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一场暴雨过后, 之前被开垦过的田如同泥沼，于是夏家庄大队通知停工几天，具体复工时间视情况而定, 这几天就成了大家伙难得的假期, 是走亲戚串门子的好日子。

　　宋霞一早就来到夏婉家里, 在监督夏婉学习之余, 开始着手准备整理夏家庄的分田方案。

　　夏婉叹了口气, 伴着清晨的凉意缓慢打开了课本，高三的日子真的不是人过得。

　　不过有些人并不这么觉得，比如林青青。

　　夏婉是打心眼儿里佩服林青青, 这么真诚热爱学习的孩子真的不多了。

　　林青青一般到夏婉家都是直奔主题开始学习，从不耽误一丝一毫的时间，但今天她却奔着宋霞来了。

　　“宋霞姐, 你有时间么？我能跟你商量点儿事么？”林青青跑到宋霞身边小声说道。

　　宋霞放下手中的笔, 点了点头，看着夏婉支棱着耳朵偷听的样子有些好笑, 突然不是很想让她如愿，小声说道：“我们出去说吧，别打扰婉婉学习。”

　　林青青没领会到宋霞的恶趣味, 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宋霞姐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夏婉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走了出去, 难道我又要听墙角么……算了, 还是好好学习吧。

　　走到外面, 宋霞疑惑地看向林青青, 说道：“青青, 找我什么事？”

　　林青青不好意思地犹豫了一下, 说道：“宋霞姐, 我跟家里商量了一下，你能不能也给我补补课，我会付钱的。”

　　宋霞听到林青青这么说轻轻笑了一声，想伸手揉揉她的头，结果发现自己好像身高不太够，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并说道：“不用给钱了，你跟婉婉一起好好学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行了。”

　　林青青拽住要走的宋霞，一脸认真地说道：“宋霞姐，这样不行的，我听婉婉说了，你给她上课也不是免费的。”

　　宋霞停下来，接着安抚地说道：“婉婉家的口粮算是我借的，等我有条件了会还给王大娘的，这件事情还希望你替我保密。”

　　但林青青也是个固执的娃：“不行，宋霞姐，我不能白占你便宜，笔记我也不能白抄。我娘说一天就按10个工分，一工分是4分钱，到开学还有23天半，我要一共付给你九块四毛钱。再算上笔记，一共是10块钱。”

　　宋霞看着执拗的林青青不知道说什么好：“青青，真的不用，我这一天天也不是就光指导你们，我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林青青还是不让她走：“那就多退少补，不然我之后怎么还好意思过来。”

　　夏婉听到外面好像隐约传来了争执的声音，终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光明正大地出去听一下，虽然她知道这两个人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林青青拉住宋霞把一张显眼的大团结拼命地往宋霞口袋里塞。

　　宋霞有点头疼，为什么她认识了夏婉之后，整个世界的画风都不一样了。以前都是她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别人借钱，现在可倒好，一个个硬是拉着她不让她走，非要她收钱。

　　夏婉看到这一幕，真的很想捧腹大笑，但她还是忍住了，她知道要是自己笑了宋霞姐更不会收了。

　　然后夏婉走过去拉住林青青背着宋霞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假模假样地说道：“青青，既然宋霞姐不要，就算了吧。”

　　林青青毕竟跟夏婉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了那么久，看到夏婉的眼色就知道她心里头有别的主意了，故作失落地说道：“那好吧。”

　　宋霞看到这一幕长长舒了一口气，把夏婉和林青青两个人推到屋里说道：“你们快点进去学习吧，其他的事情不是你们应该操心的。”

　　下午，夏东夏南过来了，喊上宋霞一起去量地，趁着这几天多测量一点，要不之后就要等每天下工的时候赶夜工了。

　　夏婉听到量地，心都飞了，放下笔飞快地跑出去，喊道：“大哥，二哥等等我，爹说了，量地我也得一起去。”

　　夏红卫只是想着，下工之后量地基本都是傍晚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就这么让宋霞自己一个大闺女跟着一群大小伙子出去影响不好，所以就嘱咐小闺女跟着一起去，只是没想到夏婉拿这个当借口白天也想出去玩。

　　宋霞像哄孩子一样劝说道：“青青还在屋里学习呢，你总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吧。你乖乖在家里学习，等以后我发工资给你买好吃的。”

　　夏婉不听不听我不听，想拉着林青青一起出去，不过进门之后看到沉迷学习的林青青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是因为不想带坏好孩子，才不是因为想吃零食。

　　唔，宋霞姐什么时候才能发工资呀。

　　夏婉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只是，吃零食，哦不，是不带坏好孩子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夏婉只能眼睁睁看着夏南那个傻二哥带着嘲讽地笑扬长而去。

