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比试

第84章 、比试

　　第二日一大早, 李兴的哥哥、侄子以及他几个要好的哥们就已经在院门外候着了。

　　这当中还有两个是迎亲班子里专门从事敲锣打鼓的乐手，也是李兴的好哥们来着。

　　“兴哥，待会儿咱们要做啥啊？”小林子开口询问，听到有一两银子的工钱后, 他昨晚可是开心的一夜都没睡好觉呢, 要知道, 每次去迎亲时，自己和刚子两人跟着迎亲花轿走上大半天，也才每人六十个铜板来着。

　　“秀才公比试时，我俩就在边上敲锣打鼓是吗？”刚子也跟着兴奋地问道, 他拿着手里的铜锣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这可是一两银子呢, 想想都高兴。

　　“急啥，一会儿秀才公定会告诉咱们的, 到时按他说的去做就行了。”李兴的大哥李旺笑着说道。

　　“嗯嗯嗯！”边上另外几人一听, 都跟着点头，觉的李旺说得很对, 反正等会儿他们听主家的安排就行了。

　　......

　　因着记挂着今日要比试的事, 周青林老早就起床了。

　　做了热身运动后，他就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碗长寿面。

　　今天是自己前世的生日, 以往每到这一天，周青林都会给自己煮上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再煎上两个外焦里嫩的荷包蛋，伴着香郁四溢的葱油，吃的非常过瘾。

　　喝完最后一口味美的热汤, 周青林满足地摸了摸鼓鼓的肚子, 心道, 长寿面已经吃过了，那么接下来该是他收礼物的时候了。

　　想必今日比试自己定能吉星高照，一路遥遥领先的！

　　清洗干净碗筷，周青林就到房里拿出三套笔墨来，这是前天他去书云斋时买来的，六支毛笔，三块墨条，三个砚台。

　　想着是比赛中临时用的，是以周青林特地挑了最便宜的那种，他找出三个布袋分别把它们装上，再往每个布袋里放了一竹筒磨墨的水。

　　等把东西都收拾停当后，周青林就听到院外头有说话的声音，便知道是李兴他们在等着了，他没有耽搁，打开院门把人都喊了进来。

　　见到周青林后，李兴就简单的把自己带过来的人都介绍了一遍。

　　看到眼前众人个个都精神抖擞的样子，周青林非常满意，心想，今日这场比赛非同寻常，自己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神饱满的队友。

　　“想必李兴已经与你们说了今日我要参加秋比挑战的事。”

　　时间紧迫，周青林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说起了自己的安排来：“叫你们过来是有事要拜托的。”

　　说着，他指向院子里的几块木板对众人说道：“这里有三块木板，待会儿你们要把它们放到我指定的地方，现在我先把大家分成三组，你们当中有识字的举手。”

　　话毕，便有五人举起手来，分别是李兴、李旺、李财、刚子和李家喜，周青林点头，心道，有这么多识字的人，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好安排了。

　　他让李家兄弟三人出列，然后再把剩下的七人做了分配，第一队四人，由李兴领队，两个鼓乐手也被安排在这一队里。

　　第二队三人，由李兴大哥李旺领队。

　　第三队也是三人，由李兴二哥李财领队。

　　把各小队安排好后，周青林就指着那块贴了红纸挑战书的大木板对李兴说道：“待会儿你们队抬着这块红榜去大街上敲锣打鼓地转上一圈，把声势造起来，顺便告知街上的路人，敬月湖一年一度的秋比今日巳时正式开始，欢迎他们过去观看，走上一圈后，再把这红榜抬到见知书院门口放着，然后你们就在那里等着比赛的学子过来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说罢，周青林拿了一个布袋递给李兴，说道：“这是你们队的笔墨，学子签字时，你们让他们把名字写到自己的挑战书上。”

　　怕对方没听明白，周青林指着上头的一张红纸战书举例说明：“就比如这张，上头写得是风棠书院王子敬，那么待会儿王子敬过来时，你们就让他把自己的名字签在这上面。”

　　李兴一队四人都齐齐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吩咐好一队后，周青林便又安排二队和三队要做的事情来。

　　看了看李旺和李财，周青林指着其他两块木板对他俩说道：“你们两队待会儿分别把这两块木板运到我指定的地方去，李旺队的这块运到东城的十里亭那里。”

　　周青林转头对李财说道：“而你们队的这块则拉到悦客来茶楼门口。”

