浩荡,宫规森严,不许主子们无故磋磨下人。后宫有些主子以折磨宫女太监为乐,凡是让皇上知道了,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侧福晋别想太多,您安心调养身体。我是皇上派来的,若是您还过以前的日子,那就是奴才无能,丢了皇上的脸。”

  教养嬷嬷先去召见王侧福晋院子里的下人,然后发号施令,命人打水煮茶,准备晚膳。

  然后她又派人去喊府里的管事,表明自己的身份,让他们把自己要的东西拿过来。

  不过半个时辰,王侧福晋屋子里焕然一新。

  被褥床帐都换了,各种摆设既清雅,又符合侧福晋的身份,没有一丝逾越。晚膳很快准备好了,都是一些滋补的膳食,这是给王侧福晋养身子用的。

  教养嬷嬷一边给王侧福晋布菜,一边说道:“这窗子上糊的窗纱也旧了,今儿天色太晚,明儿派人糊上。侧福晋喜欢什么颜色?”

  王侧福晋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好像获得了新生似的,她小声说道:“什么颜色都好,我看了都欢喜。”

  隔壁雍郡王府,四阿哥和淑婉跟孩子们一起用了饭,四阿哥又考较了两个孩子的功课,等屋子里只剩四阿哥和淑婉两个人了,淑婉才把今天宫里的事情讲了一遍。

  “今天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啊!”淑婉感叹道,“当然了,惊的心是八阿哥的心,动的是魄八福晋的魂魄。”

  四阿哥幸灾乐祸,“该!皇阿玛早该治一治他们了,隔壁府里一点规矩都没有!八福晋一个女人,跑到前面去指手画脚。王侧福晋怀着孩子,老八无能,居然还能让八福晋把孩子弄掉!”

  四阿哥都替八阿哥惋惜,“六个月的孩子啊!再长一个月,早产都有很大可能活下来!隔壁府后院太乱了,好好的侧福晋,被人折磨成那个样子!这个消息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都想喝酒庆祝一下。”

  “算了吧!”淑婉抱怨道,“你安静些,控制一下自己,别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

  四阿哥点头,“我不过随口说一句罢了。”

  淑婉说道:“八福晋人缘不好,今儿个这些皇子福晋都等在毓庆宫里,等着看她的笑话。我还跟妯娌们说呢!八福晋被禁足,王侧福晋出身差,又没学过管家理事,再者她撕开八阿哥的脸面,将八阿哥府里的事情摊开来给皇上看,八阿哥肯定厌了她。

  将来八阿哥府里的事情交给谁做呢?我估摸着,皇上会再给八阿哥娶个侧福晋。”

  四阿哥说道:“这回有热闹看了,老八肯定想选支持自己的门第。太子肯定不愿意,除了太子,没准大哥三哥也想插一手。”

  “那么,你要插手吗?”

  四阿哥蠢蠢欲动,但他想了想,还是压下了自己的小心思。

  “咱们还是算了,一动不如一静,我在皇阿玛面前从来都是安心读书,安心办差的印象。因为我安分守己,我不愿意给太子办事,太子也没有跟我绝交。如果我也去搅个浑水,皇上和太子心里都会不高兴。”

  四阿哥教导淑婉,“只要是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咱们自以为天衣无缝,殊不知在皇上和太子眼里,所以的小动作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淑婉点头,“恩,我都听你的,说实话,我也觉得隔壁府娶侧福晋的事,我们不该插手。有一个王侧福晋就够了,只是她身边有了皇上派来的教养嬷嬷,以后可不敢轻易传递消息了。”

  四阿哥搂着淑婉笑道:“有人说八福晋投错了胎,若是生做男儿身,恐怕更有作为。我倒是觉得,你比她强得多。”

  淑婉听了这话心里高兴,“哦?你也觉得我厉害?觉得我聪明?”

  四阿哥笑道:“聪明厉害?那到没有。”

  淑婉立刻表演了一个变脸,还有掐人专掐软肉的技能。

  “你重新说?你到底是想夸我,还是想骂我!”

  四阿哥嘶嘶吸气,“别掐别掐,你当然聪明厉害,只是你的聪明厉害在官场上还不够用。”

  淑婉气哼哼地扭过头去,四阿哥搂着她哄道:“在官场上,各个都长着七巧玲珑心,没影的事情都要揣摩出个一二三四五。你虽然资质差了些,但性情是一等一的好。你的性情用到官场上,肯定能混得如鱼得水。”

  淑婉噗嗤一声笑了,“你嘴巴真甜,快让我亲亲!”

