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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大婚(3/4)


第21章 大婚(3/4)

  “送入洞房。”磕到头昏眼花,秦禛才听见如同纶音的四个字眼。

  景缃之用绸带引秦禛进入洞房,后者踩着几只麻袋坐到了喜床上。

  一位三十出头的贵妇人替秦禛挑开盖头,笑道:“称心如意。”

  秦禛欠身笑笑,以示谢意。

  昭王则起了身。

  那贵妇人劝阻道:“此为坐床,还请王爷再坐一下。”

  景缃之道:“二嫂辛苦,王妃在路上出了事,皇上只怕还惦记着,我现在要进宫一趟,合卺酒回来再喝,其他仪式就由二嫂替我操办一下。”

  “这……”齐王妃看向秦禛。

  秦禛愤怒地看着景缃之。

  景缃之微微一笑,“大喜的日子,王妃却遇了刺,此事非同小可,必须马上着手,本王去去就回。”

  齐王妃无法阻止,只好抱歉地对秦禛笑了笑。

  把景缃之送出去,她让婢女端一张圆凳,在秦禛膝前坐下,安抚道:“弟妹,十三弟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大礼走完了,仪式已成,剩下的就不着急了,我们缓着来。”

  秦禛道:“多谢二嫂,弟妹怎样都行,无所谓。”

  不管景缃之为什么走,他都没把她放在眼里,她自然也不用热脸贴冷屁股。

  齐王妃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了,弟妹再歇歇,一会儿二嫂带你认认亲,认完了就可以歇着了。”

  “谢谢二嫂,辛苦了。”秦禛的脸上有了些许笑意。

  “不辛苦。”齐王妃的视线在她勾起的唇上停驻片刻,“弟妹的口脂真好看。”

  秦禛道:“这是我自己做的,等下会有一份送给二嫂。”

  齐王妃拉住她的手,亲亲热热地拍了拍,“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秦禛道:“二嫂不必客气,应该的。”

  妯娌俩聊了一会儿,待喜娘来叫时,秦禛让琉璃等人带上礼品去花厅见亲。

  这又是乱糟糟的一个大过场,各种称呼、各式长相一股脑地钻进秦禛的大脑里,脑瓜仁疼。

  好在该送的礼都送出去了。

  来者非富即贵,只要她的口脂和香皂好用,依依香坊就不用发愁东西卖不动。

  秦禛这边认亲时,景缃之已经到了含章殿,正在和建宁帝汇报情况。

  建宁帝原本要去主持婚礼的,就是被这一场刺杀阻住了脚步。

  他不明白,刺客为何不守着他,转而去对付一个弱女子。

  景缃之道:“刺客羽翼未丰,刺杀秦二应该是为了泄愤。”

  建宁帝颔首,“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杀不了我。”

  景缃之道:“不过是想给臣一个下马威罢了。”

  建宁帝蹙起眉头,“你说得对,当年还是朕太仁慈了。”

  景缃之不置可否。

  当年他的确想过斩尽杀绝,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性格不像以往那样尖锐,他反倒感激建宁帝阻止了他。

  如今建宁帝开始后悔,他便明白了司徒演的苦心。

  帝王心术,不可不防。

  他以前太放肆了。

  建宁帝问:“查到什么了吗?”

  景缃之摇头,“迎亲的是王府护卫,射击距离太远,赶到时,刺客已经不见了。”

  建宁帝道:“如此看来,秦二能活下来实属不易,朕倒是给你指了门好婚。”

  景缃之认同他的话,如果不是秦禛,换成任何一个女子,今天都很难活到昭王府。

  建宁帝靠在椅背上,忽地一笑,“秦二身着一席红色嫁衣,骑一匹黑色骏马,在市井中招摇过市……啧,朕倒是很期待与她的会面。”

  他挥了挥手,“好了,宫门就要落锁了,回吧,不要辜负了人家。”

  “是。”景缃之起身告辞。

  从宫里出来时,一轮弯月挂上了天际,清雅,明亮。

  景缃之骑着马,溜溜达达往回走,不急不躁。

  盏茶功夫的一段路,他走了一刻多钟。

  回到家时,宾客已经散了,偌大的王府恢复了平静,只有一串串彩灯兀自在早秋的夜风中热闹着。

  景缃之换了衣裳,在外书房喝饱茶水,这才往正院去了。

  “王爷到。”守在门口的小丫头喊了一声。

  景缃之特地看了她一眼,他不认识,应该是秦禛带过来的。

  小丫头缩了缩脖子。

  景缃之进正堂,穿过起居室,到了卧房。

  红烛高照……

  八仙桌上摆着一只托盘,托盘里的两只玉瓠瓜里装着纯净清香的酒。

  “王爷。”秦禛放下手里的书,从床上起了身。

  她卸妆了,湿润的秀发在头顶松松地绾了个圆髻,身上穿着大红色襦裙,衬得脸蛋白里透红,烛火在晶亮的大眼睛里跳跃,格外好看。

  景缃之依稀记得第一次见她,她穿着嫩粉色褙子,给他留下一个极为做作的印象。

  他大步走到秦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禛莫名其妙,却也没有后退,仰着脖子,寸步不让。