　　夏婉也觉得这个世界变了，在她溺水刚醒的时候，家里人都把她宠成宝宝，现在不仅亲娘成天怼她，二哥见面就开嘲讽，就连大哥也不为她说话了。

　　夏婉灰溜溜地滚回去学习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青青抬起头，才发现屋里少了一个人，问道：“诶？宋霞姐呢。”

　　“你才发现啊，宋霞姐量地去了……”

　　林青青惊讶道：“你居然没去？”

　　夏婉有些心虚，说道：“你当我是为了谁呀，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家吧……”

　　林青青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说道：“那趁着宋霞姐不在，赶紧说说吧，你刚刚使给我的眼神什么意思？”

　　夏婉差点给忘了这件事，起身去屋里拿出昨天返回供销社买的东西，给林青青看。

　　“这是什么？”看着还用蓝碎花布包着的东西，林青青有些好奇，边问边把布打开了。

　　只见那布里包着一个长方形的铝饭盒。

　　“你买这东西干啥呀？我们又用不到。”林青青一脸不解，在学校吃饭都有碗和盘子，基本没见过谁奢侈得用饭盒。

　　夏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傻呀，这是我买来送给宋霞姐的，以后宋霞姐去小程村上课，总不能中午还回家吃饭吧。小学又没有食堂。”

　　“说谁傻呢？说谁傻呢？”林青青秉持着能动手就不动口的原则，又一次直接上手轻捏夏婉的痒痒肉，“我还治不了你了。”

　　夏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求饶道：“我傻，我傻行了吧，我错了……”

　　量地并不是个轻省的活儿，宋霞不仅要把地的各个数据标注出来，还要根据地形与距离水源的距离将地划分为不同的等级，等所有的地量完还要根据人口来把地分成等大的小块。

　　今天肯定不能一次性到位，只能先把夏东他们几人测量出来的数据记到本子上，等之后有时间再单独整理。

　　还未到傍晚，夏南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跟夏东抱怨说道：“这量地的活儿怎么比上工还累呀。今天就这样吧，早点结束回家吃饭了。”

　　夏家庄的地多，地头长，一块地可能要量好多次，地头地尾翻来覆去地跑，能不累么。

　　夏东眼见就只是跟着计数的宋霞都已经满头是汗了，终于松口了，说道：“那今天就到这吧，明天继续。”

　　夏南以及一起工作的几个小伙子一齐发出了欢呼声，虽然难得跟漂亮的姑娘一块儿工作，但这工作强度也太大了。主要是量地不仅费体力，还得费脑子，上学时候都没用到的脑子今天全用在这里了。

　　这边结束之后宋霞并没有回家，她心里还惦记着两个高三生，也不知道她们学得怎么样了，幸好今天结束得早。

　　宋霞想了想还是得回去一趟，看看那两个有没有什么不会的，她好帮忙解答一下。

　　结果没想到林青青已经回家去了。

　　回去一趟没帮到忙不说，还莫名其妙蹭了个礼物，而且这个礼物十分眼熟，不就是那天夏婉拉着夏东去买的东西么。

　　宋霞好笑地想，难怪那天死活不让自己跟着去。

　　“干嘛突然要送我东西？”宋霞问道。

　　“祝贺你找到工作呀。”夏婉向宋霞眨巴了一下右眼，然后跟宋霞嘱咐道，“回去再看呀~”

　　“知道了。”

　　回到家的宋霞，打开包裹，准备把饭盒拿去洗洗收起来，就看到压在饭盒下面的大团结，哭笑不得。

　　夏婉把饭盒和钱一起成功地送了出去，感觉自己棒棒的，需要奖励自己一下，便小步颠颠儿的跑到了正在做晚饭的王秀芹身边去，用手挎上王秀芹的左胳膊，央求道：“娘，我今天晚上可以吃一个水煮鸡蛋么？”

　　王秀芹一听，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就弹了夏婉一个脑瓜崩子，凶道：“多大闺女了一天天就知道吃，你大哥家的奶娃子都没你挑嘴。”

　　夏婉就这么挨着数落，然后看着王秀芹往小锅里倒了点水，扔进去一个鸡蛋。

　　夏婉偷着笑，美美地把头靠在了王秀芹的肩上。

　　王秀芹受不了地甩了甩，说道：“行了，别在这里起腻，去大队看看你爹怎么还不回来。都该吃晚饭了，往常这时候早回来了。”

　　“遵命~”夏婉夸张地敬了个军礼。

　　这时，村里一个跟王秀芹关系很好的婶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喊道：“秀芹，不好了，你家老夏被堵在大队了，你快去看看吧。”

