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捉虫）

第二十七章 （捉虫）

　　因为第二天两个人都要上班, 还要先去县委和纺织厂的外面的告示栏看一看对于邹家的处理方法，宋玉絮和宁昭两个人都提一些时间出门了。

　　刚从房间出来的宋玉絮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她现在袄子和棉裤里面已经穿的很扎实了，保暖打底衣裤, 中间穿着羊毛衣，外面还穿着袄子。宁昭怕她冷, 还把军大衣也给了她。

　　还别说，军大衣套上之后真的感觉好多了。

　　这时候天公作美没有下雪，地上却有一层雪，踩上去都不会滑, 走的还挺顺当的, 还有踩雪的声音来给他们配音。不过两个人谁都没有心思说话, 因为冷, 一张嘴就感觉嘴巴里能进一嘴巴的冷风，要是不小心这冷气都能直冲肺管子。

　　本来刚出门的时候两个人还说了几句话，被冷风怼了几口之后就又默默闭嘴了。

　　到了县里, 宁昭和宋玉絮第一时间就去了县委大院，果然就在县委大院外面的公告栏上贴上了对邹强家的处罚。让宋玉絮比较惊讶的是，不仅邹强被判刑了, 邹强他媳妇儿同样也被判了。

　　十年, 因为她也会借邹强的职务之便收礼, 和邹强一比，算是判的不轻了。

　　甚至宋小雪和邹明书两个人也没落着好，喜提劳改场一年游。邹明书的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倒是因为年纪小没有什么处罚, 可就算是她们仨没有处罚, 有去劳改的父母心兄嫂在, 她们大约也是不会过的好了。毕竟就算是小孩子也是有歧视链的, 她们这种情况, 谁敢沾惹上？

　　宋玉絮看着公告墙上的告示，心中的小人兴奋的直跳舞。她拽了拽宁昭的袖子，小声道：“宁昭，我们再去纺织厂看一看吧。”

　　她还得去纺织厂外面看看纺织厂的对邹家的处理方式才行。

　　“那走吧。”宁昭也知道宋玉絮此时的心情，他笑容温润和煦，带着宋玉絮往纺织厂的方向走。

　　纺织厂离县委大院并不算太远，可以说县里的这些单位基本上都挨的比较近，只不过像是县委和公安局，百货商店，医院这些离得又要近一些，那些各类的厂子相对来说是围绕它们而建的。到时候去了纺织厂看了纺织厂贴出来的告示之后可以直接去肉联厂上班，刚好顺路一点都不耽误事儿。

　　这也可以说是县城没有发展起来的‘好处’了，要是换做是后世市，一个小县城都能几十万人口，想要绕着县城步行一圈都得走三四个小时。

　　到了纺织厂，纺织厂的告示栏同样是在纺织厂外面，这会儿有不少的人围着那张新鲜出炉的告示讨论着什么，声音听着有些嘈杂。宋玉絮和宁昭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些穿着纺织厂员工制服的人说的是邹家的事儿，也有人说邹家四个纺织厂工人都被开除了，那现在厂里是不是要招人顶上。

　　宋玉絮注意到有人说了这句话之后，马上人群中就有几个人退了出来，飞快的离开了告示栏。估摸着是要去打听纺织厂会不会招工补缺的事儿，应该也有回家通知家里需要工作的亲人的。

　　她对纺织厂的事儿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因为这些人都在讲邹家的事儿，所以她就在看告示的时候顺便听了几耳朵。有跟邹家住在同一栋楼的员工说今天一大早厂里的人就到了家属院，说邹家人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纺织厂的员工了，让他们要马上从纺织厂的家属院搬出去，不是纺织厂的员工是不能住纺织厂的家属院的。

　　宋玉絮听到这些勾了勾唇角，她故意哑着嗓子问人群中明显消息最为灵通的一个中年妇女：“大姐，不是说邹家的两个闺女和小儿子不用去劳改么，那他们家是怎么安置那三个孩子的。”

　　人多说话声嘈杂，宋玉絮又故意哑着嗓子，还离那个妇女有些距离，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是谁问的。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而是高兴的和人八卦邹家的消息：“嗐，邹家的那三个小的听说是要让邹强的乡下爹娘接走。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让纺织厂给养着，这可是黑｜五｜类｜坏｜分｜子，哪能留在厂里。在说邹强乡下也有爹娘兄嫂，孩子总归得去跟着爷奶大伯伯娘。”

