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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捉奸现场、宣判决 本小娘子就爱看这个……


第75章 捉奸现场、宣判决 本小娘子就爱看这个……

  南瓦是金陵城中最大的瓦舍。

  一座座露天彩棚、彩招本就缭乱, 喧闹人群之中梅氏的身影七拐八拐,关鹤谣险些没跟丢。

  梅氏是去看杂剧的。

  她没去西边那家能容下一千人的最大勾栏,而是到了深处一家小的。

  关鹤谣也跟上前去, 挑个腰棚角落入了座。

  台上清脆笛声一响, 关鹤谣猛想起和萧屹说好了要来这南瓦看傀儡戏,没成想先和别人来了。

  她偷瞄了瞄一左一右信国公府两位大哥,心头被一种疑似出轨,还是玩儿得很大的出轨的罪恶感震颤。

  等和五哥一起来时,可得装成第一次过来, 她暗下决心。

  那郎君已经被关策截胡了一次,若事事都赶不上先,就实在太可怜了。

  但这也无可奈何, 两人见面机会着实太少。都忙得飞起不说,还要顾及穆郡王鹰犬, 不能冒进。自家宴一别,已过近十天,真不知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

  关鹤谣拼命收回幽怨神思,集中精神监视梅氏。

  梅氏独自看剧, 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是散场后与一个伙计搭了两句话, 就向后台走去。

  因她是这瓦舍出身, 关鹤谣只当她是去会会熟人之类的, 当时并未多想。

  关鹤谣做好了长期战斗准备,只观察一日不敢妄动,将行动组就地解散,说好次日继续。

  也是她们运气好,次日梅氏居然又单独去了那勾栏。

  然而这次, 一看勾栏门口招子,关鹤谣就觉出不对劲了:上面写的分明和昨日是一模一样的剧目。

  她问了边上看客才知道,因为很多杂剧艺人在多个瓦舍间赶场,所以同样的剧目连演五天再换。

  听完咿咿呀呀的《云窗梦》,又看了铿铿锵锵的《目连救母》,盯着梅氏风韵犹存的后脑勺,关鹤谣甚是不解,就这么喜欢吗?犯得着接连两天来看一样的剧目?

  直到散场后梅氏仍然径直去了后台,关鹤谣猛然惊醒——

  “艺人在瓦舍之间赶场。”

  是了!梅氏不是来看剧的!她是来看人的!

  那一瞬间,关鹤谣终于领会到了推理届的究极真理——所有推理的终点,都是调查外遇!

  她瞬间摩拳擦掌,兴奋莫名,在戏班小伙计端着木盘来要赏钱时,豪气地撒下几十文,张口便道:“扮目连尊者那位官人好生威武。不知能否在后台见一见?”

  小伙计一脸“最烦你们这些私生饭”的为难。

  关鹤谣又摸出一小块碎银塞到他手里。

  她颜色好,还接连软着声音请求,美人计搭配着假痴不癫的三十六计组合技打得小伙计红着脸妥协了。

  后台人员杂乱,又都忙着卸妆撤退,对关鹤谣这样看客数见不鲜,仍是各干各的。

  这后台不大不小,关鹤谣装作好奇的样子专往犄角旮旯、小隔间和小帐子处转悠。如此被迫秒变四、五个艺人的脑残粉,并且打赏出数块碎银之后,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在角落一简易隔间外听到了奇怪的声响。

  关鹤谣豁出去了,直接让毕五撞门,冲了进去。

  十目相对,众脸懵逼。

  关鹤谣是为了混进后台随嘴一说,她也没想到梅氏偷情的对象还真是那扮作目连的官人!

  这两位情浓似火,场面虽然还没到赤色鸳鸯肚兜的程度,但也已经够劲爆了,吓得毕五什么都顾不上就要把关鹤谣拽出去,口中急急喊道:“小娘子快请出去,这哪是你能看的?”

  关鹤谣一把挥开他的手。

  本小娘子就爱看这个!

  她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电视上让播的不让播的,晋江上让写的不让写的,统统见过!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关鹤谣让毕五守住门口,另一人制住那被裤子绊倒的奸夫,自己则飞身捂住梅氏的嘴,戏瘾一起,在她耳边把台词说得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梅娘子,这下我终于可以向钱掌柜交差了。”

  梅氏肝胆俱裂,转瞬之间,面色就从被撞破好事的羞臊血红变成惨白。

  那胸前白腻一抖一抖蹭在关鹤谣手肘,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梅氏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关鹤谣索性放开了她,开始得瑟自己出色的宋律学习成果,一指地上奸夫,“诸奸者,徒一年半。”再一指梅氏,“有夫者,徒二年。”

  她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凭什么梅娘子要多判半年?忒不公平!我这就替您出出气。”关鹤谣悠悠朝毕五招手,“劳大哥马上把钱掌柜找来。捉奸当场,忿激之下,本夫登时杀奸夫,无罪。”

  这下那奸夫也吓得连连磕头求饶。

  五个人挤在逼仄的小隔间里,关鹤谣负责攻心,信国公府两个家仆则人高马大地散发着威压。

  场面直接被控制住,她心情大好,笑起来时小梨涡里似盛了带毒的蜂蜜,“两位,要不要和我做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

  “梅氏,梅氏!本官在问你话。钱得财如何虐待胡和儿,你需知无不言,悉数讲来。”

  盛浺威严的声音唤回梅氏飘摇的思绪,她连声应下,同时不忘朝钱得财甩去一个怨毒又胆怯的眼神。

  个死大头鬼!

