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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辅大人是我童养夫》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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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千金之方高阳惊诧:“嬷嬷,您这是怎么了?快起来!”(14/17)
县试、府试与院试,不过是科举路上的前三道关卡。凭借他已经积淀数年,五经四书早已融会贯通,按照宋先生的预估,一气考到院试不成问题。
如今所计,是为了在这科场之上的前三道关卡上,尽可能地取得一个更加漂亮的成绩。
他没有忘记阿瑛的话,如今他们的力量,到底是太薄弱了些。而他此番下场,前几次折戟的赵家不会袖手旁观。只有他展示出足够的优秀,才会进入有些人的视线范围,让赵家的行事多上几分顾忌。
*
闭门读书的日子过得飞快,赵恪做起事情来向来专注,此时专心备考,竟有些“山中无岁月”之感,看得一旁打酱油的范大成啧啧称奇。
自从自夔州回来,宋先生的教育模式彻底改变,从之前的自在放养变成了如今的魔鬼模式。
每日卯时便要起床晨读百遍,直到把经书一字不差地默出才准许吃饭。随后便是练习词赋韵文,这个虽没有定数,但是在赵恪与陆青书二人动辄提笔千言映衬下来,范大成便更加蔫吧。
更不提晚间睡前,还要赵恪那个怪物还要在听宋先生讲上两个时辰府试院试的内容,让范大成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晌,他还是忍不住悄悄地跟同一个屋子的陆青书说话:“陆兄,你说,阿恪他怎么像是不知道疲倦一般,这每日学习的时辰,也忒恐怖了些。”
陆青书翻了个身子没理他,一双眸子却在这寂静的夜里久久没有合上。
不论三人心思如何各异,今岁县试的日子还是如期而至。
常家一家子一大早便等在县衙之外,如其他学子的家人一般,前来相送赵恪。
少年招手笑了笑,举止淡然,不见慌乱。
不过,扫到常父常母身后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眉间到底轻轻蹙了起来。
这些日子总不见阿瑛的身影,可是夔州出了什么事?
他捏紧了手掌,心下止不住地担忧起来。直到考棚之前的皂衣小吏忍不住粗声粗气地呵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门。
第46章 论语?泰伯场内的布置宋先生早就不厌其烦地为他说过许多次,如今环顾四周,不难发现这周边的陈设都有熟悉之感。
穿过龙门之前免不了有搜子仔仔细细地搜查一遍考生全身,以防夹带。赵恪受了赵夫子的教训,自然不可能在这等小事上出什么纰漏,故而极快地便自那小吏的手中脱身,在这朦朦胧胧的天色之中,与其他学子一同静默地等待县官与教谕唱名入场。
与他一同前来的陆青书与范大成被人流挤散,等到赵恪终于坐到了相应的考棚之内,早便不是二人到了何处。
不过眼下不是分心的时候,二月的天气尚未完全回暖,坐在年代久远、四处漏风的考棚里一动不动可不是什么易事。更不要提这县试要考上四场,一旦染上了风寒,不免会影响成绩。
赵恪一丝不苟地给把斗篷罩在自己身上,又拿考棚之内的炭火仔细暖了暖手,直到四肢经脉活动开来,手脚不再僵硬,这才不慌不忙地等待衙役巡回展示题板。
那板上书的字迹清晰方正: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
寂静肃穆的考场顿时传来舒气声,不少人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这题目委实中规中矩,出自四书《论语》之中的《泰伯》一篇,大义便是孔子称赞上古君王尧的功绩浩荡巍峨,灿烂美好,值得后人传颂。
松阳县令出此题目的目的,亦是老生常谈,不外乎歌颂上古圣贤的功绩,化用到当今的君主如何英明神武。
本就是素日里常常拿来练手的题目,一时间还真没有什么人被难住,个个笔走龙蛇,考棚之内满是沙沙作响的春蚕食叶之声。
可歌功颂德的文章人人会写,如何能够在一众陈词滥调之中写得出彩,不亚于在满山的荆棘之中开辟一条新路。
赵恪白净的脸上满是肃穆,屈指磨墨的动作不急不徐,迎合着科场之内滴漏的滴答声,无形地让自己的内心归于平静。
荡荡,无形无名之称。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大爱无疆,至美无偏,惠将安在,名将何生?
