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等寝室的事情忙完, 王玲也不肯再多待，匆匆就要先走，华锋语让她留下来一起去吃饭也被拒绝了。

　　“小语啊, 你才到学校，跟室友们去吃饭吧，早点融入宿舍才是正事。妈妈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要记得跟同学好好相处。”

　　王玲叮嘱了一句就走了，她难道不想跟女儿多呆一会儿吗？当然不是的。

　　只是宿舍几个小姐妹都到了, 她们三个一起去吃饭, 华锋语一个人跟她走了，这不是第一天就被排斥在外面了吗？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 但王玲还是不愿意女儿一来就不跟同学一起，华锋语也没办法。

　　“走吧走吧, 咱们去吃饭吧！我都饿了。”耿冬冬因为是体育生，平时运动量大胃口也就大, 消化能力杠杠的, 这下早就忍不住了。

　　“你们是要去食堂吃还是去外面？”冷不丁凌云芝问道, “我是本地人，我知道附近有家韩式烤肉还不错, 你们去不去？现在学校还没封闭，等正式开学, 到时候就只能天天吃食堂了。”

　　闻言几个小姐妹互相看了一眼，耿冬冬率先说：“去啊！食堂以后有的时间吃呢。不过要多少钱啊，贵不贵？”

　　“不太贵的。我们是学生，还有折扣打, 是自助餐, 每个人平均二十五块钱吧。”

　　“二十五块啊……学校食堂够吃好几天了。不过也还好, 反正不常吃。你们呢？”

　　“我可以啊。”华锋语说，她家现在的条件还不错，因此也不在乎，二十五块钱吃顿自助餐也算便宜了。

　　“那我也去吧。”符汀也没所谓，她是城里姑娘，家境不说大富也还不错，也不在乎这几十块钱。

　　“那好，我们去吧！”声音细细的、看着很文静的凌云芝突然变得声音洪亮起来，兴奋之情根本遮掩不住。

　　虽然能吃点好吃的大家都很高兴，但她表现的有点过于兴奋了。

　　难不成……这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竟然是个吃货？华锋语暗想，看着对方大约155厘米的身高，目测不到八十斤的体重……这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凌云芝介绍的韩式烤肉确实还不错，有很多自助菜色，原价五十元/人，她们直接给打了五折。

　　对于自助，耿冬冬可开心了，夹了好几盘肉回来，声称肯定不够，等会儿再拿新鲜的。

　　几个女生也见识到了她的“战斗力”，似乎完全不会吃撑一样，而且即使吃那么多肉，她的身材依然非常匀称，肌肉很漂亮，不愧是体育生。

　　只要是和朋友一起出去吃自助烤肉，大抵总是有负责烤的人，他们比起吃来，对帮人烤的兴趣更大一些。

　　提议来吃烤肉的凌云芝似乎就是这类人，她一直兴致勃勃地帮忙烤食材，自己反倒不怎么吃，完全是在享受烤肉这个过程。

　　而她烤肉的手法也非常纯熟，每次都是恰到好处，两个埋头苦吃的女生没有发觉，华锋语注意到了，不由多关注了会儿。

　　凌云芝提议来吃自助烤肉，不会就是为了来过一把亲手烤肉的瘾吧？华锋语猜测着，这个同学还真是有趣。

　　几个室友快快乐乐吃了一顿，其中三个肚子都撑圆了，另一个没吃多少但精神满足了，于是其乐融融回了宿舍。

　　过两天开始就军训，高中军训苦不苦全看学校抓的紧不紧，而省一中就属于抓的很紧的那一类。

　　早上六点半集合晨跑，每天会有人检查内务，谁不叠被子既要批评又要罚跑圈，卫生不搞好整个宿舍一起挨批，内务搞得好的宿舍，就奖励流动小红旗。

　　华锋语她们所在的304宿舍摩拳擦掌，决心挣一挣小红旗。

　　耿冬冬挺身而出，她一直都是住宿生，而且以前体育集训的时候就是军事化管理，豆腐块叠的那叫一个整整齐齐方方正正，就连最严格的检察人员都挑不出毛病来。

　　寝室的室友和隔壁几个寝室都来向她取经，结果就是她们这一层女生宿舍的内务搞的是最好的，还被通报表扬过。

　　至于流动小红旗嘛，基本上变成了304宿舍的固定所有物了。

　　军训期间，学生中暑、装病等等行为不一而足，这些行为历届军训都有，有些人确实是身体虚弱，但也有些同学是找了个理由去躲懒，大家也都看破不说破。

　　但就在这一届却有个学生压根儿不找借口，十分耿直的就是不参加军训，甚至没有到学校里来，直接缺席。

　　这个学生也是高一一班的同学，叫卢清华，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全市第一，省里统考考了全省第二。

