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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这还是林向美头一次在沈卫山面前主动投怀送抱, 还是这么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模样。
沈卫山心头猛地一抽,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才放在林向美肩膀上, 轻轻揽住她。
他默数着突然之间变得格外猛烈的心跳, 见心悸没有加重的趋势, 这才低下头, 下巴在林向美头顶蹭了蹭:“说了,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是向光运气好,人没死,不然这事真不大好办。”
林向美窝在沈卫山怀里, 只觉得安心:“我知道, 但我就是想谢谢你。”
如果没有沈卫山,她也不能大半夜的跑来龙湾镇确认疤子死了没有,最快也要到明天。那这个晚上,她们姐弟俩都得备受煎熬。
两辈子加起来,除了前阵子刚见面那阵, 她刻意在他面前装柔弱,沈卫山几乎从来没见到过林向美这样软乎的时候,忍不住心疼, 又因为她的依赖而心情大好。
沈卫山手上忍不住用力把林向美往怀里按了按, 低头在她鬓边蜻蜓点水般亲了亲。
神情恍惚的林向美没有察觉到这一触即离,若有若无的亲吻,神经紧绷提心吊胆了半天, 此刻担忧尽去, 整个人有些乏力, 靠在沈卫山怀里久久不愿起来。
“卫山……”副驾驶的门突然被拉开, 柴泓伟探头进来喊沈卫山,可脑袋一伸进来就看到后排座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打扰了。”柴泓伟忙一把关上车门,笑着摇头走远。
林向美这才回过神儿来,忙起身,一把推开沈卫山,转身靠着车窗坐好,莫名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有人找你。”
面对林向美这种过河拆桥,用完就丢的恶劣行为,沈卫山神色不虞地看着她,明知故问:“怎么了这是?”抱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不抱了。
“什么怎么了?柴局长找你呢,你快下去看看。”林向美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故意装傻。
沈卫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另外一边开门下车。
车门关上,林向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抬起双手,拍了拍莫名发热的脸颊。
原本她并没有任何杂念,只是在那一刻,突然想窝进那个男人宽厚的怀抱里。
可被柴局长这么一打岔,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就他们俩现在这关系,她这投怀送抱的行为似乎有些不妥啊。
林向美对自己的行为也很不理解。明明上辈子,面对小男人那张同样的脸时,她只想逗他玩儿。面红耳赤,害羞低头的永远都是小男人。
可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沈卫山,她经常莫名会产生一种依赖感,总觉得他那硬邦邦的胸膛很可靠。
林向美坐在车上胡思乱想,捧着脸发呆。
沈卫山下了车,柴泓伟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一眼车上,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怎么着,明明是对象,还跟我说是妹子,这好事连你哥都瞒?”
沈卫山嘴角不自知地弯着:“没有的事儿,别瞎猜。”
柴泓伟一脸不信,故意逗着说:“要真不是对象,你嫂子还说给你介绍个姑娘呢,要不改天去我家见一面?人我见过,漂亮又能干。”
“不用麻烦嫂子了,我现在工作上忙,没时间处对象。”沈卫山一口拒绝。
柴泓伟指着沈卫山,笑着摇头:“你呀你,口是心非。信哥一句话,追姑娘要跟出任务一样积极主动大胆,总这么藏着掖着的,别回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沈卫山胸有成竹:“不会。”
两个人站在离车挺远的地方,东拉西扯又闲聊了几句,就见臧小丰所长和民警走了过来。
臧小丰额头直冒冷汗:“局长,是这样,已经问清楚了,这个疤子抢了龙湾中学不少孩子的钱,今天白天还因为抢钱的事儿,带人砍伤了一个学生,打伤了两个。已经通知他明天一早到派出所去自首,交代清楚。”