　　王秀芹听到这个也不急，先跟夏婉说道：“婉婉你先叫上东子和南子一起去大队，看看怎么回事，我马上过去。”然后自己先把灶台里的火灭了。

　　夏婉连忙跑去找两个哥哥，一路跑一路喘。

　　等兄妹三人到大队的时候，大队院子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人多声音就杂乱，夏婉仔细辨别了好一会儿，才听出来是村里可能要分地的事情被泄露了出去。

　　夏婉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夏南。

　　夏南很是无辜，问道：“婉婉你看我干嘛？”他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夏婉的意思。“你不会以为是我说出去的吧，虽然我话多了点，但是我可不蠢呀。”

　　夏婉想想也是，于是向夏东投去求助的目光。

　　夏东刚刚也一直在听，解释道：“不是从咱们村里传出来的，应该是隔壁几个村子。”

　　“夏队长，我听说镇上说要分地，那咱们村分不分，有没有个消息呀。”

　　“就是，我舅妈那村可是早就出消息了，怎么就咱们村没信儿呢？分不分给个准话呀！要不是我今天去我舅妈那转了一圈，我们可还被蒙在鼓里呢。”

　　这些都是想分地的，家里人口多，劳动力也多，早就不想跟着大队一起算工分了。

　　“不行，这地怎么能说分就分呢，那是要受……”

　　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你疯了，这话怎么能乱说呢。”

　　“那也不能分！”

　　“我说干嘛偷偷摸摸地让夏东夏南去量地呢，这是肯定有鬼！”

　　上面大多都是集体生活的受益者，干活时候不出力，每次分东西的时候总是跑到最前面，却总能获得和大家一样的工分，有这种好日子，谁还要回到自给自足的生活去呀。

　　夏红卫还没说什么呢，这双方先吵起来了。

　　“我呸，你们不就是吃亏难受，占便宜没够么，这么长时间吃大伙的肉，喝大伙的血，要不要点脸。”

　　“听听你嘴怎么这么臭，活都是一起干的，我又没少干，怎么哪都有你的事。”

　　不过双方的矛头最终都对准了夏红卫，摸不准他一直不公布这个消息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场面夏红卫也不奇怪，早在收到文件的那天他就料到了，因为这个事情村里很快就会出现一个较大的变动。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一场大雨打乱了他的节奏。

　　不过既然都到了这一步，夏红卫就决定干脆直接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对着人群说道：“大家先等一等，这件事情我一会给大家说清楚。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那就把村里的人都叫来吧，共同讨论一下这个事。”

　　说完，夏红卫扭头进了广播室，大喇叭里传来他的声音：“夏家庄的村民注意了，现在立刻到大队院儿里开会，讨论分地的事情，所有人都来！”并重复了三遍。

　　宋霞很快就到了大队，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夏婉，凑过去问道：“婉婉，这是有啥事呀？”

　　夏婉悄摸摸地解释道：“分田的事，村里都知道了。”

　　宋霞“啊”了一下，问道：“怎么知道的？”

　　夏婉用头向村里最大嘴巴的婶子比划了一下，撇撇嘴说道：“说是去她舅妈家走亲戚听来的。”

　　宋霞转头看了一下，无奈说道：“她不是早就跟村里说不跟她舅妈家来往了么。”

　　夏婉：“那谁知道呀，反正里外里都是她说了。”

　　夏婉对那个婶子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最爱逼逼叨一些有的没的，什么东西从她嘴里添油加醋说出来都不是滋味。

　　宋霞：“那夏队长这是打算怎么办？”

　　夏婉：“我爹把村里人都叫出来了，那应该是准备全村投票吧。”

　　果不其然，等了一会儿，夏红卫说：“没来的就不等了，也差不多每户都有一个人了，一户出一个代表，投票吧。”

　　有人不干了：“怎么就投票了，分是怎么个分法？”

　　夏红卫摩挲了一下自己的烟杆，说道：“我本来是准备等确定分田方案，再给大家伙开会，但既然大家伙都着急，那我也不拖着，今天就投票。分田的事，回来我跟书记再去镇里商量。”

　　“今天也没什么准备，就一户出一人直接上来做个选择，让记分员登记一下，看看支持哪个的多。”村书记一直都比较好脾气，村里大多时候都是夏红卫唱黑脸，村书记唱白脸，这次也不例外。

　　听到要一户出一个人上去，大家伙面面相觑安静了，谁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不管最后分还是不分，第一个上去的人总招人记恨。

　　夏婉看不下去了，直接走上前去，声音响亮地说道：“分！我们家选分！”

　　有人嘲讽道：“你们家两个哥哥还没说话呢，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做主了。”

　　那人看到夏红卫阴沉的脸色，想到他口中的小丫头片子就是夏队长的小闺女，讪讪地噤了声。

　　夏婉凶巴巴地望过去，说道：“我们家现在是三户，有意见？有意见你家也分家好了。”