　　成绩出来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怎么会变成第二名？

　　虽然全省第二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成绩了，但对于卢清华来说，这个第二就是个耻辱，他从小到大都没考过第二！

　　卢清华知道那个压了自己一头的第一名是谁，他更加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了一个女生。

　　这个刺激让卢清华中考结束后，连一天都没有放松，马不停蹄地预习高中课程，请家教来给他一对一教学。

　　“我没有空参加军训，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在太阳底下罚站的！高考又不考体育。”

　　这是班主任打电话去卢家问情况的时候，卢清华的回答。

　　“有这么多时间浪费，我还不如多做几道题，多学几个公式。”卢清华的声音有些淡漠，连班主任的面子都不怎么给，“老师，麻烦您不要再拿这种无聊的事情来浪费我的时间了，也不用跟我爸告状，他是支持我的。”

　　一班班主任听得一脸懵逼，在省一中执教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刺头的学生。

　　说好的来校报名时间，说不遵守就不遵守；高一必须进行的军训，说不到场就不到场。

　　但一班班主任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反制手段，她知道卢清华这个学生是全省第二，学校费了大劲才把人拉到一中来读书。

　　本来，卢清华的意向高中是思礼中学，思礼中学是民办精英学校，比起省一中这种公立学校来说，更加偏向精英式教育，更符合卢清华的需求。

　　但他为何最后选择接受省一中的橄榄枝呢？完全是因为被他牢牢记住的全省第一去了省一中。

　　华锋语。这个名字他记得太清楚了，一听说对方去了省一中，他就毫不犹豫地追了过来。

　　他想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再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方，坚决不能忍受还有人能压过他！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原因，一班班主任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叫家长没用，也不能通报批评，万一卢清华不开心了转学去思礼中学怎么办？

　　如果真的如此，思礼中学肯定非常欢迎卢清华同学转校的！身为班主任，她也不敢背逼走优秀学生的大锅啊。

　　这下别说通报批评对方，为了不让其他学生产生不好的想法，学校还得帮忙掩饰，卢清华自己不找借口缺席军训，学校却得说他生病了才不来参加军训。

　　不然还能怎么办？

　　班主任心里腹诽着，想着要帮卢清华编个什么病来挡一挡，就听电话那头的刺头问她：“那个人呢？她参加军训了吗？”

　　“哪个人？”班主任一头雾水。

　　“华锋语。”卢清华一口报出，这个名字在他超越之前都不可能忘记了，当然，只要他超越了对方，这个名字也就没必要再记得了。

　　班主任也记得这个名字，全省第一的光环太耀眼了，她早就暗地里观察过那个女生，观察的结果是华锋语是个听话乖巧又聪明的孩子。

　　“华同学来军训了，每天都认真完成了教官的任务。”班主任说道，心里很想说，你看看人家全省第一也没这么傲啊！

　　闻言卢清华呵笑了声：“她竟然把时间花费到毫无用处的事情上面，下次她肯定考不过我。”

　　班主任：……未必吧？

　　“好了，老师，我们的电话已经浪费了三分钟了，我要去做题了，先挂了，拜拜。”

　　“嘟、嘟、嘟……”听筒里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班主任的脸都有些黑了。

　　这尖子生也太刺头了吧？这么目中无人，以后就算考上了重点大学，走出社会后也不可能吃得开啊。

　　身为老师，不教导不行。

　　第二天休息间隙，华锋语被班主任偷偷叫了过去。

　　“易老师好。”华锋语乖巧地问了好 ，规规矩矩地站在面前，让班主任心中老怀大慰。

　　还好，这个全省第一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对待老师的态度很尊敬。

　　“华同学啊，这几天军训，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易老师和蔼地问。

　　“没有。”华锋语摇了摇头说，“同学们都挺好的，教官也很好，军训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这就好、这就好！”易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学生才是品学兼优嘛，随即她关心地问，“你暑假有没有预习过高中课程？我们省一中的课程安排的很紧，高一的时候就要把高二的知识学完，所以老师上课的进度很快。如果课后不预习，可能会跟不上进度。”

