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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出发 忘年交 会试


第67章 出发 忘年交 会试

  若是锦绣听到三人的对话, 肯定会对谢山长的身份有所猜测,也对姜山长兄弟的来历有个大致了解,但可惜的是, 他现在一无所知。

  既然山长说锦绣现在的文章已经没问题了, 缺的只是对世情的见识。

  关于这点,书院的先生是教不会的。

  做好的做法,就是外出游学,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接触不同的人和事,增光见闻。

  但按照锦绣的计划,他是没时间和机会去远地方游学的。

  同时,单就他提出这个要求,元家一家子人都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外出游学的。千亩地理的一根独苗苗, 元家人是疯了,才放心锦绣一个孩子, 在外面行踪不定的流浪。

  锦绣有自知之明,也不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按照之前的学习进度, 给自己重新制定了计划,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不出去。

  偶尔和对门的时家老爷子去聊聊天, 一老一少倒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很快成了忘年交。

  时老爷子亲手摆弄转转给两人烤鱼, 锦绣就在旁边偶尔添一把柴,两人配合的挺好。

  “你们鼓捣的那个水车改良, 进行的如何了?”时老爷子好奇道。

  “前几天匠人带去有河流的地方试验了,有几个小地方不太理想,还需要改进。”时意道。

  其实时意都知道哪里出了毛病, 应该如何改,但他也不小看那些一辈子和木头打交道的匠人。

  之前经过他的引导,这些匠人的发挥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锦绣对他们的创造力非常期待。

  时老爷子对这件事十分关心,在老人家看来,那是真正有利于民生的东西,瞧着手下烤鱼的转转,对锦绣道:“改天试验的时候,让人告知老夫一声,老夫也去现场瞧瞧热闹去。”

  锦绣很自然的答应了。

  转而问道:“时兄这两日忙什么呢?”

  时老爷子冷哼一声,不满道:“媳妇儿快生了,身体不舒服,他陪着呢!”

  锦绣好笑道:“您老人家很快就有重孙抱了,有什么不开心的?”

  “对家人关心,本也不是坏事,但丹阳未免太儿女情长了些。”

  在老爷子看来,孙媳妇怀着他们时家的血脉,重视是应该的。

  但家中奴仆他都亲自敲打过了,一应吃穿用度,都是紧着孙媳妇先来,他们时家根本就没亏待过这个孙媳妇。

  哪家妇人生孩子不是这般过来的?

  偏自家这个孙子紧张的不行,孙媳妇少吃半碗饭都紧张揪心半天,越到了临产的日子,越紧张的睡不着觉。

  非要把人亲自摆在眼前才能安心。

  老爷子不满道:“现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来年的会试吗?倘若能一举过了殿试,成为进士老爷,将来光宗耀祖,封妻荫子,难道不比现在片刻的陪伴重要?”

  锦绣摇头,这就是两种观念的碰撞,在时下看来,老爷子的观念才是大部分普遍认可的想法。

  像时丹阳这样看重媳妇儿的,才是少数。

  在外人看来,难免儿女情长了些。

  锦绣笑着宽慰道:“您啊,也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只要时兄的功课没落下,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由着他的心意来。

  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孰轻孰重,时兄心里有数呢。”

  元老爷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在他看来,被孙媳妇辖制住的孙子,难免有些叫人失望。

  但除了过于沉溺男女之情这点,他这孙子其他方面实在无可指摘,他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之前说的光宗耀祖也是一时气话,他们时家,现在还轮不到这个孙子挑大梁。

  两人说话间,时老爷子烤的鱼冒出了焦香味儿,夹杂着锦绣特意让人调的调料,味道勾人的很。

  老爷子也顾不得烫,直接上手撕开,和锦绣一人一半儿。

  两人就蹲在池塘边,面对面啃鱼,一句话都不说,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谁家贪吃的小子,背着家里大人来这里偷偷打牙祭呢。

  下人们一开始还会惊讶,时间久了,也就见怪不怪。

  只能在心里感叹,元家小公子也不知为何,就投了自家老爷子的缘。

  在这之前,谁能想到自家老爷子还会跟着一个小少年,半夜爬到屋顶上看星星谈人生,说是什么“夜观星象。”

  谁能想到,大热天的,自家一向最为严谨的老爷子,穿着里衣,和小少年跳进池塘,说要亲自挖莲藕,瞧瞧淤泥底下生长的美味?

