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来好不好

第34章 下来好不好

　　34

　　杜景淮在这个剧情点彻底沦陷。

　　他在黎镜面前做了最大恶人, 给了她痛上加痛的打击，于是终于也在这场虐恋游戏里，泥足深陷。

　　杜景淮为叶嫣求了黎镜、抽了血、花了几千万摆平热搜。

　　他不知道还能为叶嫣做什么了。

　　往后能做的, 似乎只有弥补黎镜, 弥补这个被他彻底伤害的善良女孩。

　　几千万的流量投放下去, 整个网络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然而处于舆论暴风眼的黎镜，只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低头看着手上又破又旧的小灵通。

　　杜景淮意识到, 她甚至看不到外边的世界是怎样议论她的。

　　所谓让她站到最耀眼的位置、让她一直在热搜上, 不过是黎镜痛苦心死之下的掩饰罢了。

　　黎镜：“确实不知道外边是怎么议论的——只知道杜景淮真没少花钱啊！”

　　系统：「富死谁了，我不说。」

　　下一个亿都快出来了！韭菜大师，恐怖如斯。

　　而在杜景淮眼中, 她就像一朵孤独的花，已经承受了太多风雨。

　　而他知道，自己是那个给她雪上加霜的人。

　　杜景淮按住自己的抽血孔, 缓缓站起身。因为一次性失去过多血液，杜景淮的头开始晕眩，但他强忍着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紧盯着黎镜。

　　他轻声开口：“除了我的血……你还要什么？”

　　抽血，只不过能让黎镜心情心里好受一点，但对她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而杜景淮是真的, 想要给她些什么。

　　只要她要, 只要他有。

　　黎镜终于抬起头。

　　她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杜景淮, 许久后才轻轻道：“我什么都不要, 你能给这个世界什么呢？”

　　系统：「焯。」

　　这小白花的神圣光环闪瞎了它！

　　杜景淮猛地一怔。

　　黎镜似乎永远都是这样, 从不考虑自己。哪怕生命被人一次又一次、碾压至此, 却还想着更广阔的世界里那些受苦的人群。

　　病房外月光透过窗棂, 落在她的侧脸和肩颈上，明净如练。

　　有那么一瞬间，杜景淮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他追逐的皎洁月亮。

　　——「杜景淮好感度+1%」

　　黎镜：很好，90%了√

　　她缓缓地在病床上躺下，背过身不再理会任何人。

　　现在三个男主的好感度，一号93%，二号94%，三号90%，全员爱上替身，白月光已成灰。

　　可以真正地打起来了！

　　给我打、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地打！

　　…

　　此时的傅凌楚也注意到了网上的情况。

　　在看到全网都在谈论黎镜，全网都在疯传黎镜的照片时，傅凌楚震怒了。

　　他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盛怒之下甚至没有了傅氏掌权人的风度：“杜景淮，你他妈在做什么？！”

　　用黎镜来代替叶嫣，这难道会是黎镜自己的意愿吗？！

　　她明明已经那么痛苦了……

　　杜景淮却并没有解释半个字。

　　面对傅凌楚的怒火，他只是淡漠地问：“那么，你能坐视叶嫣的生活被搅乱吗？”

　　傅凌楚猛地一顿。

　　尽管现在他已经不自觉地把心思都放在了黎镜身上，但那到底是——叶嫣啊。

　　是他思念了那么多年的人。

　　只是傅凌楚也分不清，他对叶嫣的关照到底是出于爱，还是因为……多年以来的沉没成本。

　　杜景淮早已预料到傅凌楚的沉默，淡漠地挂断了电话，然后闭上眼。

　　说到底。

　　他们没有一个人对得起黎镜罢了。

　　封策在看到网上的照片，看到“杜景淮抱着的是黎镜”的澄清时，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少爷气得把显示屏给砸了，恨不得当场手撕了杜景淮。

