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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反将一军(二更)
◎我的就是你的,除非你不原意对我负责了!◎
晏姝的爹正在院子里给他的侄子晏卫华打婚床。
这晏卫华是晏楚炀三弟宴楚耀的长子,虽然是二婚,但是女方那边要求比较高,要全部按照头婚的标准置办,婚床衣柜等家具全部要新的。
婚期就在一个月之后,婚床还剩床头的最后一点比翼连枝木雕就能完成了,家里也准备好了柿子漆,只等他这里结束就能刷漆交工。
晏婉毕业了没事做,地里的活晏楚炀也不让她干,她就在家里帮忙带带孩子,这会儿正抱着晓萌,抓着一支中华铅笔,弄了个小桌子,在晏楚炀旁边教晓萌学认字。
晓萌坐不住,刚写了一个一,就把笔丢了,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到晏楚炀身边,歪着脑袋看着正在雕鸟翅膀的晏楚炀:“姥爷姥爷,萌萌可以玩这个吗?”
晏楚炀停下手里的活儿,笑笑:“萌萌乖,这刻刀伤手,等萌萌再大一点姥爷再教你好不好?”
“那好吧,姥爷你要说话算数哦。”萌萌乖巧地点点头,两个羊角辫儿随着她的小脑袋一晃一晃的,特别可爱。
晏楚炀跟她拉了个勾,随后叫晏婉把她抱开,免得木屑迸孩子眼睛里去。
这一幕让刚刚回来的晏姝见了,忍不住心里一阵悲戚。
如果按照原著的剧情,她爹就只剩四年可以活了,到时候别说是教萌萌了,就连他那大木作的技艺都要失传了。
如今国家穷,但等国家经济宽裕了,开始修复各种古建筑的时候,这大木作师傅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国宝一样的人物啊。
她真希望她爹可以长长久久地活着,把技艺传承下去,让华夏灿烂的木建筑文化源远流长。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不免有些发热。
不过她忍住了,她把这一瞬间的脆弱赶走,打起精神,努力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牵着杨怀誉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爹,我娘呢,把她喊出来,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晏楚炀抬头一瞧,忽然怀疑老楚那嘴巴是不是开了光。
这两个小年轻,居然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手拉手了?
看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眼神,真是蜜里调油啊。
还真是好事近了!
他虽然心里替女儿高兴,可也替女儿担心,毕竟杨怀誉那个娘可是个惹不起的主。
他不想女儿好不容易脱离了袁翠柳的魔爪又落入刘彩玲的狼穴,那太糟心了,还不如一辈子做老姑婆。
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来,看着自家闺女:“你娘在你二嫂那,有什么事你先说,等她回来我告诉她就是了。”
晏姝正开心呢,便简短地把事情按照杨怀誉杜撰的“还板凳被误会”,“下雨回不来留宿一晚”,“早起被刘彩玲嚷嚷她儿子被人糟蹋了”说了一下。
“爹,你说,小杨都这么委屈了,我总不好不管他吧?毕竟这事我也有责任。回头你和娘帮我找个媒人,问问他爹娘都有什么要求,我尽量努努力,满足他们。”晏姝这口吻俨然一副“娶媳妇”的架势了。
听得晏楚炀一愣一愣的。
等他看见杨怀誉娇滴滴地靠在晏姝肩膀上,一副“我离了三姐就不活了”的架势,他忽然气笑了。
“你小子!”晏楚炀可是看出来了,一定是这小子在耍滑头戏弄他娘,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刘彩玲就从外面咋咋呼呼地来了。
一边骂晏姝不要脸勾引她儿子,一边哭老晏家不做人事,居然要让她家这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给一个带着娃的寡妇做二婚丈夫。
左邻右舍家前屋后的人家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议论纷纷,比看部队的文艺兵下乡演出还激动。
王谷丰一路从小礼堂跟到这里,心里早就酸成了一缸老陈醋了,这会儿见刘彩玲居然叭叭叭地埋汰晏姝,他很生气。
当即怼了一句:“你可闭嘴吧你!既然你们杨家这么看不上三妹,那就赶紧让你儿子撒手啊!你们不稀罕,我老王稀罕着呢!我这就把我的存款拿出来,把彩礼加到三百,找媒人按头婚的标准给三妹下聘!”
老王这一嗓子一吼,把刘彩玲噎得够呛,她呸了一声:“不要脸,也不看看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能跟我家怀誉比吗?我家怀誉,那可是板上钉钉能进武装部的,到了公社什么样的好姑娘没有,谁稀罕你的三妹?”
王谷丰冷笑一声:“少废话,既然不稀罕,那就赶紧把你儿子弄回去!我这就去找媒人给三妹正式下聘,彩礼三百,三转一响一个不落,我就不信了,你老杨家有我出手阔绰?”
