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村里这会儿正是吃晌午饭的时候, 谢知远骑着自行车带着山茶进了村，明晃晃的太阳照在山茶身上，将她身上那件本就亮眼的裙子照的更加耀眼, 刚到村口就被人给注意到了。

　　“哎哎哎，你们快看，那是谢家小子和他那新媳妇儿吗？”

　　有人端着碗, 饭也顾不上吃了，视线追着谢知远的自行车，把人盯了老远。

　　“好像还真是, 早上我看见两人进城了, 不是刚结婚嘛，估计是到城里领结婚证去了。”

　　“我早上也见着了, 不过早上他媳妇儿穿的好像不是这衣裳。”

　　“刚去城里买的呗, 你看那颜色花哨的, 穿在她身上还真好看。”

　　有人歪着脑袋疑惑起来：“谢家那小子家里穷成那样，哪儿来的钱给他媳妇儿买新衣裳啊？”

　　“这你管呢, 花的不是你的钱就行。”

　　“你这话说的, 花的不是我的钱，我还不能说话了嘛。要我说啊, 就算娶了个媳妇儿是天仙, 这还是得过日子的嘛, 家里穷就不要折腾，又不是没有衣服穿，这刚结婚就买这买那大手大脚的花钱, 这日子还能过好吗？”

　　“哎呀, 这是人小谢的媳妇儿, 又不是你的媳妇儿, 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啥，哪怕是借钱给媳妇儿花呢，只要人家小谢愿意，关咱们啥事儿啊。”

　　“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老张说的挺对的，这两口子过日子，不节省就算了，还借钱花，这哪儿能行？你们看见她手里提的东西没有，看样子不光是买了衣裳，还买了不少东西呢，这看着哪儿像是过日子的人啊。”

　　“这也就是刚结婚，新鲜劲儿还在呢，等过两天你再看，我就不信小谢还能让她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倒开始为山茶的事儿争了起来，一边说山茶花钱厉害太娇气，一边却觉得这是人两口子的事儿外人管不着。

　　最后说山茶娇气的人气哼哼的站起来，总结道：“反正啊，我觉得她要是这样过日子，这日子肯定过不长远，他俩迟早得过不下去，不信咱们走着瞧！”

　　说完就谁也不理，拿着饭碗回去添稀饭去了。

　　山茶还不知道村里人已经就她跟谢知远的婚姻存续时间打起了赌，正汗津津的坐在屋子里准备打水洗脸。

　　谢知远看她热得慌，推着自行车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就抱着个绿皮大西瓜回来了。

　　山茶看见那西瓜，眼前一亮，问道：“你在哪儿弄来这么大的西瓜？”

　　谢知远：“葛根叔家里种的，我去买了一个回来。”

　　三泉村比清水湾地平坦些，这些年政策开放了，更是种什么的都有，不过西瓜不比别的，种起来麻烦，价钱也不便宜，村里人就算是种了，也舍不得自己家里吃，都是拉到城里去卖钱的。

　　谢知远把西瓜外面的泥巴洗干净后，放进桶里挂在水井钩子上慢慢放到了井底。

　　三泉村之所以叫三泉村，是因为这里地下水源多，有山泉。

　　因此村里人家十有八九家里都打的有水井，水井里面的水都是从山里面流出来的山泉水，又甜又凉快，这天气喝上一口，跟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的。

　　谢知远把西瓜吊下去泡在井水里，只消半天时间，这西瓜保准就跟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又凉又甜。

　　他刚把西瓜放下去，院门就被敲响了，谢知远上前去开门，进来的却是周平安。

　　周平安一进门视线就无法控制落在了山茶身上，简直眼睛都直了。

　　山茶好看他不是第一天知道的，可今天这件儿裙子一穿，她简直好看的晃人眼睛，那大眼睛水汪汪的，漂亮的让人心醉，可惜的是，却并没有看他一眼。

　　这样的一个美人儿，怎么就便宜了谢知远这个穷小子了呢，他到底是哪儿比不上他，山茶宁愿嫁给谢知远也看不上他！

　　周平安正想着，谢知远却冷不丁的往旁边偏了偏，将山茶挡的严丝合缝，面无表情的问道：“平安哥，你有啥事儿吗？”

　　周平安听出谢知远语气冷淡，脸上的神色收了收，说道：“我明天就要回部队了，到时候就玉珍和我妈在家，我妈她年纪大了，玉珍又没当过妈，我怕她照顾三个孩子照顾不来，如果有什么事情，想麻烦你们帮帮忙，毕竟玉珍跟山茶，也算是亲姊妹了。”

　　他这话一出，山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可别，我跟她既不是同一个爸，也不是同一个妈，可不是什么亲姊妹。”

