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救命

第72章 救命

　　这个“1”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叶翡因呼吸沉重了两分, 调开钛坦分布地图，看到了那个惨白的、象征着君王种的圆点。

　　按照天支命名的几个调查区是从X点开始命名，最靠近X点的区域是甲, 离X点最远的是辛。

　　庚区和辛区都在靠近指挥基地的位置。

　　系统给出的钛坦分布地图上，白点就在庚区的位置。

　　从地图上能够清晰看到所有钛坦的流动方位, 就像看气象图里的云与风的流动。

　　整个Y区, 甚至不止Y区, 所有的红点和黑点都在朝着白点聚集涌动。

　　叶翡因开了和裘策的私密频道：“大量钛坦在往庚区聚集, 是君王种！”

　　裘策：“什么？”

　　钛坦聚集后，又很快分开, 应该是接到了君王的指令。叶翡因看了一会儿，从流动中看出了它们的目的地。她深呼吸一口气：“它们要进攻指挥基地！”

　　君王种的确喜欢先摧毁人类的指挥基地。大规模作战的情况下, 没有信息技术和指挥的帮助，前线士兵必然没有招架之力。

　　指挥基地。

　　裘策发现许多无人机都被打下来了，能够接收到的画面屏幕一个个熄灭, 他没有收到上级关于情况变化的消息，也不知道叶翡因是从哪里知道有君王种出现了，但他本能地相信她, 也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的确透着诡异。

　　他对云宋他们说：“你们先进机甲，做好一切准备。”

　　一切准备包括战斗，也包括撤离。

　　裘策则联系了指挥部, 通过他观察到的异象，询问是不是Y区可能存在君王种。

　　指挥部居然没有犹豫，一口答道：“很有可能。”

　　裘策：“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指挥部说：“需要确认是不是真的有君王种, 如果是, 那说明营救程滁指挥官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裘策：“要我们去确认吗？”

　　指挥部说：“你们先注意自身安全, 我们在组织新的队伍进去——”

　　“嗞嗞——”

　　“——队伍成员……”指挥部的声音断断续续, “……坚持……等待——”

　　裘策敏锐地意识到，指挥部下这样的命令是有原因的，就像那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他们早就知道这里可能会出现君王种。至于理由，他们未曾告诉过在一线执行任务的战士。

　　另一边，私密通讯频道里，叶翡因在喊他：“裘策！撤离撤离撤离！赶紧离开指挥基地！”

　　裘策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基地便发生了震动，灰尘落下，剧烈的爆声响起。

　　哗啦——

　　灯光闪烁两下，本就年久失修，很快就灭了。

　　“电源遭到了攻击！”云宋报告。

　　墙体外能听到砰砰响声，裘策问：“备用电源呢？”

　　云宋声音有点颤抖地说：“能开。”

　　裘策道：“开。”

　　C12指挥基地有地下防空洞，能够承受超重量级的攻击，有备用电源和指挥设备，他们如果下去，一定能保证安全。问题在于，他们此行带的食物和水不够多，丢弃机甲下去以后就彻底被困在里面了。

　　但如果驾驶着机甲冲出去，一要面临大量的钛坦攻击，二是无法使用指挥设备，裘策能够收集到的资料和数据就会下降不止一个量级，在这种情况下指挥，不一定能给队友很好的支撑。

　　所以，裘策做了决定。

　　他相信这座指挥基地的坚固程度，至少能支撑到指挥部派大部队过来。他会留在这里指挥到最后一刻，同时，他让云宋和竹子进入地下室，如果上面出现状况，就由他接任指挥。

　　指挥部的通讯短暂恢复正常，对十个指挥基地同时传达了一条信息：“根据检测到的数据推测，Y区出现了君王种，我们正在派空中支援过去，最多十五分钟就会抵达，他们会掩护你们撤退。”

　　事实上除了空中支援，还有“炮兵营”。

　　这些都能有效阻拦钛坦——普通钛坦。对领域钛坦和门基本无效。

　　得到指挥部的肯定消息，裘策也稍微放下点心，联系叶翡因说明了情况。

　　叶翡因：“……”

　　她眼睁睁看着代表钛坦的红黑点潮水一样冲向指挥基地，这十个指挥基地不知道有几个能撑过十五分钟。

　　三分钟后，叶翡因和C12指挥基地的通讯断了。

　　就是在讯号消失的一瞬间，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在频道里喊裘策，但没有应答。

　　当然没有应答。

　　地图上的红点已经基本覆盖了C12指挥基地。C12和B9两个指挥基地离庚区最近，所以最先被满满的红点和大量黑点覆盖。

　　“队长，”姜韶问，“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看过了，周围没有钛坦的踪迹，可能都朝君王种汇聚去了。”