　　“宝根他媳妇儿，我听说今天刘招娣她娘家放话说要和刘招娣断绝关系，这是不是真的？”有人问。

　　宝根媳妇儿就是刚才回宋玉絮话的大娘，至于刘招娣宋玉絮也知道是谁——邹强的老婆，女主宋小雪的婆婆，男主邹明书的妈。那个书里面原本因为邹强出事就跟邹强离婚了的女人，不过事情提前了一年，刘招娣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还能安然脱身。

　　提到这个宝根媳妇儿就生气，她双手叉腰气鼓鼓的骂道：“可不是，今天她家老子娘还来家属院闹呢，后来知道邹家的还没放出来才走的。走之前还薅了我种的小葱。呸，真是恶心玩意儿。就他们家这样的还能养着邹家的三个小崽子？也得亏邹强还有父母兄弟，要不然那三个小崽子都活不下去。”

　　宋玉絮和宁昭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语。因为书里面也说了，邹强出了事儿之后，他家里的父母兄弟也不管男女主他们的，嫌弃邹强丢人，也闹着要断绝关系呢。

　　以前邹强在纺织厂上班的时候他家里人对他可亲热了，比对祖宗还好，结果邹强一出事儿就什么都变了。虽然说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但是吧——总有些让人觉得不齿。

　　“也不知道邹家什么时候来接人，三个小孩子，看着也怪可怜的。”

　　“哈，可怜？要是没查出邹强贪污受贿之前谁能觉得他家孩子可怜？几个孩子都白白胖胖的穿的衣服也好，现在这样也是活该，谁让他们爸妈不是个好东西？都是新社会的渣子蛀虫，还带累了我们纺织厂的名声。”

　　听着话题歪了楼，宋玉絮和宁昭也不打算再多呆了，而是两个人拢了拢衣服直接离开了纺织厂往肉联厂去。

　　在路上的时候宋玉絮长长的松了口气，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没有看到宋小雪落魄的模样，再去说几句话刺激刺激她，我都觉得心里不过瘾。”

　　宁昭‘唔’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悄悄的道：“大概是因为她之前刺激过了宋大雪，你占了宋大雪的身体，所以身体里还存留着宋大雪的恨意？”

　　宋玉絮‘哈’了一声，点点头：“我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宋小雪害原主那么惨，就宋小雪现在遭遇的才拿到哪儿呢。

　　“不过我觉得可能宋小雪出事儿了，宋老头和宋老太会来找你帮忙。”说着宋玉絮看向宁昭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毕竟谁让宋小雪是他们两口子的‘好大儿’呢。”

　　“她是女的，谢谢。”宁昭纠正到：“而且找我也没有用，我一没权二没势三还和宋小雪有仇，怎么可能会帮她。”

　　“嗐，我跟你说，你就是太天真。”宋玉絮摆摆手，打算纠正宁昭这个想法。

　　宁昭：“……。”

　　我？

　　天真？

　　他想到肉联厂那些被他算计了的工人，又看看觉得自己天真的宋玉絮，一时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想法。

　　玉絮觉得自己天真呢……这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背后算计人，那她会不会对自己的印象崩塌，从此远离自己，想要和自己再无瓜葛？

　　就在宁昭思考‘人生大事’的时候，宋玉絮又开口了。

　　“对于宋老头宋老太来说，他们做父母的可以不喜欢孩子，但是我做孩子的，你做女婿的，不能不听他们的话。”

　　宁昭：“……。”

　　“对于他们来说，和宋小雪打断骨头都是连着筋的亲姐妹，你作为宋小雪嫡嫡亲的姐夫，又是肉联厂的工人，还帮了肉联厂的人的忙，在他们眼中就是有能力有势力有办法的。有能力有势力有办法的你，如果不去救你的亲小姨子，那就是你做的不好，你就是黑心肝的狗东西，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宁昭：“……。”

　　“会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他们的好闺女宋小雪明明就没犯错，只是被牵连的。亲姐姐的工作让给自己亲妹妹怎么了？是吃谁家大米了？官老爷也不能随随便便管别人家的家事儿啊？凭啥自己小女儿替自己姐姐去上班就要被判刑就要去劳改，这公平吗？”

　　“这不公平！”

　　宁昭：“……。”

　　“更不公平更让宋老头和宋老太生气的是，自己的心肝宝贝蛋要求劳改吃苦了，宋大雪这个黑心肝的倒霉玩意居然还能再肉联厂当临时工，每个月领工资！老天爷怎么就瞎了眼，居然那么的不公平。”

