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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桃之夭夭、签传情 怎么感觉她对阿策兴……


第17章 桃之夭夭、签传情 怎么感觉她对阿策兴……

  另外两人刚刚坐定,关鹤谣就迫不及待地华丽变身为说书先生,把她在信国公府的伟大事迹细细道来。

  里面有反派——莫厨娘。

  有队友——春苗、齐院公、阿虎。

  有任务——五品菜肴。

  有任务NPC——关家祖孙三人。

  还有通关奖励——她正拿在手里啃的那个鸭翅。

  她添油加醋讲得天花乱坠,听得掬月呆若木鸡。

  萧屹悠悠喝一口热汤,小娘子这才情,确是写得了书。

  两人都瞧出关鹤谣实是累了,不过是心里开心在撒疯。吃完了饭,掬月便不让她动一下,自己来回收拾着。

  关鹤谣老老实实地坐着,困得眼皮也耷拉着,只是嘴仍不闲着,还在絮叨,“信国公府一家人都极好,一家人…真好啊……”尾音忽就渐渐带上落寞。

  前一半是感叹,后一半是羡慕。

  她软乎乎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萧屹只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乌发安慰,刚下定的决心又有动摇。

  她作为关旭女儿这一身份几乎无人知晓,那一位和关旭也素无交情,本不会有人想到窥探这样一个闺阁小娘子。

  但她作为厨娘当街被信国公府接走,也许会有人注意到。

  这样的时候,请她去信国公府传信,能不能成事尚未可知,最重要的是——不能牵连到她。

  关鹤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伸伸胳膊,抬眼看着面色凝重的萧屹,“兰家哥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萧屹释然,这么机敏的小娘子……她设计救了他的命,又好好地把他藏住了这么些天。

  他应当相信她,放手一搏。不只为他自己,也为能尽快帮助到她。

  他正色斟酌着词句,“小娘子,其实……我花朝节那天……”

  打个哈欠,关鹤谣瞥她一眼,猫儿似的眯起眼睛,“在大报恩寺做了什么坏事?”

  萧屹被惊得猛呛一口气,咳嗽起来。

  关鹤谣心中暗笑,她也只是怀疑,没想到这一诈还真诈出来了。

  萧屹还没咳完,“你、咳咳,你怎么知道?”

  关鹤谣趴在桌上,懒洋洋侧着眼看他。她那天问过刘家老丈夫妇。他们说当日斋饭后很多香客就自行离去,只有他们这样住了一晚的才被留下,显然是夜里发生了什么,似是有兵刃碰撞、喧哗之声。

  次日天未亮,官兵便开始盘查众人,年老者、年幼者以及妇人都放了回来,很明显是在找壮年男子。

  这一切,和萧屹出现的时机、地点都对得上。

  关鹤谣把自己一番推论给他讲了,又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别人的。”

  她现在困得脑子转速缓慢,不太明白萧屹为何突然提及此事,但今日最大的变数就是她去了信国公府。

  虽然她救人时就问了“会不会有人追查你”,但她当时也确是没想到是全城搜捕,七日宵禁这么大的阵仗。天子脚下太平的很,必是涉事重大才会如此。而大报恩寺当日,就有宫中贵人和许多公侯,信国公家也的确去了。

  也许是他觉得自己去了信国公府,有可能暴露他的行踪?

  关鹤谣挣扎着抬头去看萧屹,一张正和周公拉扯的小脸有点好笑,偏偏又尽可能地做出郑重的表情保证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完,脑袋又砸回桌上。

  她这般睡眼惺忪、轻描淡写地就化开了萧屹纠结数天的难题,萧屹认命一笑。

  他情难自已地伸手陇了拢她头顶乱发,那极轻极轻的动作,无比珍视和柔缓,以至于关鹤谣都没有感觉到。

  她只听到萧屹低声说道:“还是告诉吧。”

  “嗯……不告诉,不告……”

  “请小娘子想办法与关策联络,将我的情况告知于他。”

  混沌脑海中,千帆亮起,连成一线。

  关鹤谣猛起身:“你那天是和关策一起去的大报恩寺?”

  萧屹:……

  能不能让我告诉你一点情报?

  能不能不要自己猜?

  能不能不要猜这么准?

  关鹤谣却是清醒了,金陵小厨娘下线,切成金陵名侦探小号上线,对推理的热爱烧得她睡意全消。

  萧屹提及“关策”是最后一块拼图,让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联系了起来。

  今日她听了云太夫人的话,才知关策花朝节也去了大报恩寺。

  可是她记得春苗来买炊饼片时,分明只提及了“太夫人”和“小娘子”,看那祖孙三人感情甚笃,关策若也去大报恩寺,理应陪同祖母和妹妹的。既然没有,那就是仕女结伴,郎君同行,关策必然是和自己友人同去的,而当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至今都心神不安。

  想来,出事的就是至今“不见踪影”的萧屹。

  而以萧屹现在状况,想到的却是找关策——

  在关鹤谣的眼神变得暧昧之前,萧屹非常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他人,并非我和他两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补这一句,只是感觉很重要。依誮

  “哦~”这两位郎君长得都俊俏,一个清冽英朗,一个可爱可亲。只是人家正主辟谣了,刚想当个CP粉头的关鹤谣收了心,有点失望,又好像、稍微、似乎有点欣喜……

  萧屹心中发堵,怎么感觉她对阿策兴趣更大?

