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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林爱琴往后退了两步, 目露警惕:“你要问什么,就在这里问吧。”

  林向美回头看了眼东仓房,就见塑料布蒙着的窗户上,趴着几个脑袋瓜。

  屋里仨孩子看她呢。不行, 得走远点儿, 这窗户隔音可不好。

  “别整出这副好像我要把你怎么样的死德行, 不是你主动喊我出来的吗?”林向美斜睨林爱琴一眼。

  林爱琴:“……我是有些话, 想和你说。”

  “那走吧!”林向美把棍子往肩上一扛, 往院外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想也想得到,她们俩这嗑唠得不会愉快了,吵吵几句那是肯定的, 情绪激动下保不齐还得动个手。

  再说, 两个人都是穿来的,交流起来,前世今生的什么都得往出扯。

  这些怪力乱神的话,不管被谁听了去,都是个麻烦。还是走远点儿安全。

  林向美扛着根棍子, 穿着松松垮垮的军大衣,走得像个混不吝的小混混。

  林爱琴忍不住想起上辈子,她带人把林向美拦在路上那个晚上, 那疯女人提着一根甩棍,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恐怖模样,忍不住犹豫了,脚下没动。

  林向美回头, 嗤笑一声:“放心, 只要你不犯贱招惹我, 我不会打你!”

  “你才犯贱。”林爱琴不满, 小小声叨咕一声,这才跟上。

  东仓房三个孩子跪在炕上,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见两人走出院子,上了门口的大路,往东走了。

  甜甜看不到姐姐,趴在窗户上大声喊:“姐姐!姐姐!”

  林望星不解地问:“二哥,姐为啥要往外走?”

  林向光眉头紧锁,敷衍答道:“可能吃多了,遛弯儿去了。”

  想到刚才林向美扛着棍子走路那个样子,少年心中百般疑惑。

  姐现在,和以前,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以前的姐,好像从来没有把腰板挺得那么直过,更没见她那般气势十足地走过路。

  而且,堂姐好像很怕姐。离得远远的,说话的时候还是往后退了两回,后来又跟在后面,也不往前凑。

  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见两个人这么相处过。

  虽然他喜欢姐现在这个样子,可,一个人的变化,一下子怎么会有这么大?

  少年满脑袋的问号。转身穿鞋下地,捞过军大衣穿上就往外走。

  “二哥,你干啥去?”林望星喊他。

  林向光头也不回:“我去看看,你在屋好好看着甜甜,别让她碰炉子。”

  照看妹妹是小男孩从小就干的差事,爽快应了一声:“哎。二哥你快点儿回来。”

  林向光出了门,把门关好就小跑着往前走,跑到院门口,直接往东走。

  他们家是整个榆树村东头最后一家,他们家往东隔着一条马路就是一片杨树林,此刻已经掉光了树叶,光秃秃一片。

  林向光一眼就看见林向美和林爱琴两个人正站在小树林里。两个人之间隔了几个人的距离,像是在说话。

  离得太远,林向光听不见。他本想往前走,可看见林向美偏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停了脚步,没再往前。

  两人特意走那么远,肯定是有什么话不想让别人听见。算了,他就在这里看着,只要姐不吃亏就行。

  林向美漫不经心地靠在一棵白杨树树干上,手里的棍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的雪:“来,你先说,找我干什么?”

  上辈子挨过林向美两次狠抽,林爱琴打心里怵她,半边身子躲在一棵树后,时刻戒备着:“林向美,我们俩,能不能休战?”

  “休战?”林向美像听到什么笑话,笑了一声问:“说说,怎么休?”

  林爱琴语气有些急迫:“就是,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干涉谁,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想得美!”林向美嗤笑一声,抡起棍子往旁边树干上敲了一下。

  突如其来嗙的一下,吓得林爱琴一哆嗦,整个人又往树后挪了挪。

  怂样!林向美把棍子举起来,在自己手心上轻轻砸着:“林爱琴,你的脸可真大。你把我写得这么惨,穷得叮当响不说,受尽你们那一家子极品的欺负,家里人也没一个有好下场。”

  “那不是,随便写着玩的嘛。”林爱琴心虚地往后瑟缩了一下,脚下踩着树下厚厚的雪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林向美冷了脸:“写着玩?就因为你上门要钱我们没给,你就这么写着玩?可真够歹毒的!”

  林爱琴嗫嚅着小声说:“我这不也穿来了嘛。”

  “你也来了?”林向美站直身体,拿棍子指着林爱琴,面若寒霜:“你衣食无忧,家人宠着,找了个满意的对象,最后再找到你有钱有势的亲生父母,你这可比上辈子好太多了吧!”