　　“况且你又不是没有兄弟姐妹，你找知远干什么？我们又不是你雇来的保姆，凭什么给你带孩子？她照顾不过来，关我们什么事儿？”

　　蒋玉珍上赶着给人当后妈，那说明她热爱这职业啊，还找他们帮忙？怕不是在想屁吃。

　　周平安被山茶这一连串的话怼的脸色发青下不来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山茶为啥就是对他充满恶意。

　　他扭头看向谢知远说道：“知远，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了，虽然不算什么关系好的兄弟，但也从来没有红过脸吧。难道哥求你这么点儿事儿你都不帮忙吗？”

　　周平安这会儿心里十分奇怪，其实就像山茶说的，他在村子里有别的亲戚，并不是非得来找山茶他们帮忙，但他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就是想来，就好像他要是不跟山茶和谢知远扯上点儿关系就难受似的。

　　山茶把他一顿怼，他不但没有放弃，反倒是把主意打到了谢知远头上。

　　他们邻里这么多年，谢知远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儿拒绝他，要是他答应了，那以山茶的脾气说不定要跟谢知远吵架，这结果他十分喜闻乐见。

　　可谢知远却没如他的意。

　　“我听媳妇儿的。”

　　周平安眉心蹙起，完全没想到谢知远竟然为了山茶一点儿也不顾两人邻里多年的情谊，急道：“你就这么听媳妇的话吗？一个大男人难道连点儿自己的主见都没有吗？”

　　谢知远想也不想：“她是我媳妇儿，我不听她的听谁的，你回去吧，村里这么多人，真有什么事儿，会有人帮忙的。”

　　周平安：“你……”

　　他越发觉得山茶就是个勾人的狐狸精，先是勾了他的魂，又瞄上了谢知远，让他为她言听计从，神魂颠倒，要是别人也就算了，为什么是谢知远呢？

　　他又看了看山茶身上的新裙子，心想：看上了又怎么样呢？三泉村谁不知道谢知远是个穷小子，以山茶这样的奢靡做派，他俩的日子又能撑多久？只怕到时候谢知远把自己卖了都供不起山茶的花销。

　　那两人这日子怎么能过得长远呢？迟早得离。

　　周平安想到这儿，便笑了起来。

　　“行，你们既然不愿意，那就当哥没说。”

　　风水轮流转，等谢知远养不起山茶，娇惯不动她了，会有求他的时候的。

　　周平安一走，山茶就拧着眉头娇声道：“我不喜欢他。”

　　也不全是因为蒋玉珍，而是周平安这个人本身就让她很不舒服，虽然骂他贬低他的话都是赵春花娘俩说的，但在山茶心里，周平安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谢知远一听她这么说，赶紧上前去拉住山茶的手说道：“那我以后都不跟他说话了。”

　　他跟周平安虽然是邻居，但从小到大交集并不多，毕竟两人年岁差的不小，周平安二十岁头一回结婚的时候，谢知远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后来他又去当了兵，更是连面都见不着。

　　周平安他娘是个厉害角色，因为周平安当兵后，家里条件好了，眼界也高了，整个三泉村她看得上眼的就没几户人家，更别说谢知远这种远近闻名的“穷小子”了。

　　也就是周平安这次回来，发现谢知远长成了个大小伙子，这才带着说几句话，有什么事儿叫上他帮个忙。

　　不过有一点，谢知远也挺谢谢他的，因为如果不是他，他也不会遇到山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得任由周平安打量自己的媳妇儿，山茶已经是他的了，不管谁觊觎她，他都绝对不同意。

　　谢知远的表态让山茶笑起来：“好。”

　　总之这两口子绑死，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才最好。

　　等西瓜冰的差不多了，谢知远把它从井里捞出来，抱到厨房拿刀杀了。

　　山泉水浇出来的西瓜皮翠绿翠绿的，泡了一中午的井水，摸着透心的凉，瓜皮纹路清晰漂亮。刀一放上去，还没用力就自己裂成了两半，瓤红皮薄汁水四溢。

　　山茶从来没这么想念过西瓜的味道，谢知远几刀把西瓜切好，拿起一块儿递到山茶嘴边。

　　“尝尝。”

　　山茶咬了一口，甜的跟蜜一样，还凉浸浸的格外消暑。

　　“真好吃，葛根叔家西瓜还多吗？我还想买两个，给阿婆送一个过去。”

　　一个送给刘阿婆，另一个等去镇上的时候，带给王爱红。

　　谢知远虽然没听山茶说过自己和蒋家的事儿，但他长着眼睛就看得出来，蒋玉珍不是个好继姐，赵春花也不是个好后娘，不然以山茶的为人，不可能在清水湾名声那么差，他猜的出来，肯定都是赵春花捣的鬼。