  他抿抿唇,“你…你就不想知道我究竟是谁,又做了什么,才落入那般窘境?”

  “你有你的道理,各人自适其适,我也不能多问。”这话听起来很敷衍,但关鹤谣确是这么想的。

  萧屹无言以对,这是事实。他一直想着关鹤谣没有真正联络上关策之前,还是不要让她过多牵扯进来。

  只是瞧着关鹤谣似对他没什么兴趣,难免悲凉。

  ……小娘子还不知我的名字呢……

  两人便开始合计着如何与关策取得联络。

  关鹤谣想,她和关策唯一见面的机会就是夕食时分,然而侍膳的婢子、厨娘何止数十人,她除了能介绍几句自己的菜肴,其余时间都做鹌鹑状在边上站着。

  她要是有什么贸然的举动,被当成想攀附权贵的花痴赶出去还是小事。若是在场人有那不值得信任的泄露出风声去,盯上了她可就悲剧了。

  信国公府毕竟是关策主场,还是要想办法让关策主动来找她会简单一些。

  要是有个萧屹的信物,能戴在身上引起关策注意就好了。可除了那把剑,萧屹身无长物。这一点,无数次想薅他羊毛的关鹤谣最清楚。

  那把剑倒是能当个信物的样子,她却不能扛着去府上。

  她可不想第二天的有小报登出一条《恶厨娘行刺国公府 太夫人天佑得平安》,里面还写着“贼人已伏诛”(1)。

  最后,制定了以关策主导的把大象放进冰箱里的三步走计划。

  第一步:让关策意识到萧屹在关鹤谣处。

  第二步:关策主动来找关鹤谣,关鹤谣把萧屹写的信件交给他。

  第三步:关策回信,双方正式通信,任务圆满成功。

  “你先写信,我想想怎么让朝散郎注意到我。”

  关鹤谣就坐他对面,萧屹写信的时候完全没有避讳她,倒是关鹤谣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一眼没往那信纸上瞧。

  只是见萧屹快写完了,她终于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谄媚道:“兰家哥哥,你和朝散郎是朋友啊…”,明显还不是一般朋友,这是生死之交啊!

  萧屹警惕,为什么又要提关策。

  他不置可否,挑着眉等她下文。

  关鹤谣嘿嘿憨笑两声,扭扭捏捏地问:“那你能……能让他给我涨个月钱吗?”

  拿鸭子的时候听阿虎讲,她才知道莫厨娘每日也不过就做三、四品菜肴,而月钱居然是她的五倍!想起那个浮夸的莫厨娘,关鹤谣难得有了几分胜负欲。

  萧屹哑然失笑,看着少女晶亮亮的眸子温声说道:“小娘子工做得好,自然会涨工钱。只是这才第一天,还是朝散郎提议涨钱,怕是不妥。”

  开什么玩笑,切身体会到银钱对关鹤谣的重要性,萧屹怎么能让那小子卖这个人情?

  他联系上阿策,不日就可回到殿下身边,到时候必然要亲自把小娘子从这里迎出去。

  “说得也是…”关鹤谣泄了气,乖乖坐回去。到底比不上人家御厨世家的名号,哎,哪个世界都是这么现实啊可恶。

  萧屹写完了信,见她趴在桌上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忍不住又添了一句,才道:“写好了。”

  “小娘子可将我的药方一并拿来,让他想办法配药来。”

  能花兄弟的钱,谁还花自家娘子的钱?

  “好主意!”关鹤谣笑着去翻药方,“信国公府的药肯定比我买的强多了!你能好得快些。”

  萧屹微笑,他想的是给小娘子省钱,小娘子想的却是他的伤。

  只不过……这药方上为何印了个血手印?

  关鹤谣舌头一吐,“这是我趁乱印的你的血手印。”

  “为何?”

  “怕王郎中反水呀!”关鹤谣把上面日期和王郎中留名指给他看,“这个能证明他当晚救治过你。我让阿如盯着他,要是他敢去报官,就拿这个倒打一耙威胁他!哎,你可叫朝散郎把这药方收好别弄丢了。”

  她哦呵呵呵一笑,“是有点不地道哈,事急从权嘛。”

  “这是事后补救,若是官兵问询时,王郎中直接供出我们呢?”