  林爱琴狡辩:“那谁写自己不写好点儿?”

  林向美冷笑:“行,写都写了,来也来了,我也不能弄死你。但你的孽造完了,现在你跟我说休战?谁给你的脸?”

  这个林爱琴她最清楚不过,自私自利,卑劣无耻,见不得任何人比她好,尤其是认识的人。

  无非是看她林向美本尊穿来了,剧情一路在跑偏,怂货心慌了。

  而她林爱琴,人生最重要的转折——对相还没处明白,还在前期磨合阶段,那个姓姜的人家暂时还看不上她,没同意呢。

  不过这要怪就得怪她自己贱,故意这样写,前期嫌弃她出身农村不同意,后期发现她的好对她愧疚百般弥补,她是想让姜家人体验一把真香定律。

  可万万没想到,她林爱琴自己来了。而且可怕的是,发现她林向美也来了,难免就会产生浓浓的危机感。

  就想着跟她来个缓兵之计,想先把老姜家那边搞定。

  可她林向美百分百肯定,等林爱琴站稳脚跟,再找到她的亲生父母,回过头来一定要对她赶尽杀绝。

  休战,不过是这个怂货现在没能力对付她而想出来的权宜之计。

  见林向美一口回绝休战的提议,林爱琴恼怒,可又没办法,放低了身段:“那你想怎么样?现在这种状况,到处破破烂烂的,吃也吃不好,穿得也难看死了,还有什么可斗的!”

  错!吃的,穿的,用的,还有男人,能斗的,可多了呢!林向美心道。

  “林爱琴,”林向美语气轻蔑:“我先把话放在这,想休战也可以。两个条件,一、别犯贱主动招惹我;二、管好你屋子里那一堆垃圾。如果你能做到,我就暂且放过你。”

  林爱琴:“我只管我自己,我管不了别人。”

  这话的潜在意思就是她林爱琴可以不出面,但那堆极品还是会来碍眼喽。

  林向美点头:“行啊,但凡你们正屋的人敢来惹我,我就全都算在你头上。他们惹我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林爱琴快崩溃了:“林向美,你能不能讲点儿理?”

  林向美点着自己脑袋,自顾自说着:“哦,对了,你那个对象叫什么来着,姜红兵是吧?好像是县革委会副主任家的公子吧,不知道我找他,啊不对,我找姜同志他妈聊聊你的趣事,她会怎么想,嗯?”

  “林向美!你不要欺人太甚!”林爱琴抻着脖子大喊。

  林向美讽刺道:“所以说,你管好你那极品妈极品嫂子什么的,反正你是团宠嘛,她们都听你的。”

  林爱琴咬牙:“行,我管着她们!但我只能尽力,不能保证。”

  “那是你的事。”林向美晃晃手指,又说:“行了,我这人也很好说话,你们只要别犯贱,我也想好好过个年。”

  见林向美终于松口,林爱琴吁了一口气:“那就说好,井水不犯河水。”

  林向美:“你的话说完,轮到我来问了。”

  林爱琴:“你说。”

  林向美:“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爱琴:“就我回来那天。”

  林向美:“原来世界,是什么时间?”

  林爱琴:“大年初三。”

  林向美算了一下,她是在除夕那天穿过来的,林爱琴比她晚了三天过来,而她在这边已经过了六天。

  这么一算,书里的时间居然比原来世界快了一倍。

  林向美接着又问:“知道原来的我怎么了吗?”

  林爱琴脸上闪过一抹幸灾乐祸:“死了,猝死。”

  林向美心头一揪,鼻子发酸。

  果然是死了。那哥哥该多伤心!

  林向美压下心中悲伤:“你来之前,你见过我哥吗?”

  林爱琴眼中闪过一丝愤恨,犹豫了一下:“没见过。”

  看出她在撒谎,林向美三两步上前,两手握着棍子横在林爱琴脖子上,把她压在树上。

  声音冰冷:“林爱琴,如果不想我动手,我问什么你就好好回答。我再问你一遍,你来之前,在哪见的我哥,他在做什么?”

  两人身高差不多,林向美因为长期吃的不好,比林爱琴还瘦了很多。

  可她上辈子练过武,这辈子又经年累月干体力活,一根棍子轻轻松松就把林爱琴按在树上让她动弹不了。

  棍子卡在脖子上,林爱琴脸色煞白,生怕林向美这个疯婆子就这么卡死她,不敢再撒谎:“殡仪馆里,你的灵堂,你哥守着你。”

  林向美:“……”

  想到哥哥孤零零地守在冰冷的她身边,林向美心头堵得慌,喉咙发哽。

  见林向美不说话,林爱琴问:“你就不想知道你爸妈去没去吗?”

