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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过去


第139章 过去

  “欲雪!”

  “知道了。”

  短短的两句话,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下一瞬,原本平静的黑色海面变得波涛汹涌。

  剑气,嘶吼, 血液,混杂在一起。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场上的局面就从原本以多敌少, 变成了势均力敌。而那数十位的界主亲兵, 方才还严阵以待, 下一个瞬间便静悄悄地顺着海浪漂浮,化为一具具尸体。

  观其伤口,浑身上下竟只有颈上一道。

  杀人者剑法之快准狠, 可见一斑。

  而这摧枯拉朽般的一幕, 显然也让叶辰措手不及。

  她有想过自己带的这些亲兵会不敌宁晚晚,却没有想过会溃败的如此不堪一击。

  为什么?

  她不是只有闻道期修为么?

  为什么还能展现出剑神一般的压制力。

  叶辰不明白。

  这时, 裕华忽然开口:“不愧是剑神将军, 在剑术上的修为简直是已臻化境,哪怕修为大打折扣, 也并非常人能敌。”

  宁晚晚收剑,只见那雪白的剑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上哪怕一滴鲜血。

  她冷漠地看着裕华:

  “你是下一个?”

  裕华摇着手中的折扇,温和地轻笑:“臣自然不是将军的对手。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脚下翻涌的海面,笑意更甚:

  “它们,可就不一定了。”

  “它们?”

  宁晚晚下意识觉得不对。

  但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砰——一只巨大的鲨鱼已经破开海面, 朝着她直直砸来。

  那鲨鱼凶狠极了, 约莫有寻常的鲨鱼三倍大小, 一口獠牙更是凶神恶煞。宁晚晚立刻提剑去挡,谁知那口獠牙竟坚硬无比,连欲雪剑都无法一剑斩断。

  但宁晚晚也不愧是久经沙场,一剑未能得手后,立刻平地跃起,而后剑锋对准鲨鱼脆弱的眼睛凶猛刺去。

  鲨鱼失去了眼睛,即可方寸大乱开始嘶吼。

  宁晚晚则干脆利落,趁着此机会,将鲨鱼的脑袋一斩而下。

  但……这并不是结束。

  正如裕华所说。

  “它们”在等着她。

  这片海域孕育着数之不尽,成千上万的妖兽。方才的鲨鱼只是其中千万分之一,而此时此刻,这些妖兽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风邪,通通都不要命地朝着宁晚晚袭来。

  场面一时蔚为壮观。

  无数的妖兽,海兽,倾巢而出。

  其中更有寻常见都没见过的奇异生物。

  宁晚晚征战百年,再怎么凶残的战场都经历过,曾经有一次甚至她一人一剑就要面对一整个营的军力。

  可眼下她面对的危机,却远比从前最凶残的情形还要更加凶残百倍、千倍。

  因为她要面对的是近乎一个小世界的妖兽!

  而且还是在修为被压制在闻道期的状况之下。

  逐渐的,宁晚晚开始有些应接不暇,那具巧夺天工的轻甲,也不知何时被破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晚晚近乎已经是在奔溃的边缘之际。

  正在这时,一只狡猾的妖蛟,趁着宁晚晚与欲雪剑不注意,竟然偷偷咬了一口宁晚晚的肉下来。

  那妖蛟机灵极了,也是成了精一般,知道这是剑神的肉,于自己的修为大大有益处,于是得了肉以后也不恋战,即刻就溜进了海里逃之大吉。

  但宁晚晚的伤口却开始渗出血来。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她脚下的海域,却也并不同那些妖兽的血相融合,而是奇异地,形成了一片特别的红色水域。

  在红色水域内,妖兽纷纷退避三舍,不敢上前。

  “这我倒是忽略了,没想到剑神的血居然还有此等用处。”

  看到这一幕的裕华若有所思道。

  叶辰则惊慌极了,根本没想到还有此种情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那些妖兽都会攻击她?”

  裕华轻笑了声:“不要紧张,我的陛下,我不过是对您的那些亲兵做了些手脚罢了。”

  原来,裕华早就料到这些亲兵并非宁晚晚的对手。

  身为灵墟界史上唯一一位女剑神,宁晚晚的实力却不容小觑,不是说压制了她的修为,就能彻底压制住她的。

  也因此,裕华刻意要把人引到这片海域上来。

  这片海域是本世界妖兽所在的巢穴。

  而妖兽又是十分记仇的种族,裕华将妖兽的幼崽斩杀后,将它们的血放在亲兵身上,这样一来,宁晚晚只要一旦斩杀这些亲兵,妖兽幼崽的血便会扩散,引来妖兽的疯狂报复。

  可裕华千算万算,还是没能算到。

  剑神之所以称之为神。

  那是由于她的身体,她的血液都已经步入了堪称神的领域。

  妖兽纵然凶狠,也是不敢冒犯真神的。

  于是,凶残可怖的这一波妖兽袭击,因为宁晚晚的受伤,而被迫暂时停滞下来。

  但饶是如此,此刻的宁晚晚当然也不轻松。

  事实上,她透支的很严重。

  修成剑神后,她便不再受伤了,那是因为她的周身都被强大的剑意所包裹,除非敌人突破这层剑意,方才可以伤及她的肉身。

  可一旦受伤也就意味着,此刻的她已经无法维持这种强大。

  事实上,她现在就连驱动欲雪的灵力,都已经不剩下了。欲雪之所以还能动,不过是因为一人一剑心灵相通罢了。

  但她也清楚,此刻正是战斗最关键地时刻,无论如何也不能倒下。

  “裕华,这一切都是你的怂恿吗?”