  “我觉得我们戏都挺好的,应该能瞒过他。再说了……”关鹤谣一耸肩,语气轻松,“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计划,大不了玉石俱焚,反正我问心无愧了。”

  萧屹本来含笑听着,听到这里不由僵住神色,“小娘子这个‘缺’有些太大了,一不小心你自己……”他不敢往下想,只叹一口气,不赞同地摇摇头。

  他一直以为她急于救人未及细思,原来……原来她其实早就考虑了所有的风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样一腔赤诚孤勇,何以报之?

  他看着关鹤谣小心翼翼地收好书信,眸中满漾着温柔缱绻。

  在下,便以身相许吧。

  有了萧屹的书信,关鹤谣一瞬间也有了地下.党|人的光辉觉悟,发誓一定要完成任务。

  她是厨娘,职责就是做菜,既然如此……

  她裁出许多一指宽,两寸长的小纸条,又取了一只最细的狼毫小楷笔,一并推给萧屹:“朝散郎肯定能认出你的字吧?你写一些吉祥话。”

  “吉祥话?”

  “嗯,”想着府里那三位主子,关鹤谣补充道:“就写给老人的祝词,嗯…还有祝郎君前途似锦、官运亨通那种。还有,还有夸赞小娘子的话。”

  前面两个还好说,“要夸赞小娘子……我可能不太会。”

  面对心上人,萧屹想矜持一下,免得落个浪荡轻浮的印象。

  关鹤谣一摆手,“哎呀随便写写,我又不笑话你。”

  见萧屹仍是有些犹豫,关鹤谣恍然大悟,尴尬地轻咳一声,自作聪明地询问:“那什么……你念过书的吧?有词儿写吗?”

  “……”

  为了证明自己念过书,萧屹下笔如神,落纸生花,刷刷刷刷刷。

  萧屹所用并非他平日字体,而是与人通密信时才用的,世上知此字出自他手的人寥寥无几,关策自然是其中之一。

  关鹤谣窃笑着拣过来两张,只瞥了一眼,就不禁瞪大了眼睛惊呼:“写得真好!”

  萧屹写的祝语都引经据典,辞律优美隽永。作为一个祝酒的时候只会说“都在酒里了啊,干!”的幼儿园级别选手,关鹤谣承认,这要是她写,估计就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种文风。

  但更好看的是这一手字。

  极具个人特色和风骨,一撇一捺都遒劲有力,可称得上的是铁画银钩,凛凛动人。

  哪怕是这规整的蝇头小楷,都透着一股蛮劲刚勇。

  “你怕不是个武将呦?”关鹤谣嘟囔道。

  萧屹手一顿,写废了一张,不动声色地换张纸。

  “啧啧啧,”关鹤谣浑然不觉,仍扯着一张字签欣赏:“在你面前教掬月写字,我真是班门弄斧呀。”

  “小娘子的字也好,和我风格不同而已。各人写字,或潇洒如鸾飘凤泊,或霸道如怒猊渴骥,都各有千秋,不分优劣。”夸关鹤谣,他向来不遗余力,“小娘子的字清雅柔美,又不失筋骨。正是‘仙露明珠方朗润,松风水月毕清华’”。

  萧屹是真心觉得关鹤谣一那手字很好,而且不知为何,好像…还有点眼熟。

  关鹤谣瞄他一眼,刚说他没念过书就跟我掉书袋子,锱铢必较啊。

  可他嘴甜会说话,也挺招人喜欢的,她就也可劲儿夸他,笑眯着眼继续裁纸,“郎君写得好,再写,再写。”

  温润的烛火映得关鹤谣轮廓柔和,火苗在她眼瞳中悦动摇曳,柔软的红唇漾着一抹欢喜的笑。

  萧屹心跳如鼓,笔尖微晃。

  他看着她暖意溶溶的笑脸,捧着一颗砰砰颤动的心,缓缓写下一行字。

  “你这不是挺会的吗?!”关鹤谣扑哧笑开,“但是这句可不成,太过了。”

  这是有特殊意义的,尤其是它的下一句,已经论及婚嫁,这可不是一般的夸赞了。

  “三娘子那般娇柔的小人儿可要羞死了,你这算调戏,重写重写。”

  萧屹却摇摇头,“这张不是给三娘子的。”

  他脑海中有个声音在拼命制止自己。

  不可以。

  太唐突,太轻佻了。

  还来得及。

  快停下。

  不要再妄动。

  可是,可是,这样的烛光,这样的美人,他如何自已?

  萧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关鹤谣,修长的手指轻柔地,郑重地把字签推到她面前。

  关鹤谣愣住。

  抬头看看萧屹,低头看看字签。

  她想要如以往一般开口调笑,或是转移话题。然而嫣红的唇瓣嚅嗫着数次相碰,却到底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高速负荷了一整天的大脑彻底罢工,她顿时手足无措,只能又低了低头,在对面郎君炽热的目光中,慢慢地、慢慢地把脸红成了字签上的桃花面。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是给你的。”他柔声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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