　　——黎镜已经那样了！杜景淮竟然还能拿她挡刀？！

　　封策简直不敢想象现在的黎镜是怎样的。

　　她的眼泪都已经流干了，还能怎样释放自己的悲伤呢？

　　封策不能细想，一想就觉得心脏抽痛。

　　黎镜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念想，可他要……保护好她。

　　哪怕这保护来得太晚了。

　　…

　　黎镜对于上热搜这件事也是熟能生巧，排面还比上次大了好几倍。

　　然而这一次，虽然夹杂着不少在线发疯的影帝粉丝，但是整体的网络舆论对她非常友好——

　　【卧槽，影帝抱的竟然是上次孤儿院的那个女孩？？】

　　【路人说句公道话，你们知道大佬们最近办的慈善基金会吗，那个基金会是以这个黎镜的名字命名的，为了帮助有骨髓疾病的女性】

　　【那次孤儿院义卖，后来也是为了孤儿院建新宿舍和食堂，这个素人真挺无私的】

　　【这就是被雨淋过所以懂得为别人撑伞吗QAQ】

　　【好善良的小姐姐啊爱了爱了】

　　对这个整体颇为友好的舆论导向，黎镜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因为男主们肯定会出手的。就像他们当初是怎么在全网为叶嫣筑起高墙，如今，也会用同样的方法来保护替身。

　　黎镜悠哉地往床上一靠——只能说，男人啊男人。

　　多情，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无情。

　　叶嫣现在想必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但谁让她用心维系的三条大鱼都是古早男主呢？

　　能找替身的男人，本就都是感情大垃圾罢了。

　　现在就让垃圾来消灭垃圾吧^_^

　　…

　　三股势力介入操控局势。

　　黎镜虽然一直挂在热搜上，却反而为她做了一些正向的宣传：在校园里获得奖学金，勤工俭学照顾生病的奶奶。为基金会拍摄宣传片，表现极佳。在医院里为人输血，真正帮助着其他人……

　　傅凌楚、封策和杜景淮全都回忆起来——黎镜究竟是一个多么发光的人。

　　却因为陆续发生的这一切，彻底消散了眼里的光。

　　于是他们心里产生了同一种疑问。

　　为什么一切都如此凑巧？

　　为什么叶嫣的短片刚好出现在启动仪式上？

　　为什么昨晚叶嫣为恰好情绪出现问题？杜景淮来医院向来低调走后门，一直以来都没有引起波澜，怎么偏偏抱着叶嫣离开的这一次被人拍了下来。

　　叶嫣是他们心中最干净皎洁的白月光……可很多事情，似乎经不起细想。

　　封策从很久之前就发现了黎镜身边跟着的人，并不是傅凌楚派来的，但到底是谁却至今没有结论，而他向来下意识地不会去怀疑叶嫣。

　　杜景淮也同样想起，那次叶嫣刚好就在黎镜和奶奶说完之后就购买了他电影的海外版权。

　　在这方面，傅凌楚无疑是洞察力最强的那一个。

　　他是最早叫人去查叶嫣的短片是怎么出现在启动仪式上的人。

　　这一查，的确有了一些端倪。

　　傅凌楚双手支在办公桌上，眸色晦暗深沉，许久后才闭上眼。

　　长长地叹了口气。

　　…

　　此时的叶嫣，看着网上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的消息从没有被压得这样干净过，整个网上再无她的消息，甚至所有出现的照片，她都清晰地看出那不是她。

　　黎镜，到处都是黎镜。

　　她竟然，完完全全地，被“黎镜”取代了。

　　那甚至是一种溺水般的感觉，让叶嫣喘不上气。

　　而网上的言论一看就是有人在引导，有人在维护黎镜的风评，引导公众的赞美和欣赏——而这些本来都属于叶嫣自己！

　　是谁在引导，是谁有这样的财力和能力，不言而喻。

　　她多年精心维系的三个男人，竟然都偏向了黎镜那边！

　　叶嫣不受控制地攥紧被罩，眼中有一瞬间的狠意。

　　黎镜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当傅凌楚登门拜访踏足叶嫣的房间时，她已经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摆出了最好的应对姿态。

　　这些天他们的冷落并没有让叶嫣歇斯底里，相反，她依然是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

　　只是眼角眉梢间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足以融化任何一个爱她的男人。

　　傅凌楚深深地看着她，想要从叶嫣的神情中看出这些年他爱的证据。

　　然而一切似乎都已模糊不清。

　　对于这张脸的一切鲜活记忆，竟然……都是黎镜。

　　傅凌楚深吸了一口气，才道：“阿嫣，最近身体感觉还好吗？”

　　“我没关系的，”叶嫣低下头，声音低切，“凌楚，我知道你很忙……我回国之后就一直在麻烦你，真的很抱歉，都怪我身体不好……”