　　说罢，周青林又拿出另外两个布袋，分别递到李旺和李财手里，然后说道：“这些笔墨是给你们队的，到了地方后，你们也和一队一样磨好墨守在那里，等有比试的学子过来时，你们就让他们在木板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就行了。”

　　“一个名字写一个格子。”周青林指着那两块已经被他用毛笔画好了格子的面板对两人说道。

　　接着他拿出两串铜板分别递给兄弟两个：“喏，这是给你们两队雇车马的费用，还有，等到了午时正，不管还有没有人过来签字，你们都无须理会，直接收队回见知书院就行了。”

　　李旺和李财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了，要说的都已经说完，现在你们还有啥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了。”

　　听周青林这么一说，李旺立马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秀才公，那些学子知道要到我们这边来签字的吗？”

　　另外几人也跟着点头，心道，有些书生可臭屁着呢，到时候不搭理他们可咋办呀？

　　“这些无需担心，只要他们到了你们那边，就一定会过来签上自己名字的。”

　　哦，听了周青林的话后，几人都放下心来，这样他们就没啥好担心的了。

　　想到自己还要雇车马来着，李旺和李财没有耽搁，和其他几人上前抬起属于自己小队的那块木板，就准备出发了。

　　李兴和侄子也抬起了他们队里的这块，本以为这么大一块肯定很沉来着，哪知两人用力往上一提时，都有些诧异，心道，这板子也不重啊。

　　而此时李旺和李财两队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节约成本，周青林让木匠给他用了最便宜的杉木来制作。

　　杉木板密度小，自然就轻巧了。

　　“路上注意些安全，可别磕碰到了。”周青林边打开大门边对众人嘱咐道。

　　众人点头。

　　才出了院门，李兴便让刚子他们敲起锣鼓来。

　　一时间巷子里锣鼓喧天，好不热闹。引得邻里们争相跑出来观看，都以为是谁家有喜事了呢。

　　看到是李阿婆的几个儿子时，纷纷上前询问是咋回事，等知道是因为敬月湖的秋比之事时，大伙儿都表示，吃过早饭定会过去观看来着。

　　看他们都走远了，周青林回到屋里，他挑了一双最养脚的厚底布鞋穿上，然后把生员服套在短褐的外头，接着又用发带一圈圈缠紧了自己的发髻。

　　做好这一切后，周青林就背上书箱往书院而去。

　　今天路上行人特别多，看着都是往敬月湖方向的。

　　周青林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是李兴他们的广告起作用了。

　　可等他到了敬月湖后，才发现自己对“秋比”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话说这哪是一场学子与学子之间的简单较量啊，分明就是安州府的一大盛事好嘛。

　　不然为嘛还有这么多衙役在维护秩序啊。

　　周青林看着道路两旁站着的十几个差役和不断往这边涌来的人流，一时间有些愣怔，觉得自己让李兴他们上街去吆喝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而在不远处的空地里，一群满脸斗志的挑战者已经在那里摩拳擦掌等着了。

　　这些都是下挑战书的人，刚刚他们已经看到周青林往这边过来了，也看到对方愣怔在地的模样，都以为周青林已经被自己的气势吓的不知所措了。

　　“哈哈哈，看来咱们这次似乎能不战而胜了。”一学子摇着折扇笑咪咪的和身旁几人说道。

　　“他战或者不战，反正输是必定的了。”一身材肥硕的胖子撇了撇嘴，心道，自己这几日可是作了不下十首诗赋来着，真要比试起来，那案首定是败仗而归的。

　　“余兄还是不要大意为好，今日比试内容可都是由人家说了算的，现在还不晓得他要和咱们比啥呢。”

　　那位被人称作余兄的肥硕胖子不以为意的笑道：“怕啥，今日不管他想比什么，咱们都会奉陪到底，不说吟诗作对，就连他最擅长的书法，咱们也是不怕的，要知道，你我的墨宝也是得过不少夫子夸赞的。”

　　“是啊是啊！咱们的字也都写得不差的。”

　　风棠书院的比试者都跟着附和，他们今日可都是有备而来的。

　　应进庆和吕志义两人听了后，都面面相觑起来，心道，今日周兄怕是碰到强劲对手了。

　　而在对面，有一大排椅子摆在那里，上面正坐着各书院的山长和夫子，他们也都是来观看今日比试的。

　　陈山长和韩斋长看着踟蹰不前的周青林心中叹气，唉！今日真是难为他了。

　　周青林不知道自己只这么一愣怔的功夫，就让众人联想多多，他见路两旁的人越挤越多，心里倒是有些担心待会儿李兴几人能不能回来了。

　　不过不管怎样，自己定是要等李兴他们回来之后，才能开始与众人比试的。

　　周青林定了定心神，暗道，别急，自己才是比试的主角，所以不管挑战者有几百或者几千，今日都必须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才行。