　　“说不定宋老头和宋老太还会来找我，说让我和你把宋小雪和邹明书捞出来，然后让我和你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她们。毕竟宋小雪和邹明书才是他们的好闺女，好女婿，是体面人，我们这些乡下泥腿子，天生的下｜贱｜胚｜哪里能和他们比。”

　　宁昭：“……。”

　　“你可别觉得我说的太夸张，这些话都是宋老头和宋老太骂宋大雪说的，说她是天生的下｜贱｜货，给宋小雪提鞋都不配。你说哪怕一般的父母就算是不疼自己的闺女，那也不应该骂自己的闺女是天生的下｜贱｜货。宋大雪要是天生的下｜贱｜货，那生她的宋老头和宋老太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有的时候我其实也会想，宋大雪到底是不是宋老头和宋老太的女儿，毕竟哪有亲爸亲妈会这样骂自己的女儿的？”

　　她在宁昭一言难尽的表情下沉痛的点头：“可惜造孽的是——她是。”

　　宁昭简直是震惊至极，他实在是没想到宋玉絮会对宋家父母有一番这样的说法，也没想到宋家父母居然还会骂宋大雪是天生的下｜贱｜货，说宋大雪给宋小雪提鞋都不配。

　　重生女主的光环已经这么强大了吗？

　　但是——

　　宁昭看着宋玉絮，问：“你从哪知道那么多他们的想法？”

　　“就是根据宋小雪重生后这些年宋老头和宋老太对宋大雪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和以前我看过的这类小说里面的偏心父母的言行举止结合在一起的推测呀。”

　　“小说里和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宋老头和宋老太也是真的这么说的。”

　　宁昭：“……。”

　　他看着宋玉絮水灵灵跟小鹿一样单纯明亮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吧，肉联厂到了，我带你去找赵大厨。”

　　宋玉絮‘哦’了一声，亦步亦趋的跟在宁昭身边。

　　此时肉联厂食堂里面，虽然还没到上班时间，但穿着围裙带着袖套的赵大厨已经在翘首以盼了。

　　很快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跟在宁昭身后的宋玉絮。

　　食堂里给赵大厨打下手的两个人只看到眼前一道影子掠过，赵大厨那略带肥胖的身体就已经跟一阵风一样朝食堂门口冲了出去，速度快的远超赵大厨正常水平，简直让人发指。

　　以前他帮忙打菜的时候可没有这个速度！

　　宋玉絮也被突然冲出来的赵大厨吓了一跳，她本来就跟在宁昭身后，在赵大厨冲过来的那一刻，宁昭更是直接牢牢的把她护在了身后，以至于赵大厨冲过来连个正脸都没看见。

　　宁昭拧了一下眉：“赵师傅，你这样会吓到我媳妇儿的。”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赵大厨连忙道歉，挠头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憨憨的：“我这不是想着你媳妇儿要来我们食堂上班了，太激动了吗。”

　　鬼知道他一个人要做那么多人的饭到底有多累，坚持了那么久还不是不想那些心思不正或者是没有手艺的人来坏了他们食堂还有厂里的风气吗？

　　虽然他们厂里的领导都是跟员工吃一样的饭菜不用开小灶，虽然他们厂里正常情况下只需要做中午的饭，可肉联厂那么多人的饭做起来也不容易。特别是——虽然他自己对自己的手艺也相当自信，但是在家是他做饭，在厂里是他做饭，他其实吃自己做的饭都已经吃的有些腻了。

　　唉，厨子的烦恼谁知道。

　　赵大厨是个爽朗的北方男人，他看了宁昭一眼，催促道：“赶紧的小宁，还把你媳妇儿藏着呢，我们食堂的人又不会欺负她，你就放心的把人交到我们食堂吧。”

　　宁昭：“……。”

　　不知道怎么的，宋玉絮有些想笑。她从宁昭身后探出个脑袋来跟赵大厨打招呼：“赵师傅你好，我是宋大雪。”

　　艾玛，好俊。

　　这是赵大厨的第一反应。

　　晚点等管杀猪的张屠夫看到了，他又得羡慕嫉妒了。

　　这是赵大厨的第二反应。

　　“你们小俩口，长得可真俊。”他有些酸溜溜的，毕竟他自己从小到大就长得其貌不扬，后来娶了个媳妇儿也是普通，生的娃——嗯。

　　就羡慕眼前的两口子。

　　宁昭挑挑眉，把宋玉絮的脑袋摁回去，然后牵着宋玉絮的手把她拉出来。他笑着跟赵大厨说：“赵师傅，我媳妇儿就麻烦你了。”