柴泓伟背着手冷着脸:“学生是什么?学生是国家的花朵,祖国的未来。在你这龙湾镇,一个地痞流氓都敢抢学生的饭钱,性质实属恶劣,一定要严惩不贷。”
臧小丰连连点头:“是,局长您请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处理好了。”
柴泓伟又交代:“他抢了学生多少钱,让他如数归还,一分都不能少。少了,你这个派出所所长要自己补上去。还有他砍伤打伤那几个孩子的医药费,也得让他出。”
臧小丰:“明白,明白,一定办妥。”
柴泓伟看了一眼沈卫山,见沈卫山点头,这才缓和了语气:“行了,上车吧。”
五个人都上了车,和来的时候一样,柴泓伟开车,沈卫山挨着林向美坐在后排。
有了刚才那一抱,林向美有些不自在,故意往窗户边挪了挪,离沈卫山尽可能远远的。
沈卫山靠坐在后排中间稳如泰山,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岔着,一条腿紧紧贴着林向美的腿。
林向美又往边上挪了挪,可随着车子一晃一晃,他的腿又贴过来。林向美已经紧紧挨着车门了,无路可退。
她抬头看向沈卫山,见他神态自若地看着前方,她也不好伸手去推他,不然显得太刻意了。
车子走在农村的土路上,晃晃悠悠,突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条野狗从路上横穿过去,车子差点儿就撞上去。
柴泓伟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又踩了个急刹车,车子左右摇摆晃了两下。
沈卫山整个人顺着惯性倒在林向美身上,砸上去之前,还不忘伸手垫在她脑袋和窗户之前。
柴泓伟低声咒骂了一句,再次踩了油门,以更慢的速度往前,没一会儿开上了大路。
车子渐行渐稳,可沈卫山自打摔过来之后,就一直没坐直,就那么斜斜歪歪地靠在林向美身上,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林向美偷偷伸手推了几把沈卫山,示意他挪过去,可沈卫山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一动不动。
非礼勿视,坐在后排的民警注意到这一幕,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前排座的两人倒是没注意,就最近的工作随意聊着。
林向美被沈卫山大山一样重的身体挤在角落,有些恼,还有些无奈。
这人,大庭广众之下,他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这可是动不动就要得个流氓罪的年代啊。
再说那边那么大地方,为什么非得跟她在这挤。
可这男人故意装傻,这么多人在呢,她也不好有什么大动作,只好由着他去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镇上派出所,臧小丰带着民警下了车。柴泓伟下车,沈卫山带着林向美也下了车,几人寒暄,握手告别。
沈卫山看着林向美上了车,自己接过钥匙上了驾驶座,等柴泓伟坐好,开车出了派出所,一路往双山县开去。
臧小丰和值班民警站在路边目送车子离去。民警忍不住好奇问:“所长,和局长来的那人是谁啊?好像跟局长关系很好的样子。”
想到从头到尾,柴局长都没跟他介绍那个叫卫山的人,而两个人看起来关系又很亲密,臧小丰猜到那人估计是个有背景的。
听到民警问,臧小丰回头瞪了他一眼:“不该打听的别瞎问。明天早上,要是疤子不来,你带人去把他给我抓回来。这王八羔子太嚣张了,连学生的饭钱都敢抢……”
郑重交代几句,臧小丰踩上自行车回家去了。
沈卫山开车,把柴泓伟送回家,拒绝了他邀请两人上楼喝杯茶再走的提议,撂下一句改天再聚,开车走了。
等沈卫山把车开到巷子两家大门中间靠边停好,两人下了车,回了林向美家里。
夜已深,两个小的已经睡熟了。只有林向光焦虑不安地抱腿靠在炕头坐着。
一听到外头门响,小伙子鞋也不穿,蹭地蹦下地,噔噔噔跑出来。
林向美一打开房门,就见林向光光着脚丫子站在走廊里,目光焦急又忐忑。
“怎么不穿鞋?地上多凉啊,赶紧回屋。”林向美皱眉,在林向光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训道。
从林向光今天在饭店门口见到林向美开始,她对他说话的语气就一直都是温柔的,小心的。
这还是今天头一次听到姐姐和以前一样,毫不客气地训他。
林向光的眼睛一亮,抓住林向美的手,语气焦急忐忑又带着隐隐的期待:“姐?是不是人没死?”
林向美狠狠瞪了他一眼,本想再吓唬这热血冲头的小混蛋一下,可瞪着瞪着,没绷住笑了:“没事了,人没死,好好的呢!”