  景缃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粉嫩、饱满的唇上,头一点点低了下去……

  起初,秦禛无动于衷,静静等待对方不战而退。

  但当薄唇越来越近,对方的鼻息越来越热时,她忽然意识到,这是男权社会,跟男人做这种较量毫无意义,对方只会觉得她轻浮不堪,却绝不会因此爱上她。

  思及此,秦禛脚下一滑,后退了一大步。

  景缃之转了几下手中的小刀,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在八仙桌旁坐下,用陈述的语气说道,“你不想嫁给本王。”

  秦禛道:“是王爷不想娶本王妃才对。王爷想说什么,大家开诚布公不好吗?”

  景缃之挥挥手,把伺候的嬷嬷和婢女赶了出去,翘起二郎腿,“开诚布公就是本王不喜欢你,不想碰你,但明天宫里的嬷嬷会来收帕子。”

  “帕子?”秦禛蹙了蹙眉头,“哦,元帕。”

  她朝架子床走了过去,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不小的丝帕,然后又往化妆台走一趟,从里面取出一支细针、一只小瓷瓶和一支毛笔。

  “这个简单。”秦禛在景缃之的对面坐下来,用细针在食指指尖一戳,挤出一滴鲜血,然后戳中指,再挤出一滴,揉一揉丝帕。

  丝帕皱了,两滴血交汇、印染。

  “还不够脏。”秦禛嘀咕一句,打开小瓷瓶,用毛笔蘸了蘸,大力在两滴血附近皴擦几下。

  丝帕上又多了一片血红色。

  “再来一点儿茶水。”秦禛从茶壶里倒出两滴茶水,揉开,“嗯,这就很好了。”

  景缃之看一眼,又飞快地别开了,“好恶心,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禛道:“保证王爷能过关就是。”她把两个瓠瓜里的酒倒在痰盂里,“对了,这正院我住不惯,王爷给指个新院子吧,我想离花园近些。”

  景缃之起身朝净房去了,“三昧院,你的嫁妆都在那边。”

  “三妹院,这是什么名字?”秦禛一时没反应过来。

  景缃之道:“三昧,正定也,梵语。”

  秦禛挑了挑眉,明明是个杀神,却妄想追求平静,这是缺什么就要彰显什么吗?

  她把帕子收起来,叫来下人伺候景缃之洗澡,独自上了床。

  净房里传来持续不断的水声。

  秦禛起的太早,白噪音很催眠,她很快就迷糊了过去,一直到身边有了细碎的动静。

  她睁开眼,与正在躺下的景缃之对了个正着。

  景缃之明显慌了一下。

  “不要!”秦禛心中一动,嘴里发出一声呓语,“王爷轻点儿……”

  景缃之一下子坐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你在搞什么鬼?”

  “呵呵呵……”秦禛捂住嘴嗤嗤地笑,随后又道,“痛痛痛……啊,不要啦,呜呜……”

  景缃之明白了,某处一下有了反应,不由又羞又怒,愤而下床,披上外衫就跑了出去。

  站在天井里,被沁凉的夜风一激,景缃之清醒了。

  秦禛这是不想跟他同床共枕,就故意恶心他,让他自己主动退出来。

  “这小狐狸!”景缃之转身要回去,转了一半又停住了,“罢了,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跟一个女子计较什么呢?”

  “王爷。”承影从稍间走了出来。

  景缃之大步朝二门走了过去,“本王今晚睡方寸院。”

  “啊?”承影看了眼上房,“啊,小的这就安排。”

  秦禛赶走景缃之,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宿。

  凌晨四点,她被两个嬷嬷叫醒了,元帕交上去,再洗漱一番,又被嬷嬷们请出了王府。

  景缃之正在马车里等她,他唯我独尊地坐在最里面,两条大长腿占了一大半地方。

  秦禛也不计较,在门口坐下了,隔着玻璃窗看风景。

  晨雾将起,一片片,一缕缕,在京城上方飘飘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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