  总之,这样的事情见多了,众人自然就麻木了。

  被下人心里吐槽的当事人双方,美滋滋的啃完了一条鱼,老爷子满足的赞叹:“还是你这个调料味儿正,我家下人做出来的,尝着总不是那个感觉。”

  “这有什么,回头让人将方子给您家送过来一份。”锦绣说的十分随意。

  老爷子冷了一瞬,随即失笑:“成,那老头子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也不麻烦下人,自己动手,将烤鱼后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拍拍手,相协离开。

  走在时家宅子内,两人边散心,边消食,毕竟眼下已经临近傍晚,马上就是晚食时辰,两人没忍住馋,吃了烤鱼,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不好说。

  锦绣将自己做的文章说出来给时老爷子听。

  老爷子边听边点头,听完了,意犹未尽,感叹道:“技巧上已经毫无问题,感情上也十分到位,对问题的见解也很独到,在民生问题上,也能瞧出你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稍微差了一层,就是并未亲眼所见。

  因而,这一点上,总是朦朦胧胧的隔着一层。

  不过,以你的年纪,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超出了许多三四十岁依然碌碌无为之辈许多。

  等日后阅历到了,生活经验自然而然就跟上了,不着急。瑕不掩瑜。”

  “您的说法与书院的先生一般无二,因而,为了弥补我阅历欠缺的问题,最近确实针对这方面,看了不少书。”锦绣道。

  时老爷子笑的像个狐狸似的:“以你现在的知识储备来说,怕不是最近才开始针对性的看书的吧?”

  锦绣失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不瞒您说,打我三岁起,家里就为我专门辟了一间书房,里面的书十分繁杂,包罗万象,只要感兴趣的,我都瞧过一些。

  以前只是觉着有趣,瞧过也就过了。

  现下重新拾起来,却看到了不同的风景。”

  老爷子摸着胡子,笑眯眯道:“同一本书,不同时期看,会有不同的感悟。同一个风景,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视角观察,能看到不一样的魅力,你这样就很好。”

  “终归还是有些遗憾啊,不能亲眼去见见这山河美景。”锦绣感叹。

  “你今年才十五,未来的日子长着呢,有何可惜的?老头子我这般年纪,依然每天坚持锻炼,每天争取外出游历一番,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只要真心喜欢,没什么早晚之分。”时老爷子平静道。

  关于这点,锦绣确实是佩服老爷子的,现在这个时代,读书人都讲究一动不如一静,要贞静,要娴雅,要行止有度。

  像是锦绣和周文这般,每天打拳习武的才是少数,可以说,读书人和其他行业有很厚的壁垒。

  而时老爷子却能坚持几十年如一日的锻炼身体,并且每年都外出游历,确实让人敬佩。

  锦绣想,老爷子瞧着就不是个普通人,也不知道为何在官场上无所作为,早早地退下来,看着儿子们苦苦挣扎在其中。

  这一定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锦绣想起书中瞧见的蜀中景象,听闻老爷子有蜀中游历的经历,顺势问起:“您就和我说说呗!让我听听,您口中的蜀中,和作者眼中的蜀中,有何不同?”

  老爷子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也好,正是该好好与人交流一番,通过作者的文字交流,也不失为一种方式。”

  锦绣听着老爷子滔滔不绝讲他在蜀中见到的民生百态,讲他在当地农人家借住时发生的事情,一件小事,从老爷子口中出来,妙趣横生,锦绣顿时觉得画面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老爷子从底层农人的生活中,看出来当地官府对农人的态度,推测出当地父母官的性格秉性,以及当地官府和豪强之间存在的冲突。

  从过往蜀中的商人角度,发现蜀中对商人的态度比其他地方宽松友好,而蜀中的官府对商人的政策,使得商业在蜀中发展的格外繁荣,带动了其他产业的发展。

  进而让蜀中那片天府之国的百姓,过的比其他地方的百姓日子过得更宽裕些。

  老爷子不无遗憾道:“可惜,读书人还是太少了,有本事的年轻人,翅膀硬了,都想去外面长见识,留不住真正有才华之人啊。”

  锦绣却道:“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通过此种行为,实现信息的交流,人才的流通,也是一种自然选择。”