  淑婉捧着四阿哥的脸亲了两下,“我长这么大,亲生的额娘阿玛夸过我白,夸过我聪明,夸过我勤奋,就是没有人敢夸我性情好。”

  淑婉心里熨帖极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能看出我本来就有的优点算什么?凭空捏造的优点才是最棒的。

  四阿哥笑着又亲了回去,“我这话并不是故意哄你,在官场上,性情确实重要。你的性情直来直去,也会说话,会哄人。同僚可能不喜欢你,但上司一定喜欢。

  再有,官场上最忌讳感情用事。你心里有一杆秤,会衡量利益得失。有时候为了更长远的利益,你会放弃一些利益,这就是你的好处了。”

  淑婉挠挠头,“我有吗?”

  四阿哥又拿淑婉跟八福晋比较了一下。

  “八福晋与你不同,她最开始会得到同僚和上峰的喜欢,但她太计较自己的得失了,有点太自私。完全不肯让利与人,谁会跟她相处下去?

  再有,她太感情用事,她的性格想一直获利,那是不可能的。

  你看她打理的后宅,上上下下确实服她。但她太较真了,总想把好处全得了。她恨不得八阿哥的孩子都是她生出来的,完全不给其他妻妾机会。她不留余地的做事方法,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

  八阿哥必须要孩子,没有孩子他就别想要前程。今日是王侧福晋把事情捅出来,如果没有她,八福晋也得不了好。”

  淑婉越听越不对劲,她不高兴地说道:“你是不是含沙射影呢?”

  四阿哥懵了,“哪里含沙射影了?我映射谁?”

  淑婉气道:“映射我啊!你说八福晋恨不得孩子都是她生的,我现在不就是这样吗?你也觉得我善妒了?”

  四阿哥冤枉,他是在聊为人处世,跟生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说你。”

  淑婉开始作起来了,“我不信,你就是在说我!”

  四阿哥:“……真没有!”

  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淑婉捏着帕子假装垂泪,“我知道了,是我的错,我善妒,不懂得让利给后院的姐妹。助孕的药做好了,我又不肯吃,那药搁着也是搁着,不吃都浪费了。我明白了,我悟了,你不仅嫌我善妒,你还嫌我浪费。”

  四阿哥觉得自己更懂女人了,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吧!

  “罢了,我也懒得跟你说这些了。”

  四阿哥站起身,晃晃手腕,摇摇肩膀。淑婉心道:难道我作得太过了?

  四阿哥弯腰抱起淑婉,吓得淑婉忙搂住四阿哥的脖子。

  “你干嘛?你要把我扔出去?”

  四阿哥笑道:“我听你的意思,应该是又想怀一胎了。那劳什子助孕药不必吃了,我比助孕药好用。”

  说完把淑婉扔在床上,自己脱了衣服扑了过去。

  淑婉抵住他的肩膀,“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闲着没事,故意撒撒娇,气气你。咱们都冷静点,不要总是想这种事,伤身你懂吧?”

  四阿哥拨开她的手,“我不懂,你不是也很喜欢这种事吗?”

  “咱们都老夫老妻的了,每天在床上聊聊天,说说话,这就很好了。再说了,孩子们都这么大了,再生一胎,我、我、我会不好意思。康宝再过几年就能娶媳妇啦!你稳重一点好吧?”

  四阿哥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是你刚刚抱怨的那些,我心里也委屈,你误会我了,我要解开误会,这不是很正常吗?”

  淑婉心道:又搞又搞,你晓不晓得进宫吃瓜有多累。美□□人你不能让我白天吃瓜晚上吃人啊!我体力有限,我是需要休息的!

  四阿哥扑在淑婉身上,给她缠缠绵绵的一个吻。淑婉很快就迷糊了,抓着四阿哥肩膀的衣裳,捏得皱巴巴的。

  淑婉躺在四阿哥怀里,她心想,去他妈的,什么体力,我体力无极限!

  今日有酒今日醉,大不了明天早上不起床了。

  过了一会儿,四阿哥把床帐放下,隐隐约约帐子里喊。

  “到底是谁想要啊!你能不能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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