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农家子的科举奋斗路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5章 一些野心


第125章 一些野心

  御书房, 这是多数官员一生都没有机会踏入的地方,穆空青如今已经算是熟门熟路了。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便是宫宴,永兴帝此刻还在与书房内批阅奏章。

  引路的内侍通传之后, 便带着御书房内所有侍者都退了下去。

  御书房的门被悄声合上, 屋内只剩下了三人。

  穆空青本以为他见了永兴帝后, 对方会先问他此事是否属实, 穆空青也都备好了应当如何回话。

  却不想永兴帝上来便是这么大的阵仗,直接将人都清了出去, 仿佛他们此时要谈的不是粮食,而是什么军机要务。

  待御书房内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永兴帝开口道:“穆卿所言之事,可还有旁人知晓?”

  这个“所言之事”不必想也知道, 必定是关于那两样高产粮种的了。

  穆空青因这意料之外的一问怔愣了片刻,他想了想,道:“除却臣的家眷, 便只有庄子上的农户知晓了。”

  永兴帝沉吟片刻, 复又问道:“这些农户可签了身契?”

  穆空青如实相告:“庄子上有小半是家生子,余下的都只签了三年的活契。”

  永兴帝眉头微拧, 却是画风突转道:“这些日子那西国使臣一意要与我大炎建交, 穆卿如何看?”

  穆空青不知道永兴帝对于大洋彼岸的情况了解多少,但瞧鸿胪寺卿这些日子同那位公爵打的太极来看,穆空青猜测,范家的船队中, 估计有不少是永兴帝特意派遣去的人手。

  “陛下心中已有决断。我大炎与西国远隔重洋,如今也不过只有商队往来,若只为买卖之事便要定两国盟约,未免小题大做。”

  穆空青试探道:“不过, 虽无必要签订契书,但看在西国有此诚意的份上,我大炎的船队也可与西国船队交好。日后出海,双方或可守望相助。”

  当然,这保障可不仅仅是对船队而言的。

  这会儿历史进程虽然有些小紊乱,但是大体上也还在十六世纪的水平。

  十六世纪有能力远渡重洋的西方国家,一共也就那么几个。

  会在这个时候着意交好同样有着庞大船队的大炎,还始终执着于与大炎签订契书,成为正式盟友的国家,若是穆空青没猜错的话,无外乎就那么两种可能性。

  要么是海上霸主的地位已经不再稳固的旧王,要么,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代旧王的新王。

  除非这个世界西方诸国所用的语言,全部都与穆空青前世所知不同,不然后一种可能性就可以直接排除了。

  穆空青在广粤时,是见过自家船队聘用的舌人的。很显然,历史进程虽然发生了一定变动,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这位西国公爵所说的语言,并不是穆空青熟悉的英语,也不似特征明显的法语。

  由此可见,这个“西国”究竟是哪一国,也就很容易推测了。

  在穆空青原本的世界中,1588年8月的那场海战过后,原本盛极一时的“无敌舰队”覆灭,胜者成为了新的海洋霸主,日不落帝/国由此崛起。

  虽然在后世,英国的胜利有大半都被归结于运气,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运气来了,也是要有实力才能抓得住的。

  这场海战中,双方的实力差距绝对没有到后人所说的“天差地别”的程度。

  况且结合大炎船队出海时的见闻来看,在这个时空,西班牙的势力,也并没有如穆空青前世那般强横。

  至少在美洲大陆上,还没有土地成为外来者的殖/民地。

  这样一来,这个时空中的西、英两国的实力差距,甚至是西班牙和其他海洋强国的实力差距,都比穆空青前世所知的要小。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这位被群狼环伺的现任霸主,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盟友了。

  穆空青还不确定永兴帝对如今西方诸国的形势究竟了解多少,说话时自然也就收敛了三分。

  永兴帝听了穆空青的话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穆卿手下能人不少。”

  穆空青了然。

  他手下可没有这种能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将各国形势摸个大概的能人。

  穆空青能知道这些,全靠他记忆力超群,前世学过的东西也没忘干净罢了。

  倒是被永兴帝派遣出海的人,那才是真正的人才啊!

