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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老公宋九尧,是个大大大好……


第81章 我老公宋九尧,是个大大大好……

  这一天, 林晚云躺在床上,连饭也没有下楼吃。

  宋九尧给她端了一碗鸡汤,一碗碎牛肉粥, 让她吃下去, 又端了水给她洗脸洗脚。

  林晚云吃了止痛片, 稍稍好了一些,只是这两天牙痛神经痛,精神不济,看着有几分憔悴。

  “老公, 如果我死掉了, 你一定要好好把宋长渊养好,等他长到十八岁你再二婚。”

  宋九尧捋捋她的额发, “那可说不准。”

  她抓上他的手,眼神由松散变得有力, “你什么意思, 我拼命生下来的孩子,你都不舍得为他牺牲一点吗?”

  宋九尧反手一握, 把她爪子拢在掌中,“你都能生下他, 怎么一点牙痛就喊死喊活的?”

  “你说的轻巧, 你没听过么,牙疼不是病, 疼起来真要命, 就算你做不到, 这个时候,你骗骗我,能少一块肉么?”

  宋九尧颇有几分无奈, “好,我答应你,你要真死了,我把宋长渊带到十八岁,也不活了,我去找你,行吗?”

  她扭过头去,“晚了,你就是想娶别的女人,说不准我还没抬上山呢,你就想二婚了。”

  他一个气声,“我要真那么干,你不得气活回来。”

  “等过年的时候,大姐她们都回来,你要当着一家人的面说清楚,二晚死了,宋长渊没成年之前,你不会娶别的老婆,我才能信你。”

  这个时候,宋九尧只能顺着她,“行,都听你的,你是女大王。”

  过了两天,天才刚暗,阿平带来了一个带着医药箱的医生。

  那医生依次从药箱里拿出小锤子,小钳子,小镊子。

  林晚云两手压在心口,听到那些东西放在铝制药盘子上的声响,克制不住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从手臂翻滚而出。

  一旁站满了人,阿平赵贤大白宋世邦六姨,满满当当的。

  她也不知道这热闹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她没有心思赶他们走,她已经在濒死的边缘。

  宋九尧:“挡着大夫的光了,该做啥做啥,有什么好看。”

  医生是个很和气的人,笑说:“不碍事,我用手电筒。”

  他先让林晚云含了一个止痛片,拿着钳子,才叫她张嘴,她的脸就扭曲作一团了。

  她眼睛里带着毫不掩藏的惊恐,伸出双手,“宋九尧,我的牙齿已经不痛了。”

  宋九尧抓上她的手,“没事儿,忍一下,以后咱们一劳永逸,要不然还得发炎,还得发烧。”

  “我害怕……”

  赵贤忍不住乐,“快点把宋长渊叫过来,看他妈这么大了,还有脸哭鼻子。”

  林晚云斜他一眼,又看宋九尧,脸更丧了,“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想等过了年再拔。”

  赵贤嘴巴又憋不住了,一脸的幸灾乐祸,“二晚,你要是敢哭,就不是我爹,你就是我孙子。”

  宋九尧往后,沉下脸给他一眼,“你回你家去。”

  赵贤这才抹着脸,闭上了嘴。

  他像哄小孩一般,好声好气哄她,“医生都到这里来了,他平时可忙了,过了年不一定有空,你忍忍,一会儿就拔.出来了。”

  林晚云耷拉着眼皮子,鼻头一皱,“以前我看电视,就有人拔牙大出血死掉了,家属还上医院里闹,大夫都被处分了。”

  医生本来嘴边还带着笑,听了这话笑不动了,“这是小概率事件,还有人剪个指甲死掉的呢。”

  宋九尧谆谆善诱,安抚她,“是啊,你要说拔牙死掉了,那不拔死掉的更多,为啥古人寿命那么短,疼得烂掉了也没得治,只能忍着,你才多大,以后还要吃多少好吃的,不能为了一颗牙,该享的福没享到,是不是?”

  林晚云定定的,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脑袋才歪了一下,话里有了松动,“昨天晚上,我和你说的话,你要记住了。”

  宋九尧略微舔一下嘴,“我记住了。”

  “那你当着大家的面说一遍,让咱爸还有大白做个证。”

  宋九尧垂首,无声发笑。

  林晚云眉头更紧了,拍了他一下,“你说啊。”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我说。”

  宋九尧挠挠额角,回过头,看着他爸,“爸,二晚要是因为拔牙死掉了,我这辈子都不会二婚,你们也不用给我张罗。”

  宋世邦:“……死不掉,她要是不愿意拔就算了,吓得脸都青了。”

  宋九尧又看向大白,“大白你听到了?”