  老爷子和锦绣观点不同,但双方总能给对方带去不一样的灵感,因而两人之间不怕没话说,还能互相包容谅解,从对方提出的角度考虑问题,使得双方更加欣赏彼此。

  两人的忘年交就是这么来的。

  时间就在这种愉悦而充实的气氛中流逝,很快到了第二年春。

  刚翻年,锦绣一行人开始准备上京赶考事宜。

  德宁府距离京城,走陆路的话,需要二十多天,如果中途能走一段水路的话,则需要十几天时间。

  一行人需要提前赶到京城,稍作休整,最好能适应京城的环境,有个心理准备,才好安心会试。

  会试定在三月举行,正值春季,因而又称春闱。现下已是一月中旬,时间稍有宽裕,但路上若是耽搁了,恐会误了会试。

  因此年节刚过,一行人就准备启程。

  一行人是跟着元家去京城的商队一起出发,安全基本有保证,元家人虽然不舍,但也对锦绣这趟出门,饱含期待。

  程远青和冯舒年两人来送行,怀里还抱着各自年满一岁的儿女,两人摆出一副有孩子万事足的样子,二十二三的年纪,被家里媳妇惯着,身材已经开始有了发福的迹象。

  锦绣可以不待见孩子他们爹,但对小孩子,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抱着冯舒年的女儿看了好一会儿,逗的丫都没长齐的小姑娘直流口水。

  小姑娘伸手要往这个好看的大哥哥的怀里钻,口水不小心沾了大哥哥一脸,看的冯舒年这个当爹眼酸不已。

  “我闺女真是眼光好,这么小就知道挑最好看的男人抱抱了。”

  锦绣懒得搭理拈酸吃醋的冯舒年,用一根手指轻戳小姑娘的梨涡,小姑娘就朝着锦绣咯咯直笑。

  引得旁边程远青怀里的皮小子不停的蹬腿,想逃离他爹的怀抱,凑这边的热闹。

  程远青无法,将自家小子往冯舒年闺女旁边一放,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瞬间像是找到新奇玩具似的,很快滚在一起。

  你咬咬我的脚丫子,我啃一口的嫩脸蛋。皮小子下嘴每隔轻重,不小心将小闺女咬疼了。

  小姑娘眼里立马含上一包泪,冲着她爹爹伸手要抱抱,委屈的大哭起来。

  而不明白自己做了错事的皮小子,还对着小妹妹一个劲儿傻乐。

  看的程远青这做爹的直摇头,一把抄起儿子,冲傻儿子的屁股上拍了两下:“傻小子,你这样,以后还有哪家姑娘愿意和你一起玩儿啊?”

  说罢,抄着儿子到冯舒年闺女面前,故作严肃的对小姑娘道:“看程叔叔给你出气!”

  然后就是啪啪两下,打在了儿子屁股上。

  不疼,听着声儿非常响亮。

  傻小子不明所以,以为是有人跟他玩儿,蹬着腿儿咯咯直笑。

  小姑娘也觉得这边好玩极了,很快就挣脱爹爹的怀抱,和傻小子玩到了一起。

  看到全过程的锦绣,觉得小孩子真是好玩极了。

  当然,离别在即,也只有锦绣和周文还能没心没肺的逗孩子玩儿,出绣正在一边小声给楚舟安顿出门在外的时意,没空搭理这边的光棍。

  冯舒年让人看着孩子,才满汉感叹对锦绣道:“读书对我这种不自律的人来说,真的要一鼓作气,自从有了这个小冤家,我是心思根本放不到读书上面了。

  幸好前几年早早地中了秀才,这样混着也能说过去。

  锦绣你现在这样,就是我曾经做梦想过的场景,真好。”

  锦绣眼睛停留在冯舒年闺女身上,敷衍的应付这个不找他待见的朋友:“一个人有一种活法,生活过日子而已,没有绝对的对错,当事人觉得顺心,外人也无权置喙。”

  “没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正是这个理儿。我家中还有我爹撑着,在奋斗几年,如果乡试还不能过,也就不执着了,将心思放在一家老小身上也不错。”程远青道。

  都是车轱辘说了好几遍的话,锦绣才不想搭理这两个突然矫情的老男人,只想逗两个可爱的小孩子一起玩儿。

  该说的提前早就说过了,现下众人也不过是在等吉时而已。

  这时候出远门,一般人家,都会提前让人测算一个吉时,按时按点的出门,希望讨一个好彩头。

  元老爷看时间差不多了,提醒几人:“该启程了。”

  话落,众人也不啰嗦,起身往大门外走。

  外面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除了几人日常乘坐休息的马车,还有几人日常使用的物件,以及给京城那边准备的礼物。

  看着眼前好几辆马车,商队管事上前对元老爷禀报:“东家,商队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人和货都在城外,只等几位公子出城汇合了。”

  元老爷淡淡点头,转身对上锦绣,眼里满汉不舍与担忧。

  元家众人今日难得一起走出大门,全都站在元老爷身后,静静看着锦绣三人。

  锦绣和周文上前,双双跪在元老爷面前,给父母磕头。

  起身时,元老爷眼含泪花,元夫人双手颤抖,扭头擦眼泪了,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锦绣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一大家子。

  旁边还有出绣和楚舟这对仿佛有说不话似的小夫妻,正恋恋不舍的牵着小手,不知在说什么。

  还是冯舒年家的小女儿咯咯一声笑,打破了这个僵局。

  冯舒年在那边手忙脚乱的唤下人帮忙:“这个小坏蛋,就知道欺负你爹,又尿你爹一身,回头瞧你娘怎么收拾你!”