　　“放心放心，我老赵是很好说的话。”

　　宁昭微笑。

　　才怪，食堂里面就你最不好说话。

　　但是宋玉絮既然是来肉联厂的食堂上班的，那么就得受赵大厨的管，这一点不管是宁昭还是宋玉絮都知道并且早就有了准备。

　　赵大厨乐呵呵的领着宋玉絮进了食堂，嘴里还给宋玉絮介绍肉联厂的情况和食堂里的情况，每天要做的事情。

　　“因为我们食堂加上你也只有四个人，所以平时洗菜切菜打扫食堂卫生打菜这些活儿我们也是要帮着干的，不能说因为我们是做饭的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干。”

　　“厂里每天都会有人送菜过来，到时候我们直接接收就行了，然后开个条子。一般这个事儿有后勤部的人来做，这个我们不用管，只要管检查菜就行。不过现在天冷菜少，一般就是萝卜白菜鸡蛋这些，酸菜我自己积了三大缸，等这三缸吃完了也要让他们送一些过来。”

　　“肉我们厂里有不用别人送，你想做猪肉就做猪肉想做猪血就做猪血，猪下水猪骨头这些在允许的范围内也可以随便做。但是肥肉猪板油这些不能动，这些都是卖得好的，不能共给食堂。”

　　“我们食堂里一般主食就是二合饭二合面馒头这两种，要是遇上了过节，上面领导允许的话还能包饺子煮汤圆。不过这种到底是次数少，但你别看一年到头都没几回，别的厂子别的单位还没有我们肉联厂这么好的待遇呢。”

　　“要我说啊，小宋你到了我们肉联厂是真到了福窝窝里了，整个县那么多单位谁不羡慕我们肉联厂的。你只管好好干，干得好厂里就给你转正，到时候你就是正式工人领正式员工的工资了。”

　　宋玉絮平时在家里就经常听宁昭说肉联厂的工作氛围好，她虽然今天是第一天进厂，接触的人也只有赵大厨，但是赵大厨给她的第一印象就很好。宁昭说只要在厂里不捣乱不给肉联厂添麻烦违反肉联厂的秩序和规则，好好工作，那么赵大厨其实是很好说话的人。而且他性子很好，还有点憨憨的。

　　憨不憨的宋玉絮暂时没太看出来，但是性子好倒是有感觉。不仅如此，赵大厨还给她一种特别的……嗯……热情好客的感觉。

　　虽然她也不是客。

　　赵大厨还给宋玉絮介绍了一下食堂里面其他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四五十岁左右的妇女，一个叫王金花，一个叫赵梅秀。当然了，这个赵梅秀和赵大厨除了同姓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关系，宋玉絮是赵大厨在肉联厂干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推荐过来的人。

　　由此可见，赵大厨是真的对厨房这一块要求很高了。

　　宋玉絮跟王金花和赵梅秀打了招呼，然后脱了军大衣放好再帮着一起擦桌子搞卫生。食堂里面的卫生很好，连水泥地都干干净净的没有油渍，她听赵梅秀说这是因为每天下班之前都得用洗衣粉或者是皂角擦地，免得员工吃饭的或者是食堂里的人干活的时候摔倒。桌椅板凳柜子也得擦干净，第二天上班了桌椅还得再擦一遍。

　　对此宋玉絮只能说阔气。

　　她倒是不觉得讲究，本身厨房和食堂就是很重要的地方，要是不干净的话就算是做出来的饭都不太敢入嘴呀。

　　而且她觉得赵大厨大概是处女座的。

　　宋玉絮正听着王金花和赵梅秀传授经验就听到赵大厨叫自己，她连忙抬头一看，原来是有人送菜来了。

　　“小宋，你过来，看看我们是怎么操作的，以后你也可以学着干。”

　　宋玉絮就跑了过去。

　　来送菜的人穿的挺厚实的，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拿着纸笔穿着肉联厂制服的女人，宋玉絮猜她可能是后勤部的，过来时为了开单子记账，毕竟拿了菜月底还得让财务部给人算钱呢。

　　那个送菜的汉子脸上冻出了两坨红晕，看着宋玉絮的时候眼里却带着笑，他问赵大厨：“赵师傅，这是你们食堂新来的大师傅啊？”