  老娘尽心尽力侍候他这么些年,他居然雇人跟踪捉奸,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好在他雇来的那三兄妹见钱眼开,居然又被胡和儿收买了,给她另指了一条路。

  一边是被丈夫以通奸之罪告到公堂,之后说不定还要被他打死;另一边是卖继子一个人情,拿着他给的钱财和情郎双宿双飞。

  她梅小青冰雪聪明,当然是选择第二个。

  这讼事非她所提,便不算妻告夫,不会为此受罚。

  就算要受人指指点点一阵,可与身家性命、以及日后的逍遥自在相比,这些又算什么?

  梅氏定下心神,与盛浺一问一答,开始历数钱得财的虐待罪行。

  关鹤谣瞧着,这梅氏歌艺不佳,演技可能还行。

  尤其是她这个身份,那真是有了几分大义灭亲的悲壮滤镜。

  形势瞬间逆转。

  关鹤谣却来不及高兴,而是在堂下听得心惊。

  原因尽在那盛少尹身上。

  他每一句问话,都是看似公正,实则暗中诱导,引得梅氏将钱得财的罪过一点点放大,听到最后,只让人觉得把钱得财当场剐了都不为过。

  如此,局势自然是对小胡一方有利的,关鹤谣却从脚底窜起一股凉气。

  她惊觉自己方才所作所为,都是布鼓雷门的自作聪明。

  这公堂上的一切,都被这位少尹大人稳稳握在手心里。

  当他想偏向钱得财,就可以用冠冕堂皇的话语模糊掉如山的铁证和激愤的民意;而当他想偏向小胡,就可三言两语将钱得财塑造成绝世恶徒。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倾向,他都是态度端肃,流程正当,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在众人面前的,就只是一位虽不苟言笑,却沉稳可靠的少尹大人。

  此案最终并不是如了关鹤谣的意,并不是如了小胡的意,而是如了盛浺的意。

  她们的诉求,她们的挣扎,她们最后的欣慰和胜利,都只是盛浺的一场游戏。

  这盛少尹,真的可怕。

  她不敢再往堂上看,只缩在人群里等待判决。

  盛浺的判决出乎所有人意料——

  “钱得财暴虐成性,罔顾人伦,着其断绝与胡和儿父子亲缘,准胡和儿别籍移居。另罚钱得财银五贯充入府库,银五贯赔偿胡和儿。”

  最重要的在最后。

  “钱得财徒两年,不得折杖,当堂关押。”

  钱得财杀猪般的尖叫中,关鹤谣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徒两年?还不得折杖?”

  这真是超出她想象的重罚!

  她本想着,只要能断绝关系就是胜利,并不敢期盼真能对钱得财降下实质性的惩罚。

  早二十几年前,曾有过一段天灾不断的黑暗时期。

  天地不仁,使父母生子难养,弃子或是杀子之事频发,是今上一边以重典严惩,一边兴慈幼局、举子仓等福利设施怀柔,这才抑制住这股邪风。

  哪怕在“杀子”罚的最重的那时,杀子也不过“徒三年”。

  且本朝惯例,为显天子仁德,除去死刑,笞、徒、流等刑罚都可折成杖刑。

  说是“徒三年”,其实不过折成三十下脊杖,打完就被释放回家,并不用真正坐牢。

  可盛浺今日判了“不得折杖”,那钱得财就得结结实实被关押两年!

  两年,足够小胡长大,足够他站稳脚跟,绝对不会再怕那畜生了!

  关鹤谣心花怒放,看着小胡喜极而泣的样子,只觉得这几日的所有辛苦和惊惧都值得。上堂的瞬间,她本也做好了把自己搭进去的觉悟,没想到还能落个全尸而退,捡回了这条老命。

  不错不错,没亏没亏。

  她虽不是在册的证人,但到底上了堂,生怕被拽去录供画押。如今听到判决,心头一轻,也知信国公府会妥帖安置小胡,便赶忙以更轻的脚步抹油溜了。

  小胡一事尘埃落定。

  数日未去国公府上班,工作狂关鹤谣第二日特意早些过去,她也想找机会去看看小胡。

  结果到了大膳房,关鹤谣傻眼了——她的宝贝案台光秃秃的,常用的工具和调料都不翼而飞,而阿虎背着大包小包在等她,怀里抱着她那柳木的大案板。

  标准的被扫地出门造型。

  关鹤谣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不是吧,终于因为请假太多被炒鱿鱼了?

  她不是关系户吗?

  这点特权都没有吗?

  五哥你在家真的受宠吗?

  好在阿虎的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鹤厨娘,万壑园正在建小厨房,让我们过去那边,奴把东西都收拾好啦。”

  哦,正常的工作调转啊,那还行,只是——

  “万壑园?是哪位的居所?”

  府里人员清净,太夫人住荣禧院,关策住清宇园,关筝住归雁阁,她没听说过哪一位的院落叫“万壑园”的。

  难道是三娘子的父母,或是萧屹义父回来了?

  阿虎笑着露出尖尖小虎牙。

  “就是您那天也见过的萧五郎君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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