  林向美眼神微眯,目光带着狠意:“林爱琴,别作死,我不问,你就把你那臭嘴巴闭上。”

  林向美接着问:“刚才我提到我哥,你为什么那种眼神?发生了什么?”

  林爱琴犹豫一下。林向美手下用力,林爱琴只觉得呼吸艰难,忙用手去推棍子:“我不过说了你一句‘活该’,你哥就跟疯了一样追着抓我,想让我跪在你面前磕头。”

  林向美:“抓到了吗?”

  林爱琴翻白眼:“你爸在呢,怎么可能!”

  林向美冷笑:“那是你爸,不是我爸,少在我面前提他。”

  从那男人婚内出轨还整出孩子开始,他就不配做她林向美的爸了。

  从小时候,林爱琴掰坏了娃娃陷害她,而那男人连问都不问她一句就信了那一刻,她在心里早就把他当成陌生人了。

  她活着的时候,那男人默许林爱琴到她们兄妹这里闹着要钱,死了到她棺材前装什么父女情深,也无非是想捞钱罢了。

  好在,她和哥哥早就找律师立了遗嘱,不管兄妹两人谁没了,财产都归对方。

  两人约好,哪怕把财产全捐出去,也不会给那渣男一家哪怕一分钱。

  寒风呼啸,吹得树梢沙沙作响,林向美手脚冰凉,回过神来继续问:“那你是怎么来这的?”

  林爱琴咬牙:“……”

  林向美手下用力,棍子卡得更死,语气不耐:“说!”

  林爱琴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愤怒大吼:“为了庆祝你死了,我找朋友喝酒,去的路上被一辆车撞了!”

  “……”林向美一愣:“所以,你也死了?”

  林爱琴:“是。”

  林向美蹙眉。

  她死了,到了这里。

  林爱琴死了,也到了这里。

  所以,穿来这里的人,都是在原来世界死了的?

  想到自己之前还百般期望这个沈卫山是原来的那个小山穿来的,林向美在心底呸呸呸,连呸了几句。

  呸呸呸,乌鸦嘴。

  这里的沈卫山就是这里的沈卫山。

  原来那个可爱的小男人,一定还平安无事好好地活着。

  林爱琴见林向美又走神,冻得哆哆嗦嗦开口:“还有要问、问的吗?问完了,放开我,我要回去了,太、太冷了。”

  想知道的都问了,暂时也想不起其他的问题。

  林向美后退一步,把棍子撤走:“滚吧,记住我说的话。”

  虽然林向美也没干什么,但林爱琴却像劫后余生一般,腿一软,顺着树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挣扎了好几下,才站起来,踩着厚厚的雪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

  想到自己死了,哥哥伤心难过的样子,林向美的眼泪再也憋不住,顺着脸颊淌下来。

  她们兄妹俩,这算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了。

  林向美悲从中来,趴在面前的杨树上,捂着脸无声哭泣。

  身后穿来奔跑的脚步声,紧接着少年担忧的声音:“姐,你怎么了?”

  林向美忙站起身,胡乱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强扯出一抹微笑:“没事,我就是想大哥了。”

  林向光走近,接过林向美手里的棍子,满眼担忧,声音闷闷的:“姐,我也想大哥。咱回家吧,别在这哭了,死冷的天,再冻感冒了。”

  林向美点头:“行,回家。”

  嘎吱,嘎吱。姐弟两个沉默地往回走,只有脚下踩着雪发出的声音。

  走出小树林,林向光语气试探:“姐,堂、林爱琴,她是不是干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

  林向美点头:“向光,有些事儿,姐现在不好跟你说。但你记住,她不是什么好人,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

  林向光大了,又是家里最大的男人,觉得自己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不能让姐姐一个人扛着。

  沉默了一下又问:“姐,你说的话我都记着。但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我能帮你。”

  林向美轻轻叹了口气:“向光,以后,等你大了,姐会告诉你。”

  林向光追问:“得等到多大?”

  林向美想了想说道:“十八岁,等你十八岁吧。放心,如果姐姐撑不住了,一定会提前告诉我们向光,好不好?”

  时间久了,说不定孩子就忘了。如果不忘,几年之后,姐弟俩的感情更稳固,到时候他要是还想知道,她就告诉他。

  林向美说完,抬高手,在林向光戴着帽子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下,笑着说:“走吧,回家,免得望星和甜甜等急了。”

  林向光没再问,跟着林向美往回走。

  两个小的一直趴在窗户那往外看,见到哥哥姐姐出现在院门口,就噔噔噔跑到炕沿边,穿鞋下地,到外屋等着。

  林向美开门一进屋,两个小的就扑了上来:“姐姐!”“姐!”