　　按理说，考了全省第一的学生她不应该如此担心的，只是她知道华锋语来自小地方，那里的学校教学节奏肯定是跟不上省一中的。

　　就怕华锋语来了之后不适应，初中的课程相对于高中来说简单多了，易老师就怕她之后跟不上，那就太可惜了。

　　“预习过。”还好，华锋语的回答让易老师松了口气。

　　“那就好。等开课之后很快就会有第一次月考，到时也要好好考啊。”

　　“嗯，我会的。”华锋语回答，有些诧异班主任叫她过来，难道就为了说这个？

　　易老师让她过来还真的是说这个的，她总不能直接说让华锋语争取再考第一，压住卢清华的气焰，让他懂得人外有人的道理，不要那么目下无尘吧？

　　得到满意回答后易老师就让她回去了。

　　华锋语有些茫然地回去继续军训。

　　除了班主任找她之外，之前曾在初中部见过一面的数学老师也特意提前到校，过来看华锋语。

　　数学老师自从知道华锋语最终报考了省一中后，就激动的不得了，数着日子等人过来。

　　远远地看了一会儿，数学老师表示心满意足，最终这个学生还是落到了他们省一中啊，哈哈哈！

　　背着手，踱着方步，他又溜溜达达离开了操场，今天高兴，回家叫妻子加个菜！

　　从头到尾，他也没让华锋语知道他来过。

　　军训了几天后同学们也进入了状态，这时候冷面教官跟大家也熟悉起来，平时也不再一直板着张脸了。

　　休息的时候，教官还教他们唱红歌。

　　“在攀登的队伍里我是哪一个

　　在灿烂的群星里我是哪一颗

　　在通往宇宙的征途上

　　那无私拼搏的就是我

　　在共和国的星河里

　　那永远闪光的就是我……”

　　一首歌由教官的破锣嗓子吼出来多处走调，但充沛的感情却掩盖了走调的不足，全班合唱的时候，走调走的气势磅礴，也别有一番味道。

　　一场军训下来，同学们都晒黑了许多，当在家里捂得白白净净的卢清华来到学校的时候，就显得和班上的同学都有些格格不入。

　　倒也不仅仅是肤色问题，同学们已经在军训的半个月里建立了友情，即使是每天请假坐一边躲懒的同学，也都混了个脸熟，而卢清华一次都没露过面，大家看着他难免觉得陌生。

　　不过卢清华并不在乎，他以前上学就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的。

　　也不知是哪里的教育缺失，他就是那种只愿意埋头读书的人，班级值日也不愿意搞，实在躲不掉就意思意思拿扫把挥两下，让跟他一起值日的同学满肚子怨气。

　　同学想借他的作业抄抄，也会被严词拒绝，还会骂对方不劳而获，不知道学习。

　　倒不是说答应别人抄作业是好行为，但有些人即使不愿意借作业出去，也会委婉点，像他这样直接怼的人可太少了。

　　考试的时候，答题卡涂一道题用草稿纸盖一道题，坚决不让前后左右的同学瞟到一眼半眼，要是看见有人看小抄、偷瞄别人的试卷，一定会当场举报。

　　当然，维护考场秩序和公平也没错，就是维护手段暴露出来的情商有点低。

　　这所有的做法合到一起，他这样的确实很难有朋友。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他竟然没有一个谈得来的朋友，每天都是学校——家两点一线，周末放假也不会有人找他出去玩儿，吃饭也是一个人，上厕所还是一个人。

　　当然，他一个人也乐在其中，那些学习成绩不好的同学，他也看不上——所谓成绩不好，指所有考不过他的人，包括第二名。

　　虽然同学们都不太喜欢他，但老师们对他感觉却还不错，成绩好可以掩盖其他问题，再说他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自私了点、低情商了点而已。

　　家长对他也很满意，谁会不满意自己常年考第一的孩子呢？至于孩子只关注自己，从不关心身边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吗？