　　至于他的岳父蒋卫国，常言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他能想得到山茶在家里是什么光景，不然也不会托陈媒婆去蒋家提亲，而他什么都没说，赵春花就欢欢喜喜的把山茶嫁给了他，更是说明了山茶在家里的处境。

　　估计也只有刘阿婆才是唯一真心对待山茶的人了。

　　谢知远想着点点头：“好，等会儿我就去买。”

　　晚上，山茶把李秋云跟她定内衣的事情跟谢知远说了，饶是镇定如谢知远，也不免为这价钱吃了一惊。

　　他孤家寡人好些年了，除了山茶别的姑娘看都没有多看过一眼，自然也不知道这内衣居然这么贵。就连山茶身上穿的，他也没好意思盯着多看过，也怕自己多看两眼晚上睡不着觉。

　　吃惊过后，他心里又是一阵热浪涌出，他媳妇儿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她一个月挣得比城里工人都多！

　　“你真厉害！”谢知远由衷的对山茶说道。

　　他满眼迷恋，眼神炙热的像是要着火，山茶原本还担心他听了这话心里不舒服，现在完全放下了心来。

　　看来谢知远不是那大男子主义接受不了媳妇儿比自己厉害的人。

　　她知道谢知远的战场不在这里，可谢知远自己不知道啊。

　　“不过一个月五十件不是个小数目，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谢知远心疼山茶，可他对此一窍不通，也实在是帮不上忙。

　　山茶回道：“我正想问问你呢，咱们村上，有家里有缝纫机的吗？”

　　谢知远想了想：“有，村东王婶儿家，西头喜妹家，还有二改他姐家都有。”

　　三泉村地势比清水湾要平，虽然大部分也都是靠那一亩三分地吃饭，但家里条件普遍比清水湾好一些，有缝纫机的也稍微多一点儿。

　　山茶细长的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现在倒是要不了那么多人，等合同签了，你帮我约着见一下吧，我想找个合适的人，把活分点儿给她干。”

　　一个月五十件山茶自己不是做不出来，但是她不愿意，因为太累了，因此她答应李秋云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在村里找个有缝纫机的，每天给开点儿工资请来帮她干活。

　　这主意谢知远也没意见，他本来就觉得山茶一个人做那么多太累了。

　　“行。”

　　又是几天后，山茶把她继续改良的几种内衣样式做了个样品出来给李秋云看了看。

　　李秋云一见，眼睛都直了，嘴角弯着就一直没有下来过。

　　她就说她没看错这小姑娘，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她当即又拍了板，把其中她格外喜欢的两个款式涨了两块钱，九块钱一件，这下又给山茶涨了四十块钱。

　　而山茶那边则提前准备好了满满一页纸的纸质合同，甲乙双方写的十分明确，双方应尽的义务和责任还有如果其中任意一方反悔应该承担怎样的责任，都一一在合同里写明了。

　　哪怕李秋云见多识广，这么详细的合同她也还是头一次见，拿起来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最后觉得山茶这合同做的非常好，值得她全文背诵下来，以便以后能用到别的地方去。

　　等两人把合同签好，王爱红就兴冲冲的把山茶带来的那个瓜给切了，分给大家解渴。

　　吃完瓜李秋云还有事情要做，也没有在镇上多待，就先走了。

　　山茶这回也没什么要买的了，就早早跟谢知远一起去了刘阿婆那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刘阿婆听说了之后惊的好半天合不拢嘴，最后想了想把山茶扯到一边：“你挣这么多钱，知远没啥意见吧？”

　　山茶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们早就聊过了，他支持我，没意见。”

　　刘阿婆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山茶如今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又逢上了这么个疼她的对象，她打心眼儿里替山茶高兴。

　　“今天中午也别走了，就在这儿吃饭，你们上次给我带的粮食我都没吃完呢，咱们中午包素饺子吃。”

　　山茶仰着脸撒娇：“我想吃肉的。”

　　刘阿婆的表情有些难办：“这家里也没新鲜肉了呀。”

　　谢知远知道山茶的意思赶紧接话：“这好办，我去供销社买点儿。”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刘阿婆推辞不了，只好答应了。

　　等谢知远走了，她才点点山茶的鼻头：“供销社离得可不近呢，你净使唤人家。”

　　山茶却笑眯眯的：“那谁让他是我对象呢，我不使唤他也没人使唤了呀。”

　　刘阿婆被她“狡辩”的也跟着笑起来。

　　“知远也是个好孩子，你俩千万好好的。”