　　夏婉的出头带动了更多的人，一瞬间上去登记的人家已经过半，绝大部分都选了分田。

　　最后的结果出来，支持不分田的那几户人家脸色特别难看。

　　夏红卫让记分员将结果用大喇叭念了三遍，说道：“这回都没意见了吧，等今年这个秋天过去，到冬天就分田。”

　　然而还是有人不甘心。喊道：“我们不同意，村里的田就不能动，田是集体的，不是你们的。”

　　夏红卫看了那片一眼，淡淡地说道：“现在不想分田的，也可以上来登记一下，村里会留出一片机动地，想集体上工的大队也会给安排。工分照常记，你们机动地里的东西单独给你们算。”

　　那几个喊得最欢地不出声了，他们几个谁不知道谁呀，要是专门划出一片地方让他们种，没人管着粮食都不一定能种出来。

　　夏红卫站在前面看着大家，问道：“还有人有意见么？”

　　看大家伙都不吱声了，夏红卫点了点头，看向村书记。

　　村书记开始打圆场说道：“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伙儿回去吃饭吧，等跟镇里商量出结果会通知大家的。”

　　夏婉看着这场快刀斩乱麻，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家老爹鼓掌，居然就趁着大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当机立断的给解决了。

　　虽然人群里还是有人对这件事有意见，但大面是这件事情是过去了，剩下的估计就要等分田的时候再解决了。

　　夏红卫走到夏婉几人这边过来，跟夏东嘱咐道：“趁着这几天加快进度吧，争取早点把地量完。”

　　然后又对着宋霞问道：“霞子？分田方案大概什么时候能好，不用赶工，我就是了解一下，心里有个数。”

　　宋霞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说道：“等地量完之后，还要分田并且进行一些计算，可能还要半个月，但我会争取提前一些。”

　　夏红卫点点头说道：“没事，这个事不急，今年大秋之前肯定来不及分地了。”

　　接着看向夏婉，没说什么，但是夏红卫的眼里充满欣慰，这个丫头终于长大点儿了，胆子也变大了，都敢给她老爹撑场子了。然后用烟杆的把手面轻轻敲了一下夏婉的头，说道：“走，回家。”

　　夏婉捂着头默默在心里腹诽，为什么所有人都爱敲我的头，我一定是因为这样才长不高的。

　　回去的路上，夏婉才发现好像从始至终都没看到自己娘。

　　咦，我娘这么放心我的么，把我和我哥们打发过来之后，自己面都不露一下了？

　　“爹，你说我娘怎么没过来？”夏婉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张口说道。

　　夏红卫：“你们怎么知道这事的？我看你们没等大喇叭喊就过来了？”

　　“有个婶子去家里找我娘了，我娘跟我说灭个火就过来，结果怎么这么半天都不见人影呀？”夏婉心里有点不安，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夏红卫看着明显有点慌张的小闺女，说道：“回家看看就知道了，你慌啥？你娘听到大喇叭之后不过来也正常，不是什么大事。”

　　夏婉看着老爹云淡风轻地抽着烟，发现自己一个见惯大风大浪的现代人居然是最不淡定的那个。

　　到家后，夏婉发现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她娘正在外屋纳鞋底呢。

　　王秀芹抬眼看到父女两个回来了，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说道：“饭在锅里温着呢，快点吃吧，都凉了。”

　　夏婉走到厨房，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的水煮鸡蛋，大声向屋里喊道：“娘，我的鸡蛋呢？”

　　王秀芹没好气地说道：“喊什么喊，刚刚家里来人了，鸡蛋我给人家吃了，你想吃自己再煮一个。”

　　“娘！你把我鸡蛋给谁了！”夏婉发出一声心痛地叫声。

　　“媒人！”

　　“哦，媒人呀……给谁说媒呀！？”夏婉叼着饼子从厨房里跑出来。

　　王秀芹看着自家的傻闺女，说道：“你猜猜。”

　　“嗯？大哥二哥都结婚了呀，三哥现在当兵去也不可能，不会是我吧！”夏婉惊道。

　　王秀芹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才懒得管你呢。”

　　“不是，那还有谁呀，咱家也没有别的单身同志了吧？”

　　王秀芹：“是宋霞，也不是来咱家说媒的，就是帮着打听一下家里情况，要是觉得合适，媒人再去女方家里登门说和，看看有没有这个意思双方见一面。”

　　“啊？谁呀，是为谁说媒呀？”夏婉等不及了，抢过王秀芹手里的活儿。

　　王秀芹不知道兄妹几人在镇上的事，只说道：“你应该不认识，坳坪村的。”

　　夏婉她还真不知道，男主是不是坳坪村的。

　　王秀芹看着一脸懵懂的夏婉，嘱咐道：“事情还没定论，别跟霞子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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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吻别的时候还是亲爱的，怎么晚上就成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