　　“可不是，你别看她年纪小，她做饭的手艺这是这个。”赵大厨比了个大拇指，一点也不吝啬在外人面前夸宋玉絮：“要不是她有真本事，我也不会让领导们帮我把人找来。”

　　这话一出，送菜的汉子和后勤部的那个姑娘就笑了起来。后勤部的那个姑娘还跟着夸了几句，说她吃过了宋玉絮做的下饭菜和辣白菜，真的是好吃。

　　宋玉絮看了那个姑娘一眼，后者回以她一个灿烂的笑。

　　几个人唠了几句，赵大厨检查了菜没问题，后勤部的小姑娘给送菜的汉子开了单子记了账之后两个人就离开了食堂。宋玉絮也和赵大厨一起把菜抬了进去，该洗的得准备洗，该切的得准备切起来了。

　　送来的菜里面有一大半是萝卜白菜，剩下的都是蘑菇干，最后还有一大把水灵灵的葱和二十个鸡蛋。

　　赵大厨看到送来的这一大把葱乐了：“哟，还有葱呐，这葱长得可真好，刚好送了鸡蛋过来，中午就吃香葱炒鸡蛋吧。萝卜和猪肺煮个汤，白菜炖猪骨头。主食就馒头，高粱面加白面。”

　　“是水灵。”王金花一边把菜往洗菜盆里放一边跟着附和：“我家的葱早死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送了那么多葱过来的。”

　　赵梅秀也点头，说：“可不是，我婆婆现在在家除了带孩子之外就没什么事儿，她也试过在屋里种葱种蒜种韭菜，虽然长是长了，可长得也不太行。我现在看着葱就馋这一口呢，那么好的葱炒上嫩鸡蛋，加上点香油，哎哟喂，那叫一个香。”

　　听着王金花和赵梅秀的话，赵大厨的目光落在宋玉絮身上，他笑着说：“小宋，要不午饭的菜你来炒，大家伙儿都吃我做的饭吃了那么多年了，刚好你来了也给我们改善改善口味。”

　　“好。”宋玉絮大大方方的点头。她知道赵大厨并不是挤兑她，而是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也不推辞。刚好赵大厨定下来的菜她也是会做的，这些并没有什么难度。

　　见她应了下来，赵大厨脸上的笑意加深，他去拎了面袋子过来，招呼宋玉絮过来揉面。

　　宁昭从宋玉絮进了食堂之后就有些担心，他虽然知道肉联厂的人不难相处，赵大厨也是个品行好的不会苛待人。但是宋玉絮这是在这个年代第一次上班，还是在这种国营单位做临时工，他不担心宋玉絮会做的不好，他只是担心宋玉絮会不习惯。

　　“老宁，你这是咋了？”

　　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刘永军好奇极了，主要是昨天下午王主任和赵大厨找宁昭去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下班之后宁昭和公安局的王队长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还有和王队长一起过来的人，那个人他认识，是县委的田秘书。

　　他一肚子的疑问没有人给他解惑，导致一晚上都翻来覆去的没睡好，最后被他媳妇儿一脚踹到床下他才勉强压下心里的猫爪似得痒痒眯过去了。

　　今早醒来的时候他和他媳妇儿眼睛下面都是黑的，他媳妇儿还又赏了他两脚，说他屁股长疮背上长钉。

　　宁昭叹了口气：“我媳妇儿来厂里食堂上班了，我有些担心她。”

　　“啥，你媳妇儿来厂里上班了？”刘永军惊讶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些，他今天来的晚，差不多是赶着上班的点到的，所以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想到这里他就后悔，唉，错过了呀。

　　宁昭应了一声：“嗯，就今天来的。”

　　“所以昨天王主任和赵大厨找你是要叫你媳妇儿来厂里上班？”刘永军可算是明白了，到现在他还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蠢，为什么王主任和赵大厨一起来找宁昭，他就想不到是因为厂里食堂的事儿呢？

　　“是。”

　　刘永军佩服至极。他觉得自己工友这两口子，都不是一般人。

　　不过中午的时候就能吃到新厨子的手艺了，刘永军对此还是非常期待的，这个期待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临近中午饭点的时候，一股霸道的葱炒鸡蛋的味道充斥着大半个肉联厂。

　　刘永军：“！！！”

　　发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刘永军：好好奇啊，睡不着了。

　　今天的刘永军：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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