“真的?姐,真的?你没骗我?”小伙子眼睛瞪大,惊喜万分,又有些不敢相信。
林向美抬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林向光“嗷”一声,上前一把抱起林向美,原地乱蹦。
他激动地想大喊大叫,可又怕吵到屋里两个小的,只能压着声音吼:“姐,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
小伙子的力气大得很,勒得林向美腰都快断了。声音又粗嘎难听,吵得林向美脑瓜仁直疼。
可孩子劫后余生,欣喜若狂,林向美也不好打击他的热情,只是拍拍他脑袋,想着让他乐一会儿吧,让他乐完再教训他。
可还没等林向光蹦上几下,沈卫山黑着脸上前,把林向美从他怀里一把捞出来放回地上,语气不善:“你姐都快被你勒死了。”
亲爱的姐姐被沈大哥抢走了,可小伙子一点儿也不介意,光着脚丫子继续在那乱蹦。
可蹦着蹦着,突然蹲到地上,抱着脑袋呜呜呜哭起来。
这孩子这次真的是吓坏了,哭就哭一会儿吧。林向美叹气,回屋拿了鞋出来递到他脚边:“先穿上。”
林向光听话地把脚伸到鞋里,靠着走廊的墙蹲着又哭了好一会儿才起来。小伙子抹了抹脸,到屋里把林望星的烧火棍拎出来,往林向美面前一递:“姐,你要骂就骂,要打就打。”
林向美看他自责又懊悔的模样,伸手接过棍子,在他腿上不清不重敲了两下:“好了,打完了。以后你要记住,遇事要冷静,三思而后行。如果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一辈子都完了。”
林向光悉心受教:“姐,我知道了,我真知道了,以后我这臭脾气我一定管住了。”
林向美把烧火棍放在墙角,牵起小伙子的手进了东屋,把龙湾镇这一趟的经过跟他讲了讲。
末了,又语重心长地交代:“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哪怕再生气,再愤怒,也不能冲动。你要时刻想着,你不只是你林向光,还是我林向美的弟弟,望星和甜甜的二哥!你要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们怎么办?”
林向光拼命点头,再三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头脑发热。
小伙子担惊受怕一大天,又打了架受了伤,早就一脸倦色。
林向美见他真的听进去了,也就不再说,看着他进了被窝躺好,关上灯和沈卫山去了西屋。
林向美坐在炕头,给两个小的掖了掖被子,又在他们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亲,抿着嘴笑了。
真好!向光没事,她们姐弟四个又可以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的朝前奔了。
沈卫山坐在炕稍,看着林向美坐在两个小的旁边,摸摸这个,亲亲那个,好像完全忘了他的存在一般。
沈卫山默默看了一会儿,起身:“行了,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你也早点儿睡。”
林向美似乎这才想起屋里头还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忙站起来:“这么晚了,你那屋还没烧炕……”你回去记得烧烧再睡,不然太凉。
可还没等林向美把话说完,沈卫山就打断她:“那怎么的,我在你这炕上睡?”
“……”林向美一噎,指了指东屋:“要不,你跟向光上那屋睡去?”
沈卫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把门锁好。”
“哦。明天早上,记得过来吃饭。”林向美追出去,把人送到院里。
眼睁睁看着他熟门熟路地翻过墙头,落到对面院子,林向美这才转身回屋,锁好门进屋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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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向美早早爬起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熬得浓稠香糯的小米粥,一人一个煮鸡蛋,拌了香油和辣椒油的萝卜干,还有煎得两面金黄的粘豆包,外加满满一盘面粉糊糊拌了胡萝卜丁和肉丁烙成的酥脆小饼。
想让几个孩子多睡一会儿,林向美在厨房尽量没有弄出大动静,等把所有饭菜都做好,她才喊了林向光起来,让他洗脸刷牙之后去叫两个小的起床。
她则拿了隔壁钥匙出门,去喊沈卫山。
虽然院墙有点高,但是林向美要是想翻的话,还是不在话下,不过助跑几步的事儿。
可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做个文明人,打开自家大门,走出去,绕到隔壁大门拿钥匙开了锁,光明正大从大门进去。
林向美敲了敲,也不见里面有动静。伸手一拉,果不其然,房门照旧没锁。
“沈卫山?”林向美开门进屋,喊了两声也没人应,猜到沈卫山估计还在睡,于是直接开门进了他睡的东屋外屋。
沈卫山住的这个房子,和林向美她们住的,格局刚好相反。
他这边,西屋是单间,带了一铺炕。东屋是里外间,外间是炕,里间是床。
沈卫山此刻正躺在东屋外间,沉沉睡着。
林向美走到炕边,先伸手到褥子底下摸了一把,是热的。这男人还算勤快,知道自己烧炕。
林向美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时候不早了。她弯腰低头喊他:“沈卫山,起床,吃饭了!”