  穆空青施施然再行一礼,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永兴帝笑道:“既如此,穆卿应当可以明了,粮种之事事关重大,在得朝廷明令之前,穆卿务必管束好家中之人。”

  他说这话时,面上虽带着笑意,可说出的话语却十足冷硬,甚至带上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穆空青面色不变,恭声应是。

  而后,永兴帝又同穆空青浅谈了一番他得到这二者的过程,仿若方才的警告未曾存在过一般。

  不多时,便有内侍在外头提醒道:“陛下,时辰不早了。”

  永兴帝闻言起身:“三日后,朕欲往皇庄一行。”

  这个皇庄,自然就是先前赐给穆空青的那一座了。

  本季成熟的番薯和土豆,穆空青特意只让人收获了一部分。

  为的便是能让人亲眼见证它们出土,确认它们的产量。

  永兴帝之所以不问高产粮种之事的真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真是假届时一看便知,这会儿问得再多也都只是嘴上说说,同穆空青先前跟着土豆一起送进宫的纸条没什么两样。

  穆空青觉得,此次永兴帝特意将他召进宫中,比起同他确认高产粮种一事的真假,更多的是在告诉他,此事在朝廷做出做出决断前,必须要保密。

  早先永兴帝问起他农人身契时,穆空青便知晓,永兴帝应当是不希望粮种之事过早传出的。

  只是那时候,穆空青只想着,若是此时就传出高产粮种的事,那现在这点儿粮种根本没法分。

  别说是分给百姓种植了,就是发往各地府衙,令府衙培育良种的量都不够。

  届时给谁?不给谁?

  从道理上来说,自然是先派发往土地肥沃的鱼米之乡,用最短的时间种出更多土豆用来育苗,才是最优选择。

  可这叫那些生活在偏僻贫瘠之地的百姓怎么想?

  他们的生活本就困苦,比起最先得到高产粮种的那些人来说,他们更需要这些粮种来救命。

  可是偏偏,偏偏他们要等到最后一批,才能拿到这救命的东西。

  不患寡而患不均。

  用这种萝卜去吊着那些在生死线上的百姓们,可能有一定安抚民心的效果,但也有可能是会出事的。

  但结合永兴帝突然提起与西国结盟一事,穆空青便觉得,事情应当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让百姓知道,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是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恐怕还是不想让这个消息,被海外诸国知晓。

  大炎拥有广袤的土地和大量人口,这是优势,也是让永兴帝不敢做出某些决策的束缚。

  大炎想要不落于人后,必然不能只倚靠少数船只出海,发展海贸势在必行。

  然而海贸获利过巨,想要参与海贸的成本也同样不低。

  若是不想看到海贸只被少数大商把控,那么朝廷也只能鼓励行商,让更多人拥有出海的资本。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粮食问题可以解决。

