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沈爷爷张张嘴, “小音——”

　　门被很有技巧地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拿着西装的苏光霁悠然顶着众人的目光，跟警察同志说了她还在生病的事实, 得到谅解之后就朝她招了招手, “苏音, 过来。”末了，才对着沈家老爷子微微颔首, 当做打招呼。

　　警察局的房间隔音很好，他站在外面听不到里面具体的争端，但是却能看到气急败坏的男人和自家小孩。

　　真是稀奇的模样，他还从没有看到过苏音这幅样子。游刃有余, 冷静理智。真是长大了。

　　等到里面差不多结束了, 他这才进来想要带她去医院。

　　能生出这样孩子的父亲果然出色，贪谈吐温和有礼, 风光霁月，谦谦公子不外如是。

　　有这样的前夫居然还能看得上陆承福？众人不由自主地把两个人放在一块比较，平心而论, 陆承福也很是英俊, 可站在这样的人身边简直就是从身高到外貌各方面的碾压。

　　难怪说要小心自家女儿和老婆。

　　陆承福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这对父女真是阴魂不散！他对苏光霁可谓之又恨又畏惧，虽然看不上他的“婚姻”经历, 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厉害，难怪沈母念念叨叨了这么多年。可现在，苏光霁甚至都没有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的眼神满是怨毒，这对父女……

　　都不得好死！

　　“……好。”苏音乖乖地走了过去。

　　“书包里还有别的证物吗？”男警察在旁边提醒地问道。他是不抱任何希望, 只是提醒一下。毕竟现有的证据足够他们怀疑这件事情是否是自导自演了。

　　闻言, 女孩再次拉开书包书链——这是……还有？众人都是一惊, 然后眼睁睁看着女孩把里面的……

　　一块小面包？

　　众人：！

　　苏音把面包拿出来，还给每个人都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书包之后，才呆呆地摇头，道，“没有了，就剩一块面包了。”

　　说这话的时候又乖又认真。

　　女警察看了好几眼，差点就要上去摸摸了。

　　后面的男人扶额，冷淡的声音再次道，“苏音，跟上来。”

　　听到这句话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双胞胎忽然抬眸，对上苏光霁的眼眸中充满着攻击性，手却很是缠绵又小心地拉住了她的衣角，像是在用动作宣誓主权，可偏偏轻柔的动作却像是在撒娇。

　　他们不想她走。

　　女孩微微偏头，侧脸回头望了望。

　　“苏音。”

　　女孩立马把两双手从她衣服上拨下去，当着两个人不可置信的视线，又很不好意思地道，“我爸叫我呢。”

　　爸，爸，爸！

　　不就是生下来有点血缘关系而已！她怎么就这么听她爸的话？酸气直往喉咙冲，可两人的目光触及她不正常泛红的脸颊，这些话语全被咽了回去。她还生着病，这么难受还专门过来帮他们澄清……

　　原本充满酸气的声音变得无比柔和，沈千宇嗫嚅着嘴唇，漂亮清澈的眼眸中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模样，专注热烈，他小声叮嘱道，“那你打完点滴记得过来。”

　　“我们等你。”

　　旁边的沈爷爷听得觉得又好笑又心酸，明明是他的孙子，可他没有听过这样类似于撒娇的话语。其实要真的喜欢……他也真不介意，哪怕自己有两个孙子，对方只有一个小孩。只可惜，她爸太理智了。

　　“那可不行！”女孩满口拒绝，扒拉着两个人缠过来的手，背上自己的书包，很是不满道，“我还得去吃饭还要睡觉，明天再说吧。”

　　一声声噗嗤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一脸绝望厌生的少年们脸都被气黑了，苏音果然就是这么没良心的东西！

　　“那我们去找你！”沈千宇低吼道。

　　“那不行！”

　　这样都不行，难道这家伙知道自己错了，准备好好哄人？

　　“不行不行，你们太影响我胃口了。”女孩吓得连连摆手。“我现在好饿的。”

　　憋不住笑声的人已经大声咳嗽起来了。真是太好玩了，这三个孩子哪里像什么情侣，方才也许还有点暧昧坚定的气氛，可此刻彻底变成个三个幼儿园小朋友气呼呼打嘴仗的样子了，这个迟钝的，气人还不自知。