沈卫山微微晃了下头,似乎嫌吵,伸手把被子扯过头顶,整个脑袋蒙了起来,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低沉沙哑:“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见他一个大男人跟小甜甜一样还喜欢赖床,林向美忍不住笑,伸手扯开被子,让他脑袋露出来,又凑过去喊:“沈卫山,上班迟到了!”
沈卫山睁眼。入目一张笑颜如花的漂亮脸蛋,还有一双弯成月牙的杏眼。
沈卫山呼吸一滞,伸手按住心口。
林向美见他神色不对,秀眉微蹙:“怎么了?不舒服?”
“……”沈卫山咬着后牙槽,沉默了一会儿说:“心口疼。”
“心口疼?”林向美伸手去摸。可当她把手伸进被子,触手一片滚烫光滑,才发现沈卫山居然光着膀子睡觉的。
她触电一般,忙把手缩回去,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发烫。
见林向美躲出去老远,沈卫山坐起来,被子掉下来,一身紧绷结实的肌肉跟不要钱一样悉数露了出来。
“那个,你快起来,我先过去了,等吃了饭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林向美错开视线,扔下一句,转身走了。
沈卫山按着一下一下猛烈跳动的心口,嘴角不自知地慢慢弯了起来。
想着林向美刚才脚步匆匆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上辈子。
那个暑假他们去海边玩,等大家都换好了泳衣,林向美凑过来,两眼直放光,毫不矜持地伸手就在他腹肌上来来回回摸了好几把。
摸完还拿手指头戳了戳,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小山哪,你这腹肌有是有,就是不够大,摸起来不带感!要不改天你好好练练,练好了让姐姐再摸摸。”
面对她没心没肺灿烂如花的笑容,当时他想说“好”。
可还没等他说出口,那胆大妄为的女人就被她哥林向晨给拎着耳朵提溜走了。
林向晨揪着叉腰满脸不服气的女人一顿训,说他一个女孩子不要有事没事到处瞎撩拨人。
他还记得,林向晨训完把她赶到海里去玩水,又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说小山哪,小美就是这德行,没心没肺,手又欠,你别介意。
他当时想说他不介意来着,可林向美的鸭子游泳圈翻了,人掉在了水里。
他和林向晨两个同时起身,一头冲进海里,一人抱头一人抱腿把人捞了起来。
沈卫山光着膀子坐在炕上,想着想着忍不住轻声笑了。笑完又轻轻叹了口气。
上辈子对他上下其手,摸过来撩过去当家常便饭的女人,这怎么刚才就碰到他肩膀一下,就闹了个大红脸?
到了这民风保守的年代,人也变得矜持了?