  “哎呦!”林向美笑着接住甜甜,抱了一下就把她放到地上:“先别抱,姐身上冷。”

  说完又摸了摸林望星的脑袋瓜:“快进屋,外屋冷。”

  小男孩听话的拉着甜甜先进了屋,林向美和林向光在外屋把脚上的雪跺掉,这才走进去。

  二人齐齐凑到炉子边烤火,好一会儿,身上的寒气才散去,暖和过来。

  刚才这么一冻,林向美突然明白过来,林爱琴为什么把地点写在这天寒地冻的大东北。

  纯粹就是为了折磨她。

  如果没分家,她林向美现在每天一大早就要起来,在刺骨寒风下,打水挑水,抱柴火做饭,洗衣裳晾衣裳……

  这些活,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下,更苦更难。

  而若是在她们生活的四季如春的南方,哪怕是冬天,日子也会好过得多。

  简直心如蛇蝎,丧心病狂。

  只不过,林爱琴怕是没料到,她自己居然也来了。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她倒要看看,拿着一手好牌,林爱琴那个上辈子一事无成的窝囊废能过成什么德行。

  “姐?姐?”林向光倒了一茶缸热水递给林向美。

  林向美回神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热水顺着喉咙到胃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行,既然说好暂时井水不犯河水,那就先不管她,好好过个年才是正道。

  林向美又喝了几口热水,起身把军大衣脱了:“来,咱们把瓜子炒了。”

  过年了,一家人坐在炕头,吃上一把炒瓜子,那是标配。

  林望星拎着小板凳就坐在炉子前,漂亮的大眼睛亮亮的:“姐,我来烧火。”

  七岁的小男孩,为了显得自己长大了,从六岁开始就一直跟着他二哥喊林向美“姐”,而不是姐姐。

  林向美在他脑袋瓜上呼噜一下:“好,小火就行。”

  “我来炒。”林向光去架子上把生瓜子提过来,拿着铲子准备大展身手。

  林向美从他手里接过铲子:“我来,向光,你去把咱们四个的生日都标在挂历上,免得回头我又忘了。”

  今天她过生日,她不是忘了,她是压根不知道。姐弟四个作为书中的配角,压根就没提生日这回事。

  林向光也没怀疑,拿了笔,走到炕头,把姐弟四人的生日都标在了钉在墙上的老式黄历上。

  “炒瓜子喽!”林向美把瓜子倒进烧干的锅里,语气欢快地呦呵了一声。心里再不痛快,日子也得往前过。

  两个小的从打她进屋,见她脸色不对,就一直怯生生看着她,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

  一家子--------------?璍,家长就是情绪风向标,她太深有感触了。

  以前爸妈闹离婚那阵,她每天放学回家都战战兢兢的,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妈妈的神色,自己的心情跟着妈妈的情绪大起大落。

  孩子就该快快乐乐成长,所以,她不能让自己的不痛快影响到孩子。

  果然,她吆喝了一声,两个小的就都露出了笑模样,有样学样,学着她吆喝着:“炒瓜子喽!”

  林向美拿着铲子翻啊翻,炒啊炒,锅里渐渐飘出瓜子的香味。

  她时不时抓几颗出来递给林望星:“来,帮姐尝尝,熟了没?”

  小男孩烫得哇哇叫,可每次只要姐姐递过去,他不长记性,还伸手接。

  小甜甜被三哥逗得拍着巴掌咯咯笑,林向美也跟着哈哈哈笑得开怀。

  林向光笑着在林望星后脑勺上拍了下:“你个小傻子,姐故意整你呢。”

  小男孩抬手把二哥的手打开:“二哥你才是大傻子!”只要姐开心,他就乐意!

  “小傻子!”“大傻子!”兄弟两个斗起嘴来。

  林向美嫌弃地拉过甜甜:“咱们离那俩傻子远点儿。”

  一时间,满屋瓜子飘香,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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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吉省委大院,沈卫山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他动了动睡得僵硬的脖子,起身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下楼出门。

  沈老爷子听到动静从一楼卧室走出来,追着问:“卫山,饭也不吃,又去哪儿?”

  沈卫山头也不回:“出去见个战友。”

  沈老爷子想到他昨天难看的脸色,不放心交代:“让司机送你去,早点儿回来。”

  沈卫山应了一声,开门走了。却没叫车,步行走出大院,上了公交车。

  坐过十站路,在安吉第一人民医院门口下了车,挂了号,直奔心内科。

  轮到他,沈卫山走了进去,也不用医生问,直接开口:“大夫,我想做个全面的心脏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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