　　一路顺风顺水的卢清华却在中考的时候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滑铁卢”。

　　他只考了第二名。即使是全省第二，那也是第二名。

　　来到学校后，卢清华第一次主动去找人搭话，问华锋语是哪个，被问的同学也就给他指了。

　　他的眉毛皱成一团，眉心的“川”字几乎可以夹死蚊子。

　　卢清华盯着就坐在他斜手边座位上的女生，有点难以置信。

　　在他的心目中，这种女学霸肯定戴着眼镜，长相普通，跟他一样充满“书卷气”。

　　绝对不是华锋语这种，长得漂亮，皮肤还晒黑了些，下课的时候不看书不做作业，傻乎乎地笑着跟别人说闲话。

　　……就这？根本不爱学习！卢清华有些郁闷，为什么这样的学生都能考过他？这一定是个意外！

　　说不定是她考前押题押中了，考的都是做过的题目呢？今年的语文作文题，也很常见，说不定平时就写过类似的！

　　卢清华想着，他考的最差的是语文，作文丢了最多的分，华锋语压过他的肯定是作文分了。

　　不要紧，高中理科和初中完全不一样，特别是物理，初中物理也叫物理？华锋语又喜欢浪费时间在完全不重要的东西上，高中课本肯定没怎么预习，根本不可能考过他。

　　想到这里，卢清华的心情平复了，也不再去看华锋语了，在他心中，这个中考压了他一头的女生也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会露出原形。

　　第一次月考很快就来临了，卢清华不像其他同学，考试前还在临时抱佛脚，他十分淡定地进了考场。

　　考场基本是按照成绩排的，前三十名在01考场，因此华锋语跟卢清华坐前后桌。

　　坐下后，卢清华自从来到班上后，第一次跟华锋语搭话：“这次我会考过你的。”

　　华锋语：“……？”随即她就和善地笑了：“嗯，欢迎。”

　　没想到来了高中，还会有人对她“宣战”啊，这让她想起初中同学陆围了呢。

　　卢清华觉得这个笑容是在挑衅他，就因为中考的时候他没考过对方。

　　“不要太得意了。”卢清华板着脸说，“这次你肯定考不过我。”

　　“加油！”华锋语只能这么说。

　　……又被嘲讽了。卢清华气鼓鼓的，他可以没有朋友，同学们可以不喜欢他，他也不需要别人喜欢，但从来没有人能在考试上面嘲讽他！

　　鼓足了劲儿，卢清华解题下笔如有神，思绪比平时还要清晰，唰唰唰就开始答题。

　　完全不知道自己友好的加油被人品出了其他的意思，华锋语悠闲地答题，对她而言太简单了，草稿纸上依旧空空如也。

　　因为他们两个的座位就在一二排，监考老师很容易就能“无心”瞄到他们的卷子，监考老师也很好奇这两个全省第一和第二呢。

　　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卢清华答题很快很准，完全不负他全省第二的名头，但坐在他前面的第一名……就有点恐怖了。

　　看着洁白如新的草稿纸，监考老师心中惊涛骇浪，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不需要草稿纸的考生。

　　这些题目是心算能算出来的？

　　那必须是啊。

　　考试结束后，卢清华十分轻松，他自觉考的非常完美，这次年级第一肯定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反观华锋语，脸上没有高兴的情绪，跟平时差不多，考的肯定也一般。

　　卢清华这是第一次如此期望放榜，以前他从来不关心考试成绩的，因为不用看，他也是全年级第一，不会有第二种答案。

　　但这次他却心系考试结果，甚至影响到了平时看书刷题。

　　这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这个时候他自己也明白了，他其实并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自信，他根本不是真的那么确认自己能考过华锋语。

　　——即使那个女生在他看来，既不努力，还喜欢跟体育特招生一起玩儿。

　　结果成绩一出来……第一名，高一一班华锋语。

　　他站在成绩榜下，一时头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都被动摇了。

　　“好厉害啊，全年级第一！”耿冬冬直接就跑到华锋语的座位前，语带惊叹：“真的太厉害了！除了语文外全部满分？怎么做到的啊？”

　　“对啊，怎么做到的啊？”

　　除了语文外全科满分，这种成绩就连省一中的尖子生们也是震撼不已，虽然他们早就知道华锋语中考是全省第一，但中考满分和高中卷子满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

　　华锋语无辜地眨了眨眼：“因为对我来说确实不难啊。”这是大实话。

　　“太厉害了！”耿冬冬崇拜地看着她，“我的数学不好，以后可不可以问你问题啊？”

　　“当然可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华锋语还是挺乐于帮助同学的。

　　“哇，那我以后也能来问你吗？”有同学顺着问。

　　“嗯，可以。”华锋语来者不拒，同学们提升成绩，比她自己考好更加让她高兴。

　　没想到学霸这么好说话，一时间来跟华锋语搭话的人就更多了。

　　卢清华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旁边的同学看到他这个样子，撇了撇嘴。

　　这个同学以前跟卢清华是一个班的，早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性格了，现在看到他被人打败，心里还挺爽的。