　　苏光霁嘴角也缓缓勾了起来，清冷如泉的视线落在两个人身上，眸色微深。真是太麻烦了……也不知道该说这孩子的眼光好，还是差了，这么两个可不是什么好对象。现在还年轻，没有什么能力有些话也只是说说而已。等之后就不一定了。

　　真是棘手。

　　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给了自家小孩一个眼神，就率先走了出去。苏音顾不上“伙伴们”，立马就背着书包，跟上了。

　　房间内的两个少年目光紧紧追随着女孩，玻璃外的男人在门口等苏音，待苏音站立好之后就把西装外套递给女孩，女孩穿上，手都被长袖包裹住了，很可爱……不，只要是她，什么时候都好……

　　哪怕气人，他们都觉得她很好。

　　终于，终于，这么多年，有人愿意相信他们，有人愿意为了帮他们默默做了多事情……

　　苏音，这个名字在唇舌间都开始变得甜蜜芬芳起来，只要一想起来，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

　　回过神来的男警察不觉砸吧砸吧嘴，的确是一对出众的父女啊，虽然嘴巴鼻子不太像，但那双眼睛简直就一模一样。“现在——”他转过头来，话语戛然而止，只是看着眼前双胞胎少年的眼神，整个人在替人欣慰高兴之余竟然隐隐有点不安。

　　这样的眼神，仿佛是两只警惕充满野性的小兽终于放下自尊，在人面前心甘情愿地露出肚皮，无害充满欢欣爱意。

　　那个女孩……看着两个人的眼神可没这么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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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上点滴的小孩子吃着面包就开始打盹，偏偏打了一会儿盹又像是清醒了一样，大大地咬一口面包，又继续陷入香甜的梦境，如此循环。

　　倒是有点意思。

　　无良“老父亲”看了会儿，忽然有些恍惚了。这么多年弹指就过，记忆最深刻的却是读硕士博士那段时间。自己都养不活还得养着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奶娃，还要给她冲奶粉，换尿布，这些不能吃，那些不能吃……

　　他这些年用在女人的心思还不如当年对待她的半点认真，不过等她身体健康之后自己也没怎么管过了。

　　还真是神奇，这么小的人一下子就长大了。

　　他坐在这里，看着医院雪白的墙壁，哪怕是凌晨了依旧半满的吊点滴室，生病中的每个人和家人都表情都和十几年前一样。他转头，似乎隔着时空看到了那个时候手忙脚乱眼神绝望的自己……

　　刚被人塞了个孩子，可的确是自己的孩子，还没来得及体会做父亲的心酸慌乱，可怀中的孩子却发着高烧，连呼吸都这么虚弱，眼瞅着就救不活了。心冷如铁的他却没有推脱这个责任，没有扔掉，抱着就去了医院。

　　那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这个世上，还真的有这么霸道不讲道理的关系。

　　没事，这孩子活得好好的。

　　他望着那块空无一人的地，在心底说了这么一句话，下一秒一个被啃了一半的面包伸到了他的面前，“爸，你要来一口吗？”

　　“……”

　　四目相对。

　　发烧了的小孩丝毫没觉得有任何异样，那块面包被啃得乱七八糟，简直没一处完整的地方。她还冲他傻笑。有什么关系，当时养她的时候，什么没吃过，甚至有些还得嚼碎了喂。

　　就一口面包而已，说不定还沾着口水的面包。

　　不行，苏光霁推开她的手，“温柔”地道，“你自己吃吧。”

　　女孩高高兴兴地继续咬继续打瞌睡。

　　这傻孩子，吃块面包都这么高兴。不过被这么一句弄得，半点伤感感叹的情绪都没了，苏光霁微微偏头，正要看看点滴的进度，可怀中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低头——崔李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备注：按辈分我应该是你叔叔吧，通过下，我有些东西想给你。

　　这句话还带了一个笑脸，释放着友善的意味。

　　？崔李？不就是林家老爷子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吗？林修念的叔叔？

　　“你叔叔”？什么时候这种人都敢在他面前这么自称了，就算有点关系，按照辈分算，也不过是小叔子而已。

　　男人收敛了笑意，眉眼都带着淡淡的冷意。

　　这个崔李脑子有问题——哦，这是他小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