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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媳妇瘦了。


第54章 我媳妇瘦了。

  这几天, 吕家又闹开了,几个妯娌没看到那七分地的字据,反而被太阳歌舞厅的人拔掉了玉米苗, 那些二流子上地里犁田翻地, 说他们要种。

  林二晚是宋九尧的老婆, 想也知道是谁指使的,但她们不敢闹,料到吕二狗骗了她们,字据必定还在林大白手里, 不能得罪宋九尧, 只能闹着让方婆子重新分田地。

  方婆子把吕二狗叫回了家,吴亚南也跟着回来了。

  为了不让吴亚南闹事, 方婆子特意冲集市给她买了零嘴儿,安顿在家里, 带着吕二狗上了大媳妇家的新房子。

  吕二狗自知他不拿地出来, 这事儿就不过去,便同意拿出另外的七分地给几家人分。

  李兴萝这才作罢, “二狗,不是嫂子和你计较, 你在市里吃公家饭, 不知道我们的苦,下地干活, 一年到头, 也难存下来几块钱, 吴亚南家还有那么多田地,你也不计较这七分半亩地。”

  吕二狗不欲多言,才要走, 他三嫂突然叫住他,“二狗,你们今晚上不在家里住吧?”

  “咋的了?”

  “家里地儿小,住着不方便,我看你俩还是回市里住吧。”

  这驱赶之意太过明显,吕二狗脸上有些不好看,“三嫂,地儿小,我也没麻烦过你吧?”

  三媳妇两眼一瞪,“咋不麻烦了,说起来我就气死,吴亚南晚上要起夜,光会尿不会倒,尿壶留在屋子里,你说谁给她倒去!”

  李兴萝啧啧两声,“我就说你手贱,她不倒你还上赶着个她倒。”

  三媳妇气呼呼说:“我倒是不想倒,熏得我吃不下饭,我手贱,可我嘴巴金贵,我闻那味儿我宁愿饿死,别人倒是吃得香!”

  方婆子听了这指桑骂槐的话,脸色一黑,转身往外走。

  吕二狗闷声跟着他妈,走出了吕老大的新房。

  往后少回来一些,要回来也要撇下吴亚南,这样人厌狗嫌的,带她回来只会丢人现眼。

  回到半道,方婆子偷偷问他,吴亚南还惦记着办酒席么。

  吕二狗没好气说:“办,咋不办,都花了一千做婚服了。”

  方婆子老褶子一皱,“一千!是啥衣服,皇帝穿的也上不了一千啊!”

  她顿了下,“是花的她自己钱,还是你的钱?”

  “我的。”

  方婆子气得跳脚,“你这败家子儿!都二婚了,那吴亚南年纪大成那样,本来一分钱不用花的,你晕了头了,还花一千做那破衣服作甚咧!”

  吕二狗没说话,木着一张脸往前走。 依誮

  方婆子见他这个样子,开始抹着眼睛痛诉:“你妈一辈子也花不上你八百,我的命苦啊!咋养出你这样的儿啊!”

  吕二狗心烦气躁,转头对上她,眼里带着戾气,“你别在这里嚎,剩下的一千我给你!”

  家里孩子多,他小时候又瘦又黑,爹不疼娘不爱,但自打他结婚以后,他妈就对他上心了许多,他有一段时间,娘爱媳妇疼,简直是在天堂里,但慢慢的,就变味儿了,当初大白不问他拿钱,他手头宽裕,时不时给他妈一些,他妈很高兴,日子久一些,他偶尔忘记给了,再见他妈,她就不太高兴。

  吕二狗看清了,也没那心思计较,索性给了他妈,以后少回来就罢了。

  但没过多久,他发觉,日子更难过了。

  吴亚南觉得他伺候得不上心,她受了委屈,叫她妈上农机站来照顾她。

  吕二狗觉得也好,虽然农机站地方小,有吴亚南她妈在,他至少能缓缓,也许还能抽身,出门透口气。

  于是,他和人换了宽敞些的一居室,吴亚南她妈住进了农机站宿舍,

  他本来提出,他睡客厅外头,让吴亚南跟她妈一起住,可吴亚南不愿意,就要他跟着她睡一起。

  她还喜欢当着她妈的面跟她撒娇,使唤他干活,他越听话,她就越得意。

  丈母娘凡事都紧着她闺女,吴亚南没吃上饭,吕二狗是不能动筷子的,吕二狗下班回家来,想歇一会儿,吴亚南她妈就看不下去,让他起身去接吴亚南,说她一个人走路危险。

  吕二狗的日子更憋屈了。

  回想当初,大白干净利索,自己一个人出去卖菜,回来再晚,也未曾抱怨一句,到家就撸起袖子给他做饭,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现在倒好,家里乱糟糟,就一个小灶台,全都是油烟。