  林白云抿了抿嘴,压制嘴边那点笑,“我听到了。”

  赵贤嘴巴又开始犯贱了,“二晚,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也敢信,你还是别拔了,信不信,你要真有个啥,他保准娶个比你好看的。”

  林晚云靠到沙发椅背上,闭上眼睛,“拔吧,反正这世上没有比我好看的人。”

  宋九尧上哪儿找比她好看的,她要是真死了,他就算背信弃义,找的二婚老婆也必定比不上她。

  这一颗牙□□以后,宋九尧对她百依百顺的,想吃什么给她做什么。

  她说要从国外定购一个保险箱,宋九尧就叫人去定了,她说以后不准宋清枝上家里来住,他点头应下。

  他还放出话去,林家村上六十岁的老人,中秋节都可以领到一个二百块的红包,考上大学的,大学在读的,都可以领一个学年的学费。

  这样一算,他的花费比起那点差价还多,谁家还没个老人,那些说他坑村里人的,这个时候也没话说了。

  这一天,林晚云神采奕奕,如猛虎出山,说要上顾安源家看看。

  宋九尧这一回不依着她了。

  “他就算长得像你爸爸,也不是你亲爸爸,咱非亲非故的,上他家里去,吓坏他家里人就不好了。“

  “我一定要去一回,就算不进他家门,也要问清楚,他家里还有谁。”

  “他家几口人,我找人帮你问,用不着上他家里去看。”

  林晚云沉默片刻,还是坚持,“他不是我的爸爸,但是我总觉得跟我爸爸有一些关系,跟我来到这里也有一些关系,不去看一回我不甘心。”

  宋九尧定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她。

  两人开车往顾安源家乡走,顾安源家在开州一百多公里之外的蔺若县,父母健在,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这和林晚云她爸的家庭组成完全不一样,她打小就只有一个爷爷,自己在老家住着,还有一个伯伯,一直在外地做生意。

  而且,顾安源的生日和她爸爸的也不一样。

  他不是她的爸爸,不过是一个形似她爸爸,人生轨迹相似的创作人物罢了。

  这本是意料之中,但林晚云还是有一丝失落。

  爸爸离世之后,她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时间,她有很多钱,还年轻貌美,她跟着猪朋狗友嬉嬉闹闹,他们有很多玩法,可每一次深夜独自回家,她都觉得没意思,越过越觉得无趣乏味。

  子欲养而亲不待,她没有尽过一天孝道,爸爸就永远离开了她。

  她想找寻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痕迹,哪怕一点点。

  回到家,宋九尧才停好车,就看到张婆子挑着担子从厂里出来。

  “宋老板,刚回来啊?”

  宋九尧:“三婶下班了?”

  张婆子咧嘴笑,“是啊,刚下班,拿垃圾到村西口去倒,二晚人呢?”

  林晚云这才从车里出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三婶,厂里有人来收垃圾,你不用那么辛苦,还挑出去倒。”

  张婆子未料到她也在车里,面上微微一变,脚下加快了些,“顺道的事儿,有啥辛苦的。”

  林晚云淡眼看着她,也没说什么。

  宋九尧:“三婶,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张婆子愣了下,“我今年虚岁五十六了,你看,背都弯了。”

  “回头上我家里来领红包,辛苦一年了,算是给你的中秋贺礼。”

  张婆子大喜,面上藏不住,忙不迭点头,“得咧!得咧!谢谢宋老板,我就说林家村有了宋老板这么一个姑爷,比别的村不知道强了多少,还有赵贤,哎呀,别说二晚她妈,还是大白她妈,我们这么老婆子都跟着享福啊!”