　　想到这里，周青林背着书箱继续往书院走去。

　　于是那群斗志昂扬的三百一十三名挑战者，就看到自己的对手正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然后看都未朝他们看上一眼便从边上走了过去，接着进了见知书院。

　　额？众人哗然，这这这是咋回事啊？

　　总不会不比了吧，难道对方直接认输了？？？

　　其他书院的夫子山长们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眼里满是喜悦之色。

　　看来气势真的很重要，没想到才几百人站在这里就能把人的胆子给吓破了，你看那院试案首被吓的都灰溜溜地不敢吭声了呢。

　　哈哈哈哈哈……

　　见知书院一众学子就站在陈山长和众夫子的身后。

　　对于今日的比试，他们原本还期盼着或许会出现奇迹的，可看到刚才的一幕后，众人都有些垂头丧气地提不起精神来了。

　　唉！一人要面对这么多对手，想想都难以招架，看来是他们对周学兄过于强求了。

　　“到底是咋回事啊？要不要比试出来说句话啊，把我们晾在这里是啥意思哇？”

　　大概等了半刻钟光景，原本斗志昂扬的三百多人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是啊，比不过就明说好了，干嘛让咱们在这里干站着，这也太过分了吧！”

　　“对啊，我的脚都站得有些麻了。”另一人跺着自己发麻的脚跟着附和，为了出院试落榜的这口恶气，他们可是辰时不到就在这里候着了。

　　“按规矩，对方允许有三天备战时间的。”一头脑清醒的挑战者恍然大悟道。

　　天哪！他们怎么把这么重要的环节给忘了。

　　唉！都怪这几日大家兴奋过了头。

　　话说，他们实在是太想看到周青林输了比试之后那副手足无措的糗样了。

　　啊啊啊，这下该怎么办啊，要是不比，今天的气势不是白造了吗。

　　都说打仗得一鼓作气才行，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们可是都懂的，这周青林不会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逼迫他们主动认输吧？

　　哼，他们可不是轻易就能被打倒的人。

　　可为嘛一想到还要这样坐立不安的熬上三天，自己心里就突突的呢，呜呜呜，这院试案首实在是太狡猾了。

　　吕志义和应进庆两人也想到了这种可能，还别说，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笑了。

　　想到周兄不战而胜的场景，他俩低着头笑得双肩发颤。

　　很显然，在场的夫子们也想到事情的棘手之处了，要是真的耗上三天，谁输谁赢暂且莫论，他们心里肯定会跟猫挠似的难受。

　　可按秋比的规矩，自己又不能去催人家来着。

　　怎么办！怎么办！

　　看到陈山长和韩斋长两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其他书院的山长和夫子们气得只差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了。

　　正当他们想着要不要去问询周青林一番时，却听路口传来了锣鼓的声响。

　　众人忙朝道上望去，只见有一小队人正往这边走了过来，其中两个敲锣打鼓的人在前，而跟在后面的另两个人则抬着一块大木牌子。

　　四人步伐沉稳，那昂首挺胸的样子就跟战士凯旋归来一般。

　　衙役见状忙上去阻拦，今日这里可是比试场地，闲杂人等可不能挡在道上。

　　李兴赶紧和他们解释了起来，他指着木板上头的红纸说道：“官爷，咱们是送战书来的。”

　　战书？几位差役齐齐朝木板上头看去，发现那贴的密密麻麻的红纸还真是挑战书来着。

　　而在班舍里等待的周青林听到外头的锣鼓声后，便知是李兴他们回来了。

　　他立刻站起身来，先把身上的生员服一脱，接着从书箱中拿出一卷纸，然后就往书院大门而去。

　　老徐头看到周青林这副雄赳赳的架势，吓得赶忙上前把人给拦了下来。

　　从刚刚周青林走进书院后，老徐头就没上前去打搅。

　　他觉得，今天可是周案首思考秋比文章的时候，自己千万不能吵到他。

　　可现在看来情况不太对劲啊，这人不会是想和人比打架吧？

　　老头子看着眼前一身短褐，腿上绑着布条的周青林说道：“也就是一场小小的比试而已，要是觉得比不过人家，咱们不比就是了，你可千万别和人打架哈。”

　　再说，人家可是有好几百个人呢，咱也打不过他们啊。

　　周青林一听，顿时哭笑不得起来，他笑着说道：“徐叔，您就放心吧，我可不会找他们打架，再说这么多人我也打不过啊。”