　　肉饺子油汪汪香喷喷的，不过刘阿婆跟山茶胃口都不大，一人吃了一碗就吃不下了，谢知远人瘦，胃口倒是不小，剩下的饺子全进了他的肚子。

　　吃饱喝足，两人赶在天黑之前回家，还没出村口就看见一堆半大小子凑在一起疯玩儿，里面还有个山茶十分不喜欢的蒋玉川。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山茶，也看到了山茶手里拿着的西瓜，顿时馋的直流口水。

　　他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明明山茶出嫁前他在她手上吃过不少亏，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招惹她，现下看山茶嫁出去有些日子了，又立马把之前挨收拾的日子忘了。

　　盯着山茶手里的西瓜就窜出来想伸手抢。

　　还没到跟前就被谢知远一把揪住了衣领子。

　　“干啥？”

　　蒋玉川在谢知远手里蹬着腿。

　　“我想吃西瓜。”

　　蒋山茶一个白眼儿赏给他：“想吃让你妈你姐给你买去。”

　　蒋玉川瞪着眼小声嘟囔：“你不给我吃西瓜，我回去告诉爸去。”

　　山茶笑了：“去，现在就去，大点儿声说，我要是听不见，我就得揍你。”

　　谢知远作势扬起手，蒋玉川这才怕了，想起当初山茶拿着棍子要打他的情形，拼命挣扎起来。

　　谢知远将人放下，他拔腿就跑，回去告状去了。

　　蒋玉川回去绘声绘色的把山茶不给他吃西瓜还要打他的事情说了一遍，气的赵春花牙根痒，痒完又想起件事儿，揪着蒋玉川问道：“川子，你看见她从哪儿弄得西瓜了吗？”

　　这年月西瓜可不便宜，别说是谢知远那穷小子了，他们家一整个夏天了，都没舍得买一个呢。

　　蒋玉川想了想：“村口刘老太家。”

　　赵春花想想明白了，哼了一声：“这死老太婆还真是大方，竟然还舍得给山茶那小蹄子买西瓜吃，到底是手里有两个钱烧得慌。”

　　她就说嘛，谢知远那家境，哪儿能买得起西瓜这么贵的东西。

　　不过不怪川子嘴馋，她也实在是想吃西瓜了，让她自己买吧，她又舍不得那钱。

　　对了，周平安不是走了吗？这家里该轮到她闺女当家做主了吧，干脆就让她闺女给她买个西瓜回来一家子解解馋。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赶紧就托人去给蒋玉珍带话去了。

　　蒋玉珍接到消息，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妈说，她也想买这个西瓜，但她手里实在是没有一分钱。

　　周平安是走了没错，但家里的钱他并没有交给蒋玉珍，而是全权交给了他妈周老太。

　　当初蒋玉珍跟周平安结婚的时候，他给了赵春花一百块钱的彩礼钱，这彩礼周老太起初并不愿意给，觉得太多了，最后是周平安觉得不能丢面子，坚持要给一百块，她才妥协了的。

　　她想着一百块钱也不是小钱，蒋家收了肯定要给一半给蒋玉珍带回来的。

　　可谁知道赵春花一分钱也没给她带回来，她心里因此就落下了结。

　　这次周平安走之前，是打算把钱给一部分给蒋玉珍的，被她拦下了。

　　“给她干啥？旁边谢家娶的那媳妇儿你看见了吧？花钱那叫一个厉害，才结婚几天啊，又是买衣裳又是置办东西的，一天天的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给谁看，花钱跟流水似的，也不看看自己家里什么条件。”

　　“你可别忘了，你媳妇儿跟她可是一家子人，谁知道这是不是她家的家风呢！她要是也跟那山茶似的这么花钱，你家里有多少钱够她败弄啊，地主乡绅也得给她弄垮喽。”

　　“这钱不能给，全留在我手上，她要是想花，你让她找我要来。”

　　周平安是个孝子，哪怕他心里觉得周老太这事儿办的都不妥当，也不好直接反驳她。

　　于是他转而去做了蒋玉珍的工作，将周老太的担忧告诉了她。

　　蒋玉珍一听，气得鼻歪眼斜的。

　　什么意思啊？她都嫁到周家跟周平安成家了，花点儿钱还得跟周老太要，那她结这婚干啥？这不是作践人吗？

　　可她哭哭啼啼的跟周平安说了半天，周平安不但没站到她这边，反倒是被她说烦了。

　　“行了，也不是不给你，你要花就去找娘要呗，我忙着要走，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在家里把娘和孩子照顾好了，也别总想着花钱。”

　　蒋玉珍：……

　　她倒是想，她也得有钱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