  小姑娘才不在意她爹都在念叨什么呢,咯咯笑着,伸手就要最好看的大哥哥抱抱。

  众人被父女两的互动给逗笑,空气中的沉默一时散的无影无踪。

  锦绣满足了小姑娘的愿望,将小姑娘抱在怀里飞了两次高高,才在寿管家的再次提醒下,上了马车。

  出发。

  等马车看不见踪影,程远青抱着儿子,对元老爷道:“元伯,锦绣就是我亲兄弟,虽然锦绣不在家,但我和舒年还在,日后有什么事,打发人来家里说一声就成。”

  冯舒年这时候意外的靠谱:“没错,锦绣待我比亲兄弟还亲,有事您别见外。”

  元老爷本来空落落的心,被两人这么一说,又酸又软,儿子还没走远,心里就止不住的开始想念。

  元夫人早就在丫鬟仆妇的怀里哭成一团,而几位姨娘,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似的,恹恹的没有精气神儿。

  出绣出来安慰众人:“就当是宝儿去府城读书了,几个月后,要是中了,还有探亲假可以回家呢!要是不中,那肯定是要回家继续埋在书房读书的呀!前后顶多几个月而已!”

  元夫人一听,连哭都顾不上了,对着地上“呸呸”几声,冲出绣道:“坏的不灵好的灵!”

  说罢不满的瞪一眼女儿:“我看就是女婿将你给惯的越发不着边际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出绣直接不雅的翻个白眼儿:“您瞧,这不就顾不上哭了吗?”

  元夫人被女儿给气个半死,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嫁的闺女什么,只好瞪了女儿一眼,转身吆喝众人:“回罢!”

  回家关上门,再好好收拾这不长记性的死孩子。

  而到了城外,等在那里的不仅有元家商队,还有眼眶红彤彤的何烈。

  锦绣一瞧就知道何烈肯定背着人偷偷哭过了,但这么丢人的事,何烈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只声音沙哑的和几人解释:“昨晚没睡好,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旁边站着眼神奇怪,眉毛都快挑起来的何烈他娘,以及长相十分英武硬朗,与何烈有五分相似的何烈他爹。

  何家父母看着儿子和锦绣一行人汇合,才不放心站在一旁,示意众人:“走吧,别耽搁了时辰。”

  等远远地看不见城关镇的城门后,几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周文才出声道:“长这么大,第一次没大人跟着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其实我还挺期待的。”

  “其实我也是,但我怕说了,我娘骂我没心没肺。”何烈道。

  “若不是今年时机刚好,我本来想去游学的。”楚舟也表示了他对出远门见识外面世界的向往。

  锦绣一听,得了,大家都一样,及舍不得家人,又想去外面闯荡。

  这个年纪的少年啊,单纯又炙热。

  几人很快又换了一个话题:“时丹阳怎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这事时丹阳特意写信给锦绣解释过,锦绣听何烈这般问,如实告诉几人:“嫂夫人生产时不太顺,伤了身子,差点儿没救过来,而且孩子生下来也有些虚弱,要精心养着,因而时兄想在家多陪陪嫂夫人。”

  几人都知道时丹阳女儿是年初一生的,时丹阳给取了个乳名,就叫初一。几人听说后,还特意让人给送了贺礼过去。

  没想到还有此种内情。

  何烈道:“时兄怎的不和我们说?这我们大喇喇送了礼物去,该有多戳他肺管子?”

  “应该是不想影响我们过年的心情吧。”锦绣猜测。

  毕竟时丹阳那人在外虽然高傲的交不到朋友,但对仅有的这几个朋友,还是十分贴心的。

  周文关心道:“那时兄打算何时动身呢?”

  这个时丹阳也说过,锦绣转告几人:“嫂夫人娘家那边有位大人回京述职,月底经过德宁府,到时候应该会捎带时兄一程,想来走官路或者坐官船,也能快不少。”

  锦绣想了下道:“嫂夫人是在府城生产的,没来得及回靖海县老家,等我们到了府城时,上门去瞧瞧,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

  几人应下,都觉得理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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