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如何解释他才会原谅她？……

第35章 如何解释他才会原谅她？……

　　禹天府屋正南, 柳槐树相围，属极阴之宅。

　　怨鬼喜欢在阴气重的地方作祟不是没有缘由的。因为它是阴间之物，只有在阴气重的地方, 才能更好的发挥其鬼力。

　　禹天府的人早已在今日前被潜出了府邸。

　　偌大的府中, 只有主角团的人, 还有府丞郭凡。

　　为避免打草惊蛇，众人都吃了可掩盖身上气息的丹药。

　　所以此刻, 兴许是怨鬼察觉不到院子里一点生气。因此极其缓慢甚至有些茫然地在院子里晃悠着。

　　容骁蹙眉，正要出剑。

　　被宁玥玥伸手阻止, 她柔软无骨的手指压着他的手背，无声道：“别动, 我们跟上去瞧瞧。”

　　容骁被她手一碰，猛地缩回手去。

　　宛如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宁玥玥看他这样，心里难受得紧。

　　他性格冷漠，以前虽也对她十分冷淡，但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一句话也不同她说, 甚至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

　　她眼睛涩涩的, 盯着容骁的身影。

　　想着要如何同容骁解释，他才会原谅她？

　　容骁跟在怨鬼身后, 宁玥玥只能提着裙摆郁闷地跟了上去。

　　这抹怨魂身子的怨气极重，宁玥玥和容骁不敢同她太靠近。只能远远跟着，看她一路飘过屋门前, 朝着大厅飘去。

　　在大厅里徘徊良久，怨鬼那双血红色的眼珠落在大厅里两个瓷瓶上。忽地一股阴风而起，将大厅里那两个瓷瓶掀翻，清脆的破裂声凭空响起, 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陆雪灵从隐遁的角落里出来。眼也不眨，几道符咒击过去，一把将那怨鬼的身子击得飞起。“砰”地一声响，那怨鬼受此一击，鬼身撞在门前。

　　它目赤欲裂的眸子盯着陆雪灵，飞身向前，五爪掐向陆雪灵白皙的脖颈。

　　而就在此时，似乎察觉到什么，它忽然身子一停。僵硬地转过头去，血红色的眼珠盯向侧方的屋门。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

　　这人一张儒雅俊秀的面庞，手背抵在唇间，一脸惊愕震惊地望着它，喊道：“秀秀？！怎么会是你？！！”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待在禹天府一直不肯离开的郭凡。

　　郭凡话音刚落，那怨鬼转而掠向他！五爪毫不留情地掐住郭凡的脖颈，五指深入，死死勒住！

　　卫无洲站得近，眼看郭凡就要被掐得只有进的气了，慌忙将破影扇过去。

　　破影扇掀起，直打得那怨鬼痛嘶尖叫，鬼形俱灭。

　　陆雪灵还想补上一剑，终于喘上气来的郭凡却将身子一挡，死死护住身后的怨鬼。声音低哑着道：“仙人手下留情！”

　　宁玥玥和容骁就在此时也走近了，看郭凡一脸护犊子的模样。宁玥玥挑了挑眉，心想，果然是剧情中所写的那样。

　　这雍州妖祟作乱，就是因郭凡而起的。

　　宁玥玥道：“为何求情？莫非你认得这只怨鬼？”

　　这只怨鬼本已化成了魉尸，但因接连被仙器所伤，本就要灰飞烟灭了。但它执念太深，为了鬼魂不散，所以在魉尸肉身覆灭前，化成了本形逃了出来。

　　本就已经虚弱至极，此时又被法力强大的仙器击中。恐怕没有多久就会鬼消魂散，灰飞烟灭。

　　此刻它附身趴在地上，睁着那双血红满是怨恨和恶毒的眼死死瞪着郭凡。

　　郭凡却一点都不嫌弃，也丝毫不害怕它会再次伤害自己。甚至伸手想要去抚它的头发，面上的表情温柔似水。

　　但却抚了个空，五指穿透鬼身。他神色似乎有些茫然，顿了几秒才有些难过地苦笑着开口道：“我竟忘了……你已经不在很久了……”

　　宁玥玥看到这一幕，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她记得原剧情，就是这郭凡和一只鬼纠缠不清！结果害了雍州许多百姓！

　　当时这段副本揭露真相，她看剧情就觉得郭凡这个人物真的是又痴又狂，完全和外表一点儿也不符合！郭凡这人城府极深，亦正亦邪，外表温柔，内心残忍。

　　原书里他和这只鬼是……

　　是什么关系来着？

　　宁玥玥想了一会儿，竟发现原本熟悉的剧情有些模糊了起来。像是埋在记忆深处，只能想起个引子，但大致经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真要命，她年纪轻轻就健忘了吗？

　　容骁淡声道：“郭大人，这怨鬼，同你有什么关系吗？”

　　郭凡眸子一直落在那怨鬼身上，半响才轻声道：“它是我结发妻子，屠秀秀。”

　　陆雪灵同卫无洲皆是一脸震惊的神色，失声道：“什么？你妻子？！”