“那必须没有,谁不知道你供销社油水多啊。”刘彩玲可看不惯他这嘚瑟的样子,怼了一句,又觉得丢了自家面子,忙改口道,“其实我和老杨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怀誉自己就有安置费,好几百呢。这几百块可不得留给正经清白的黄花大闺女嘛,谁稀罕跟你抢一个破——!”
“破鞋”的“鞋”字还没骂出口,刘彩玲就闭嘴了。
因为她儿子忽然扭过头来,给她递了一个冷冰冰的眼刀子。
吓得她脖子一缩,捂住嘴巴,不敢乱说了,最后硬是改了个词儿:“谁稀罕跟你抢你的三妹,你要娶她赶紧的,别耽误我家怀誉!”
杨怀誉听不下去了,松开晏姝,扭头就往外走,刘彩玲原本还挺高兴的,结果等她去拽杨怀誉的时候,杨怀誉却毫无征兆地拽住了王谷丰:“老王哥,你们供销社有毒|鼠强卖吧?”
“有啊,怎么了?”王谷丰可不想跟情敌拉拉扯扯的,忙挣扎了起来,想甩开杨怀誉,却不想,杨怀誉力气大得出奇,直接把他拽院子外面去了,“那走,带我去拿一瓶,我不活了!摊上这么一个娘,先是咋咋呼呼毁我名声,现在又跑人家家里羞辱人家闺女,多亏了晏叔为人厚道,要换了别人家,早就抄起扁担把我拍死了。我要脸,我不活了,活着没意思,走,快带我走,一瓶毒|鼠强下肚我就解脱了!”
完了,这下是真的真的完了!
刘彩玲一看她儿子居然动作利索,已经拽着王谷丰去推自行车了,吓得嗷的一声追了上去:“儿啊,儿啊,你可不能这样啊,你这不是要娘的命吗?你要是真喝耗子药,那我这个老东西现在撞死在你面前!”
她说着就要往晏家的石墙上去撞,晏姝这会儿已经追出来了,本来想去拉的,结果杨怀誉喊了一声:“姐,你别管她,你叫她撞,我看看她要玩什么把戏!”
杨怀誉说着把自行车丢给了王谷丰,随后冷着脸往回走,站在他娘背后:“撞啊,来,我陪你,咱俩一起撞。”
说着他就上手拽着他娘的胳膊,动真格地往人家墙那边拖。
刘彩玲哪里舍得真撞啊,也舍不得自家儿子去撞啊,她就是吓唬吓唬这小子,谁想到这倒霉孩子居然不吃她这一套了啊。
她实在是无计可施了,只好两眼一闭,装晕。
杨怀誉见她眼皮子一个劲地抖,知道她在演戏,不过他没有拆穿她,而是笑着说道:“好啊,晕了好,晕了我带你一起去跳鸭嘴矶。”
说着杨怀誉就要把刘彩玲架起来带去江边。
刘彩玲装下去了,只好睁开眼鬼哭狼嚎起来:“跳什么跳?不准跳!我做了什么孽啊,你非要这样跟我胡搅蛮缠是吧?”
“娘,我没有胡搅蛮缠啊,是你咋咋呼呼毁了我的名声,现在人三姐愿意对我负责,你又来瞎搅和,怎么,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有个难对付的娘是吧?来来来,你问问,问问老赵哥,他敢不敢把他闺女嫁给我这样的人?”杨怀誉指了指跟过来站在人群边上的赵保华。
赵保华就是不想被注意到才站在最外圈的,没想自己还是被发现了,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不愿意,你娘可是出了名的恶婆婆,别说我闺女,就是我那几个表姐妹,我都是舍不得的,包括我身边关系好的每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我都会尽可能劝一劝。”
老实人赵保华,就是这么喜欢说大实话。
这话听着刺耳,却得到了围观群众的一致认可。
唐大姐也跟了过来,早就看不下去了,闻言忙附和道:“可不是吗?别说是人家大姑娘了,就是人家离了婚带了孩子的,一听我给她介绍的是咱们老坞堡的杨家,立马就摇头咂嘴了。问她为啥啊,就我回我三个字,惹不起!再问她谁惹不起啊,人家干脆白我一眼,说我明知故问,想坑她。”
钱婶子腿脚不好,还指望唐大姐帮衬一把地里的农活,加上来的路上唐大姐就叮嘱过要帮一帮晏姝,于是她也附和道:“就是,你刘彩玲要是个好的,那人家毛家的闺女为啥一等你家小杨回来就把娃娃亲退了?你不会真以为是人家配不上你家小杨吧?人家哥哥可是砖瓦厂的厂长呢!”