  有土地的百姓不再为温饱而发愁,没有土地的百姓也可以用银钱买到足够的粮食。

  若是没有穆空青,永兴帝心里即便有再多雄心壮志,此刻为百姓考虑,也必然只能徐徐图之,以防动摇国本。

  可以说,穆空青在此时献上的两样高产粮种,直接推翻了永兴帝关于海贸一事的规划,也彻底改变了永兴帝于海外诸国的态度。

  不与西国结盟,是因为大炎国土广袤,又离西方大陆甚远,没必要搅合进他们的事情里。

  但与西国保持友好往来,甚至是在必要的时候给予援手,则是穆空青和永兴帝在了解过西方诸国形势之后,心中存下的私心。

  穆空青不希望如今的海洋霸主永垂不朽,更不希望按照上一世的历史进程,任由新王即位,再一次成就日不落。

  那么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他们彼此牵制,鹬蚌相争。

  很显然,穆空青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和永兴帝不谋而合。

  只不过,在穆空青献上粮种之前,永兴帝只想看他们鹬蚌相争。

  而在得知土豆和番薯的产量之后,永兴帝便想着,大炎该如何做那个最终得利的渔翁了。

  永兴帝在位数十年,经历风雨无数,他绝不会小看任何人。

  大炎的船队抵达西方大陆不过数月,他便能将西方诸国的消息摸个大概。

  反观西方诸国的船队来到大炎又有多久了?他们怎么可能对大炎的状况一无所知?

  若是大炎寻获高产粮种的消息传开了,天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直接调转枪口,转而开始防备大炎。

  永兴帝不想冒这个风险。

  一场宫宴结束,穆空青第二日便亲自去了城外,对所有知晓此事的农人们都下了禁口令,同时也与他们的家人同样签下活契。

  先以朝廷明令进行恐吓,再以许以重利安抚人心。

  这些能被庄子聘用的农人,本就是事先查证过的老实人,经了穆空青这恩威并施的一遭,自然再不敢向外透露消息。

  而先前已经知晓此事的人,穆空青也没有再去管束,只叫这些农人们放出话去,也不提别的,只管说这东西是权贵们喜欢的稀罕物便是。

  两天后,一辆毫不起眼的灰布马车驶入了京郊一处农庄。

  穆空青得了消息,早早便在庄子上候着了。

  这会儿见有马车入内,也是二话不说便带着管事迎了上去。

  然后穆空青便眼睁睁看着那辆并不算大的马车里,硬是下来了近十人。

  除了一个一直跟在永兴帝身后的青年外,其他人穆空青都认识。

  从永兴帝到六部堂官、内阁阁老,一个不落全都来了。

  就连只挂了个名头,随时准备告老还乡的礼部尚书,都颤颤巍巍地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礼部尚书甫一站定,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老朽听闻穆大人得一粮种,或有救世之能,便厚颜挤上了马车。倒是苦了诸位了。”

  几位阁老连道不敢。

  永兴帝笑骂:“一把年纪了,知道挤还跟来。”

  这位礼部尚书当年可是辅佐永兴帝登基的老臣,也只有他敢在永兴帝跟前这般玩笑了。

  穆空青恭恭敬敬地给这老几位行了个大礼。

  在场诸人,乃是这整个大炎权势最大的几人。

  其中最年轻的文大人,也已过了五十了。

  他们挤在一辆毫不起眼的灰布马车里,来到京郊一处农庄中,为的便是亲眼瞧一瞧,大炎的未来。

  早有准备的农人们已经拿着锄头,站在了田地里。

  一锄头下去,立刻便有人拿着竹篓将东西拾起来,放入一旁的水缸中洗去泥土,再倒入大筐。

  大筐装满之后,管事便带着人将其抬到永兴帝一行人的面前过称,而后将写有编号和重量的红纸贴在筐上,以作标识。

  一旁拿着纸笔的下人一边记一边报数:“甲三筐土豆,一百三十斤。”

  “丙六筐番薯,一百四十二斤。”

  这庄子上拢共只种了两亩土豆和两亩番薯。

  外带田边的荒地上,也各种了半亩从未打理过的。

  只是那边儿杂草丛生,要将东西挖出来,也须得费上些功夫。

  永兴帝沉默地看着一筐筐灰不溜秋的作物在他眼前被挖出、过称,随着下人一声声报出重量,永兴帝的呼吸也愈发粗重。

  最终,所有土豆和番薯都被挖出过称,管事将记录这此处作物产粮的册子交到了穆空青手上。

  四亩田地、半亩荒地,共得土豆三千余斤,红薯两千三百余斤。

  是江南最丰腴的土地一季所得稻米的十倍有余。

  须发皆白的礼部尚书踉跄了几步,穆空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人家。

  “是上天……天佑我大炎!”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