  宁晚晚以剑尖指着裕华。

  她也听到了方才的话,知道这一切都是裕华的阴谋,想当然的,便将这件事都归咎到了裕华的身上。

  说到底,她还是对自己的妹妹心存一念善心。

  叶辰毕竟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和她一母同胎,甚至连长相都完全相似的亲妹妹。

  小时候的辰辰是多么的天真可爱。

  她用肉乎乎的小手抱着自己的模样,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所以,宁晚晚宁肯相信,这一切都是裕华为之。

  是裕华怂恿了辰辰,是裕华策划好了这一切。

  叶辰固然有错,可绝对错不至死。

  只要解决了裕华这个祸根,然后在对叶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姐妹二人之间的矛盾,误会,并非是不能够解开的。

  然而,宁晚晚怎么也没想到的是。

  当她将自己的最后一击朝裕华毫无保留刺去,她的身后,一把由染云纱这种凶残的上古凶兽所化作的锋利匕首顺着那方才被妖蛟咬伤的伤口,直直地刺进了她的身体。

  鲜血迸发了出来。

  愈来越多的黑色海域被宁晚晚的血染成红色。

  那架势俨然是要将整片海都染红一般。

  而宁晚晚惊讶地转过头,毫不意外,看到了手握匕首的叶辰。

  “我……”

  叶辰嘴唇颤了颤,想要说什么,可看着宁晚晚的眼睛却一时什么都说不出了。

  但她并不后悔。

  “是你逼我的,你不死,我永远不会得到安宁。”

  叶辰狠下了心来。

  宁晚晚却在短暂的惊诧过去以后,显得相当平静:“这就是你的理由吗?但其实,我从未想过要取代你的位置。”

  叶辰激动地反驳:“你说谎,我不会相信你的!”

  宁晚晚轻轻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所最不愿意看到的这一步。

  只是她从未想过,这一步会走得如此惨烈,要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抱歉,说好的礼物,不能准时给你了。”

  她以神念同欲雪说话。

  欲雪已经快疯了,他在她的手中疯狂震动,想要即刻一剑杀了叶辰与裕华这一对儿狗男女。

  可不知为何,宁晚晚始终不松手。

  “为什么!”

  “让我救你!”

  欲雪与宁晚晚有着精神契约,虽然过去的宁晚晚从未动用过这份契约,但若是宁晚晚铁了心要用,他也没有反抗的权利。

  然而,宁晚晚以最后仅存的神念与他交流:

  “我能感受到,我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

  欲雪浑身一震:“你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你我心灵相通,我的状况你应当最是了解。”

  宁晚晚道。

  她本来就在妖兽的集体袭击中受了重伤,而叶辰方才偷袭她所用的匕首,更是染云纱这样的凶物。虽然此刻她还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但她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

  “我不会允许你死。”

  欲雪颤抖着声音说。

  宁晚晚道:“当然,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那为什么不放开我?”

  欲雪怒吼。

  宁晚晚却仍旧维持着冷静:“因为此刻的你也已经是极限。”

  若是放欲雪出去,欲雪虽然能够杀死叶辰和裕华,但他自己也会彻底陨灭。宁晚晚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形出现,尤其是,她还为他准备了“那样”的礼物。

  “最后一声抱歉了,欲雪。”

  “能够成为你的宿主,我很荣幸。”

  说完这最后的两句话,已经奄奄一息的宁晚晚忽然身体之中迸射出一股强大的光芒。在这强大的光芒之下,整片海域、乃至于整个小三千世界都被彻底照亮,而那些曾经被她所融会贯通的无数剑意,竟然化作了数道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散落在世界各地。

  紧接着,欲雪被她以最后的力量强行送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端。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是油尽灯枯,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

  ……

  不知过了多久。

  裕华与叶辰纷纷从方才那震撼的一幕中回过了神来。

  “有意思,剑神将军竟然死了,尸体也是站立着的。”

  裕华若有所思道。

  而叶辰看着与自己极度相似的姐姐紧闭眸子,知道她再也无法苏醒过来,有一丝后悔,也有一丝安心。

  “便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办吧。”

  “界主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会抽取她的精魄,送她去下界轮回。”

  叶辰点了点头。

  说到底,她虽然杀了宁晚晚,但却不得不承认,灵墟界需要宁晚晚的这份力量。

  让宁晚晚的精魄下界轮回,待彻底抹去她精魄之中属于宁晚晚本人的烙印后,她就会将她制成傀儡,完全为自己所用。

  届时,她就会是一具没有了自己意志,却有着剑神级别修为的傀儡。

  “只是可惜,让她的那把剑溜走了。”

  叶辰惋惜地道。

  裕华却说:“不过是一把剑而已,而且认过主,倒也没什么用处。”

  “说的也是。”

  叶辰不怎么在意地道。

  她却不曾想到。

  在数月之后,就在这个小三千世界的最南端。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约莫只有两三岁大小的孩子,睁开了眼皮。

  短暂的混沌与茫然过后。

  他爬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手,小孩儿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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