　　傅凌楚看着她，下意识就想说“没关系”，仿佛一种经年培养出的条件反射。

　　然而他生生忍住了。

　　在心中酝酿了几个来回，终究开口：“阿嫣，那天启动仪式上播放了你的短片。”

　　叶嫣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安，意识到这样的傅凌楚并不是来关心安慰她的。

　　她茫然无辜地扇动着眼睫：“是呀，我听阿淮说了……幸好有你们，帮我处理了网上的舆论。”

　　“没关系，”傅凌楚深深地看着她，停顿了几秒，才嗓音喑哑地开口：“可是阿嫣——主办方发出邀请录制的邮件名单里，并没有你。”

　　叶嫣脸色忽地一僵。

　　傅凌楚，开始怀疑她了？

　　更可怕的是，以她多年来对傅凌楚的了解，这个男人要么不说，说出口的时候……必定是心中已有定数的结论。

　　叶嫣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神色，但依然做出了最快的反应：“我是、听朋友说的，我也想为基金会做点什么……”

　　傅凌楚的神色堪称温柔。

　　说出的话却让叶嫣彻底绝望。

　　“可是，那个朋友，并不知道基金会官方的邮箱啊。”

　　叶嫣的心瞬间冰凉。

　　她内心立刻开始了利弊盘算，傅凌楚发现了，那杜景淮呢？封策呢？虽然傅凌楚是她最欣赏的一个，但是其他两个也可以……现在的局面还有机会稳住。

　　傅凌楚却没有给叶嫣太多思考的时间，他闭上眼，抬了抬手。

　　随后，就有医疗团队鱼贯而入，对叶嫣进行重新检查。

　　叶嫣到这一刻才真正地慌了。

　　傅凌楚，竟然直接怀疑到了这一步！

　　有些时候，男人就是这样薄情寡义，一旦内心的天秤有了偏重，更轻的那一方自然就会受到审视。

　　从前是黎镜。

　　现在成了叶嫣。

　　当检查的结果递到傅凌楚的手上，他的指尖竟有些颤抖。

　　“所以——你的病在国外就已经治好了？”

　　叶嫣的表情已经彻底空白。

　　她不知道明明自己昨天还在笑看黎镜的崩塌，转眼之间，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坍塌了最重要的一角。

　　傅凌楚看着叶嫣，第一次觉得无比陌生。

　　“所以你，其实不需要输血，而你还是这样做了。”

　　诸多线索串联在一起，结论昭然若揭——

　　“其实你早就知道黎镜的存在，对吗？阿嫣。”

　　叶嫣脸色惨白一片。

　　温柔无害人设倒塌的时刻，叶嫣忽然意识到，她在傅凌楚眼里再也看不到……对自己的怜惜。

　　只剩下，对黎镜的无尽悔恨。

　　他爱上她了。

　　——他爱上了替身。

　　叶嫣心头大震，终于哭了出来：“别、别这样凌楚，你说过要永远保护我的……”

　　她低垂着头，脖颈的弧度极其可怜，眼尾哭红了一片。

　　傅凌楚看了她很久很久，没有再伸手。

　　年轻的总裁转身离开了叶家。

　　心中的某个角落，竟然诡异地松快起来。

　　尽管叶嫣需要被惩罚，但是……

　　既然叶嫣已经好了，黎镜就不需要再抽血了。

　　黎镜还年轻，身体可以慢慢养回来，他可以提供一切最好的条件。

　　生活似乎是有希望的，傅凌楚想。

　　人生还那么长，以他的能力，他可以给黎镜创造永远梦幻奢华的一生。

　　离开叶家的时候，傅凌楚唇角甚至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去医院。”

　　他要去看看她，告诉她，不需要输血了。

　　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

　　他可以带黎镜回家了。

　　…

　　此时的黎镜。

　　乖巧坐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接过一张薄薄的纸。

　　——笑死。这剧情能顺了男主的意？做啥梦呢。

　　男主们爱上替身，才是迎接戏剧性残酷的开始！

　　在确定叶嫣的身体其实已经无恙的这一天，另一张病危通知书下达。

　　——那是黎镜的。

　　她细白的手指拈着薄薄的通知书，上边写着：急性白血病。

　　患上这个病的人多数情况下会发生严重的并发症，进行化疗之后还可能出现严重的骨髓抑制情况，所以需要大量的输血。

　　先用替身给白月光输血，再用白月光给替身输血，整个过程原主大写的一个惨字——古早虐文女主，要素齐全。

　　原剧情中，原主在得知自己的重症之后，是真的万念俱灰。她不明白自己一心向善，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她，将她一次次逼上绝路。