　　叶翡因回过神说：“去C12，等待撤离指令。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乌清妍担心道：“没有指挥，加快速度会不会直接撞到钛坦群里？”

　　“不会，”叶翡因说，“放心跟我走。”

　　众人全速朝指挥基地奔去。

　　周围没有钛坦，甚至也没有风。

　　通讯频道很安静，驾驶舱里便也一片寂静。

　　这一刻，叶翡因忽然明白了裘策的心情。

　　就是这样的一片寂静，他昨天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片寂静。然后怀着折磨人的希望等待她的哪怕一丝丝的信号。

　　即使已经全速前进，十五分钟从丁区到指挥基地也很难达成，还在半途中，叶翡因就听到了空中战机的呼啸声。

　　弹药在不远处投掷，掀起一阵阵热浪。

　　这是大范围攻击，没法做精准打击，可以对普通钛坦进行驱逐与伤害，但不能有效清除那些围绕指挥基地进攻的钛坦，机甲的作用就是填补这些攻击上的缺憾。

　　抵达指挥基地时，叶翡因看到的一半是废墟，一半被领域光笼罩着。

　　这么近了，信号也没连上。

　　倒是总指挥部无法联系上裘策他们，转而直接和叶翡因联系，给出一条路线：“这条线已经清理出来了，你们从这里撤出来！”

　　叶翡因不能走。

　　小闪说：“我建议你走，这是唯一能够安全撤离的机会。”

　　叶翡因说：“我昨天才说过我可以为了他牺牲。”

　　小闪：“……那也没必要真牺牲不是？你放心撤，军部会救人的。”

　　叶翡因放心不了。

　　于是她好像又懂了昨天裘策一个指挥跟着絮絮她们跑去接她的心情。

　　甚至不由地想，信号器戒指裘策应该给自己也做一个，信号接收硬件也安装到她光脑上。

　　叶翡因吐出一口气，把撤离路线告诉了队友们：“你们先撤，这边不用担心，军部的救援队伍很快会来。”

　　小闪：……她自己不肯走，这套话对队友倒说得顺溜。

　　交代完队友，叶翡因冷静地和小闪说：“我查看过帝国和君王种的所有对战记录，七场，在我权限能够看到的资料显示，帝国军队对付君王种的唯一办法，就是通过屠戮受它操控的普通和领域钛坦，当伤亡达到一定程度，君王种会选择撤离，有一种猜测是，君王种把钛坦们联结在一起指挥，同时每一只钛坦受到的损伤也会通过这种联结传递到它身上，损伤足够多时，它会承受不住，最终选择撤离。所以事实上人类至今没有杀死过一个君王种，甚至没法确定目前一共有几只君王种。”

　　小闪说：“没错。”

　　叶翡因说：“看的时候我一直有个疑问，君王种能斩首人类指挥，人类为什么不能斩首君王种？”

　　【系统：人类无法在钛坦群中分辨出君王种。】

　　【系统：在七次对战中，也有指挥尝试过斩首君王种，无法通过外貌等明显特种分辨出君王种的情况下，指挥官选择用进攻试探，用最锋利的进攻让钛坦群战栗、慌乱、恐惧，也让君王种恐惧，不论是什么物种，恐惧时的第一本能都是选择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方式或许不同，但都会被察觉。那位指挥官捕捉到了君王种意图保护自己后整个钛坦群细微的异常，由此定位到了君王种的位置，但随即他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系统：君王种被领域钛坦环绕，而人类机甲无法突破领域钛坦的防御。】

　　叶翡因敏锐道：“但我没有这个问题，是不是？我能看到君王种的位置，我是能轻松撕开领域的3S精神力。”

　　小闪：“……”

　　它有时候会被宿主的莽撞勇气震惊到失语。

　　“可是只有一个你，”小闪说，“就算你能单枪匹马杀到君王种面前，你也很难在钛坦环绕下杀死君王种。”

　　“如果有指挥配合我呢？如果——我能和指挥共享系统给我的这张‘钛坦地图’呢？”

　　小闪：“那你要怎么解释这张图的存在？在不暴露我的前提下。”

　　叶翡因：“……”她的确没法解释。至于用选择暴露系统的方式，以前叶翡因问过为什么不能暴露，她本来以为系统会丢一句“没有为什么暴露就抹杀”这种很系统文的话，结果系统说系统本身不会对玩家造成威胁，但暴露系统的确可能被抹杀。