　　“卢清华，”他故意凑过去，说话带刺，“你这次为什么没考第一啊，是不想考吗？”

　　他初中的时候就被卢清华嘲讽过，这下逮住了机会还不得还回去？

　　卢清华脸色僵硬，心中郁闷，扯了扯嘴角回敬：“你连第二都考不到，是不是也是不想考？”

　　“呵呵。”那同学脸色一变，“反正我也挺满足了，倒是你啊，以前不是说不考到第一都是差生吗？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考回去哦！”

　　紧紧捏住笔，卢清华勉强说：“这次没发挥好而已，下次发挥好了考第一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那行，下次一定要发挥好哦~”

　　卢清华：“……”可恶！

　　一班班主任并不是非常高兴，别的老师都觉得很奇怪，全年级第一第二都在班上，这还不值得高兴吗？

　　易老师最近也太装了吧？

　　但她并不是在装，她现在的心情是喜忧交加，对这个第二名心怀忧虑。

　　站在窗户外看着里面的学生，她着重看向了卢清华，见对方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傲气了，暗自点头的同时，也不知道华锋语这道药有没有用。

　　军训时那通电话之后，她专程托了人打听到卢清华初中班主任的电话，向对方详细了解了下这个学生。

　　两个老师在电话里聊了在足足一个多小时，易老师对卢清华也有了个大概了解。

　　这是个天才，但眼中除了学习什么都没有。

　　这可能跟他家里的教育有关系，因为从小就展现出不同寻常的聪明，他的父亲对他格外严厉。

　　几岁的时候，邻居家的孩子找他出去玩儿，他父亲就不允许他去。

　　理由也很冠冕堂皇：一，外面很危险，小孩子不要出去乱跑，亲戚家那谁谁的孩子就被拐子给拐走了，现在都还没找回来。

　　二，那些只知道玩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可不能被他们带坏了，要知道少时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基于这个理由，卢清华的父亲还特别喜欢拿《伤仲永》的事迹来警告（吓唬）他，让他千万别成为仲永那样的人。

　　卢清华甚至将《伤仲永》全文背诵，并默写了一百遍，也不知这么个小孩儿是哪来的定力。

　　寒暑假的时候，父亲会把他反锁在家里，不准他出去玩儿；父亲下班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快步走到电视机旁，摸一摸机身有没有发热。

　　如果机身发热，说明在父亲回来之前，卢清华都在看电视，然后他就会受到责罚。

　　每天吃晚饭之前，卢清华必须背诵一篇课文才允许动筷，错了就会被筷子打手心。

　　他的母亲因为受不了父亲的做法，两人争吵过多次未果后，感情彻底破灭，最后只能协议离婚，卢清华跟着父亲，他的母亲另外改嫁了。

　　父母离婚后，卢父似乎是为了向前妻证明他才是正确的，对儿子的教育越发严厉，本就聪明过人的卢清华还比同龄人更刻苦，导致他的成绩越来越好，小学的时候就在全国性的竞赛中得到过很好的名次。

　　见儿子这么争气，卢父感到很欣慰，为了更加专心地培养孩子，他甚至辞去了工作，全职在家照顾督促孩子读书，除了读书之外，其他一概事务都不让孩子沾手。

　　如果卢清华看到地上掉了垃圾而去捡，卢父看到了还会责怪他浪费时间：“你除了读书，不应该把时间花费在其他事情上面。”

　　后来，卢清华牢牢记住了这一条。

　　但他家也不是什么富豪之家，卢父辞职后失去了稳定的收入，存款并不够坐吃山空。

　　但是卢父找了条新路子——募捐！

　　没有看错，就是募捐。

　　因为卢清华优秀，本地媒体都对他有所报道，后来卢父便把家里的困难跟媒体沟通，面对这种事媒体当然愿意帮忙，于是天才学生家境贫寒读不起书的节目就播了出来，真有不少善心人士踊跃捐款。

