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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椒盐兔架、做青团 等到了三月三,我和……


第34章 椒盐兔架、做青团 等到了三月三,我和……

  关筝仍遣了轿子送关鹤谣回家, 但是关鹤谣不敢暴露自己真实住址,还是提前两个街口下轿。

  今日吃拨霞供,不像往常一轮一轮来回上菜, 祖孙三人吃得饱饱的, 却没用多少时间,关鹤谣得以早些下值。只是又去和关策商谈金明池之事,反倒比平时还晚了。

  她家里种着两颗呆瓜,坚持要等她一起吃夕食,关鹤谣不敢耽误, 快步往家走去。

  她进了屋,瞧见萧屹瞬间亮起来的神色就觉得疲倦全消,欢喜得只想逗弄一下, “我今日听说你喜欢吃兔子?”

  萧屹茫然点头。

  关鹤谣便将嘴一撇,带着哭腔说,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不吃了不吃了,我再也不吃了!你别哭。”萧屹惊愕失色,连忙闪身到近前要给她擦泪, 却见关鹤谣抬起头笑得喘不过气。

  不是四川人,还没听过那句“没有一只兔子能活着走出四川”吗?

  多么振聋发聩、豪情万丈!能把全世界的无.产阶级吃货都联合起来。

  况且她是厨子, 更没有那些矫情心思。她只是玩梗, 没想到萧屹反应这么大, 可能是被午间那一哭吓到了。

  这下关鹤谣倒是有些罪恶感了,“我哪有那么爱哭?逗你呢!”

  主动握住萧屹无措的手,她声音柔和,“五哥喜欢吃什么都行,我做给你吃。”

  听说萧屹爱吃兔子, 她就把那两只兔架拿回来了。准备一个煸成椒盐兔架,一个熬成汤,这本是烤鸭剩下的鸭架子的处理方式。

  椒盐兔架是爆锅之后下剁成块的兔架慢慢煸,待兔架焦黄,再加花椒、孜然、芝麻,翻几下就可以出锅。另一只兔架加些豆腐、米缆、白菘熬成汤。再配着府里发的油酥饼,这顿夕食,着实很奢侈了。

  关鹤谣边咬着兔架子,边著书立说,硬是编出一套“架子”论来。

  “吃架子,绝不能端着架子。”

  她舔舔手指,“就是要直接上手啃才香。鸭架这么做也好吃。鸡架的话……油脂本就少,不适合煸了。须得下油锅炸,炸得骨头都酥了,刷上酱料啧啧。”她不由得想起在现世游荡于各个炸串摊的美好回忆,还有那些炸鸡皮、鸡心、鸡排、鸡脆骨……

  又想起前两日做的糟鹅,“鹅架子大、骨头硬,还得费些功夫糟着吃。”只可惜府里的糟卤不太合她意,有时间应该自己吊些糟汁。

  “但要说兔架,其实还是卤的够味,”天下卤菜出四川,川卤天生适合料理兔子。“今日来不及,下回吧。”

  飞禽莫如鸪,走兽莫如兔。

  兔子一直算是稀罕物,穷人关鹤谣猛然梦醒,“我还真不知道哪里去买兔子,贵不贵啊……”

  萧屹给她添一碗汤,“城西三十里玉竹山兔子多,我常去打猎,等我带你去。”

  “好。”关鹤谣接过汤碗,两人手指堪堪相碰,相视一笑。

  掬月“嘶溜”吸进最后一口米缆,捧着碗瞧着他们,终于看出不对劲了。

  吃过了饭,关鹤谣带掬月进厨房做青团的准备工作。这是她们第三道“寒食清明”限定新品。

  今日早市,她见一位村妇卖艾草。正想着做青团呢,便小手一挥,把那三大束艾草包圆了。

  这时节艾草最鲜嫩翠绿,清新喜人。能用就用,用不了就晒干,拿来煮鸡蛋、洗澡、熏虫、做香囊,好处多的是。

  艾草焯水后,切碎捣成糊,加水、糯米粉和成碧绿的面团。若是只用糯米粉,口感是最软最柔的,关鹤谣喜欢劲道一点,又加了粳米粉进去。

  因是做好了明日再卖,她怕之后发干发硬,便准备多加些油,揉得面团油滋滋、软乎乎才好。

  她正揉着面,就听边上捣艾草的掬月开口问道:“小娘子,你和郎君……”

  该来的总要来,他们是瞒不过掬月的。说到底,这也没什么可瞒的。

  关鹤谣就将萧屹的身份来历挑能说的说了,震得掬月嘴都合不拢。小丫头闹不清楚什么恩荫、闲职之类的,只是听说是五品的大官,险些把杵臼摔了。

  “太好了!若是郎君娶了你,你就不用嫁到魏……”

  “嘘——”想起萧屹的顺风耳,关鹤谣赶紧去捂掬月的嘴,小丫头嘴边霎时一片面粉。

  “谁说我要嫁他。”这个…以后再议!她红着脸嘱咐,“你且待他如常就好。”