　　“那你这一身装扮是为啥？”老徐头不解，这样干练的穿着，也不像是要和门口众人去比文章的啊。

　　“这个嘛，哈哈，待会儿您就知道了。”周青林卖了个关子。

　　接着，他扬了扬手上的卷纸对老徐头说道：“徐叔，您那里有没有浆糊，我想把这张纸贴到门口的告示栏上去。”

　　“浆糊倒是没有，不过我那儿还有一碗早上未吃完的米粥来着，这张贴告示的活计就交给我吧，你快些忙你的事儿去。”

　　说着，老徐头便接过周青林手中的卷纸回门房忙活去了。

　　既然有人帮着张贴，周青林也没有耽搁，提脚就往门外走去。

　　而李兴几人已经把木板放到见知书院门口了。

　　站在空地上的挑战者们都围了过来，等看清木板上头贴的都是自己前几日下的挑战书后，大家都有些纳闷起来，不知道对方这么做是个什么意思。

　　话说，今日院试案首到底要不要和他们比试啊。

　　还有，这心被提得七上八下的，可真是烦啊。

　　没让挑战者们烦躁多久，周青林就出来了。

　　众人见状，不觉都松了口气，心道，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这样看来，今天的比试必不会延后了。

　　“周案首，咱们到底啥时候开始比试啊？我都有些等不及了。”余九易说完就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那脸上的肥肉跟着笑声一颤一颤的。

　　“是啊，刚刚咱们还以为周案首躲着不敢应战了呢，没想到最后还是出来了，话说咱们都想和周案首切磋学识呢，好险没让大家遗憾，哈哈哈。”

　　说话之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矮个男人，身上穿着生员服，可见对方也是个秀才来着。

　　周青林点头笑道：“放心吧，今日我定不会让大家抱憾的。”

　　说着，他就往空地上走去，众学子也都跟在了周青林的身后。

　　想到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个个都心潮澎湃起来。

　　只是不知道是比诗还是比赋来着，还是诗词歌赋一起来。

　　想到待会儿案首被他们对的哑口无言的样子，众人就兴奋的不得了，走起路来就跟飘似的。

　　为了让大家能听清楚自己待会儿说的话，周青林去陈山长那里搬过来一把椅子，放置平稳后，他抬腿直接站到了上面。

　　原本喧闹的场面因为他的这番举动都安静了下来。

　　知道对方这是要宣布比试内容的意思，大伙儿纷纷朝前头那个站得高高的院试案首望去。

　　周青林朝众人看了看，见基本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像他这样岁数的并不多，人群中还有好多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看到这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周青林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心道，不知今日的比试自己的胜算有多少。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多想了。

　　周青林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我就不介绍自己了，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姓甚名谁，在这里我想说的是，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参与今年的秋比，从大前日起，我就陆续收到了诸位学友递来的挑战书，在这里我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厚爱和器重。”

　　说罢，周青林便抱拳朝大家作了个揖，以表感谢之意。

　　余九易和其他几人见他这般行径，纷纷不屑地撇嘴，心道，谁厚爱你了，谁器重你了，咱们今日可都是来看你笑话的，哼！

　　周青林站得高，自然也看到了好多人朝他露出的不屑眼神。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心道，会翻白眼有啥用，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本事呢。

　　想到这里，周青林继续往下说道：“按照秋比的规定，你们是挑战者，所以今日咱们要比试什么，得由我这个应战的人说了算。”

　　来了来了，终于说到正题了，底下人立马都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这两日我一直都在想咱们该比试什么，按理来说读书人应以学业为重，是以比学识似乎才是最合理的选择，所以当时我就想要不咱们还是像以往一样比诗词歌赋吧。”

　　对对对，就比诗词歌赋，他们可是准备好久了。

　　底下的众人听了周青林的话后，嗯嗯嗯地直点脑袋，恨不得立马就吟诗作对起来。

　　“可年年都比诗词歌赋，着实没有新意了些，最后我想，要不今年咱们就换一换，就比个与以往不一样的吧。”

　　不一样？啥不一样？

　　看着周青林言笑晏晏的样子，众人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大家又听得周青林继续说道：“今日咱们大家就比一比谁跑得更快吧，世人都说读书人最是手无缚鸡之力，我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可口说无凭，少不得咱们亲自做给他们看，也好让那些取笑咱们是文弱书生的人瞧瞧，何为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众人石化，木愣愣地看着椅子上的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比跑步？老天！