　　黎镜：好气哦。

　　没办法，只能从男主们手里割回来解气了！

　　因为是在陆医生面前，所以黎镜倒也没装。

　　黎镜仰了仰头：“我得找找状态，这种突然知道自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觉得人生毫无希望不如就这样死掉，嗯简单来说就是抑郁起来……”

　　进入状态，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失去血色。

　　原本透亮发光的瞳孔也渐渐失了神，好像世间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

　　陆缅的视线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他的top1，表现力非常优秀。

　　以至于——

　　他已经开始心疼了。

　　“好累，好想离开这个世界，”黎镜缓缓闭上眼，“离开前的最后一刻我想看海……”

　　下一秒。

　　她的鼻尖嗅到了一缕海风。

　　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天光明媚。

　　黎镜睁大了双眼。

　　身下是细软的白沙，面前是蔚蓝无际的大海。海水极其透澈，像流动的玻璃一般，能看到浅滩上游走的各种生物，悠闲而快乐。

　　海风吹拂到脸上，带来真实的痒意。

　　远处，海天一线的尽头，就是世界的边界。

　　这就是她想要养老的那片海域，全世界最最干净，美到不敢置信。

　　黎镜转过身，银发的男人正垂眸看她，那张向来端方的完美面孔上，有着细看才会发现的温柔。

　　“可爱病患者不适合抑郁的表情。”陆缅说。

　　黎镜眨了眨眼，然后伸手勾住了陆缅的衣摆。

　　什么人呢。

　　能直接带她世界穿梭。

　　但此刻黎镜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海风的空气，然后晃了晃胳膊，对陆缅说：“快快，带回任务世界。”

　　黎镜不敢多看这个世界。

　　“嗯？”陆缅低下头，仔细看她的神色。

　　黎镜的眼里超级认真：“我怕我斗志消失，只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和你躺在这里，养老。”

　　陆缅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和你”。

　　是一个很悦耳的词。

　　…

　　等傅凌楚暗含着无人知晓的雀跃，走进黎镜病房的那一刻。

　　空空荡荡。

　　那道已经被他在照片里看了千百次的身影，此时并不在床上。

　　空寂的病房里没有一点人气。

　　傅凌楚心中的喜悦渐渐沉底，直觉般地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走进房间，指尖抚过冰凉的床沿，然后视线落在了黎镜的床头柜上。

　　有一张薄薄的纸。

　　上边的字并不多，但傅凌楚在看清的那一刻，骤然失去表情。

　　然后明白了什么叫做，肝胆俱裂。

　　原来，他想要弥补的所有，他以为能迎来的未来——

　　早已经被撕裂。

　　那天晚上傅凌楚疯了一样地寻找黎镜，可她的手机关机了，无法定位到准确位置。

　　而封策也在傅凌楚之后来到了黎镜的病房，看到了那一纸快被揉烂的病危通知书。

　　封策为黎镜的热搜忙了一天，晚上只是想要来看看黎镜有没有好一点。

　　——并没有。

　　甚至，她已经好不起来了。

　　他就像被人一拳重重地打在心口，溃烂到整个胸腔，痛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封策跌跌撞撞地走出病房，迎面遇上因为输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杜景淮。

　　那一刻，出于某种狼性一样的本能，封策一拳就挥了过去。

　　“我草你妈杜景淮，她都那样了你他妈还让她顶罪，你知不知道黎镜她活不长了啊！！”

　　杜景淮本就虚弱，此时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拳就被轰倒在地。

　　他剧烈地咳嗽着，抬手蹭掉唇角的血，在意的却是封策刚才的最后一句话。

　　杜景淮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咳嗽着问：“黎镜、咳咳——怎么了？”