  他下了班,在站里留到很晚,才往家里走,恍惚看到大白挑着担子在眼前走,放下担子,她弯腰拿起框里的菜,大多数情况,那些菜她在集市就已经挑拣干净,在河边洗好,下锅就能炒。

  不过短短几个月,他的日子就翻天覆地,永远回不去了。

  推开家门,吴亚南已经到家了,雪白的婚纱铺满一张床,吴亚南一脸喜色,叫他过去看。

  “二狗,一千块真的值了,你见过这么好看的婚纱么,全国都找不到!”

  吕二狗淡淡“嗯”了一声。

  的确没见过,也不知道她们是如何做出来的,大白比他想象中要能干得多,当初他出言嘲讽她,说她没日没夜裁那些衣服,眼睛都瞎了,能挣到几个钱。

  吴亚南拉扯婚纱裙摆,“你看看,刚才勾到椅子腿的铁钉,这颗珍珠都掉了,明天我拿过去,让她们再给我补上。”

  吕二狗顿了下,“也没多大问题,你拿针钉上就行了,何必又跑一趟。”

  她却不依,“我不会缝,再说,我花了一千呢,这不是她们该的么,哪有那么好赚!”

  吕二狗转过身,目光看往窗外,窗户糊了一层油,腻乎乎的,哪里看得清外头的风景。

  原来,人的磁场各不一样,这个屋子换了女主人,也开始破败了,正如他暗淡的人生,看不到一丝希望。

  -

  李景林从北城回了家,和家里人说,要和瞿雪登记的事儿,他想自己建房子,钱的事儿不用家里人操心,他自己想办法。

  瞿雪肚子很快就要大起来了,她不着急,但是他不能不急。

  他爸妈倒是挺高兴,只是这儿媳妇既然怀了身子,却一个人在北城读书,怎么样都不好,总不能她一个人在北城生孩子,到时候山高路远,他们连孙子孙女都见不着。

  李主任提出,让瞿雪回开州来,生了孩子再说其他事情。

  李景林知道这事儿难办,但再难办也要办,瞿雪大着肚子,一个人在北城,他如何能放心。

  他上太阳歌舞厅,打电话找瞿雪,转个山路十八弯,第二天才和瞿雪通上了电话。

  瞿雪仍是没有松口,“你就说咱俩已经登记,我现在身子不好,等生了孩子再回开州,孩子是你们李家血脉,这跑不了的。”

  李景林好声好气同她说:“你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你怀着孩子,准备到冬天了,那边天寒地冻的,你叫我怎么放心,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父母想想,要是他们知道,你怀着孩子自己一个人待在那个地方,该多担心,还会同意你和我结婚?”

  “李景林,我爸妈无论如何都会接受这个事实,你管好你爸妈那边就行,其他的,不用那么操心,我在这边过得很好,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李景林心里微凉,话也冷了下来,“我不想操心你,你现在跟我说一声,你要是这么不在乎我的感受,为何还要跟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儿,她低声说:“你要真这么想听,那我就告诉你,上一辈子我和你结过婚,我跟着你上了南元岛,为了那个万亩农垦,我跟着你在地里踩泥巴,你成功了,你挺着腰板站在台上,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的身板硬得像木板,不要说下腰,我连……”

  李景林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诞之语,“你做梦梦到的?”

  她停歇数秒,声音清冷淡然,“不是,只是那些记忆还留在我的脑子里,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们有一个女儿,在明年大年初六出生,现在她就在我肚子里。”

  好一会儿,李景林胸腔几个气声翻滚而出,似笑非笑的,“你记得上辈子的记忆?”

  “不是,也许你不相信,我是从上辈子重生的,就在你当上先进人物的第二天,我们从北城回到开州,见了老同学,老朋友,你的朋友们纷纷向你祝贺,我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我离我那些朋友同事已经十万八千里,黄娟她们都还能跳舞,只有我不行,我很难过,就那个时候,我重新活过来了。”

  ……

  “李景林,你知道么,老天想给我第二次机会,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景林脑子有些混沌,声量放低了些,“如果你没有在说梦话,那就是,你重生了,只想要女儿,我可有可无,是这样的吗?”

  瞿雪默了默,“不是的,我只想更想为自己活,但你也有你的人生,你要做你的事情,我不能耽误你。”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不忍心,她缓声说:“李景林,我也不确定,婚姻是不是必须的,但在这个世界上,你仍然是我最信任的人。”

  李景林鼻腔一嗤,“你叫我如何信你?”