　　这可怎么比啊，先不说自己跑不跑得过人家，就是一想到自己跑起来时那不雅的模样，他们就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子里。

　　这实在是有辱斯文啊。

　　周青林没有理睬众人纠结的神情，他接着说道：“至于跑步的路线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就从敬月湖出发，然后到瑞云街，再经过排金街，接着是河云路，再到悦客来茶楼，接着是二十里外的十里亭，然后顺着原路往回跑，一直跑到这边为止，而后在红榜上找到自己的挑战书，在上面写上各自的名字，这样整个比试就结束了，最后咱们以先后顺序决定胜负。”

　　看着众人便秘般的表情，周青林继续说道：“为了防止大家质疑比试的公平性，本人特地在十里亭和悦客来茶楼那边安排了人手，也设了签名牌，每个跑步的人，经过那里时必须在木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以证明自己确实到过那里，至于不签姓名者，一律按比试失败者论。”

　　“为避免有人代签的事情发生，比试结束后，咱们会把个人的三次签名放到一起比对，如签字有不同，一律按作弊论。”

　　说罢，周青林朝众人笑得越发和蔼起来。

　　心道，既然你们这么想比试，那么咱们大家就拿出全部的动力来跑一场酣畅淋漓的马拉松吧。

　　这样就算输了自己也心服口服。

　　“现下给大家一刻钟的思考时间，要不要比赛全由你们自己决定，至于对比试路线还不清楚的人，就去那边告示栏上记一下路线图，比赛中如有跑错路线的人，一律按比试失败论。”

　　周青林指了指老徐头粘好的图纸对大家说道。

　　“现在想比试的人做一下准备，至于不想比试的人咱们也不能勉强，只要你去红榜前把自己的挑战书撕下来，然后举过头顶，对着众人大说三声我输了就可以了。”

　　那些暗暗想放弃的挑战者一听这话，顿时都傻了眼，这下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算你狠！呜呜呜，余九易摸着自己肉嘟嘟的肚皮欲哭无泪。

　　而围观的百姓一听今年的秋比居然是比跑步来着，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这这是哪个聪明的人儿想出的好主意啊，哈哈哈，大家比谁跑得快多好啊。

　　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啥都听不懂，还在这里嘻嘻傻乐了。

　　想到这里，好些人开始揎拳掳袖起来，准备待会儿也跟着书生们一起跑步来着。

　　也好让这些书生看看，会读书识字有啥了不起的，比起力气来，还不是不如他们这些目不识丁的糙汉子。

　　而坐在这边的山长和夫子们听到周青林的比试内容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想反对，可是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啊。

　　再说人家院试案首也没说错，且他们也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别人嘴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陈山长和韩斋长更是没有说话，可他们心里却都乐开了花。

　　他俩觉得，只要不是比嘴皮子，其他比什么都没有关系。

　　吕志义和应进庆两人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酸了，咋办，能不能和周兄打个商量啊，他们真不想跑步啊啊啊。

　　娘啊！好好的自己馋什么嘴嘛，还有，那三天的书法他们也白练了，呜呜呜……

　　这边，老徐头看着线路图仔细算了算，乖乖，这可是有五十多里路呢，这这这周案首也太狠了点吧。

　　不过，这狠，老徐头想想都觉得很爽呢，哈哈哈！

　　只是不知道周案首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

　　不出周青林所料，三百一十三名挑战者没有一人说放弃的。

　　话说，都是十几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谁愿意承认自己比别人弱啊。

　　一刻钟马上就要到了，大家按照周青林说的都来到了跑道上。

　　此时众人才注意到了周青林的穿着，一身黑色短褐，小腿用布带绑着，方口布鞋，看来早有准备啊。

　　自己早该想到才对，人家这样的打扮哪像要和他们比诗词歌赋来着。

　　失策啊，失策，不过一想到院试案首已近不惑之年，大家又立马斗志昂扬了起来，话说自己可比周青林年轻多了，就不信会跑不过他。

　　哼！比就比，谁怕谁啊。

　　于是，在场的挑战者又拽了起来，纷纷学着周青林的样子伸手踢腿的做起了热身来。

　　至于没穿短褐，怕啥，这不，提起衣摆往裤腰里一塞就可以了，这样保证就能跑的飞快。

　　你说啥？丢脸？衣摆塞到□□里太难看？跟个偷鸡贼似的？不不不，跑不赢那才真的丢脸呢。

　　抛开一切后，众人有些跃跃欲试起来，都觉得这是种不同寻常的新体验，应该会很有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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