当今承平日久,久无开疆拓土之功,再度歌颂那些彪炳史册的功绩,显然有些不合时宜。他定了定神,终于铺纸落墨,决定冒上一回险:
“夫所名所名者,生于善有所章,而惠有所存……功成不立其誉,罚加不立其刑,百姓日用而不知所以然,夫又何可名也……”
洋洋洒洒落下最后一个字之后,恰恰七百字不多不少。
整张卷子如一处涂改漏误,整洁工整好似拓印,轻轻抖开去看时,每一个字都好似有了鲜活的生命一般,力度入木三分,叫人不舍得错开眼。
……
已经连续批阅几十份考卷的松阳县令,原本神志已经有些疲惫,在这些陈词滥调之中几乎要打起瞌睡,忽而入眼这一篇力透纸背的字迹,他便不由得打起了精神,心中的重视多了几分。
没想到随着自己的目光逐字逐句地向下,他竟然忍不住正襟危坐起来,不忍停下。待到畅畅快快地读了三遍,刘大人终于忍不住起身抚掌而叹,大呼“妙哉!”。
他主事一方也有十来年的时间,却早已没有看过这等别出新意、酣畅淋漓的文章!
教谕孔大人瞧见上司这副模样,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卷子出言询问:“堂尊,您这是遇到了什么妙事,竟然这般高兴?”
“不过是见到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小辈罢了。”刘县令谦虚地摆摆手,正打算拿起手上的考卷给孔教谕看,却不想那人先一步拿起了手上的卷子,接下了他的话。
“那可真是巧了,堂尊,我这手中也有一份答卷,堪列此试三甲!”
“哦?”刘县令好奇地接过。
这份答卷与赵恪那般端正大气的字体不同,入眼便多了一股飘逸之美,立论正如孔教谕所说,也有不凡之处:
竟是自《论语》中“焕乎其有文章”这一句,追寻了上古时期这种为尧所建立的礼仪制度,被周公发扬光大,又为孔子所继承,最后一脉相承,直至今世。贯通千古,气势磅礴。
若是在往年,着实担得起一个头名,无怪乎孔教谕如此推崇。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刘县令望着手中两份各有千秋的答案,犯了难,“教谕大人,您瞧瞧这位学生的答卷。”
孔教谕不解地接过,一张脸却越看越凝重,直到一颗豆大的汗珠滴下,乍然惊醒了他的思绪:
“此子不凡,竟有这种见微知著的气魄!”
刘县令点了点头:“你我所见相同,这两份考卷,到底取谁为魁首,可真是犯了难。”
若论才学二者皆是旁征博引不相上下,若论立意又各自超出其他学子一大截,注定能够在科举之路上走得更远。那么取中谁做这个头名,变成了而今不得不犯难的问题。
孔教谕来回踱步了两圈,谨慎地开了口:“堂尊推举的那人虽说气魄之上老练稳重,略胜一筹,可咱们毕竟是奉差办事,还是不宜取中胆子这样大的人为头名啊,若是上头瞧见,有所不喜呢?”
“依照我看,如今便让他屈居第二,以待来日。”
他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二人皆是年年主持县试,这差事虽不繁琐却要命得紧。一旦闹出什么节外生枝的波折被上头注意到,还会波及自身。
选择那第二位更加中规中矩的学生点做榜首,确实是一个稳妥的主意。
刘大人低头去看自己手中捏着的两份考卷,久久地沉默之后,发出了一声妥协的叹息。
*
接下来一连七日,剩下的初覆、招覆、连覆三场考试叫人应接不暇,出了考棚的学生难免身心疲惫,只想蒙头大睡一场。
赵恪自小毅力过人,此时状态倒还算好,倚在马车的侧壁上,含笑听着吴氏的唠叨。
“阿恪,瞧瞧你,脸都累瘦了,此番回家定要好好歇息几日。”
常父迟疑了半天,见他神态不算低落,这才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心翼翼地问道:“今科阿恪发挥的还不错吧?”