　　封策把揉成一团的通知书扔到了杜景淮脸上。

　　杜景淮指尖颤抖，打开的一瞬间，面色空白。

　　“操！！”封策悲伤极了。

　　然而他知道，怪谁呢？难道是杜景淮一个人的问题吗？

　　他们所有人，都是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

　　生来骄傲的小少爷，爱上了一个人，却害得她快要死掉。

　　愧疚和绝望汹涌而来，封策竟然坐在地上，捂脸痛哭。

　　…

　　此时。

　　黎镜正在医院顶楼的天台伤吹小风。

　　三个男主的直线距离都在百米之内。

　　所有人的好感度被一条细线吊了起来、狠狠地绷紧。

　　很好——

　　大型，自助，火葬修罗场。

　　感情线的最后10%，把男主刷到痛不欲生的地步，就需要亲手给小白花的人设涂上最后的、悲剧性色彩。

　　就像叶嫣会把自己营造成随时香消玉殒的病美人，黎镜可以借助剧情，直接把这个感觉拉满——

　　什么最让人难忘？

　　是花期最短的樱，灿烂而速死。

　　黎镜吹风吹得差不多了，男主们差不多情绪也到位了，然后才不慌不忙地给小灵通开机，然后站到了栏杆上。

　　还挺高，好在她不恐高。

　　这场剧情点她必须是站的最高的人！

　　黎镜举着小灵通，拨通了奶奶的电话，依然是自动转了语音留言。

　　她对着夜色，开始玉玉。

　　“奶奶，我太累了。”

　　“您的医疗费用我都好好留着的，不会不够用，请原谅我可能……没法再……”

　　身后，天台的门被人撞开，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一眼看见那单薄的身影站在天台的栏杆上。

　　好像风一吹，她就会从那高楼上掉下去——像零落的白色花瓣一样，消散在无边夜色之中。

　　傅凌楚一瞬间竟然不敢发出声音。

　　黎镜没有回头。

　　傅凌楚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靠近黎镜，等到还有四五米的时候，少女忽然出声。

　　“别过来。”

　　傅凌楚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靠近分毫。

　　黎镜终于办侧过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已没有任何生气。

　　好像他们之间，已经是全然的陌生人。

　　傅凌楚从鼻腔到眼眶一阵发酸，他小心地开口，对她道：“黎镜，你下来，好不好？”

　　他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对她造成的伤害都还能够弥补，却未曾想，原来最残酷的是时间。

　　所以当命运真正降临的那一刻，真正的悔恨才终于灭顶。

　　将他淹没。

　　大概是天台上的风太大了，他的眼睛被吹得无法睁开，有什么东西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还有办法，我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傅凌楚话都说得艰难。

　　黎镜却笑了。

　　“傅凌楚，你从来都是这样的，”黎镜笑着摇摇头，“从第一天开始你拿出包养合同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傅凌楚紧紧盯着她，害怕她摇头的幅度太大，不慎跌落，心脏绷紧到几乎不会跳动。

　　黎镜对系统说：“你知道我这是在做什么吗。”

　　系统紧张围观：「是、是什么？」

　　黎镜：“我在PUA男主。”

　　古早狗比男主，都欠一顿PUA！

　　“你的钱，全都是脏的，”黎镜睥睨着下方的男人，“——就像你的人一样。”

　　肮脏的人，肮脏的钱。

　　她鄙夷的视线像尖刀一样，插进傅凌楚的心脏。

　　他们之间的位置似乎骤然颠倒，在这一刻，她终于成了高高在上、肆意侮辱的人。

　　可他竟然，甘之如饴。

　　“我会……洗干净的。”

　　永远高傲的年轻总裁，竟然透出了一丝未曾有过的卑微。

　　他知道黎镜看不起他的钱，他可以洗干净所有在她眼里肮脏的金钱，投放进她的基金会里。

　　“只要你……不要死。”

　　黎镜笑了。

　　封策此时也终于狂奔上楼，在跑出来的瞬间看见她摇摇欲坠，腿竟然软了一瞬，踉跄着重重跪倒在了地上，双膝磨出了血。

　　他身后，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角血迹未干的杜景淮也慢慢走了出来。

　　全员前所未有的凄惨，感情线却在疯狂吊高。

　　——「傅凌楚好感度+2%」

　　——「封策好感度+2%」

　　——「杜景淮好感度+3%」

　　在知道她即将要死的时刻，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爱的是谁。

　　“黎镜，你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要死……不要死。”

　　栏杆上那纤弱的少女终于闭上双眼。

　　嘻嘻。啥b。

　　死遁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