　　后来网络普及，卢父学会了发博客，便“真情实感”地炮制了一篇篇声情并茂的文章发到了上面，表示他们有多不容易，孩子又有多刻苦。

　　刻苦向上的学霸总是能得到更多的同情，随着卢父博客的影响力扩大，愿意资助卢清华上学的人也越发多了。

　　家里的条件渐渐好了起来，为了感谢那些资助者，卢父还常常把人们都请到家里来吃饭，让卢清华挨个道谢。

　　一边接受着孩子的感谢，那些人一边夸赞卢清华又聪明又乖巧，真是品学兼优的代表。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卢清华渐渐变成了现在这样。

　　学习好就能得到夸奖，学习好就是好孩子，其他孩子成绩不好，都不是好孩子，不应该跟他们接触。

　　他读书都是好心人赞助的，他必须要用尽全力好好学习，才能报答那些好心人。除了学习好之外，他也没什么其他的优点，如果连学习都不好了，他就连唯一的优点都没了。

　　了解到这一点后，班主任易老师感觉有些棘手。

　　卢父不愿孩子变成伤仲永所以严厉逼迫孩子学习，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老师担心这种教育，会损害孩子的心理健康。

　　易老师也不知道，华锋语的优秀能不能让卢清华明白，并不只是死读书才能取得好成绩。

　　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关注的事情，他的学习成绩已经够好了，有资格稍微缓一缓了。

　　换成别的孩子，易老师肯定不会有让人缓缓读书的想法，但卢清华……他实在太特殊了。

　　特殊到即使军训时易老师打电话被对方下了脸，在知道背后的故事后，她也失去了责怪的意思，只剩下担忧了。

　　她得着重观察一下这个孩子，不能贸然行事。

　　……

　　月考成绩对华锋语来说毫无惊喜，她也不怎么在意，反倒是室友凌云芝的成绩让她有些诧异。

　　耿冬冬是体育生，文化成绩一直垫底，大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符汀的成绩在全班前十，考的挺不错，算是正常发挥。

　　但是凌云芝……她居然考了全年级倒数，大部分科踩着及格线，甚至还有科目不及格。

　　这样的成绩不是特长生，就只能是交了大笔“择校费”混进来的学生了，几乎是不可能凭实力考进省一中的，更不可能进入一班这种重点班。

　　省一中有凌云芝以前的同学，看到她考了年级倒数一个个都不敢置信。

　　在他们心中，凌云芝是个成绩优异的女生，不属于天才那一类的，但却非常刻苦，考试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列。

　　无论如何也不该考成这个样子。

　　知道这个情况后，华锋语不免担心起室友的心理状况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导致她的成绩一落千丈。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呢？

　　“啊？”没想到华锋语会这么关注自己的成绩，凌云芝一愣，下意识地抓抓头发说，“没什么啊，就是没跟上课，我能有什么心理问题啊？”

　　说着她就笑了起来，笑的极为开心，似乎一点儿也不为学习成绩而烦恼。

　　“真没事啦，正常情况。”

　　正常吗？在华锋语眼里并不正常。

　　“我能看看你的答题卡吗？”华锋语不动声色地问。

　　“行啊！”凌云芝十分干脆地把几张答题卡都给了对方，华锋语一看，好家伙，这还叫没问题？

　　只见凌云芝每一科的答题卡都没有写完——不是来不及写完的那种，而是看着就觉得是故意不写的那种。

　　一些大题写了一半，就是不写完整；明明送分的题目，她也空在那里不管，只要她写完那些应该能做的题，至少也能考个七八十分吧？

　　一百二十分满分的卷子考个七八十分，对于一个正常考入省一中重点班的学生来说，已经是差到惨不忍睹的成绩了。

　　凌云芝她还能考不到的。

　　不仅是华锋语纠结，班主任也很纠结，她本以为自己教育生涯最大的问题是卢清华，没想到还有个凌云芝。

　　她之前只是重点关注了卢清华，后来仔细看成绩单的时候才发现凌云芝的问题。

　　班主任有全班同学所有人的中考成绩，凌云芝的成绩虽然比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批学生，但也是相当可以了。

　　但第一次月考，这样的一个女生，她竟然能考试不及格。

　　她小小一个高一一班，怎么会出这么两位卧龙凤雏？

　　而且两个人令人头疼的方向还不一样。

　　易老师真的没办法向凌云芝的父母交代，为什么他们成绩优异的女儿，一进入省一中，成绩就如飞流直下三千尺，垮的连一路飘绿的股票都追不上？

　　作者有话说：

　　好家伙，昨天谁给我空投了三千月石啊……谢谢啦~感谢在2021-06-14 19:00:20~2021-06-15 18:3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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