沈卫山起床,穿衣洗漱,出门。锁好房门,照旧翻墙到了隔壁。
“沈卫山,吃饭。”林向美听到动静,知道是他,在屋里喊了一声。
大大小小五个人,坐下西屋炕上,围着桌子默默吃着,除了几个孩子偶尔说下话,林向美和沈卫山都没做声。
吃完了饭,几个人一商量,一起出门。沈卫山开车,先把望星和甜甜送去顾婶家里,之后又把要回学校的林向光送去了车站。
林向美往林向光口袋里塞了三块钱:“你脑袋上的口子,每天去诊所换药,免得发炎,听到没?没什么事就在学校呆着,别出校门。”
“哎,知道了,姐。”林向光乖巧点头。
林向美又交代:“你也不用特意跑一趟榆树村去找贺有才他们俩,让不住校的同学帮你捎个信儿就行了。以后再有什么事儿,别人找你出头,能帮就帮,不能帮就让他们找自家大人。”
林向光一一答应。
沈卫山等林向美唠叨完,拍了拍林向光的肩膀:“疤子那你不用担心,派出所那边会处理他。他赔偿的医药费,回头派出所的人拿给你,你就收着。”
“谢谢你沈大哥。”林向光也知道自己这事给沈卫山添了不少麻烦,心里对他又感激又崇拜。
本来昨天晚上他就应该好好谢谢沈大哥的,可当时又高兴又后怕,一时也没找到合适机会开口。
“行了,上车吧,车都要开了。”沈卫山再次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拉着林向美退到了路边。
“姐,沈大哥,那我走了啊!”林向光和两人告别,依依不舍地上了车,坐到靠窗的位置,一直到车子开走,他还扭过头来和两人挥手。
林向光回了学校,当天托同学给躲回家的贺有才和贺荣家带了口信,隔天两人就回了学校上课。
三个孩子趁下课到学校操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在一起唠了好一会儿的嗑。
回想一遍事情经过,三人都是心有余悸,又万般庆幸,彼此约好,以后遇事再也不能冲动。
当天下午,派出所就有民警把疤子赔偿他们仨的医药费送了过来。
民警顺道又找了好多学生调查疤子勒索钱财的事儿,并详细做了登记。
看着长长一溜清单上一毛,五毛,三毛的金额,民警的脸色相当难看。
又过了一天,派出所就按照登记的清单,把孩子们被勒索的钱都送了回来,一分不少。
很快,疤子和史三又被送去农场劳改。没过两个月,就听说,快要放出来的疤子在农场半夜起来上厕所,一个不留神掉到粪坑里淹死了。
这件事之后,隔三差五就有民警到龙湾中学来走访,问有没有人勒索钱财收保护费。那之后好多年,龙湾中学都特别安宁,没有小混混敢主动上门找麻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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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美看着林向光坐的班车走远,这才和沈卫山回到车上。车子开到林向美上班的向前饭店,停在门口。
“沈卫山,晚上你回来吃饭吗?”林向美下车,扒着车门问。
沈卫山想了想:“回,给我留饭吧。”
“哦。”林向美扶着车门,磨磨蹭蹭一会儿又说了句:“你路上小心。”
“好,快进去吧,要迟到了。”沈卫山笑着说。
林向美把车门关好,跟他挥手,让他先走。可沈卫山却冲着饭店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先进门。
这个男人,最近总是这样。林向美点头转身进了饭店,在门口转身冲沈卫山又挥手,沈卫山这才一脚油门把车子开走。
“林经理,那个总来接你送你的,是你对象吧?”谭小玲一脸八卦地凑过来问,“长得可真俊,在什么单位上班啊,还配车呢?”
林向美笑着敷衍:“玲姐,我都说过多少回了,不是对象,就是一个哥哥。”
谭小玲一副我懂我懂的神情:“知道,知道,你哥嘛。我瞅你对象啊,不是,我瞅你哥年纪好像比你大不少吧,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呢?”
可不是嘛,沈卫山二十七,她十八,那男人比她大了九岁呢。
不过这和她谭小玲什么关系啊,被带偏了的林向美无奈叹气,只好拿出饭店经理的气势:“谭小玲,桌子擦完了吗?地扫了吗?”
谭小玲晃了晃手里的抹布:“我这不干着呢嘛,保证不耽误干活。”
“行,那我就去市场了。”林向美在饭店巡视一圈,跟郭师傅借了自行车钥匙,拿上筐和编织袋,骑上车去采购今天用的东西。
一个小时左右,林向美大包小包驮满一车的东西回来,把二八车子在饭店门口支好,趴窗户上喊了一句:“我回来了,老六,玲姐,帮我来拿东西。”
饭店的门应声打开,可出来的不是老六和谭小玲,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男人容貌俊美,戴着金边眼睛,温文尔雅,年纪应该和沈卫山差不多大。西装笔挺,外面套了一件灰色呢子大衣,就那么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看着林向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