　　面前这具实难看出样貌的鬼脸，郭凡能认出来倒真是令人惊奇。

　　郭凡点头，语气里带了些晦暗，似乎想起了以前的光景，“没错，就算化成鬼我也不会认错。”顿了顿，又有些难过道：“我同她夫妻十年，我知晓她的一切喜好。她身上这一身衣裙，是她临死入棺前我为她亲手穿上的，我不会记错的。”

　　“那郭大人可否说说，为何你的结发妻子会变成怨鬼？”容骁冷厉的眼神望着他，“若没有滔天大恨，普通的人死后，就算有执念也只是化成厉鬼索命罢了。她生前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样的恨让她怨气日益增重，肆意残害人命？”

　　郭凡沉默了一会儿道：“秀秀是将军府的大小姐，自小生性骄纵，性格倔强。她上过战场，亦杀过人。但我从来没想到，她会狠心至此，竟为了一己之恨，杀害了雍州那么多无辜百姓。”

　　陆雪灵眼里也没了柔光，冷冷问道：“那敢问郭大人，令夫人是怎么死的？你这般年纪，她因是双十年华，怎会有这般大的怨恨？”

　　郭凡蹲在那具怨鬼面前，忽然将脸埋在手掌里。颤抖着身子，眼泪从脸上流了下来。他声音带着哽咽，哭着道：

　　“秀秀她……

　　“她——是自尽而死的。”

　　“是我……是我害了她……她恨我……”

　　似乎为了应征他的话，那怨鬼也发出嘶嘶的声响。但却无法开口，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瞪着郭凡。

　　主角团四人面面相窥，却都不说话。

　　还是陆雪灵冷声问道：“郭大人能否说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郭凡似是知晓再也无法瞒下去了，低声叹气口道：“在没遇到秀秀之前，我只是一个农夫。那年旱灾频发……”

　　那年冰灾频发，冻死了不少庄稼和牛羊。郭凡那个村子位于海边，于是灾况便显得尤为严重。

　　同时也是那年，漓国与姜国发生战争，官府急需征兵。

　　村里不少壮丁都去了，郭凡无父，只有一个将他含辛茹苦带大的瞎眼母亲。一年的庄稼无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郭凡也不是与生俱来就有一颗报国之心，他知晓战场凶险，一着不慎就回不来了。

　　但为了活命，为了母亲能安享晚年。他随着村里的壮年男子一同去了征兵处。

　　可当他跋山涉水，历尽千险万苦去了征兵之地。

　　却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们嫌我没有粗壮的肩膀和手臂，说我太脆弱，像个娘子兵……”郭凡无奈地笑了一声，“我苦苦哀求，被人打了一顿从军营里赶出来。身无所物，随即在街上遇见了正溜出门偷玩的秀秀。”说到这里，郭凡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她救了我，并把我带回了府邸。”

　　遇见屠秀秀那日，是郭凡一生中最为狼狈之日。

　　他浑身是伤，蹲在巷口里狼吞虎咽地吃着发冷发硬的馒头。

　　突然头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喂，那来的叫花子，快让开！”

　　郭凡抬起头，一张少女秀丽的面庞便出现在面前。

　　少女白皙的手攀在墙头，费力地往上爬，随即动作熟练地跳下墙头，瞪着眼睛看着郭凡，语气嫌弃道：“你这叫花子，赶紧去别处讨饭去！竟敢在将军府外流连，不要命了么？”

　　这少女便是屠秀秀。

　　彼时郭凡头发凌乱，一身破旧裂开的发黄的衣袍，原本清俊的脸庞处满是灰尘泥土。看起来的确像是个讨饭的叫花子。

　　对上少女亮晶晶的眸子，郭凡羞愧地低下头道：“我不是讨饭的叫花子。我只是……没地方去，暂时在此处歇息一番，稍后自会离去。”

　　说罢他朝她弯腰作揖。

　　少女倨傲的神色看他一眼，许是见他有礼，倒是未再为难，转身离去。

　　刚往前走了几步，拐角处突然出现几个壮年男子，一见模样秀丽的少女便围过来，“哪家的小娘子啊？啧，瞧这模样……”

　　眼看着那人的手就要伸到少女脸上去了，郭凡冲出去挡在她面前，温和地劝阻道：“几位兄台，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不能这样……”

　　话还未说完，郭凡便被人一脚踢到了墙壁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来，痛得他无法言语。

　　“啧，这么不经打，还学人英雄救美。”

　　意外的是，面前的少女极为不屑地看他一眼，嘲讽道：“真是没见过你这般丢人的男人。”

　　说完，她将缠着腰间的匕首抽出来。

　　手起刀落，两三下便解决了调戏她的人。

　　然后看也不看郭凡一眼，转身离去。

　　那两个被屠秀秀揍了一顿的男人不解气，又将郭凡狠狠打了一顿。

　　等屠秀秀带人来救他时，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巷口里，只剩出的气了。

　　之后屠秀秀将他带回了将军府养伤。

　　郭凡同屠秀秀的遇见，其实同风花雪月，英雄救美无关。

　　但这场初见却也令人影响深刻，以至于后来郭凡想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

　　就是这么一个不太美好的遇见，却让他和屠秀秀纠缠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