  宋九尧:“你客气了,你把厂子保洁做好,我和二晚也能安心。”

  张婆子喜滋滋挑着担子走了。

  等她走远了些,林晚云才低低哼了一声,“瞧她高兴的,二百块,抵得上她半年的工资了,你不知道,前几天大白刚跟我说,我婶子听见张婆子跟她家老二说,要不是她在厂子里,大家伙都知道她的年纪,她就偷偷把年纪给改了,改到六十岁,好领上你发的二百块,也不知道这村里有几个偷偷改了年纪的。”

  宋九尧笑笑,“谁要能改,我一样发,老都老了,不差这几岁。”

  “不是差几岁的事儿,这些婆子就喜欢占人便宜,你以为她那么勤快,每一天都挑担子给我倒垃圾么,里头藏一些碎布,她拿回家里囤着,囤的多了,她拿去卖了拿钱。”

  “这些碎布也不值几个钱,便宜给她占了,厂子也不会倒闭,咱别跟她计较。”

  林晚云拿眼瞅他片刻,忽地一笑,“你从国外回来以后,格局都变大了,我怎么看到了一个弥勒佛,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

  宋九尧揽上她双肩,“就当是给我儿子积德了。”

  “早知道这么管用,我何必去找你,多关你几年好了。”

  他压着眼笑,“拿人手短,她拿了我的钱,至少今年得守住嘴,不去大榕树底下,和那马凤菊说你闲话,你舒坦,就是给我省事儿了。”

  林晚云心神微动,想要抱抱他,又忍不住先往后瞧了一眼,自打赵贤在村里建了碾米房之后,这条路来往的人就多了很多,林家村越来越热闹了,前两天身子有人上厂里,说要找她租山地建钢材厂房,她牙齿痛,才没有见成面。

  这会儿路上三两个人走动,她只能收敛些,拍拍宋九尧的肩背,“其实,我也不在乎她们说我,只要我听不见就行。”

  “那就是了,马凤菊是你二嫂,咱也不能打她,不搭理她就是了。”

  这一回,她面上那点郁色消散了大半,应得乖巧,“我知道了。”

  或许爸爸在天上看着她,看着她从灯红酒绿来到这个小村庄,从娇滴滴的大小姐变成一个灰头土脸的村姑,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有娘家人,还有老公儿子,每一天入夜,她都能酣然入梦,每一天睁开眼,都是踏踏实实,她已经不再惦记着回到灯红酒绿里。

  她不过多走了一段奋斗的路程,爸爸庇佑着她,她终究还是一个富婆。

  才吃过饭,张婆子就踏进了宋家院门,她带来了一罐酸蒜头,一罐酸辣椒,还有半竹筐晒干的四季豆。

  宋世邦觉得惊奇,这婆子可爱占便宜了,轻易不会做吃亏的买卖,今日咋大方起来了。

  他接过东西,和她客气了几句,“改天我给你家送两条鱼。”

  张婆子一脸的笑,“那敢情好,你们一家子都是好人,宋老板见我一个老婆子可怜,叫我来领中秋红包咧。”

  宋世邦一滞,“……行,你进屋吧,他在楼上,我给你叫叫他。”

  张婆子从宋九尧手上拿了二百块钱,笑出一脸的褶子,眼纹都跟着抖动。

  林晚云正泡茶,看着着实有些碍眼,待她走出院门,一家子坐到茶桌前,她才压着嗓和宋世邦说:“爸,你可别给她送鱼,她在厂里总喜欢贪小便宜,连扫帚都往家里拿,大白和孙厂长都烦她,人老了,又拿她没办法。”

  宋世邦笑道:“这婆子是这样,每一回她买鱼,买一条恨不能叫我搭两条给她。”

  “让她自己下河去捞好了!”

  “她也是个苦命人,本来还有一个闺女,没养大,前两年老头也死了,可不得省钱给两个小子娶媳妇。”

  林晚云有些吃惊,“她还有个女儿?”

  “是啊,养到半大,得了什么病,没治回来,你奶奶以前总说,儿女跟父母缘分深浅,都是天定的,缘分尽了,也就走了。”

  宋九尧:“她家老二今年也娶上了。”

  “娶上了,村里分了钱,起了房子,都能说上媳妇。

  宋长渊正朝林晚云跑过来,猛地扎进她的怀抱里。

  他走路已经很稳了,每天牙牙学语,小嘴巴说个不停。

  林晚云对着儿子发愣。

  宋长渊抓着她的前襟往她身上爬,“妈妈,妈妈……”

  林晚云抱起他,看向宋世邦,“爸,儿女跟父母的缘分尽了,下一世还能再见到吗?”

  宋世邦:“老一辈的说法,儿女和爹妈就一世的缘分,过了这一世,就见不到了,夫妻有可能碰上,孩子可不是原来的孩子。”

  一股酸气往林晚云顶上冲,刹那间就溢出了眼眶,她把头埋在儿子小小的肩背,眼泪滑下,无声落入宋长渊的棉布衣服里。

  她和爸爸只有上一世的缘分吗?