  “信不信由你,林晚云跟我一样,她也重生了,所以她才选了宋九尧。”

  李景林呼吸有一些不稳,“你重生,林晚云也重生,你和她都是四十来岁了?”

  瞿雪只道:“年前,你弟弟就要经人介绍,和国寿县一个姓罗的相亲,她是你家二媳妇。”

  这一通电话,没有平复李景林的心情,反而,瞿雪那些听起来荒诞的话,更让他添了焦躁。

  来之前他打算找宋九尧说说建新房的事儿,宋九尧不在歌舞厅,他挂了电话,也没有去看宋九尧回来没有,脚下不停,出了歌舞厅。

  六子从电话隔间走出来,挠挠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没有偷听人打电话的毛病,昨晚睡得晚,刚才不小心在隔间睡着了,被李景林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竟然听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瞿雪重生?林晚云也重生??她们两个都四十来岁了???

  六子嗤地一笑,二晚四十多岁了,谁信啊!

  半百的女人还那么虎?还那么招尧哥喜爱?

  六子越想越觉得好笑,说出来简直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他把这话儿当玩笑话,说给阿平听,果然,阿平也笑疯了。

  笑够了,阿平说:“这瞿雪是不是怀了孩子,变魔怔了?”

  “谁知道,自己跑上北城,李景林来借尧哥拿车,尧哥多够意思,亲自送他上北城,来回六天六夜,人都瘦了两斤。”

  阿平拧眉,“这个瞿雪,是不是天生和二晚相克,咋总是挑二晚的理,这回还把二晚说成跟她一样的老妖婆,要是叫二晚听见了,可不得气死。”

  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了摩托车声响,林二晚从厂里赶过来了。

  她晃动着车钥匙,“我老公呢?”

  阿平:“跟赵贤在里头说话呢,你来得正好,进去叫他们出来吃饭,我都饿了。”

  林晚云没二话,转头走了进去。

  赵贤话还没说完,看见她挨着宋九尧坐下,两口子甜蜜对视,便挪开眼,说:“以后开会的时候,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以前还知道敲门,现在连门都不用敲了。”

  林晚云撇嘴,“又没有别人,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

  她笑了下,“你先起个头,刚才没听到。”

  赵贤不搭理她,往下说正事,“庆山有几车碎石都因为这个运不出来,这几年我们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知道这姓刘的怎么回事,最近突然又盯上我们了。”

  林晚云定了定神,“刘川屛怎么了?”

  “没事儿,你不用管。”

  她欲言又止,“前几天他上我们家里来,找二姐的麻烦,我一生气就……”

  宋九尧眉头微锁,“就怎么样了?”

  林晚云把那天的事儿一五一十说出来。

  赵贤忍俊不禁,“林二晚,不好好听二姐的话,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晚云愣愣看他,转眸,看向宋九尧,脸上现了些许委屈之色。

  赵贤:“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不知道?”

  宋九尧压了压嘴,抓上她的手,揉捏两下,“没什么大事,本来就是死敌,不差这一次两次。”

  林晚云眼睫一翻,“就是,看见他那样就来气,不想忍气吞声气死自己。”

  因为宋九尧和赵贤回来,饭桌上开了两瓶酒,喝了酒,兴头上来,看着林晚云拿骨头出去喂大黄,阿平有些收不住嘴。

  “尧哥,我跟你说个笑话,六子听见李景林和瞿雪打电话,说瞿雪活过一回,她重生回来,只想要女儿,不想要他。”

  宋九尧本来都没仔细听,听了后面一句两句,眼角的光才往边上一扫,定到阿平脸上。

  阿平嘿嘿笑,“她还说,二晚跟她一样,都是活过一回的,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妖……”

  他看见林晚云端着碗走了回来,不禁咽下“老妖婆”,换了一个词儿,“四五十岁的老大姐。”

  宋九尧视线从阿平脸上收回来,手抚着杯沿,微微眯起眼来,看着林晚云。

  林晚云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看着他,两眼盈盈带光,“老公,我告诉你,你不在的时候,他们的伙食好得很,顿顿吃牛羊肉,煲大骨头,大黄又胖了一圈,都快走不动道儿了。”

  宋九尧下颌微动,略一点头,“我让你得空上这里来吃饭,才给了他们那么好的伙食标准,你不来,可不就便宜了他们。”

  他一个个看过去,“钱都白花了,一个个都胖了,只有我媳妇一个人瘦。”

  赵贤抹着嘴笑,“林大姐,你这把年纪,该吃斋念佛了,不要老是挑拨离间。”

  林晚云:“……谁是你大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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