　　至于被什么抹杀，这里主语缺失，叶翡因不知道。

　　【系统：根据玩家的游戏等级，当前适合对手为“领域钛坦”，君王种为超纲问题，玩家的热血与英勇所有人有目共睹，但光是热血和英勇还不够，须当潜心训练，积蓄力量，择日再战~】

　　小闪：“别想那么多了，撤退吧。”

　　“行，我就不想君王种那么远了，”叶翡因说，“但我要去救裘策。”

　　她话音未落，就直接冲进了C12指挥基地。

　　那座原本坚固的山体已经有一半坍塌成废墟，裸露出里面的钢筋水泥和精致仪器。钛坦在废墟上游荡，叶翡因毫不客气地撞了过去。

　　之前在丁区执行任务和一路赶来都没怎么弹药，叶翡因一手握生命检测仪，一手握枪横扫。

　　用生命检测仪是为了确保基地坍塌发生时裘策没在机甲里，他能被仪器用最快的速度发现。

　　叶翡因从被炸开的基地破洞跃进指挥基地内，看到里面一片狼藉，灯管破碎，指挥台的屏幕也满是狰狞裂纹，上面还有一抹血迹。

　　盯着那抹鲜红愣怔的时候，又有两台机甲下来了。

　　叶翡因：“你们怎么没走？？”

　　絮絮说：“指挥云宋西风竹子都没走啊。”

　　叶翡因说：“总指挥部说了会派人来救援……”

　　“大家都知道，”絮絮说，“但救援这种事，肯定是越快越好。而且这是我们自己的指挥、分析师和机甲手。”

　　叶翡因说：“我看过了，四台机甲都不在，很可能基地坍塌的时候他们都进了机甲里，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用生命检测仪把领域外的范围都测一遍。”

　　絮絮道：“明白。”

　　叶翡因没有过多质疑和废话而是飞快进入队长状态干脆果断地下达指令，让她愈发觉得叶翡因能在阿瑞斯建立起“黑曜石”是理所应当的。

　　接下来，絮絮和刀元冬做了检测，频道里传来姜韶和重阳狙击就位的报告声。

　　叶翡因对总指挥部报告了她们临时更改的行动，从撤离变成了救援。

　　生命检测仪的安静说明，裘策他们的确不在废墟这一边。

　　那就是在领域里了。

　　叶翡因想了想说：“领域里的一切都不确定，至少要双S级别以上进去才能勉强保证自己能够随时撤出。我们队里除了我，还有谁的精神力是双S以上？”

　　“我。”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尽管态势严峻，但叶翡因心中仍然忍不住一乐，心想她这支队伍还挺卧虎藏龙，加上她和裘策，这支十六人的队伍竟然至少有五人精神力在SS以上，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军部想打造榜样队伍是认真的。

　　三人分别是狙击手重阳，选队伍时和叶翡因自我介绍在模拟赛场和她遇见过的三军院毕业生紫戈，和一个平时沉默寡言偶尔说话也是轻言细语的女生汤小蚕。

　　狙击必须两人一组，确保安全。

　　叶翡因道：“紫戈小蚕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待命，注意安全。”

　　“是！”

　　这次的领域光是淡蓝色的，看起来没有那么诡异，还有点人畜无害的漂亮。

　　不过当叶翡因踏入其中，就知道“人畜无害”只是错觉。

　　首先进入领域后，通讯毫无意外全部被切断了。

　　其次，被领域笼罩的半部分指挥基地，到处都是和领域光颜色相似的淡蓝色的黏液，从基地墙面、金属仪器沾上淡蓝色黏液的情况来看，这些黏液是极具腐蚀性的。

　　机甲走了两步，踩在黏液上，叶翡因很快通过联结器的反馈感知到了那被腐蚀的灼烫疼痛感。

　　天花板上还有更多的黏液滴落下来，有一部分地面已经被蚀出了可供钛坦和机甲出入的塌陷洞口。

　　叶翡因听到里面传来声响，枪声热烈武德充沛想必正在进行一场激战。她二话不说跳了进去，一扭头，和扛着机枪的裘策面面相觑。

　　裘策：“……你怎么来了？？！”

　　见叶翡因没反应，他旋即意识到在领域里没法用内部通讯频道，只好拿出开了个声音球。声音球在领域里的信号接受也不太好，但总算两人能勉强对话。

　　裘策问她怎么来了，叶翡因见到他完好无损，心情都一下子轻快了，笑盈盈地答：“来救你啊。”

　　被钛坦按在地上拼命挣扎、浑身被浅蓝色黏液覆盖机甲驾驶舱快被腐蚀出洞来的云宋：……救救我吧老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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