  顾安源长得再像她的爸爸,也不是她的爸爸,她不可能再见到自己的爸爸,再给他尽一天的孝道。

  宋九尧悄无声息在她肩背拍了两下,从她怀里抱过儿子,“回去洗洗睡吧,明儿还要上班。”

  待他把儿子哄睡着,给了六姨,才往楼上去。

  林晚云已经恢复如常,跟他说,这两天要约瞿雪,让雪原剧场的人过歌舞厅玩儿。

  她还特意交代,大白快生了,不要叫赵贤,让他在家守着,免得看见漂亮小姑娘,又要四处去撩。

  这一天,歌舞厅给雪原剧场包场,小姑娘们大多才十八九岁,大的也不过二十三四,可谓鲜嫩水灵,像一群麻雀,在歌舞厅叽叽喳喳。

  没来之前,瞿雪在电话里给林晚云点了一个女孩儿,名叫胡晨燕,这女孩儿今年二十,性子好,人开朗直率,在剧团里人缘很好。

  看见胡晨燕,林晚云很满意,这女孩儿长得周正,一张大家闺秀的脸,看起来很端庄大气,人也不端着,性格却很讨巧,一见面就甜甜叫二晚姐。

  林晚云心想,阿平就该配这样的女孩儿,他只要和胡晨燕结婚,日子肯定过得和和美美的。

  于是,她指使阿平给姑娘们端茶送水,陪姑娘们唱歌跳舞。

  阿平都照做了,他一副笑面孔,对谁都一样,把小姑娘们照顾得妥妥帖帖。

  林晚云逮着空儿,拦着他问,哪位姑娘最合眼缘,他只说都差不多,没有特别留意。

  “那个胡晨燕呢,你觉得她怎么样?”

  阿平眉头微皱,“哪个胡晨燕?”

  “啧,就碎花衬衫,红绳发圈绑了一个蝴蝶结的那个。”

  阿平煞有其事回头搜寻,“噢……那个,那个挺好的。”

  林晚云小眼神一撇,看见宋九尧和瞿雪坐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她收回视线,“胡晨燕做你对象怎么样,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让瞿雪给你俩牵线搭桥。”

  阿平一个清浅的哼气声,“单看着还行,做对象就算了。”

  林晚云一顿,“为什么?人家哪里配不上你?”

  “这些都是娇滴滴的,我家小门小户,不合适。”

  “……才缝纫机的你瞧不上,说比不上文工团跳舞的,找跳舞的你还说这种话,哪里不合适,你现在也赚不少钱,你是小门小户,怎么样的才叫大户?”

  阿平但笑不语。

  “笑屁啊,人家那么可爱大方,连名字都好听,早晨的燕子,多喜庆多有朝气。”

  阿平目光漫向天幕,无声一笑,“一般吧,我觉得比不上夜里的云朵。”

  “夜里的云朵?”

  她很快回过味儿来,噗地一笑,“你不是废话么,我可是仙女下凡,开州市哪里还有比得上我的。”

  阿平收回目光,“二晚,我现在还不想结婚,等过两年再说,你不用张罗了。”

  “为什么呀,你爸不是一直在催你么,你是我哥们,要是别的人我都不会管,你见我给赵贤张罗么,我不打死他都是客气了。”

  阿平嘿嘿笑了两声,“你别这么说,尧哥说了,赵贤是你俩的媒人,就冲这个,都得让着他些。”

  “谁说他是媒人了,我可不认,你才是我和我老公的媒人。”

  “我?”

  “就是你,我为什么去剪宋九尧的头发,还不是因为你骗我,说赵贤吃光了我的枣泥糕,我才气得去剪的,而且,也是你到福昌给我留了字条,让我上歌舞厅记账的。”

  阿平默了片刻,“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

  林晚云言之凿凿,“可不就是你,我下凡历劫,你是我碰上的第三个好人,我被宋九尧气走的时候,你还给我结工钱,就是我的厂子,刚建起来的时候,你也是出力最大的一个。”

  “第一第二个是谁?”

  “第一是我大哥,第二是大白。”

  阿平又问:“有第四个吗?”

  林晚云故作高深,“有,你猜是谁。”

  阿平笑笑,“我猜是尧哥。”

  她鼻头微皱,嗤之以鼻,“宋九尧算什么好人,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可奸诈了。”

  昏暗夜色里,阿平给她使了个眼色。

  林晚云心领神会,“第四个是他爸,我公公,他是个老好人,上梁正下梁当然不会歪,我老公宋九尧,他不是好人,他是个大大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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