  萧屹瞧着两位小娘子捧着绿莹莹的糯米面团进来,一个脸上红扑扑朝霞,一个脸上白蒙蒙面粉,当真精彩纷呈。

  只是他还来不及细思,就开启了加班模式——包起了青团。

  关鹤谣总共做三种馅料的青团:纯豆沙馅的,又加了蜜豆的,最后一种是豆沙包咸鸭蛋黄。

  她倒是有心做一些香干、肉松、马兰头,甚至是鱼虾的咸口青团。

  她曾吃过一种刀鱼肉的青团,惊为天团,什么男团女团都赶不上的那种天团。

  清明时节刀鱼最细嫩,连骨头都能吃,正所谓“清明前细骨软如棉”,过了清明便是“骨硬如针”。剁得细腻的刀鱼馅加鲜荠菜或是韭菜,配着艾草的清新,鲜美无比,让人吃完了恨不得一猛子扎到春江里裸.泳。

  可是咸口青团材料更繁复,以她们三人的精力怕是做不过来。这豆沙仍是免费劳动力萧郎君白日里洗好的,衍生出三种口味,做起来简单,却也是各有特色。

  关鹤谣揪剂子擀皮,掬月负责团馅料,萧屹则负责团青团。

  一条分工明确、成熟高效、充分凸显资本主义萌芽的生产线就这么诞生了。

  三人埋头苦干,很有默契,一刻钟就包好了五、六十个青团。

  关鹤谣看看左边——童工,看看右边——伤员,黑心老板叹了口气,起码为雇员们准备点加班宵夜吧。

  趁着蒸青团,关鹤谣给萧屹蒸了花椒梨,给掬月热了一碗甜奶。

  掬月咕咚咕咚干了奶碗,便更觉困倦,揉着眼睛道:“小娘子,阿郎,我好困啊……”

  关鹤谣:……你就是这么给我“待他如常”的?

  “阿郎”是用来称呼家中男主人的。

  萧屹超级加倍快乐,飞身给她放倒大衣柜,“睡吧睡吧,掬月赶紧睡吧。”

  掬月猫进了衣柜,桌边只剩两人对坐。

  一句“阿郎”叫得关鹤谣有点不自在,她压低声音转移话题:“郎君觉得这家梨子怎么样?若是好,我再去买些。”

  萧屹点点自己耳朵,以口型说:“听不清。”

  骗鬼啊?

  他又拍拍身边凳子,“你坐过来。”

  关鹤谣瞪他一眼,却还是默默挪了过去。

  萧屹瞬时笑开,舀起一块,“阿鸢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屋内温暖又安静,灯火悠悠摇曳,他和心仪的小娘子独处,是总不自觉的带些坏心思的。说这话也是为了看她害羞,只是没想到关鹤谣有些黯然的低下头去。

  “不能…分梨子吃的…”她轻声说道。

  她和妈妈相依为命,在这一点上很讲究,家中吃梨从不切开分食,而是各人吃各人的。

  只因分梨,便是“分离”。

  萧屹呼吸一滞。

  孤灯之下,她的睫毛疲惫地、无精打采地垂着,在莹白的脸上拖成长长的阴影,掩住了眸中的光。

  她低低的声音继续说着,“我今日和朝散郎仔细商量过,定好了计划。等到了三月三,我和你一起去金明池。”

  萧屹扶住她肩膀,将关鹤谣转向自己。

  “阿鸢,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他目光沉炽,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带你去骑马打猎、游园赏景,去看大漠和雪山,去见义父,去喝夏日里的雪泡梅花酒。”

  会把我能寻到的,我认为的,这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我还要陪着你开食铺,陪着你寻访食材,陪着你买菜做饭。”

  也会珍视所有你珍视的东西,尽我所能达成你的愿望。

  他垂眸看一眼那碗润泽的蒸梨,“我还要吃很多很多你做的美食。”

  这样一席话,像翻滚的铁水,像破云的骄阳,明朗朗、光灿灿,终于映得关鹤谣眸中暗澹尽数散去。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我说了,”她清浅地笑起来,“五哥喜欢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青团蒸好了,关鹤谣一边等着它们晾凉,一边裁纸。她准备把青团先用厚油纸包一层,外面再包一层白绵纸。

  这不免让她想起之前在桂香坊买的那个青团,绵纸上套印着彩色的店家商标,便与萧屹说:“我应该去刻个章子。” 尽早进行品牌培育总没有错。

  结果萧屹说他会刻,半信半疑的关鹤谣去找了几块小木头,并着她平时做木工的所有刀具,一股脑丢给了他。

  萧屹拣起一把匕首掂量起来,挑眉笑了,正是当时关鹤谣拿来捅他那一把。关鹤谣冲他吐下舌头,闷头画图样,又看着萧屹选好一块木料打磨光滑,把图样拓了上去。

  “郎君明日再刻吧,这伤神伤眼的。”

  “今日刻好了,你就可以用了。”

  忽明忽暗的灯光勾勒着他的侧脸,萧屹神色专注,大掌稳稳捏着小小一块木料,细碎的木屑悉悉飘落。

  人总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关鹤谣想,诚不欺我。

  她一边裁纸,一边抑制不住地不时向他看去。

  忽就忆起了萧屹写签语的那天。

  仍是这般寂静的春夜,仍是这盏涩然的孤灯,仍是这“沙沙”的裁纸声,仍是眼前的这个英俊郎君。

  只是转眼,他已到心上。

  关鹤谣微笑起来,提笔为他写下一张字签,“我的回礼。”

  君如山岳,万仞屹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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