“可不是吗,你可别再嚷嚷了,本来知道礼堂那里事情的人不多,被你这么一闹,全村都知道了,你让小杨这脸往哪搁?”唐大姐很懂怎么扎心,说着又补了一刀,“别到时候小杨真的想不开自杀了,你再来怪人家晏姝没早点对他负责。”
这话说得在理,杨怀誉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再次撒泼道:“听到了?你听到了?就你这样整天胡搅蛮缠,谁家敢把女儿嫁过来?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不嫌弃我的,你就知足吧!”
嘿?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了?
可刘彩玲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很是孤立无援,只能焦急地等何桂凤去找杨正德过来。
这左等右等,就是等不着人。
刘彩玲一张嘴敌不过一百个舌头,最后只好先不吭声了,憋着一肚子窝囊气,气得脸色铁青。
杨怀誉见她消停了,总算是总了口气。
果然,对付他娘这种人,就得豁出去不要脸皮跟她对着闹。
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会跳江割腕毒|鼠强;她会撒泼胡闹叭叭叭,他会卖惨装乖哭唧唧。
看谁技高一筹了。
这会儿他耳朵终于不用再被他娘的女高音折磨了,他便转身,走回晏姝身边,牵着她的手,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脚面子:“三姐,你会不会嫌弃我娘太闹腾就不要我了?你要是出尔反尔,那我可是会哭给你看的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就是要把这场戏做足了,是他死缠烂打要晏姝对他负责的,是他上赶着黏糊糊的甩不开,是他像个狗皮膏药,跟晏姝无关。
这么一来,不管她娘再想叭叭什么都不占理了。
他这叫什么,这叫撒泼男人最好命?
也许吧。
他没有勇气去看晏姝的眼睛,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样有点丢脸。
晏姝回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好看的指关节:“怀誉,你不嫌弃我一穷二白就好。等会你爹来了,你让他和你娘商量一下,该怎么就怎么来,大不了我多上一两年工,攒攒钱,正好咱再熟悉熟悉。你说呢?”
“好啊姐,听你的。”杨怀誉嘴上答应了,心里却想着回头把安置费都给晏姝,那就不用等了。
反正明面上过得去就行了,结了婚之后还不是左手倒右手,没区别。
再说了,他把安置费捏得死死的不让他爹娘碰,不就是为了娶晏姝吗?
至于是娶还是入赘都没区别,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分家协议书已经签了,只剩搬东西了,就算名义上叫入赘,也不影响什么。
反正他的田亩和房子,都是要上交给晏姝的。
他只要晏姝就够了。
一想到他这次可能误打误撞真的能跟晏姝走到一起,他就格外的激动,也格外的羞涩,怼他娘的时候倒是中气十足,这会儿却又开始害羞了。
只是跟晏姝握着手而已,却已经臊得他没有勇气去对视了。
晏姝见他羞答答的,特别想笑,这家伙是不是天生是个戏精,戏弄他娘的时候有模有样的,这会儿又是一个纯情小狗狗了。
真是不得了,天然撩啊!
弄得她心里一阵一阵的悸动。
这样帅气又深情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啊。
啥都别犹豫了,拐回家就是!
不过,她刚准备让晏婉去催一催她娘一起过来商量一下婚姻大事,那边何桂凤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不得了,不得了!”
她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等她语无伦次地说完发生了什么,杨怀誉忙看了晏姝一眼:“姐,我等会再来。”
何桂凤说了,说他爹打鱼的时候心绞痛摔河里了,刚被捞上来,还在赤脚医生那里抢救呢,让他赶紧回去看一看。
人命关天,杨怀誉再怎么着急自己和晏姝的事,也不能不管他爹死活啊。
只能跟晏姝解释了一下,晏姝一向通情达理,忙叫他赶紧过去,她也陪着去看看。
杨怀誉没有犹豫,牵着她的手就要走,结果何桂凤却忽然拦住了他:“怀誉啊,你爹落水了,衣服都扒了,你带三妹过去不合适,走吧,你自己先回去看看。”
杨怀誉没有怀疑,一想也是,毕竟他爹年纪大了有点发福,落水后肚子里少不得要灌入一些河水,肚子一鼓,可不得把衣服扒了吗?
于是他叮嘱了晏姝一句:“姐你先找媒人,我看看我爹就来。”
晏姝见何桂凤那目光闪烁的样子就知道这事不对,不过她不好说什么,万一人家爹真的出事了呢?
还是宁可信其有的好,于是她松开了杨怀誉的手:“你慢点,别着急。”
见杨怀誉都走了,围观的乡亲们也就慢慢散开了,该上工的上工,该去公社的去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