“名次尚未可知,博得一个府试的名额还算不难。”赵恪一五一十地答话,言辞不骄不躁。
“好好好,那就好,刚巧你大哥婚期将近,咱们家最近可是双喜临门!”常父乐得合不拢嘴,与同样高兴的吴氏一同把赵恪接回了家。
常平婚期将近,哥俩儿近期便也没有去夔州忙生意,都在家中忙着布置娶新嫁娘进门。
乍一进门,赵恪首先同二人打了个招呼,目光习惯性地找寻了一圈。
吴氏自然知晓他在看什么,只好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阿瑛还在夔州忙着香坊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回来。”
还没等她在心中把那个不负责任跑路的小女儿骂上一遍,便看到赵恪方才还明亮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便是他再迟钝,也察觉出了阿瑛这些日子有些不对。
阿瑛不是个无理取闹的性子,那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
至少眼下看来,吴姨她一定知道缘由。
对待至亲之人,赵恪不愿用什么猜疑试探,直接扶着吴氏坐下,郑重地问她:“吴姨,可是香坊出了什么事?还是阿瑛遇到了什么麻烦?”
少年一双清亮如泓的眸子显出恳切的神色来,鸦羽一般的睫毛乖顺地在眼睑上投下寸寸阴影,任谁被他这样求着,也不会忍心再瞒着什么。
吴氏本就不坚固的心理防线顿时就寸寸垮塌,歉疚地拉着这孩子的手朝他道歉:
“都怪我糊涂。从前以为你与阿瑛两情相悦,便屡屡撮合你们。谁知这丫头的心变得比谁都快,除夕夜里被我一番逼问,竟然躲去了夔州,将近两个月人都没回来。”
“阿恪,你别怪阿娘。”常平放下手中活计,为亲娘解释,“此前为了不叫你在县试前头分心,阿娘这才忍着没有告诉你。如今两个月过去,妹妹的气性也该消了,明日我便亲自去往夔州一趟,劝她早日回来参加我与婉娘的婚礼。”
……
赵恪一时没有再开口说话。
倒不是因为为此事生了吴氏与常平的气,而是忽然通过二人的转述,发现了一点之前被他下意识忽略的真相。
或许阿瑛并非是与感情之上迟钝,而是根本就没有心悦过他。
不然如何去解释,她乍一听闻吴姨代为说出了自己心中那点知慕少艾的心思,便故意躲到夔州再也不回来了呢?
在这一瞬之间,赵恪想到了很多:当年与阿瑛在后山相遇,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后来刘嫂子因为自家儿子的事情反复纠缠她,小姑娘亦是快刀斩乱麻,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同刘嫂子说过一句话……
如果说她对待自己与曾经的刘家儿子毫无分别,那这次避去夔州,会不会彻底厌弃了他?再也不要与他相见?
少年的心绪有些慌乱,心下存着的那点微茫希冀渐渐压不住惶然:
这次常平成婚,阿瑛到底会不会回来?
第47章 你比任何人都重要“恪儿,你在发什么愣?”宋先生老迈的声音传来,一下子便唤醒了出神中的徒弟。
“啊……先生……”赵恪如梦初醒,“您方才说什么?”
“你呀你!”宋先生笑着点点他,“我说,听你与青书说完自己的答卷,我估摸着你们二人应当是十拿九稳。至于大成嘛……就看你的造化咯。”
三个弟子第一次下场结束,身为师父自然要把他们叫过来好好问一问情况,好在心里打个底。
如今看来结果不出他所料,赵恪与陆青书开蒙多年人也刻苦,想来会有好结果。范大成这孩子太容易泄气了些,再磨练一两年也是好的。
宋先生心下满意,掏出自己压箱底的钱各自奖励了他们一方徽墨,便摆摆手要他们回去静待考试结果。
陆青书与范大成接了东西之后依言退下,只有赵恪一人依旧站在堂中没有挪步,一双墨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
宋先生活到两鬓斑白,哪能看不出这孩子有话要同自己说?便搬了张小凳子要他坐下,温了一壶老酒要同弟子共饮。
赵恪沉默着拿镊子拨动炭火,感受着其中的暖意试图吹散这料峭春寒。
知道他心思深,不习惯与人打开心扉,宋先生倒也不催促,美滋滋地品着杯中好酒,给了徒弟酝酿的时间。
“先生,我隐约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